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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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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值千金。激动人心的时刻快到来了,唐三和周全功都期待这一刻早点到来。

“啊!啊!啊!啊!啊!………”新郎哥率先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好象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新娘子接着也杀猪一样尖叫起来,号啕大哭。

泄了吗?也不用这么夸张呀!陈家六亲八眷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等到新郎哥与新娘子鬼哭狼嚎,赤条条开门向亲人求救时,众人才赫然发现新郎哥与新娘子的屁股蛋儿插着几根绣花针。

后来,陈家六亲发动,费了偌大的力气,才查出在新郎哥床上放置倒插绣花针的凶手──原来竟是唐三和周全功这两个可恶的“狗…杂…种”所为。

刘天龙尽管是浙江大侠刘云峰的儿子,家教比唐三和周全功这两个家伙稍好,但刘天龙同样是惹是生非的主。做好事同时,也没忘做点坏事调剂这无聊日子。

话说刘云峰组织民兵团练,以备边防,对付倭寇。钱塘县卫所指挥官兵备佥事任环慕名而来,登门拜访这刘云峰。刘云峰自然杀鸡宰猪,宴请这位礼贤下士的任环大人。

刘天龙看见任环骑的骏马,啧啧称羡。也不知是想据为己有,还是恶作剧,他竟然是解开柱马的缰绳,悄无声息地把任环的马牵引到一个极高的岗哨箭楼上面。

任环在刘府吃完饭,正待乘马回营,却不见那马,只得声张起来。任环的大叫声惊动刘云峰一家老小。

“长官,怎么啦,怎么回事?”

“我的‘宝马’不见了。”

听见长官的‘宝马’不见了。刘云峰也很吃惊,只好发动民兵四下替任环找马。大家找了半天,有个民兵寻到城门岗哨上面,那马正好站在那里。

刘云峰找到坐骑,当然如释重负。谁知道那马上楼容易,下楼却难。任由刘云峰怎样拉,怎样劝,怎样骗,那马坚决不上当,死也不肯下楼。丫的有恐高症,下楼可以,你背我下去吧。

任环无可奈何,只得和刘云峰等人一起把马从岗哨上扛抬下来。众人一辈子都在骑马,作梦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被马倒骑头上。

大家当然没料到是刘天龙把马牵上岗哨楼上,只是心下暗暗咒骂这个缺德使坏的家伙。

试想王婆留跟这几个乖孙子同城,又被这几个乖孙子惦念上,会有好日子过吗?周全功等三个比孙悟空还成精作怪的顽童,虽然不是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所作所为却是比欺男霸女的强盗还可恶。一些少年人的叛逆与残忍,他们孩童时期的坏事都与快乐有关,都是通过非常可怕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快乐,尽管他们的初衷只是希望图个乐子。但无意间做下一些无法挽救不可晓恕的孽业。比如说周全功他们欺负王婆留这件事,可以说是师承成年人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迁怒无辜的邪恶惯性,延续那种把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基础上的劣根性。

第五章童生爷爷(1)

王婆留躺在破窑里养伤,头一两天那臂伤又肿又痛,痛得他死去活来。到了第三天,那胳膊便渐渐不再那么疼痛了,转而变得骚;痒难忍。王婆留咬紧牙关,耐着性子忍受,实在受不了时就抓点稻草塞入口中猛嚼,借此转移注意力。

又过几天,王婆留觉得胳膊不再疼痛了。只要他躺在地上不动,不碰那胳膊伤口,他好象跟正常人差不多,没什么不一样。但只要他活动身子,钻心的疼痛还会再次袭来,提醒他臂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手臂肿痒可以忍受,但肚子饿就不那么容易撑得住。天寒地冻,肚子不填上一点东西,到了晚上身体就抖成一因,根本睡不着觉。王婆留一次次被严寒冻醒,他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了。破窑附近的蚯蚓基本上被他消灭得差不多,蚯蚓很难吃,又填不饱肚子,王婆留实在不想再碰这些蚯蚓了,这东西偶尔尝个鲜还行,不能当成主粮天天吃日日吃。俺是个人,不是天生爱啄小毛虫的公鸡,人应该吃饭,人不应该跟鸡鸭争吃蚯蚓。

王婆留决定厚着脸皮再到栖凤阁去找小玉兰寻求帮助,他坚信小玉兰一定会帮他。他这种自信源于小玉兰那双善良又真诚的大眼晴。小玉兰那双纯净的秋水让陷身绝境中的王婆留无数次看到希望。

这个世上只有她才能帮我渡过难关!王婆留终于说服自己,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王婆留翻身站起刹那,猛地感到体内一股血流冲向右臂,血流在他胳膊骨折处受阻膨胀,让他觉得半边身体麻痹酸软,难受无比,半响回不过神来。

王婆留待受伤的胳膊肿疼稍减,用草藤把胳膊系在胸前,猫着腰走出窑洞,心里带着几分惘然,几分惶恐,浑浑噩噩,望这栖凤阁走来。

栖凤阁依旧客似云来,笙歌高奏。

有几个穿红着绿的姐儿们正站在栖凤阁楼下,倚着门窗等待客人上门,偶尔跟过往客人调笑几句。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财主经过栖凤阁楼下,看见这几个姐儿,不免色迷迷的盯着这些姐儿们直吞口水。口中不干不净地胡言乱语道:“小娘子,我要日你哦!”

“来呀,不日是我儿。”那些姐儿们倒是十分热烈地向这个中年财主扬手招呼。

“可是,可是我袋里已经没有宝钞了。”中年财主有些为难地说。

“没钱?滚!”那些姐儿们变脸也很快。

中年财主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王婆留还没走近栖凤阁大门前,那几个姐儿们就象避瘟神般纷纷躲闪,好象害怕被王婆留这个穷神衰鬼连累,导致以后再也没个嫖客上门就大事不妙了。

有个姐儿甚至大声嚷起来:“小玉兰,你表弟来了,你还不赶紧下来接走他。让他挡在门口,我们只能吃西北风了。”

小玉兰闻言从楼上跑下来一看,看见王婆留这付狼狈不堪的落拓潦倒模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一个穷无立锥之地的小乞丐,一个饿死在街头也无人注意的可有可无的人,谁把他打得这么惨?欺负一个这样弱势的可怜虫有意思么?

看见王婆留浑身是伤,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一条胳膊吊在胸前。咦,你胳膊的伤是怎么回事?小玉兰第一反应就是:王婆留,你跟人打架了?

王婆留当然不敢说被人打断的,他担心小玉兰会骂他不懂事不听话。小玉兰曾经吩咐王婆留安分守己做人,不要招惹是非,所以他也不敢对小玉兰实话实说,只是撒谎道:“跌…跌…断的!”

“唉!”小玉兰一声叹息。看得出她不相信王婆留的话,但她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使晓得有人欺负王婆留又怎么样?她又能帮王婆留做点什么?

王婆留眼泪汪汪看着小玉兰,有气无力地道:“我饿了。”

还是这句令人心碎的衰弱求援声,小玉兰每次听到王婆留这话,都为之颤栗,眼眶润湿。眼见王婆留饥肠辘辘的狼狈模样,小玉兰这次没有用残羹剩饭打发这王婆留,而是把王婆留领到街边一个云吞档,给王婆留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

小玉兰看见王婆留右臂有伤,不便进食,亲自用汤匙捞起云吞,一只一只给王婆留喂食。

“玉兰姊,你真好!”王婆留一边吃一边哭。

小玉兰拭泪说:“叫我姐姐吧!”

王婆留几乎不敢相信小玉兰的话,闻言怔住当场,过了半响,才怯生生叫了一声:“姐姐!”

“嗯!”小玉兰含泪答应一声,愁容满面,目光有点呆滞,似乎追忆一些不堪回首的伤感往事,喃喃自语道:“唉!我有一个亲弟弟,如果当年没有饿死,也有你这么大了………”

王婆留看到小玉兰感旧伤怀,泪流满面,不知怎样安慰小玉兰才好。踌躇一会,伸手拉住小玉兰的手,鼓起勇气说:“姐姐!我将来长大,发了财,我会好好报答你。”

小玉兰掏出梳子替王婆留梳理乱发,摇头苦笑道:“傻孩子,穷人家互相帮忙,互相照应,图个心安理得,谁要你报答!”

“不,我定要报答你。”王婆留神情是如此坚决,如此认真,一点也不象开玩笑的样子。“我下辈子转世做狗也替姐姐看门守更。”

童言无忌,小玉兰一点也不觉得王婆留的话可笑,也没有怀疑王婆留的诚意,这是一个孩子发自肺腑的真实誓言,不管他能不能实现。

“喂,死丫头,死到哪里去,快回来,有客人点名要你伺候。再磨磨蹭蹭,小心老娘打折你的脚。”鸨母从栖凤阁出来,沿街到处寻找这小玉兰。

小玉兰只得掏出几钱碎银给王婆留说:“我要回去了,这点银子你拿着,记得找个大夫弄帖膏药料理一下伤口。你这臂伤不能将就延捱,一定找个大夫看看,银子不够再找我。”小玉兰说完这话,匆匆忙忙走了。

第五章童生爷爷(2)

王婆留在街上找到一个郎中,花了几十文铜钱弄了一块狗皮膏药贴在骨折处。说也奇怪,这貌似不起眼的狗皮膏药居然有效。王婆留自打敷上这狗皮膏药之后,手臂当天消肿,第二天伤口便不再肿痛了。

日月快如梭,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王婆留身体正处于发育阶段,新陈代谢非常旺盛,右臂骨折伤患很快便痊愈了。

咽喉深似海,养举目无亲的王婆留依然为填饱肚子发愁。

去那里讨饭呢?这几日,王婆留躺稻草堆上辗转反侧,颇为自己前途担心。南塘镇这个地方看来呆不下去了,他绝不能再出现在周全功等几个狗崽子的面前,这些人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几乎不给他任何活路。这次大难不死,算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下次可能没有这么幸运了。

绝不能死在这个地方,换个地方混混吧!

王婆留把藏在破窑砖石下的几十文铜钱翻出来,放入内衣口袋中。无限眷恋地走出这个自己蜗居多年的破窑洞,真舍不得呀!王婆留抹了一把眼泪。如果没有人追打他,如果还能在这个地讨口饭吃,他还是乐意在这个破窑洞长住下去,直至自然死亡。毕竟这个小地方承载他童年所有记忆,尽管这些记忆忧伤痛苦远比快乐多。但王婆留仍然是十分喜欢这个破狗窝,至少他在这里曾经享受过王婆的呵护和照顾。

出门走在路上,王婆留才觉得自己两眼发黑,不知何去何从。他自出世至今,从来没有走出南塘镇一步。他离家最远一次,不过是走到南塘镇郊外的万人坑中。那是王婆死了入土那天,他随义庄的人一起给王婆送葬,出了一趟远门,这是他记忆中离家最长距离的远足。

王婆留凭着记忆辗转来到万人坑一个土包上,找到王婆的墓地。只见荒烟裹草,舌鸦斜日,原野一片荒凉。王婆的坟地已是茅草疯长,荆棘丛生,让王婆留几乎无法辨认王婆墓穴的确切方位。王婆留一边拨除王婆坟头的荒草,一边抹泪向王婆哭诉道:“呜~呜~呜,婆婆,婆婆,我要走了。他们欺负我,打我,我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走哇!可是,可是这里没人再给我施舍剩饭了,我不能不走呀!婆婆,你愿谅我吧!等我长大,我会回来看你………”王婆留恭恭敬敬给王婆叩了几个响头,三步两回头,依依不舍走下山来,踏上自己完全无法预知的征途。

往那边走好呢?王婆留站在南塘镇城外一条十字路口,惘然不知所措。那条路的行人多,就跟着人家后面走吧。王婆留尾随一些行人乱窜,遇到三岔路口便随机选择。走了三天三夜,累得筋疲力尽。王婆留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再上路。可煞也古怪,这个地方怎么看起来这般眼熟,这不是南塘镇雍和山庄吗?王婆留作梦也没料到他兜了个大圈子,竟然回到老地方。

雍和山庄就是唐三的家,想到唐三打他时的凶狠模样,王婆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掉头就跑。也许他心惊胆战,乱了手脚,脚下一踉跄,居然一头栽倒在唐三家门口。

雍和山庄大门是敞开的,里边有人听见庄外发出怪响声,就探头出来张望。

王婆留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见雍和山庄门外站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女孩。这小女孩是唐三的妹妹唐无瑕。王婆留自然不认识这唐无瑕,但唐无瑕却认识这王婆留,因为唐无瑕的哥哥唐为明、唐三等不只一次遥指王婆留骂狗~杂~种时,唐无瑕也在场,而且分享了兄长们骂人的快乐。

眼看着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王婆留怪不好意思,呵呵地傻笑几声。

没料到唐无瑕却脸色一沉,指着王婆留娇声怪气道:“狗~杂~种,不准笑,不准笑,你再笑我就叫人打死你。”

王婆留急忙收敛笑容,瞪了一眼这个对人不太友善唐无瑕。

却是这时,雍和山庄里边又走出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这个长着孕妇肚胖墩墩的中年人,正是唐无瑕的父亲唐伯康

“爹,他欺负我!”唐无瑕指着王婆留向他父亲撒娇道。

唐无瑕的话让王婆留非常郁闷,我明明没有欺负你嘛,你为什么冤枉我?

唐伯康骂声:“狗~杂~种,你找死!”也不问青红皂白,凶神恶煞冲过来,对准王婆留的脑门就是一拳。

王婆留当然吃不消唐伯康这记沉重的铁拳,当时被唐伯康打得飞了起来,翻几个筋斗,仰天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唐伯康也不管王婆留的死活,拉着自己的孩子扬长而去。

王婆留自少挨打,身体承受力很强,且几个筋斗消卸了部分能量,加上地面又是松软的泥土,唐伯康沉重的铁拳才不至于要了他的命,饶是如此,王婆留也伤得不轻,整整一天躺在那里,爬不起来。

“爹?爹?爹?”王婆留一边流泪,一边默念这个陌生又熟识的名词。为什么别人有爹我没爹?娘已经不要我,爹你难道也不要我吗?王婆留委屈地掏出怀里那个木雕徽章,痴痴凝望,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浑圆的木雕徽章,象个红日,红日中间有一条仰天长啸的狼狗。狼狗图案下又刻有“佐木”二字,不知是何意思?不过,王婆留相信这木雕徽章,肯定跟他父母大有源传。王婆留手握这个木雕徽章,仰望苍穹,呼唤求救──爹,爹,你在那里?他们欺负我!你来替我报仇啊!

街上人来人往。王婆留静静躺在哪里,直到第二天傍晚,还是没人理睬他。有几次王婆留试图挣扎起来,但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只好放弃努力。

一条野狗过来在王婆留身上乱嗅,甚至想撕咬王婆留。幸好王婆留的手脚尚能活动,野狗吓了一跳,只好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了。

第五章童生爷爷(3)

眼看最后一丝光芒被黑暗夜色吞噬,如墨的夜幕快将掩盖天地的时候。

王婆留的心情也随着渐暗的天色变得恶劣起来,一阵丧沮和恐惧情绪袭上心头,让王婆留感到空前无助。他多么希望有人关注他,那怕这人是走过来踢他一脚,再叫他滚蛋。总比直挺挺躺在这里无人理睬强得多。王婆留担心自己会暴尸街头,他一直含泪向老天爷祈祷:谁来帮帮忙,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呀。

当然,王婆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生命如此依恋,对他而言,赖死赖活,活着也是穷受罪。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有智慧情感的人呢?王婆留不想自己一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划上句号,他还有很多心愿未了,他心中充满怨恨,他还想报仇。对,报仇。他对南塘镇许多人怀有铭心刻骨的仇恨。周全功、唐三、刘天龙这些混蛋都该死,我长大后,一定找这些人算帐,我绝不能就这样死了………王婆留觉得喉咙有若充塞黄莲一般,十分苦楚,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却是这时,有个驼背的老头儿走到王婆留身旁,他低凝视王婆留片刻,好象对王婆留打横躺在大道中央作这“路霸”的行状感到有点惊讶。

王婆留也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对他感兴趣的老头子。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满脸愁容使这个老人的脸象松树皮一样充满皱纹,让人觉得惨不忍睹。这个糟老头的头发乱得象只鸡窝,身上穿的道袍除了充满补丁之外,还油腻得闪闪发光,似乎几年没有换洗过一样。

糟老头虽然不修边幅,有点疯疯癫癫的模样。但他神态慈祥,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他低头对王婆留说:“孩子,你怎么躺在这里,这大冷天会冻死人呀,快起来,回家去吧!”

“老爷爷。”王婆留呜呜咽咽道,“我被人打了,头很痛,爬起不来。”

“可怜,可怜。”糟老头眼见王婆留印堂发黑,额头肿起一个大泡,便俯身把王婆留扶将起来。又道:“孩子,你家在哪里,父母甚名谁?让我扶你回家去。”

王婆留听完糟老头这一番话,哭得一塌糊涂,抽泣道:“呜~呜~呜,我没有家呀,我没有父母呀!呜~呜~呜………”

糟老头瞪大混浊的眼睛打量王婆留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咳,孩子,别哭了。先到我家歇几天,养好伤再说吧。”

王婆留听罢糟老头这话,还真不敢再哭了。怕再哭惹老人家讨厌,如果老头子丢下他不管了,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哩。

糟老头又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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