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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楼下,望着自家的窗户,一片漆黑。打开门后,每个房间找遍,没有江月的影子。起身又下了楼,开车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珠珠还在盯着新闻,看的津津有味。江月起来倒水,“几点了珠珠?”
你可真能睡啊,都九点多了,我在这儿看着表呢,如果十点钟你还没醒来,我就准备叫救护车了。“哪有那么夸张?”喝下一口水,勉强咽了下去。“明天,我要上班,有没有出国游的?”珠珠把脸从电脑前移开,“你不结婚了?”
还结什么呀?想到大健,喉咙又要哽咽,“你快说,有没有出国游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们应该当面把话讲清楚,这样伤心起来就显得有目的性,我看你这心伤的有点糊里糊涂。珠珠开展着自己的言论。
我去她病床前把话说清楚吗?你不懂。江月拿着水杯再也喝不下第二口。“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你接着伤你的心,傻帽!”和珠珠的对话结束后,她的心更乱了。敲门声响起,珠珠开了门,之前见过两次面,她认出是大健。于是冲着卧室喊道“别伤心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大健因着自己喝了酒,不愿进屋。江月简单地穿戴好衣服随他下了楼。“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的背包丢了,手机正好装在里面。几天不见他,想念原来一直都在,现在他就在眼前,她却不敢看他。心里的怨没有完全被喜悦取代,但仍有个呐喊幸福的声音在回荡。“想我了吗?”到家后,大健开口问她。
没有,低头就往里面走。大健上前拉住她,灼烫的唇散发着酒气,她来不及躲闪,被他牢牢地钳住,“想我了吗?”霸道的双唇激烈地蹂躏着她,江月仍没回答。被抱上床后,洪水猛兽般的吻落在她的身上。炽热的手掌用力地抚摸着每一寸肌肤,灯光下,一个个红印烙上她的身体。她竟不自觉地回应着他,思念压抑的太久,需要发泄。大健胸口的汗珠贴着她的,粗重的呼吸随着高潮的到来渐渐平息。
早起,江月去上班,一到旅行社,众人就围上来要喜糖吃。忽然惊觉自己请的是婚嫁,可这婚到底也没有结成,她尴尬到了极点,“忘带了,不好意思哈。”红着脸进了办公室。
真丢死人了!江月捂着脸的手仍不敢放下。“我都替你羞哇!”你还说!江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旅行车来后,她硬着头皮上了车,同事们的眼光终于躲掉了。
时间比较紧,她没来得及买新的手机,未来这几天,就不能跟大健联系了,这让她很苦恼。大健昨晚专门跑来找自己,是不是说他们还能在一起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一旦想起这些问题,她又觉得脑袋不够用,真心烦。
两个星期后,罗清出院了,大健请了假来医院接她。“还是外面的世界好。”目不暇接地看着繁华热闹的街道,“大健,你真好!”精神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眉间带笑,过去的罗清似乎已经回来了。大健听她喋喋不休,只是用笑来回应。帮她搬着行李,进了屋,窗明几净,所有的东西都被归类摆放整齐。地面明显刚拖过,罗清感动的转身抱住他的腰,“谢谢你,大健,帮我把家打扫的这么干净!”大健环视着房间,之前,肯定是向磊来过了,这都是他收拾的。爱情可以这么神奇地改造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地干这些事情。若是把罗清交给他,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段时间跟罗清的相处,可能让她产生了一些错觉。可现在却无法开口解释,她刚出院,他还不想让她精神受刺激。出去吃饭时,罗清自然而然地拉着大健的手,他推开了几次,她不依不饶非得抓住他。
晚上,她缠着他,不让他走。恰好今天是江月回来的日子,他心乱如麻。想想她出国的这个星期,自己白天都在陪着罗清,手头的工作都是晚上回到家里做,若是让她知道了,怎么会不寒心?“罗清,我现在必须得回去一趟,公司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你明天还来吗?大健一说要离开,她就慌了手脚。
你快点睡觉吧,我真的有急事。罗清试图挽留,可大健一秒都不愿再待下去。好不容易上了车,深深地松一口气。到家时,江月已经来了。张开手臂拥住她,嗅着她的发香,“辛苦了!”
江月笑着推开他,一身臭汗,快去洗洗!脱下衬衫扔在沙发上,往卫生间走去。“你怎么又把汗津津的衣服扔在这里?”江月伸手提着衣领跟上去,无意间却瞥见一根长发,再翻看,又找到了一根。罗清?她脑海里立刻闪现她的影子,罗清的长发。忙碌过后的惊喜就这样一扫而光。夜晚,大健几次想抱她都被她拒绝了。“月月,我想你。”侧过身又要来搂她,江月一下把他推开。“我累了,想睡觉。”
就一会儿,行吗?说着就把手伸进她的衣领。江月倏地坐了起来,“我真的很累,你要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去沙发上睡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她拒绝,心里有些不痛快,下了床走到阳台点起了烟。江月重新躺好,五味杂陈席卷过来,若他没有跟罗清有亲密的举止,怎么会粘上头发?
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好大会,大健重又回到屋里。江月能感觉到他重重躺下的声音,见他迟迟没有响动,以为他睡着了。就侧过身去睡觉,还没半分钟的工夫,他又把身体粘过来。“你不是睡了吗?”
我睡不着,你怎么了?大健的语气很无辜。
我都说了,我很累,你不要打扰我。他一触到自己,她就想起罗清的样子,这让她心里极不舒服。“以前,你不这样的呀,”边说边把她的身体扳过来,手刚碰到她的衣服,她就慌忙地跳下床。“你到底怎么了?”大健有些气急败坏,觉得今天的她实在反常。听到他的不耐烦,江月心头的委屈拼命往上涌,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忍耐,可现在她就是忍不下去。“你别碰我!”抱起被子就往外走。大健上前拦住,“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后都不要碰我的意思!被子让大健夺了去,她只身往客厅走。“你把话说清楚!”大健快步跟上。
还用我说吗?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怎么了?大健觉得云里雾里。
你脏!我嫌你脏!话出口的一瞬间,江月就后悔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大健着急起来。
你衣服上有罗清的头发,还要我继续说吗?原以为他会主动跟自己承认些什么,可他到现在还要隐瞒自己,还在理直气壮。
大健拿起沙发上的衬衣,果然有几缕长发,“你每次都这样仔细检查我的衣服吗?”被他这样一问,江月有种受污蔑的感觉。
我没那闲情逸致,我也懒得管你的风流事。江月把自己的想象扩展到无限大,也可能真相比她想的还要不堪。
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是吗?大健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逼视着她。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我的事!你若是想和她在一起,我不拦着!生气的根源还是罗清。“好,江月你真是好样的!”甩开她的手,然后传来砰的关门声。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江月瘫坐在地,眼泪哗哗地流下。路途的劳累还没散去,新的伤口又撕开了。一个不眠之夜过去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珠珠还没有下班,家里静的出奇。躺在沙发上睡到中午,起身找吃的,却发现冰箱空空的。于是,拿着钱包下了楼。
吃了一碗面,也没嚼出什么味道。出了饭店,开始了漫无目的游荡。走着走着,发觉竟是朝大健的住处,晃过神来,连忙调转方向。华灯初上之时,她才又回到家里来。
下班后,大健接到罗清的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我没有心情,改天再说吧!大健有些心不在焉。“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挂掉电话后,他开始往楼上走,明知道她不会在家里,可还是想试一试。推开门,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有些想她,但又恼她,自己在她眼里竟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遭她诋毁。在每个房间转了一圈,觉得太过压抑,就关上门再次出去。
夜幕已经降临,来到江月的楼下,看着灯光射出窗口,她在里面干什么?有没有想念他?呆坐一个多小时后,就离开了。回到家想给她打电话,忽然想起,她的手机丢了。只好带着些许遗憾躺下睡觉。
第二天,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下了班就直奔旅行社。前台的人员告诉他,江月带团出国了。“不是刚回来两天吗?怎么又出去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大概是领导的安排吧!标准性的笑脸对着大健。“什么时候回国?”
欧洲十日游,估计到六一才会回来。您找她有事吗?
对方的追问,大健没有正面回答,道了谢就走出来。上了车,才想起为什么不要江月的联系方式呢?于是折过身又回到旅行社,“你能把她的联系电话告诉我吗?”
她在国外用的是我们内部的专线,不好意思。
回到车上。有些急躁。这个可恶的江月,明明知道自己的电话,却不与他联系,难道还在生气吗?十天的时间,是多么漫长,真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
来到下榻的酒店,已是晚上9点。典型的中世纪城堡,在树影和月光的包围里,神秘又安静。安顿好游客后,江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喝一杯?”珠珠举着葡萄酒,温暖的灯光倾泻在透明的玻璃杯上,那抹红更加鲜艳,浓稠。江月摆摆手摇头,“我只想睡觉。”
没有心思欣赏房间的摆设,和衣躺在床上。近来总是打不起精神,瞌睡没完没了地纠缠着自己。闭上眼睛,怎么都想不起大健的样子,勉强把他的模样勾勒出来时,竟又在不知不觉间睡着。
早起出发,草坪上的雾气还未散尽,沿着平缓的盘山公路前行半个小时,太阳出来了。一望无际的嫩绿延伸到视线尽头,清凉的空气吹进胸口,江月歪坐着又打起瞌睡来。“怎么总是睡不醒?”珠珠问。
我也不知道,说着哈气连连。
抬头仰望埃菲尔铁塔时,江月脑袋眩晕的想要栽倒,扶着头,对着游客摆手。站在远处的珠珠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赶紧跑了过来。“你坐着歇会儿。”领着其他人接着讲解。
坐在台阶上,头沉的抬不起来。眼皮下来来往往的各式各样的鞋让她眼花缭乱,叽叽呱呱的人群闹哄哄地冲击着耳膜,像是被喧闹隔绝在孤寂的小岛,可这份静谧她不喜欢,有种被推挤到生活之外,脱离生的气息。眼皮越来越重,压的她再也睁不开,不知什么时候,耳朵旁的喧哗消失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支开眼睛,就看到珠珠的嘴在动,可就是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过了好大会儿,这句话才颤微微地穿进来。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被单,好熟悉的感觉,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但那种感觉却不断地提示着自己,这种场景她经历过。不过,那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珠珠,而是爸爸。多陌生的称呼,爸爸坐在床前喂她吃药。现在是珠珠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原先缠绕自己的寂静顷刻消失,说话声响起,她脱离了孤岛,周围又有了生的气息。呆呆地盯着头顶的木板,意识逐渐清晰。张嘴要说话,声音却似蚊子,这时手腕传来一阵不易觉察的凉,是管子。“我在医院?”
珠珠啄米似地点头,眼圈当即红了。“你吓死我了!”慎怪的语气。江月还她一个苍白无力的笑。“你还笑?”珠珠伸手揉揉眼窝,又拉起她的左手,“月月,你要当妈妈了!”
一时有些消化不透,但意思她明明白白。心里的震惊迅速到达眼睛,怔了怔,“我怀孕了?”
又点头。本能地将手放在小腹,好似里面有个新奇的东西一下子变大。突然想起大健,这是几天来,第一次将他清楚地记起。喜悦?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她难以分辨。手不自觉地来回摩挲,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流淌在身体里,长久根植在心底的孤独感被它悄悄地抽走,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永远的依靠和伴侣。爸爸妈妈的脸同时出现,是家、是归属感。她江月之于大千世界不再是一人,饱和的喜悦由内而外,虽然肚子里还是一个弱小的细胞,可她此时的心情却难以表达,她不再孤独,不再惧怕。在心底和父母对话,没有眼泪,只是感激,感激上苍给她这份礼物。“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并且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你可不要粗心大意!”珠珠不知何时端着食物来到面前。江月又挤给她会心的一笑。点滴打完,给旅行社告了假,准备提前回国。
珠珠不放心她,硬是顶着领导一顿臭骂陪她回来。江月感激的稀里哗啦,眼泪抹了又抹。“别跟林黛玉似的,我可不会哄人!”拖着行李箱,珠珠给她训话。
登上飞机,才觉察真的身心俱疲。强打精神支撑自己不要瞌睡,脑子里还有一团乱麻需要解。回国后,要把这个喜讯告诉大健,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上次争吵后,他夺门而出,他现在还生气么?其实,她自己不生气吗?不过,愤怒早已被思念填充,出国这几天一直想给他打电话,可却找不到勇气。现在回去,就有勇气了吗?她也不知道。还有罗清,她不在的这些天,大健是不是依旧和她在一起?喜悦一旦遇到这些乱糟糟的事,就开始打折扣。越是想要思考明白,却怎么都理不清,半梦半醒地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转机一个小时后,两人疲惫地来到家。胡乱扒拉几口饭,就昏昏地睡去。
第二天下午,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回到旅行社。做好深呼吸后,彼此相望一眼,推开领导办公室的门。正如心里所料,领导铁青的脸硬邦邦地板着。空气停滞,珠珠轻轻地咽下一口唾沫。“我们来负荆请罪了。”声音里掺着抖动。
对方气急的呼吸粗粗地传来。停顿几秒后,“你们考虑过旅行社的名声和利益吗?把游客往国外一撂,你们马不停蹄的跑回来,为了什么?就为了小小的头疼发热吗?我经常讲,不要把‘小我’放在第一位,咱们旅行社这个‘大我’要时刻牢记在心,当‘小我’跟‘大我’的利益相冲突了,要抛开‘小我’,把‘大我’摆在第一位!”长达十分钟的独白,被他激情渲染地有滋有味。两人捂嘴打哈欠,终于,看到他的嘴巴消停了。“敬爱的领导,你还生我们的气吗?”珠珠抓住机会,合适宜地插嘴道。
算了!坐下喝水,“素问您菩萨心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呀!领导,我对您的崇拜之情‘腾’地上升了好多格,”珠珠说着还用手比划。对方脸上的凝固消融了许多,放下水杯,又把‘大我’和‘小我’啰嗦了十几分钟。当他再次拿起水杯,发现空空如也时,才将她们打发出了办公室。
珠珠用高跟鞋奋力地踩着地板。“他要是再多说几分钟,我的胃就饱了。”收拾着资料,有些咬牙切齿。江月也有同感,可此时,她正满心思地想着措词,见到大健后,怎么张口呢?
珠珠回家后,她坐上出租车去找大健。夜晚的风,扑进窗内,燥热感立刻填充胸口。夏天来了,高大茂盛的树架在路灯之上,遮蔽了栉次鳞比的建筑,心情有些乱,她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转眼,到了‘星空’,距离大健的住处还有十分钟的路程,顿时不安起来,强鼓的勇气渐渐少了。不行,还是先打个电话吧。于是,付钱下了车,找到电话亭,心还在噗噗乱跳。手指颤抖地拿起话筒,语音提示正在通话中,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再次平复好心情,拨了号码,对方关机。不安感陡然而生,算了,还是去找他当面说清吧。
出了电话亭,脑子里重演着见面的布景。抬眼看到‘星空’的淡蓝招牌,伫立着凝望了一会儿。半年前,就是在这里重遇他,时间真快。这半年的精彩较之她十多年的平淡,是那么弥足珍贵。摇头甩掉回忆,准备迈步往前,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大健?!不敢相信似的,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是他!真的是他,自己思念至极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喜从天降的快乐让她顾不得多想,快步朝他走去。大健显然没有注意到她,径直往车旁走去。当江月急忙跑近的时候,车子已经发动了。“大健,”她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他要去哪儿?这不是家的方向,脑子里倏地闪现不祥的征兆。罗清?顾不得身后车流的嘈杂,拦上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白色的那辆。”司机有些习以为常地开口,“这是我今天第三次跟踪了!”江月把脸别向外面,在对方眼里,她肯定是个调查老公行踪的神经症主妇。这个念头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