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娃就好,不必有表情和想法,娃娃是不会有想法,不会反抗,不会说不的。
黄大爷喘著气,让我靠在他的手臂上,大手抚摸著我的胸膛。「唐旃,说来听听,阿幸这几天在这里,到底在做什麽,怎麽连他每天要用的书台都搬过来了,接下来他该不会想住在这里吧?」
「表少爷在这儿读书、习字、赏花,唐旃只是陪著。」我据实以告。
「读书、习字、赏花?就这麽简单?我可不信,还是说他嚐到了甜头,发现了你的好,便舍不得离开了?」黄大爷大笑,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表少爷和唐旃并没有。。。。。。并没有爷您说说的这样。」我忽然对这事感到难以启齿。
「没有?」对此,黄大爷觉得很诧异,「那阿幸到底。。。。。。」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便不再思索。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陪阿幸那个小鬼玩这种幼稚的扮家家酒很有趣吧?」黄大爷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原因是我不想轻易的否定掉我所追求的另一个自己。
虽然我没有回答,黄大爷也没有顶在意,他束上腰带,临走前忽然转过身:「对了,你昨天应该没事了吧?」他回想起昨天夫人来这里的这回事,便开口询问。
「没事。。。。。。」
「那就好,你用不著担心什麽,明白了吗?」
「唐旃明白。」
一切都没有什麽好担心的,该来的究竟是逃不过,我又有什麽理由去担心那些事呢!
黄大爷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就离开了。
目送著他离去,这才敢拾起衣衫穿上。我缓步走到书台边,愣愣的看著桌上那些已经收拾整齐的习字纸。我坐到桌前,替自己研了墨。
已经好久没有习字了,我在一张新的白纸上端正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习惯了。随後,我又用楷书写下表少爷的名字。
我想临摹表少爷的草书,但写了几个字却发现自己无法掌握飘逸自在的要诀,便行作罢。拿著笔,我自然而然写下了两句诗,「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收了香字最後一笔,我缓声吟道:「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独占人间第一香。。。。。。」脑中忽然闪出表少爷在吟这两句诗时看著我的表情,和他说的,我要独占你,让你成为我的人。
我的脸颊在发烫著。
唐旃 之 贰拾参
不喜欢别人带著审视眼光看著的我,却不排斥表少爷肆无忌惮注视的目光。
就算表少爷只是说说也无所谓,我讶异的发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情。爱,好像放在他那里忘了拿回来了。
明亮的眼睛,直爽的笑容,我是不是迷路在那灼人的目光之下了呢?
早晨,表少爷都是在早膳时分就到小阁楼来,从夫人那件事之後,便是由表少爷差人准备三餐送到小阁楼,他几乎是三餐都会在这里要我陪著他用膳。
「唐旃!唐旃!」表少爷人还在花园里面,呼唤我名字的声音就已经传到小阁楼里面了。赶紧披件外衣,我连忙迎了出去。
「表少爷,怎麽了吗?」我以为发生了什麽事,大老远就忍不住叫我。
表少爷快步走到我面前,「今天是端午,你忘记啦?有划龙舟,还有唱戏的可以看,今天不念书了,陪我一块儿去。」他兴冲冲的说。
是了!今天是五月初五,屈指算来,我到这里也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来表少爷来得很勤,倒是好久没见黄大爷了,最後一次见他是在黄夫人来小阁楼之後的那一个晚上。
表少爷曾说黄大爷是上京去了,他是皇上信任的大臣,可不能老待在老家不回去,只是下一次要什麽时候回来还说不定。
「还杵在那儿干什麽?快去换衣服啊!」他催促著,把我往小阁楼里面推。
要我换衣服,自己却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盯著我。
「表少爷。。。。。。您别这样盯著我瞧。我不习惯在人家面前换衣服。」我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近乎呻吟的说道。
「年纪比我大还怕什麽?要我在你面前更衣我也敢的!我都敢你不敢?」他说著,作势要脱去上衣。
我连忙阻止他,「好吧!我换就是。。。。。。您、您别脱。」我慌张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很好笑,原因很简单,表少爷的脸上明显的挂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我脱去方才随手披上的外衣,挑了一套较适合外出穿著的衫子换上,所幸只有外衣,我可以加快速度就换好,不必脱去太多衣物,否则在他深刻注视的目光之下,我大概会困窘不已。
就在我自认已经换好,可以准备出发的时候,表少爷忽然摇头。「这件不好!换一件。」
「咦?」
「我帮你换好了!」他提议道,不给我反应的机会,走到我的旁边,松开固定上衣的腰带,将上衣脱除下来。
「表少爷。。。。。。」我无奈的低声唤道。
他根本不理会我,「嗯。。。就这件吧!」他沈吟了一下,随手抓了一件衣衫,他那件不拿,偏拿我刚才已经换下的那件外衣,帮我穿上。他的手碰触著我的上身,轻柔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心盪神驰。
如果说换来换去最後还是同样的那一件,那还不如不要换好!我想著,忽然飘到表少爷故作无事的脸庞,顿时有种他应该是故意的觉悟。
「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表少爷挽著我的手,走出小阁楼。
我不自觉的望望天空,此时根本尚未过午,太阳还斜斜的挂在东方的天空上,那有先天黑的道理!
唐旃 之 贰拾肆
表少爷拒绝了仆从的跟随,坚持和我两人单独去。
河边已经挤满了人潮,小摊贩吆喝著、戏台上敲锣打鼓,几个打扮著猴儿的戏子在喝采声中不断的翻筋斗,还有许多裸著上身的大汉露出虬结的肌肉准备著比赛开始。
这情景我是怀念的,以前娘每年都会带著我和弟弟一块儿来,买不起糖葫芦那些小玩意儿也不要紧,我们一家三口只要能手牵著手,就已经很幸福了。我从来不怨家里穷,但是很现实的,穷困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让我失去了娘和弟弟。
「唐旃,你瞧!好热闹。」表少爷拍手笑道,望著河边的人群。
我有意无意的想要在人群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的身影,事隔多年,娘还会不会带著弟弟来呢?
我们在人群里面走著,有许多各式各样的摊贩,以前都不曾注意到的,现在才发现有这麽多令人惊奇的东西。
我被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吸引住了,摊子上摆满了许多希奇的物事,有镶著各式珠子的金属小盒、还有很多木制的、瓷制的娃娃和装饰品。其中一个瓷器娃娃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个男孩,双手叉腰,厥著嘴,一脸顽皮的神气,看著那娃娃的脸我想到站在我身边的表少爷。
我把玩著那个娃娃,有点爱不释手,越看越像,到最後竟是舍不得放掉他。
表少爷发现了,「你喜欢这个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将那娃娃放下。
「送给你吧!」他笑著,跟那小贩付了帐。
「表少爷,这。。。。。。」我自觉似乎有些不妥。
「说是送你的,就好好的收著。」他不容许我反驳,硬是要我收下了。
我将那娃娃小心的收到怀中,生怕压坏了他。
随後他环视了市集一遍,然後拉著我的手,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买了一串糖葫芦交到我手上。
愣愣的看著他,不明所以。
「你先吃!」
「这。。。。。。」那有主子买的东西下人先吃的道理!我一下子犹豫了。
「叫你先吃就先吃!」他将嘴唇抿成一道细线,一付即将发作的模样。
一颗颗饱满红艳,沥著脆亮糖皮,晶莹剔透的,看来十分具有诱惑性。
还记得有一年,弟弟吵著要吃糖葫芦,娘却掏不出钱来买给他,他哭得很伤心,到最後我只得安抚他:「乖,别哭,哥哥明年买一串给你吃!」他这才慢慢收起眼泪,只是,这个承诺到现在都尚未实现。
「快点啊!」表少爷扬声催道,将我拉回现实。
我依言咬起一枚,脆亮的糖衣在我的口中被咬碎,包裹在里头的李子,有种带著酸甜的甘味。甜得紧,却很好吃。
表少爷看著我将一颗吃完,「好吃吗?」
「嗯。」我点头答道,口中还有些未嚼完的果子和糖。
「那我也嚐嚐。」见我这麽回答,表少爷便说。
正待将手中剩下的糖葫芦交还给他,他却不接,反倒是那张嘴凑了过来,舔掉了黏著在我唇瓣上的糖。
我刹时吃了一惊,手中的糖葫芦差点没掉地上。
他像品嚐味道一般,「好甜!太甜了!」他皱起眉头咕哝著,眼神却在笑。
唐旃 之 贰拾伍
「表少爷!」我带著有些抗议的语气,嚷道。从来没有想过我还有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跟表少爷在一起,我似乎可以很自在的表达自己。「这里这麽多人。。。。。。」
「那意思就是没有人就可以罗?」表少爷抓住我的语病,刻意嘲讽。
「才不是。。。。。。」我发现自己真是说不过他。他狡狯的神情,我的心神又是一盪。
「哈哈哈,唐旃,你真好玩!」表少爷看著我的样子大声的笑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猴儿戏!」所幸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不然我可定要困窘得不知所措。
好玩?用好玩这两个字形容一个人,应该只有表少爷这种以捉弄人为乐的人才说得出来吧!我想到他硬要我换衣服和方才的事儿,深刻的觉得我的寿命应该会因此消耗的很快。
我们两个走到戏台前,台上的几个穿著黄色花缎衣、脸画猴儿装的演员们正在翻著筋斗,一个、两个、三个,他们不停的翻著,直到观众们大声叫好。
表少爷看得可乐了,他不停的拍手,「好啊!再翻再翻!」
我垫起脚尖,戏台的旁边贴了张纸,上面写著戏码,这是场孙悟空的戏,难怪那些演员全都是猴儿扮相。他们的脸上全都画著油彩,红的白的,看不出面貌,但是手脚可都灵活的很。
锣敲得快他们就翻得快,锣敲得慢他们就慢些,前空翻、後滚翻,好像一个个黄色的圈圈。还有几个猴儿不停的做著搔痒的动作,惹得许多观众哈哈大笑。
「唐旃,你瞧这猴儿还真厉害!晚点儿回去,也翻给我瞧瞧!」
我顿时哭笑不得:「表少爷,我怎麽会翻筋斗呢?」他到底当我是什麽啊?
他们翻了一阵,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时就会有个中年汉子出来谢场子,也趁著个时候收点赏钱,等到演员们休息够了,又会再接著演下一出戏。
几个戏班子就这麽轮番上阵,一整天下来就是三四出戏轮著。
「啊?这样就完啦?」表少爷见那些演员们一个个下场休息,最後戏台子上就已经净空,班主也出来谢赏了,他有些意犹未尽。
这时有个老头儿上来翻戏版,
下一出戏也是打戏,戏名是三英战吕布,莫约等待十来分钟,台上锣鼓声再度响起,一个身穿麟甲战铠、武将装束的演员从角边上来,他一抖头上两根长长的翎毛,一个吆喝,手中的枪戟就这麽耍将起来。
那枪戟在他的手上绕著圈,手法之巧令人惊叹。
「这人就是扮吕布!」表少爷靠近我的耳边,向我说道。「三国时代,武将吕布骁勇善战,万夫莫敌,脚跨赤兔马,手执方天画戟,人称三国第一武将就是吕布。」
那吕布耍了一阵子花枪,只见一个持刀的武将昂然从戏台边走了出来,伸手挽了个剑花,银白色的剑刃宛如玩具般在他手中旋成一朵一朵的银花,随即剑尖就往那吕布的面门横扫过去。
台下观众不禁屏住声息,但瞧得吕布翎毛抖动,一个仰身就闪掉了剑尖,方天画戟反挑对手下盘,动作俐落迅捷。
「三英战吕布,就是在讲刘、关、张三将大战吕布的故事。刘关张三将单打独斗数十回合久战未果,最後就由三将合力混斗吕布这才将他打退了。」表少爷替我介绍。
唐旃 之 贰拾陆
持剑武将和那吕布斗了一阵,旋即转身离开,角边又出来一个红脸青衣的长髯汉子,手执大关刀,一个回身就与台上的吕布斗了起来,两个人影就这样一上一下、一左一又的缠斗,只见那关刀一把劈向吕布腰侧,方天画戟红缨闪动,台上吕布身子一溜,戟杆就挡掉了关刀的攻势。
「这是关羽。」
台下爆出了喝采,观众们拍手大声叫好。
这戏几乎只有动作,并没有什麽剧情可言,纯粹是卖技巧,花样动作可多著。
青衣武将退了开去,又上了个黑脸的大胡子,一声暴喝,中气十足。他先单独耍了个段子,又抢上前与吕布斗开来。
蛇矛与戟杆像黏住一般纠缠不休,台上的两个人围著两兵刃交叠的地方不断的绕著圈子。忽听得锣鼓声密集,之前的两位武将都走将出来,一剑一关刀又往吕布身上招呼。
这时形成了三将群斗吕布的画面,台上吕布一下子挡住白刃,又得闪过关刀,这才发现蛇矛已经迎面而至,以一斗三,吕布锐不可挡的气势这才出现疲态,台上不断的出现兵刃相接的声响,更加惊心动魄。
四人舞斗著,华丽非常。
「奇怪!那人怎麽斗不死的?」一个孩童的声音嫩嫩的出现在表少爷的身侧。
「要是这麽容易就给人家斗死了,那能称为第一大将啊?」表少爷乾瞪了那出声的孩子一眼,撇嘴说道。
「这麽厉害?哪有的事!我才不相信咧!」那孩子反驳道。
「便是这麽厉害!」表少爷又接话,看来他似乎跟那孩子杠上了。
我没理会他,迳自看著戏台上,这时四人已经斗了一阵,忽地四人同时退了开去,闪身到戏台後方,锣鼓声音在同时停止,戏台上空无一人,这时观众们才爆出了掌声。
「你瞧他不是被打退了?还说他厉害呢!」那孩子在演员们都退下之後,抓住机会说道。
「那其他的人不也退了吗?怎麽能说他不厉害呢?」表少爷不服气的说道,事实上吕布不就是三将合力才将之打退了吗?他明知这一点,却还要硬说三将也同时退败。
我见班主已经上台,知道这出戏已经结束,这才转过身看著表少爷和那个跟他斗嘴的孩子。
那孩子莫约十岁,一脸精明的稚气,他正因为表少爷说的话瘪著嘴。
而表少爷则是一脸「看你怎麽跟我争辩」的表情,得意洋洋的。
「表少爷,戏都演完了。」我出声,想乾脆结束这段无意义的争执。
「唐旃,你住嘴!」表少爷任性的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啊!抱歉。。。。。。我的孩子不懂事。。。。。。」一个妇人的声音急急忙忙响起,听她这麽说似乎是那孩子的娘。那妇人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搭住那孩子的肩膀,要那孩子向表少爷赔个不是。「小宝,快跟这小爷赔不是!」
从人群中,我看见了那个妇人的脸。
她的脸并没有什麽不妥当的地方,但是却让我怔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像是雷殛一样,脑门轰的一声空白一片。
唐旃 之 贰拾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我日思夜想的脸啊!
历经风霜的面庞,深刻的画上一条条岁月的痕迹。记忆回到那一夜,暖春楼的小房间里,她最後一次拥抱著我,下雪的夜晚。我忆起了她紧抿著的嘴唇,和颤抖的说著:「五。。。五十两。」,五十两呵!就是这麽五十两,我终於身陷在污秽的泥沼里,我终於在那黑暗的囚牢,懦弱的放弃的为人的尊严,我终於在有著水蓝色纱帘的房间,成为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六年的光阴,一刀一刀深深浅浅的在我身上画上了记号,你说我恨不恨她,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但我是真恨我的命运。我看著她的脸,粗糙乾皱的面庞上带著一抹卑微的笑,六年的光阴竟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这麽样的刻印,心里面潜藏的,对她的怨,就在这麽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们都是如此卑微的,所以无法抵抗命运的安排,她也是如此吧!
我想唤她那声我六年来都未曾出口的呼唤,娘啊!我最爱的娘亲!我就连作梦也忘不了你的娘亲哪!
但我终究没有出声,一股气卡在喉咙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唐旃了,我不在是那个牵著她的手,一脸天真的唐旃了!污秽肮脏的我,卑微如蝼蚁般的我,是不是已经不配唤你一声娘了呢?
我看著那个孩子,他应该叫唐宝,六年前,是那个老缠著我要吃粥的孩子,他已经这麽大啦?在唐宝面前,我终於放弃了那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