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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也帮我唤个灵来试试看?”
27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只是……”林语锡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在半路上时闪现的那个念头。
“要不……你也帮我唤个灵来试试看?”
魁荫诧异的皱起眉头,不解的望着林语锡,“你想唤谁?”
林语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呃……我老妈……”
“什么?”
“是这样,前面绯昙说,让我找什么月明石, 我压根就不记得那东西放哪了, 我妈好像比较清楚这事。我想……, 如果真的可以唤出亡者魂灵的话,那不如直接问她比较好,不是么……?”
这话其实一半真一半假。
林语锡确实想问问老妈那个什么随着自己出生的怪石头的下落,另外,也很想念与他感情颇深的老妈, 如果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老妈再次相见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和魁荫怎么说也算是夫妻了, 提出这种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林语锡对此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而魁荫闻言, 似是讶异般的微微闪了闪目光。
“月明石?我倒还真忘了这一茬了……, 确实,你还是找到它为好。”
“是吗, 绯昙也这么说,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魁荫缓缓摇了摇头,“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以后你自然会了解的。”
“喔……”林语锡耸耸肩,“那么,可以帮我试试看么……”
“可以。”魁荫点头, 迈步朝前走去, “跟我来。”
“好。”林语锡精神一振,好奇的跟着魁荫朝湖水而去,却惊讶的发现魁荫竟然径直走入了湖里,瞬间了没了身影。
这──难道又是什么玄机吗?
林语锡试探性的步入水里, 发现水质虽然幽蓝,但却如绒毛般轻盈,身体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迫力,甚至连面部都进入水里时, 呼吸都不受到一点影响。
“好神奇……”林语锡讶异的出声, 却发现水流并不如预想般的涌入嘴里, 却只是飘渺的烟雾般环绕在四周。
“这水都不会淹死人的么……”
“这是灵体,不是水。”
“啊?”
魁荫没有理会面露白痴表情的林语锡,只是在湖面下寻了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站定便开始低声吟咏。
低沈而充满磁性的嗓音犹如在脑海中共鸣般响起, 周围的水流……,应该说灵气也开始急剧翻涌,就像漩涡一般的在魁荫面前的法阵内聚集。
“进去。”
魁荫没有睁眼,低声的开口,背后的长发又如狂舞一般的飞扬着,混着着深蓝色的灵气,绚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还发什么呆?到里面去!”
“喔。”
林语锡甩了甩头, 没有迟疑的就迈步进入阵内,瞬间被流转的强大波动所包围,仿佛思绪都要随着被吹散一般的鸣动着。
“不要分心,集中精神,想着你要见的人, 口中重复她的名字。”
“好……”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子变得很凌乱,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莫名的浮现在脑海, 更有一些陌生的脸孔和情景片段在脑海里翻飞而过,林语锡怎么样也没办法集中精神。
更荒谬的是脑海里居然跑出许多没见过的人争先恐后的与他说话,可是因为闪得太快,而且声音太嘈杂,林语锡从头到尾都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波动似乎更剧烈了,林语锡偷瞧了魁荫一眼, 尽力按他说的去做, 可是尝试了几次,还是无法集中精神。
就在林语锡打算再次努力时,周围倏然平静下来,漩涡散的无影无踪,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残影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魁荫面色不悦的缓缓睁眼,眸中的紫光不断闪动。
“对不起,我……”
林语锡惭愧的舔舔嘴唇,不知如何跟魁荫解释刚才的状况。
魁荫却摇了摇头。
“与你无关,……有人闯入了奈何城。”
林语锡惊讶的抬起头,“是谁?”
“阎王。”
28
林语锡在认识魁荫之前从未听说过什么奈何城、玄冥冢,更别提什么唤灵池、残云台之类的物事了,但对于「阎王」这号人物,却是从小就耳熟能详的。
在老一辈的故事中,阎王是阴曹地府的主宰,掌管十八层地狱,可定夺人的生死阳寿,可批判人死后的转世去向。在绝大多数人的观念里, 阎王是可敬又可怕的存在。
虽然之前林语锡就曾从绯昙的口中听闻过关于阎王的一些传言,可是那毕竟只是听闻,真正将要面对阎王时,才发现心里竟然隐隐有些紧张。
“不必担心,阎王在做好充分的准备前,是不可能贸然进犯的。况且我的力量如今也已恢复了近八成,就算拼斗起来, 他未必就能全身而退。”骑在梦魇上穿越陇云阵时,魁荫看出了林语锡担忧的神色, 于是淡淡的出言安抚他,“我想,他此次前来应当并非为挑衅, 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魁荫若有所思的微微眯了眯眼,并未回答。
梦魇出了残云台并未停步, 迈开大步便腾空而起,直往奈何城西方而去。
高空中阴风阵阵,林语锡哆嗦着伏在梦魇背上,抓着他雄厚的毛皮,才稍微感觉好了些。
此时居高临下的眺望整座奈何城,才发现城区宛如一个巨大的十字星,平稳的坐落于山峰之间, 而玄冥冢则如一座黑色城堡,正好处在十字交叉的点上。
“阎王在哪里?”林语锡四处张望了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灭灵桥上。”
“灭灵桥?”
“嗯。”魁荫低应,“冥界的四处势力都处于不同的空间, 唯一的连接便是灭灵桥。”
“为什么叫灭灵桥?”林语锡不解。
“灭灵桥,顾名思义,就是若有不同疆界内的魂灵意图逃脱到别处,只要一踏上灭灵桥便会瞬间魂飞魄散,被吸附到桥内成为桥身的一部分。”
“听起来真可怕……”
林语锡喃喃的自语, 在晦暗不明的夜空中逐渐看到了一道宏大到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的巨大桥梁, 平坦的桥面似乎足够有几公里那么宽,而桥面之下却毫无依托,只是兀自延伸,隐没在远处无边的黑暗里。
会不会因为吸食了太多灵魂, 所以变得这么大呢……
林语锡胡思乱想着,坐在他前头的魁荫却忽然毫无预兆的腾空而起,瞬间如流星般疾驰到林语锡前方数十米处悬空而立,两道鬼魅的黑影也同时如影随形的在魁荫两侧凝结。
什么情况?!要……要开打了吗……
林语锡紧张的眨了眨眼。
可是阎王在哪里……
仰头望魁荫,只见他长发飘逸,衣带翩袂, 如君临天下般俯视着底下无尽的黑暗, 仿佛有什么人在那里与他对视一般
“阁下既然造访奈何城,何不事先知会一声?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否则传了出去,岂不被人说在下不懂待客之道?”
魁荫的低沈话语响彻寰宇,隐隐回荡,林语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呵呵, 好说……”冥渊之中一个粗如洪锺的声音响起, “想不到城主的修为又精进了,竟能在如此距离之外便识破本王的化影之术,令人佩服。”
“阎王过奖了。”魁荫唇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长袖一扬,漫天紫光如晚霞般喷薄而出,朝一团原本隐匿在夜色中的黑云包抄而去。
黑云似乎尝试闪躲, 然而漫天霞光疏而不漏, 逼得黑云不得不迅速幻化,隐隐现出一个人影。
“不得了哇,连这逝冥气都让城主修到第四重了!数年不见,难道城主是吃了什么仙药不成?”
黑影看似惊叹的感慨着,手上却轻松一摆就化解了那漫天的霞光,光源消失,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而即使只是一瞬间的光景,也足够林语锡看清楚那个人影的长相。
那人影,如果真是阎王的话,根本就是一个面目狰狞、通体黝黑的男人, 光源消失,一身绸缎的长袍也掩饰不了他那精壮的身材,那模样, 让林语锡想起自己上课时教材里面描述的蛮汉李逵。
回想着那些年画什么的, 根本就没丑化阎王,倒还把他画神气了。
“仙药倒没有,只是最近闲来无事,便稍作钻研了一下。”魁荫云淡风轻的面色不改,双眸微眯的注视着前方的黑影,“阎王近来又忙于什么要务?怎的今日才想起到我奈何城一坐?莫不是你那地府呆腻了,所以四处走走, 一不留神走岔路了?”
“哈哈,你小子还是这么损人不带渣的!”阎王大笑,震耳欲聋的音量让林语锡吃不消的捂住耳朵。
“既然都被你撞破了,那不妨直说吧,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你赶紧把他交出来!”
…
其实我喜欢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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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被你撞破了,那不妨直说吧,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你赶紧把他交出来!”
“你儿子?”魁荫微微皱眉,“据我所知,阁下应当并未成亲吧?何来的儿子?”
“谁定的成亲才能有儿子?”阎王气势更甚,“你分明就将他藏于奈何城内,又何必装作不知情。”
魁荫闻言缄默片刻, 似是思索什么。忽而眸中紫微一闪, 缓缓的仰起了头, “莫非……阁下的儿子便是那名唤左丘的少年?”
“不错!他本名阎炽,正是我儿!虽然地府与奈何城确有过节,但城主以幼童为挟持, 也未免有失身份,还请城主速速放人, 以免误动干戈。”
那左丘居然是阎王的儿子?林语锡闻言一惊,这怎么可能?
左丘不是有自己的父母吗?虽然死得早,但不可能是这阎王吧,要不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撇下左丘而去?
再说了, 左丘的奶奶还活着, 如果左丘真是阎王的儿子,那凤仙姑岂不是成了阎王的老爸了?
关系越想越乱, 林语锡探究的望向魁荫,却见他只是无动于衷的迎视着阎王。
“那少年乃是自行使用灵感术潜入奈何城,与我何干?况且, 即便不论他是否真是阁下的之子,光是你我之间的干戈就在所难免,无非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即便不论他是否真是阁下的之子,强加推脱?”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幽暗的夜色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蔓延开来,仿佛脖子被扣上一双看不见的手, 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城主还真是直白……,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放人了?”
“不错。”
“…………”
这次,林语锡真的感受到了真切的迫力, 周边的气流不规则的缓缓流动, 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小心些。”
魁荫飘移到林语锡身侧低声叮嘱着。一拂袖, 一圈若有似无的淡紫光晕浮现在林语锡所骑乘的梦魇周围。
而同时,周围的气流也倏然加剧,就像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般,源源不绝的被吸附进去。
“你先行返回玄冥冢, 否则留在这里会被波及。”
魁荫说完,不等林语锡回应便旋身朝那气流凝聚之地飞升而去。
林语锡担忧的望着, 只是拍了拍梦魇后退少许,隔着一段距离远远望着。
漫天之中,再次浮现起喷薄的紫霞,斑斓之中可以看到那阎王所处之地, 果然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般, 翻滚扭曲着,像是要吸尽一切似地不断螺旋。
“既然城主不给面子,那就切磋切磋吧, 也让本王开开眼界,看看城主的修为究竟精进到何种程度。”
“好说。”
一道锐利的光芒从魁荫掌间迸出, 直逼黑球而去,穿透间发出闷响, 黑球应声而碎。
然而令人悚然的是, 被光芒劈开的黑球就如同被捅开的毒瘤一般,破裂的同时,激射出无数道幽魅的鬼影,密密麻麻的就往魁荫周身纠缠而去。
“啊……”
林语锡大惊失色的惊呼出声,惊恐的望着那骇人的一幕,看得出魁荫也因为措手不及而狼狈的躲闪着。
翻滚的鬼影游荡间发出凄厉的响声, 甚至有几道面目狰狞的直冲林语锡而来, 却在几乎贴近时撞到那层薄薄的光晕上,惨叫着消失无踪。
魁荫一边闪躲一边格挡,飘忽的身影在空中游移不定,就在被鬼影团团包围, 几乎要无路可退时,周身忽然咒文一闪,化作弥天星尘,鬼影触碰所及,犹如骤雨扑火,瞬间化为无形。
“……影缠不亏阁下的绝招, 果然厉害,一出手就耗费我七道灵气。”
魁荫冷笑, 手掌一翻, 一把电光长戟浮现手中,雷电翻滚,气势逼人。
“那么,还请试试在下的五雷咒,多指点指点。”
说着,就往黑影所在之处凌空而去,原本身侧环绕的两道影子也犹如染上雷电一般, 霹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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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还请试试在下的五雷咒,多指点指点。”
说着,就往黑影所在之处凌空而去,原本身侧环绕的两道影子也犹如染上雷电一般,霹雳不绝。
黑影中灰茫一闪,阎王手执墨日双!迎上魁荫的攻势,兵刃撞击间迸发出强烈的波动, 连林语锡垮下的梦魇都不安的后退了几步。
二人在空中缠斗,殷紫的雷电与流窜的鬼灵不断周旋,林语锡只能爱莫能助的盯着二人的身影,完全帮不上忙。
“你想死么,还不走?”
绯昙不知何时来到林语锡身后,同样一脸担忧的望着激战中的两人。
“阎王的术法皆是由邪气凝聚而成,一招一式都有恶灵逸散, 依你现在的状况要是不小心撞到了,非得肉身尽毁不可。”
林语锡微微惊讶, “魁荫不是给我弄了这个么?”说着指了指自己周身的紫色光晕。
绯昙睨了他一眼,“阎王的实力不可估量,如果他有心, 这样的护身法绝对挡不住他。”
“可他对我没兴趣吧,他似乎和魁荫打得正不可开交呢。”
“哼, 难说,反正我劝你还是先回玄冥冢避着。”
“不用了。”林语锡摇了摇头。
半空中,阎王身后忽然出现一道高达数丈的黑影, 犹如守护者一般协同着阎王的进攻,而魁荫手中的雷电却穿透而过,对其完全无效。
“那是什么东西?小昙,你还不快去帮他?!”
绯昙耸了耸肩, “我要是插手的话,我估计哥哥会先灭了我,我还是少自讨没趣的好。况且……”绯昙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 我估计哥哥会先灭了我, “今日的阎王似乎有些古怪,居然只能和哥哥打个平手……,难道这段时间哥哥的精进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什么?”林语锡听不懂绯昙说的东西,却只知道魁荫现在一副很吃力的模样。
“你还是去帮他吧,他要是真的怪罪你, 我会替你说话的。”
“替我说话?”绯昙匪夷所思的看着林语锡, 表情有些啼笑皆非,“你当你是谁啊?难道你认为在哥哥心里,你的地位还能比过我?天哪,真是笑死人了, 你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
“……算了。”似乎发现自己有些话说过头,绯昙讪讪的撇撇嘴,“反正你甭操心,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很快就有结果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
林语锡回头, 见巨大黑影中的一双拳头正结成牢笼状将魁荫困在其中不得动弹, 而阎王手舞双!,杀气腾腾的直往魁荫而去,眼看就要袭上魁荫的命门。
“!!!!”
说不出是哪里涌出来的冲动,林语锡旋身抽出绯昙腰间的佩剑,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一拍梦魇,便朝阎王疾冲过去。
虽然, 相识时间不久, 林语锡甚至还不了魁荫,可是让他像绯昙一样眼睁睁的看着魁荫死在面前,他做不到!
都说人鬼有别,或许人多的就是这一份复杂的感情,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摸魔头,却也无法无法让他冷眼旁观的轻贱生命。
况且, 林语锡也明白, 如果魁荫真的战败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绯昙的剑不知是何神器,高速的冲击中,竟喷射出翠绿的流萤,林语锡就势一掷,将他朝阎王射了过去。
荧光划破苍穹,眼看就要命中, 忽而几道鬼魅的黑影拂过,流萤顿时被吞噬出去, 消失在夜色中。
“哪里来的小虾米,竟然打扰本王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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