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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单纯。”帅歌重新拿起筷子,挑起一片漏网的青菜叶,“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没有饭吃就会哭?”
“我,我良心不安,过意不去。”易地而处,若是自己辛苦半天做的饭菜给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全部吃完,他或许会和对方比武对决了。
“要补偿也很简单。”她咧嘴而笑,闪亮的牙箍像是饿狼的尖牙。“你来做我的摄影模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说的?真他妈太有道理了。
这个时候的亚历山大?伦蒂尼,正坐在飞往纽约的头等舱内。
“伦蒂尼先生,你的伏特加。”美丽的空姐推着餐车到他身边。
亚历山大放下手上的书抬头,接过酒杯,金发碧眼的空姐再次惊叹出现在眼前的俊美容貌。
高贵、优雅,即使表情冰冷,他对女人的吸引力仍然致命。
“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雪白的脸颊飞上一抹绯红,美女的语气有些暧昧。
“不需要,谢谢。”以他的外貌衣着,随时都会遇到热情如火的挑逗,他极少失控。
他垂下眼睛,扫了一眼旁边座位上自己方才放下的书。杰西卡,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第一次付出真心想和一个女人走进教堂,看看她给了他什么?
他还记得在巴黎向蕾妮求婚的情景。
在丽兹饭店豪华的套房中,她躺在粉红色的丝毯下,慵懒娇媚的模样甚至让他嫉妒能和她白嫩肌肤做最亲密接触的丝绸。
“蕾妮,”亚历山大走到床前,“给你的礼物。”
她直起身,轻柔的丝被滑下她的身躯。即使已经在这张床上消磨了整个下午,看到半裸的她,他仍然想和她融为一体。
“我比较想要……”蕾妮牵引着他的手,放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你。”
这样的诱惑,连圣人都会动心。当她粉红色的舌扫过他的薄唇,冷静的自制接近崩溃。那一刻他明白,这个女人会是他永远的弱点。
他离不开她了。
“这份礼物很重要。”亚历山大喘息着推开想腻在他怀里的蕾妮,“拆开看看。”
“好吧。”她不甘愿得退开一点,“又是香水。”光看包装就知道了。
她有收集香水瓶子的嗜好,而他就真的买下所有品牌的香水给她。在他眼中,只要她喜欢,他愿意为她创造只属于她一人的香味。
可惜,她喜欢的似乎只是各种各样的玻璃瓶。真正会洒上那美丽身体的,只有夏奈尔五号。
蕾妮拆开包装,取出香水。“伊丽莎白?雅顿的True Love。”甜美的尾音在看到瓶盖时拖长了。
瓶盖上缠绕着两枚戒指,璀璨的钻石在柔和灯光照射下流光溢彩。他将原来瓶盖上立体交叉的双指环换成了真正的钻戒。
“嫁给我,蕾妮。”他想听到她的“我愿意”。
她抬起了头,直视他漂亮的蓝眼睛。这双眼睛曾经冷酷得看着对手走向死神,这双眼睛曾经无情得摧毁过很多人的梦想,但此刻这双眼睛就像初涉情网般忐忑不安。她,成功得捕获了他。
“我愿意,亚历山大。”她笑起来,那一刹那的灿烂让他以为天堂的大门向他开启。
但就在第二天,蕾妮失踪了。消失在巴黎如流的人潮中。不,确切得说是人间蒸发了,他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他以为她遭受了绑架。可是他扫荡全球黑帮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杰西卡?杨的女人在她新书的扉页上提到他的名字。原来,这世上从来都不存在蕾妮。
天使,怎么可能真的会拯救恶魔?
讽刺的是,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他给她的戒指,却带走了True Love。
那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瓶缺少了双指环的True Love。
吃了帅歌的晚饭,郗凯雷是无论如何不好意思擦干净嘴巴直接走人的。不过在他还没提议自己可以承担洗碗这项工作之前,帅歌已经不客气得开口了。
“饭碗,归你洗。”没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是吧,帅歌,这种事情应该由我主动才对吧。”似乎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一点点小伤害,怎么每件事情的主动权都落在她手上。
帅歌很不耐烦得瞟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不开口你也会主动要求洗碗,是不是?”
“那当然了。”凯雷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绝非知恩不报的人。
“反正总是你洗碗,你在不满什么?”帅歌把桌上的筷子塞到他手里。
“我没有不满。”他还想申辩,她却掉头走向阳台。
头痛!看着把背影留给他的帅歌,凯雷再度感受到危机。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引无数美眉尖叫的超级偶像,面对她的时候,无敌的魅力遭遇空前惨败。
不,还有一个女生,也把他当作隐形人。
想起被拒的糗事,凯雷沉默得收拾起碗筷走进厨房。
他没有看到,当他端着碗碟走向厨房的时候,快接近阳台门的帅歌突然回转身望着他的后背。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一点伤感。敏锐如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这个单纯的男孩,他有心事。
凯雷擦干净手走出厨房,想起是告别的时候了。“帅歌,我走了。”
没有回音。她还在阳台?“帅歌,帅歌。”他靠着阳台门,“喂,你在干吗啊?”
一个人呆呆望着天空,感觉很奇怪。他不放心得走到她身边。
“看星星。”帅歌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星星?”凯雷抬头看着夜空,“没有啊。”他努力睁大眼睛。
云层很厚也很低,不要说星星了,连月亮都没露脸。
“在云层后面,星星在流眼泪。”她微微侧头,“你听到了吗,星星哭泣的声音?”
她脸上梦幻般的表情吸引了他。难道真如她所言,云层背后的星星在哭?
郗凯雷侧过头,认真得倾听。风吹过的声音,楼下汽车的声音,隐隐约约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旁边她乐不可支的笑声。
“你又在耍我!”他转过头,开始生气。
“你太可爱了,凯雷。”帅歌的眼睛满满都是笑,就算是厚厚的镜片在前,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捉弄我,让你感觉很有趣吧?”相比较她的开怀,他却是相当郁闷。凯雷低头,看着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女孩,尽力想面目狰狞。
“我没有骗你,”她眉开眼笑,“你真没听到星星在说话?”
“星星会说话,猪也能飞了。”装凶恶宣告失败,俊朗的脸恢复正常状态。打死他,他都不会再相信帅歌的话。“我回去了。”凯雷转身。
“他们在说,你要听仔细了。”她在他身后大声说道,“帅歌喜欢郗凯雷,很喜欢很喜欢。”
正在走路的凯雷,惊愕中差点一头撞上墙。他犹疑得回头,对上她灿烂的笑容。
虽然牙箍还在那里碍眼,但她的笑容一点都不失色。
“我喜欢凯雷打篮球的样子,充实满足,很快乐的感觉。”所以她才想把他留在她的胶卷上,永远拥有那样一种幸福。
帅歌的手臂伸向了夜空。“看到吗,星星出来了。”
凯雷转过头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望过去。一颗明亮的星冲破云层的阻扰,高高挂在黑色的天空,有些孤单但反而更让人看清它的光芒。
“傻瓜。”清了清喉咙,凯雷的脸有一点发热。“喜欢这种事情,不要说的这么大声啦。被人听到,丢脸死了。”她刚才叫得那么大声,一楼的欧巴桑听到了吧?
“那么,郗凯雷喜欢帅歌吗?”她得寸进尺,单刀直入。
“呃,咳咳。”一口气呛到,人高马大的凯雷咳得弯下了腰。室内的灯光照射到他,清晰得看到他面红耳赤。不知道是因为惊骇过度,还是不好意思才脸红,或者只是咳得太用力的缘故。
“不用这么紧张。”帅歌很好心得替他拍背顺气,“你这么胆小,我哪还敢向你表白啊?”
她干吗打得那么用力?凯雷痛苦得喘气。该死的帅歌,一定又是在整我!
第三章
台北。下午三点。
郗凯雷的篮球练习多了一个观众——帅歌。
凯雷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答应了做她的模特,虽然有受骗上当的感觉,他还是抛开了个人的情绪。
帅歌支起三脚架,躲在相机镜头后面调整焦距。
“OK,凯雷。”她抬起头,表情是专业人士的严肃认真。“不用在意我,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就好。”
“OK。”凯雷拍打着篮球,点了点头。
“Ready?”她又缩回到镜头后,伸出左手做了个胜利的“V”手势,“Go!”
他带球奔跑,三步上篮,耳边传来她按快门的声音。糟糕,走步了。凯雷尴尬得停下,难以置信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
“不要紧张,凯雷。”看出他不经意流露的无措,帅歌走到他旁边给他鼓励。“你打球的样子,是很简单的快乐,这时候的郗凯雷真的很帅很有感染力,你只要想这些就可以了。”
他深呼吸一下,“我可以的,一定能在你的镜头里做最完美的表现!”
结果,还是失败!
百思不解,为何比赛的时候,即使面对更多的镜头都能视若无睹,而此刻只是一架照相机,竟能让他频频失误?
帅歌仿佛比他更沮丧的样子。平时乱得张牙舞爪的黄头发,好像感知到主人的糟糕心情似的,毫无生气得耷拉着。
“对不起,帅歌。我太紧张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一定没有拍到想要的画面。简单的快乐!听上去就是件复杂的事情。
“是我。”她推了推滑下的眼镜,脸上有些落寞。“我果然是和快乐无缘的人。”
“怎么会呢?”她一点都不像那个以捉弄他为生活目标的帅歌了。凯雷抱着球走向照相机后面的她。
“你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就是个对人生没有执著的人了。”她望着在林立高楼间挣扎却注定要西下的太阳,缓慢地说道:“不停的流浪,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与一些人相遇、分离,永远没有终点。”
“帅歌……”他看不惯如此伤感的她。她的话里,有一种宿命的悲凉。以前在杰西卡·杨的小说中看到过这几个词,那时他绞尽脑汁都没理解这种“宿命的悲凉”究竟是什么东东。但此刻他也心有戚戚焉了。
“你不会了解的,凯雷。”帅歌的目光终于回到他身上,“你太单纯。”
“你的潜台词该不会是‘我是白痴’吧?”受不了压抑的气氛,他想让她开心起来。换上龇牙咧嘴的凶恶相,同时举手做磨刀霍霍状。
“你要这么认为,我不反对。”帅歌耸了耸肩,“动作僵硬的像机器人,离开白痴也不远了。”
“帅歌!”早就知道打回原型的她个性超级恶劣,没事找事去安慰她干吗?逊!烂好人!凯雷自怨自艾。
“不要叫得那么大声,我没有耳背。”她盖上镜头盖,“我不管,没拍出我想要的照片之前,你一直要做我的模特。记住,是Free的。”
那个欠人扁的女人复活了!
“其实很简单。”凯雷对她伸出手,手中是篮球。“一起打球吧,那样快乐就不会只留在照片上了。”
帅歌侧过头,笑了起来。“我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会你。”郗凯雷自信满满。有他这个天才篮球手在此,不愁教不会她。“放心,也是Free的。”
“不会,结果和你一样白痴吧?”她克制笑容,故作担忧。
“帅歌,你真的很欠扁!”凯雷哇哇大叫,抓起篮球扔向她,“第一课,接球。”
台北。晚上八点。
“美女昨天没来。”凯雷拿着客人的酒单回到吧台的时候,托尼这么告诉他。
“谁啊?”他非常努力得想了一遍,还是不太明白托尼指得美女是何许人。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竟然不记得。”托尼摇了摇头,扫了一眼酒单,“长岛冰茶,威士忌加冰,龙舌兰各一杯,OK。”他拿起量酒器,“郗凯雷,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当然是男人了,废话。”
“是男人,会忘记美女蛇吗?”托尼嘲笑道。将冰块放进摇酒壶,然后依次放入金酒,百家得,龙舌兰,君度,柠檬汁。
“原来是她啊。”凯雷在旁边做下手,也就是帮着拿酒瓶。“你昨天和我一样休息,你怎么知道?”他不服气。
放上滤网,盖好壶盖,托尼拿起了摇酒壶。“她那瓶酒没有动过。”
一阵眼花缭乱的摇酒动作,凯雷几乎是崇拜得看着托尼了。真受不了,怎么会有男生又帅又聪明,还会调酒!
“别像个白痴似的看我,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摇酒壶表面上有了一层薄薄的霜雾,托尼打开壶盖,食指托住滤网,将调好的鸡尾酒倒进放了冰块的酒杯。
“长岛冰茶,完工。”加入可乐后,托尼将酒杯推向凯雷。
凯雷将酒依次送到客人桌上,他又回到吧台。“也许她点了别的饮料呢。”
“不可能,她肯定没有来。”托尼的笑容让凯雷毛骨悚然。
“你干吗笑得那么诡异?”
“因为昨天你不在。”他摇头,看凯雷的眼神有点惋惜。挺不错的外表,怎么脑袋这么迟钝呢?“她感兴趣的是你。”
凯雷吃惊得滑下高脚凳,他站稳脚。“你,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倒是觉得很好笑,她竟然对我没兴趣。”托着下巴,他趴在吧台上叹气,“横看竖看倒过来看,我都明显比你好嘛。”
“切,我哪里输给你啊?”凯雷心情不爽,看不惯托尼的自大。不就是会调酒,不就是一流学府嘛,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字,笨!”托尼才不管他脸色难看,直言不讳。“漂亮女人的挑逗,你居然没有反应,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她挑逗我,我就一定要上啊?无聊!”那天,为什么故意忽视她的暗示呢?他没有那么强的节操观念,从来不是抵制一夜情的中坚分子。
“你是Gay吗?”
“朱伟伦,你这是什么狗屁问题!”恼羞成怒,他不顾一切得大吼,连托尼的本名都吼了出来。
“呵呵,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一个妩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回头,杰西卡站在身后。像那天一样,她是全场的焦点。不,比那天更加美艳非凡。
纽约。上午十点。
安东尼·克鲁格惬意得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从帝国大厦八十层的地方望出去,整个曼哈顿就在脚下。
十年前,他还在布鲁克林的小出版社苦苦挣扎的时候,杰西卡·杨出现了。若让他评选世界第八大奇迹,那一定是上帝创造了杰西卡这个人。
他从没有见过杰西卡,所有出版事宜都是由她的经纪人克丽斯全权负责。克丽斯是个金发美女,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时,还是个带着德克萨斯口音的小姑娘。
但就在那一天,当她向他出示杰西卡的稿子时,他有预感成功的大门向他开启了。
安东尼几乎是立刻和克丽斯签下了代理出版协议。到今天,他都不曾后悔当时的冲动。
十年的时间,他从布鲁克林搬到了曼哈顿。不是华尔街造就的英雄,而是杰西卡·杨带给他这一切。
现在,他万分期待着她的新作。不管是哪个男人成为新的猎物。
桌上的电话铃响,安东尼转过椅子,按下免提键。
“什么事,阿历克斯?”
“兰迪·曼菲斯特伯爵想见你,先生。”
“有预约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他尽力回想。
阿历克斯看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俊美男人,压低了声音。“是杰西卡小姐的第二个猎物。”
安东尼惊讶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这位伯爵先生怎么会此刻才找上门来?“请他进来吧。”
“伯爵先生,请跟我来。”阿历克斯放下电话,走到男人面前。
亚历山大站起身,他很快适应了这个借用来的名字。“谢谢。”
当安东尼看到走进门的帅哥时,暗暗喝了声彩。一身合体的阿玛尼西装将这个男人的优雅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自然流露的贵族气打消了安东尼的疑虑。
的确像是从小接受贵族式教育才可能出产的人物。
“请坐,伯爵先生。阿历克斯,送两杯咖啡进来。”
亚历山大在办公桌前落座。两人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气氛显得些许紧张。
“伯爵先生,”喝了一口阿历克斯冲泡的咖啡,安东尼沉不住气了。“有何贵干?”
“克鲁格先生,我的名字没有唤起你的记忆吗?”他的笑容温文尔雅。
“呵呵。”安东尼干笑两声。“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伯爵先生。”
“我想知道杰西卡·杨的行踪。”不准备继续兜圈子,亚历山大直接点题。
“无可奉告。”安东尼没有抓住他瞬间冷凝的表情,兀自滔滔不绝。“出版社向来只和签约作家的经纪人联系,作者的行踪不在我们掌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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