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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凡闭上双眼,任绝望的泪水布满眼角,顺势而流。不可自抑地捂住双唇,阻止颤抖的心声泄漏太多。
好冰,心脏是不是也如同这手指一般冰凉到无药可救。
再也无法绘写的未来停留在今天,这一刻,这一秒。。。。。。坍塌的世界,一片银色碎屑,封住过往。。。。。。
“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还有何吩咐?”
帅气的面容,傲慢的态度,是我认识你的最初。。。。。。
“你很有趣,愿意交个朋友吗?”
伸不出的手,只能缩回自己怀里,抱紧双臂,兀自取暖。。。。。。
“要查到你的消息,对我来说,太简单容易不过了。宁子凡,23岁,未婚,大学毕业后,就职于天兰广告公司,与同事租往南山路的一间公寓。你还想听下去吗?”
相约,却留不住相交的心,回忆,短暂到我找不出细节来。。。。。。
“你今天,穿得,好土气。”
王子、公主,不是每个人都爱的童话吗,为何那城堡好遥远,好遥远,遥远到我在空旷的舞池遍寻不着,最后,将王子也搞丢了。。。。。。
“小凡,祝你生日快乐。”
落雪的花瓣,贴近脸庞,空气中的清香,却不是一种纯粹。我沉醉的遗忘了,那终究只是一场人造的美,换不来真实。。。。。。
“还痛吗?我下手是重了点,可那时的你,已经不理智了。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清醒下来。”
指间轻抚的触感还停留在心里,为何,为何。。。。。。
海平面上随海流走的心,能否慢慢游回她身体里。
痛,蔓延的痛,也能,一点点消失吧!
“方琰,”柔声细语,悲凄地寻求一丝绝决的安慰。“那么我呢?你对我,对我,真的,曾经有过喜欢吗?”
她不敢用“爱”字,沉重的连言语也不敢付出。
多说无益,方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对面缈小、卑怜的女人。他的世界,她永远也走不进。她的世界,他从来没想去过。不会再有的交集,注定只能成陌路。故意提高的音量 ,响彻在餐厅每个角落。
“宁子凡,你以为你是谁,所有的男人都该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吗?龚维叶也许是个傻瓜,是个笨蛋,不代表我方琰亦会和他一样。哼,收起你那些小女人的心眼,你想听实话吗? 今天我一并告诉你。是,我的确追求过你,不过,在我眼里,你和我往昔的那些女友没什么区别。追上了,顶多玩两个月,给点钱,照样打发了。想登上方家女主人的位置吗? 哼,你还不够格。你唯一吸引男人的也不过一副好皮相,仅供消遣而已。喜欢?哈哈,对你这样的女人,很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
咖啡浓郁的芳香飘在鼻间,方琰略带微笑的接受众人投来的目光,或许指责,或许赞赏,他昂首阔步走在毫无阻碍的道路上,将身后孤单、战栗的身影甩到老远。
宁子凡,我本不想这样对你,一次次的暗示,为什么不默默接受这种结局。就连刚才,他也只是想就那样走开。却未料她一句“没有未来”竟将他逼上了愤怒的悬崖。
说不得,任谁也说不得,就连上天要恶意的拆散,他也绝不接受、轻饶。。。。。。
已经刻在骨髓里的名字,深到他无法找寻,既然避不了,抹不去,他欣然接受这个爱人,他用尽一生的爱人。
龚维叶啊。。。。。。
带上笑容,大步离开的同时忽略了远处仇视的目光,一寸,一步,一指,拉近的距离,刻近眼瞳中。。。。。。
“方、琰”
记下这个名字,抹去刻骨铭心的毒爱。苍白的脸庞上有一种深意从嘴角延伸,延伸。。。。。。
55。我走了
很好!
那个男人竟敢给他不在家!
方琰愤恨地甩下西装,扯松领带,踱进卧室后锁上门,将自己抛向柔软的床铺。
一闭眼,满室的星星随着晕眩感淡去后,熟悉到长了几道纹,几根眉毛都一清二楚的男人的脸又悄悄钻进了脑子里。
维叶。。。。。。
妈的,下了决心今天不理他的,竟才过几秒钟,大脑就这么不争气的冒出点点叫做思念的小气泡,酸酸的,有点苦味。每一个晶亮无比的泡泡里都是那张让他百看不厌的笑脸。狠 心一戳破,竟泛着疼痛的心酸。
“混蛋!”咒骂一声,他走进浴室,放出满室的蒸汽,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方琰?你回来了吗?”
扔掉毛巾,方琰坐在床边,任一团团火焰在胸中不停燃烧,等待爆发的出口。
“方琰?”龚维叶又敲了几声,还是无人做答,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刚想做罢的一转身
“嘭!”有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龚维叶纳闷地盯着门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苦笑着再次敲响门,“方琰?你在里面吧!把门打开好吗?我。。。。。。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掀开罩有深色花纹图案的羽绒被,将枕头垫在身后,方琰靠坐在床上,双手抱胸,眼光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来认错了吗?
可惜他方大少爷很不喜欢这一套,明知道会惹他生气,他真不明白龚维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爱就如此浅薄吗,可以轻易让来让去。
以前没有在一起时,他还可以原谅那种做法。可是现在
无力在靠在床头,对面墙壁上重新贴上的满纸幸福的人似乎正在嘲讽他的无知。
是有点可笑呢!不知不觉中,放下那么多感情,好像他是一切,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放在心上,放在心上,一个微笑,一次呼吸,一顿饭,一个吻,每一秒沉下一点,累积到现在,已经多到快覆盖了自己。
想像一个初陷爱河的大男孩一样,索取他一遍遍“我爱你”;想他和自己一样,放下那么多那么多带有自己画像的气泡,在身体里;想是唯一;想是绝对。
维叶,这种心情,你真的懂吗?
“方琰,我。。。。。。”龚新叶垂下头,愧疚的声音低若蚊蝇,“我惹你生气了吧!对不起。。。。。。我。。。。。。我。。。。。。”
方琰头抵在墙上,缓缓闭眼。
对你,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对不起。
你究竟到哪一天才能明白,笨蛋。
“方琰,你先开门好吗?”半晌等不来回应的龚维叶放弃地垂下手,“你。。。。。。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去做点好了。”最后望一眼紧闭的门扉,他黯然走向厨房。
半个小时后,躺在床上生闷气的方琰再次听到敲门声,不急不徐,很像男人温吞的个性。
“方琰,我煮了点粥,炒了两个小菜,出来吃一点好吗?”
“你也知道的,我手艺不好,你有闻到糊味吗?那个。。。。。。青豆好像被我炒黑了,香菇也。。。。。。有点硬硬的,但是粥还是很不错的,除了米稍微生点,水稍微多点,但其实味道还是很 好的,出来尝尝吧,方琰。”
“我今天做得口味重点,你应该会喜欢的,方琰。”
“不行的话,我们上街吃点好吗?就去上次那家西餐厅,再喝点红酒,方琰?”
。。。。。。
“方琰。。。。。。对不起。。。。。。”
由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好言相劝,龚维叶发挥他不擅长的幽默努力不懈到最后的垂头丧气、哀声乞求。他滑倒在门边,背贴着隔绝的木门,心里的漏洞,渐渐扩大。
方琰,对不起。。。。。。我似乎只能对你说这句话了。
家,你和我的家,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了吧!
熟悉的白色墙壁,熟悉的柔轻沙发,熟悉的摆设,用惯了的餐具水杯,这里,曾经有很短的时间成为了我的家。
维雪说她好想有一个家,有一个能让她感受到温暖的家。其实,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家,可她却不想进来啊!
方琰,我。。。。。。
转过头望着纹丝不动的门锁。。。。。。
方琰,连你也选择将我关在你的世界外了吗。。。。。。
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一个人,真的那么难吗?一定要拉扯到心脏痛死过一回,才肯罢休吗。。。。。。
对不起。。。。。。
我放弃了我们的约定,放弃了爱你的誓言,提前将那个结局拉近,无法改变的结局。
“方琰。。。。。。一个人。。。。。。一个人也不会。。。。。。也不会太痛的吧。。。。。。时间久了。。。。。。也就感觉不到痛了吧。。。。。。”
“方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从什么时候隐隐期待着你那张骄傲无比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刻薄的嘴里永远说不出动听的话;从什么时候起有点喜欢你那些时不时突发的脾气,近乎可爱的小聪明;从什么 时候起,当你握着我的手,就会感到心跳的频率在渐渐加快;从什么时候起,当你盯着我的眼睛,我竟然不敢再看下去;从什么时候起,看到你和子凡走在一起的和谐,心会一直 一直抽痛着。方琰。。。。。。我爱你。。。。。。”
十一月的夜晚,寒气加重,贴在地板上的身体感受着冰冷的侵袭。
方琰,我有点冷了呢!不愿,不愿再给我温暖了吗。。。。。。
一直抱着我、替我取暖的胸膛,一直抚摸我,轻柔舒适的双手,也随冰冷的心一起消失了吗。。。。。。
“你生气了吗?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以后我通知你,还不行吗?只要小凡给我打电话或同意我的邀约,我就给你打电话,这样总行了吧!”
为什么想到那一天了?
龚维叶轻笑着摇摇头,就是这句话吧,将我们差点割断的联系重新系紧,带着点别扭的话,竟然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谁跟你讲以后啊!以后你不认帐怎么办,就明天晚上,少废话。”
一点点爱上总会耍赖的你,一点点偷偷将感情放进那些蔑视的眼神里,如果你不流泪,我可能就永远收不回来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很忙。你既然可以忙得消失半个月,一回来就说要见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忙,没空见你。”
方琰,我。。。。。。我。。。。。。不想失去。。。。。。真的不想失去。。。。。。为什么不再来拉我一把呢。。。。。。方琰。。。。。。求你了。。。。。。出来拉我一把吧。。。。。。方琰。。。。。。
“哎,龚维叶,我早想问你了,你搞什么,一整天阴阳怪气的,发什么神经。打电话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你难道不会用好点的语气吗?谁又惹到你了。”
方琰,让我再见你一面吧,让我再见你一面,我想将一切都告诉你。。。。。。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告诉你我不想离开你。。。。。。告诉你维雪要我放手。。。。。。告诉你子凡还爱着你。。。。。。告诉你。。。 。。。告诉你。。。。。。不许。。。。。。不许让我走。。。。。。不许爱上。。。。。。爱上别人。。。。。。
“还是不行吗?就算我跟你道歉,还是不行吗?你还是要走吗?”
方琰,打开这扇门,只要你打开这扇门,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然后由你决定,我们该怎么办。。。。。。方琰。。。。。。求你。。。。。。给我这样的机会。。。。。。
“龚维叶如果我没有把你当朋友,我会送你游乐场的金卡?我会让你住到我 家来?甚至和你吃同一个碗里的东西,用同一双筷子!龚维叶,这就是你对陌生人下的定义吗!!”
方琰,我们做不成陌生人。。。。。。做不成陌生人啊。。。。。。我连再见你的勇气都没有。。。。。。我连在大街上遇见你的勇气都没有。。。。。。我好怕我会冲上去。。。。。。冲上去狠狠揍你一顿。。。。。。责问你为什 么放弃我。。。。。。
方琰。。。。。。方琰。。。。。。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如果我们在一起十年,我就带你去美国注册结婚,这个家就有你一半了;如果我们在一起二十年,我就去领养一个孩子,再丢给我 妈,告诉他们维叶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如果我们在一起三十年,我就带你游遍全世界,再把我们的故事告诉一个写同性恋小说的,应该会像童话一样美丽吧;如果我们在一 起四十年,我就和你一起搬到你的老家去住, 每天见见你父母,给他们送点好吃的,我这个女婿做得不够周到,以后会好好服侍他们二老;如果我们在一起五十年。。。。。。我就每天喊你‘老龚’,‘老公’。”
抹去眼角似有若无的水渍,龚维叶站起身,对着那扇隔开他们世界的大门,缓缓说道,“晚安,方琰。”
好短暂吧!
才只有四个月。
好讽刺的五十年。
无力地踱回客房,冰凉的温度让他无法就寝,静坐在桌前。
没有一夜不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上天真会选择时间,他连想再见他一面的机会,也不给了吗?
再拥抱他一夜,将那些相爱尽数收进心脏,再看他一眼,音容笑貌学着描绘。。。。。。
残忍的不近人情,残忍地摧毁一切。
感情的天平上,谁是放得下,谁是放不下,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一目了然。
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洒进室内,蒸腾得空气中的细小颗粒悬浮漂移,纱质窗帘挡不住光影的重叠,落下一串串水晶光芒,耀人视线。
龚维叶一脸疲倦地打开客房门,拢紧身上外套,望一眼仍无半点开启迹象的木门,无奈地垂下头,拉出行李箱。
是沉重吗?每一步都变得艰难,一夜的伤感也换不来半丝怜悯,他走向卧室门口,轻叩雕花木门。
“方琰,你醒了吗,我”
餐桌上昨夜的冷菜残汤还纹丝不动地摆放在那里,龚维叶苦笑一声放下手,“方琰,我走了,别一直赌气不吃早饭,今天的太阳很好,但是打开窗户时还是很冷,出门的时候多穿 件毛衣。别老是为了耍帅,穿那么少,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爱惜一点的。。。。。。”
话梗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虽然有那么多那么多都想要告诉他,想过不负责任的和他一起过老下去,想过霸占着他,谁来抢也不放手,想过厚脸皮的用他的钱继续过奢侈的生活,想过要求他带自己到能接受 他们的国家去生活。。。。。。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怎样,都好。。。。。。
“方琰,对不起。。。。。。”
原来一千句、一万句真的都可以化成这一句来说,原来这段路真的很短,他越是不想走到尽头,尽头却偏偏苦涩的摆在眼前,掏出腰上别好的钥匙,放在茶几上,清脆的响声他竟 奢想着把那男人惊醒,慌忙跑出来夺去自己手中行李,再狠狠给上一拳。。。。。。
这样都好。。。。。。
生疼生疼的感觉也好过不愿推开的注定之门。
这就是上天替他选好的路吧!
找不到幻觉,得不来幻听,绝望的接受现实,慢步走向大门。
“龚维叶!”
笑容停留在嘴角,身后大门紧闭的一瞬,他似乎又听到了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级。。。。。。
男人急速奔下楼梯,在过道口截住了他。
两级。。。。。。
抓住他的手,一把拉向墙边。
三级。。。。。。
伸出双臂,将他圈在里面。
四级。。。。。。
“你要干什么!”男人气愤的斥责,全然不顾开启的浴袍和光着的脚。
五级。。。。。。
“我还是回宿舍去睡好了。太晚了,我明天再来收拾东西。”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有让你搬走吗?”
六级。。。。。。
“该走了,已经打扰这么久了。”
“给我闭嘴。”男人拉起他的手,走上楼梯,走向属于他们的家。
七级
冷笑,伤感。
龚维叶攥紧双拳,认命的闭了闭眼,快速走下楼梯。
我走了,方琰。。。。。。
56。消失
直到钥匙插在孔里时,他还带着愤恨的希望。却在门开的一瞬,一室清冷打破了他的幻想,却将怒火提升到顶点。
用力将钥匙扔在地上,大力甩上门,方琰坐在沙发上,肺里急需爆发的一团气停在那里上下左右翻腾。
该死!
早上一醒来,从昨夜就粒米未进的胃里大唱空城计,还要听那个不知悔改的男人在门外叽叽咕咕一些有的没的。待他走后,拉开门,一眼便看到昨夜剩在那里没有动过的晚餐。
原来他也没有吃。
这样一想,心情大好,算他还有点良心,没有自己一个人躲在这大快朵颐。
不过,以他那种手艺,想大快朵颐着实也难。
拿起筷子尝上一口早已冷掉的菜。
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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