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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人的模样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声音的记忆却还是尤为清晰,虽然比那时更为沙哑和苍老些,但语气里骇人的压迫感还是没变,这个人,在她还和父母住在老家的时候,是家里的常客,不,应该是不速之客才对。
秦钟,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和秦蓁有血缘关系的人,她的叔叔。
血缘这东西从出生之前就是确认好的,没有方法可以改变,不管他是名人或是恶棍,在这一点上,永远没办法抹掉,秦蓁的叔叔对她来说,就是属于后者的污点。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这个她名义上的叔叔就三番两次地来他们家找爸爸,每次她都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时间久了她对于叔叔不请自来的行动形成了一个条件反射,一听到门外传来砸门的声音就往卧室跑,
到爸爸出事那天之后,叔叔秦钟也就随之消失没再来过她家,后来和妈妈一起搬到z市居住,安定下来还不到三天时间,秦钟就像是恶鬼一般又出现在家门口,不仅将家里的东西都砸毁,竟还想还对她妈妈意图不轨,
后来因碍于秦蓁的哭声会招来四周邻居的怀疑,他才罢手。可自那次之后,妈妈就经常会将她寄养在邻居家里,渐渐的,她的母亲患上了抑郁症,在她四岁那年从自家阳台上跳了下去,当场毙命。
这一点上她对占泽还是做了隐瞒,她隐瞒了她还有个叔叔,她的母亲不是因为父亲的死而患上的抑郁症,而是因为她那个禽兽叔叔。
在她住进孤儿院的几年之内都没有再见过秦钟,直到她15岁那年警察找到她询问秦钟的下落,她才得知原来他一直从事贩毒,
几年前流窜于缅甸和国内专门利用体内藏毒来赚取利益,近期据传已经成为组织内部首脑,目前行踪不明,
事隔十年了,居然会接听到他的电话,恐惧和不安又萦绕上心头,报警吗?可那样会惹到更多麻烦,而且现在只是一个电话而已,怎知他现在是在哪里呢?
“想什么呢?”伴随着耳畔的声音鼻腔内吸入了一阵清爽的气息,沐浴过后的占泽又恢复了平常的俊朗,不同的是没有了正式西装的衬托,只
穿一条睡裤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的装束显出了一丝野性,额前的发端上偶尔滴下的水珠后映着一双明亮的眸,此时正含笑的望着她。
“在想你不仅不听医生的话,还让伤口浸水”秦蓁站起来摘下他搭在肩上的毛巾,替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好在他右肩上的绷带没有浸到
水,他右肩膀伤的最重,当时他右手护着自己的头倒下去的时候,那声骨头错位的声音至今想起来还让她后怕。
安静的低着头让秦蓁擦头发的占泽闭着眼笑了笑说:
“不想一身药味”低低的声音透着些幼稚的撒娇,让秦蓁手里顿了一下,嘴角却也不自觉的扬的更高,这句话。。。是很久之前,她说过的。
有一年,全国爆发甲型H1N1,也就是猪流感,人们介于几年前对于SARS的严重性和死亡率的恐慌,对于这次大规模性的流感自是十分重视,那
时板蓝根和口罩卖到脱销,教室每天要消毒2次,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对于这种味道极其敏感的秦蓁当然是不肯喝了,任凭占泽连哄带骗,好话说尽都不肯喝一口,最后占泽实在忍无可忍就打电话威胁她说如果再
不喝的话,自己就不带口罩穿着单衣去火车站呆一晚。这话说出口时还没等这头的秦蓁反应,一旁听到的梁傲先哇哇叫起来了,
跳下床一把抢过电话就跟秦蓁哭诉:
“秦蓁呐,你可别激他,这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就行行好别折腾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当时秦蓁还纳闷,自己不喝药怎么还能扯上他的命?最后想了想以占泽的性子逼急还真能做出那种事情,迫于无奈秦蓁强忍着板蓝根那股让她
反胃的药味勉强喝了,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洗澡的次数由2天一次便为了一天两次,
有回占泽在楼下等她,她一着急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就扣上帽子下了楼,那时已经入冬,她下来的时候露在帽子外的头发都结上了薄薄一层冰
,看着她沐浴后红粉的脸颊占泽当时皱着眉说:
“这么冷的天,洗澡洗那么频繁干嘛?”
秦蓁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非让我喝那个中药。。。”
“那是预防感冒的。”
“可我不想一身药味。。。”
“生了病被学校隔离了就好了”
“那你会给我送饭的吧~”
“。。。。。。”
就这样,那个冬天两人因为这件事兜了好几个圈子,到最后谁也没生病也没隔离,反倒是之后秦蓁不再反感中药的味道了,这让她自己都觉得
不可思议,味觉嗅觉的这类东西,也会因为某个人而自行转变的吗?这个疑问在很久之后,当她遇到一个女孩的时候才被解开。
帮占泽擦拭好头发后,秦蓁回房间拿了支芦荟胶回来,让占泽背对着自己,占泽顺从的转过身,背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
“没。。。没事”强忍着心里刺痛,秦蓁回答,占泽的后背真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整片皮肤几乎看不到一块正常的肤色,淤青在一夜之后更
加扩散,密布的黑青让他修长的后背肿起,秦蓁在手上挤出芦荟胶一点点在他的背上晕开,力道很轻尽量不触及到他,
涂完一整支芦荟胶后,秦蓁从衣柜里跳出一件宽松的睡衣帮占泽穿上,自己随意洗漱后回来伸手抚了下茶几上碗边的温度,饭菜还是还是热的,做到占泽身边伸手拿起餐具看着他,
“我右手抬不起来”占泽指了指右臂首先道出不便之处,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掩藏不住。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秦蓁端起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喂给他,一顿饭就在秦蓁的精心的照料和占泽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结束了,两人像是过着平淡生活的夫妻俩,浓情惬意的享受着二人时光,窗外飘进薰衣草的香气混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让人心安。
24
24、承诺 。。。
时间在愉快的氛围里总是流逝的很快,天色由金光逐渐转换成橙黄,再慢慢沦为淡紫,房间里的两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天空的转变,
这是两人自占泽回归以来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没有更多的交谈,只静静的挨在一起分享彼此的呼吸,就已经很知足。
后来在李管家的安排下两人用过晚餐后,为了不打扰他休息秦蓁要先回房,站在一旁的占泽抬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揽过她的肩,语气温和道:
“好,我送你回房间”
占泽的卧室和她的有一条走廊之隔,而书房和她的房间却是隔壁,真不明白他当时设计布局的时候是怎样的思想,将秦蓁送回房间后占泽没有回卧室,转身走进隔壁自己的书房内反手极轻的关上了门,门锁轻微的扣动声响起,屋里一片漆黑,书桌上手机淡绿色的信号灯不时的闪烁着。
伸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室内的一切瞬间清晰起来,占泽走到书桌后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有70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梁傲打来的,自己公用的那部手机昨晚关了机,这么紧急联系自己,想到这占泽轻笑了一下,梁傲这家伙,还真是让他一天过不了安宁日子啊。
视频电话打来时,梁傲还在办公室看着下周与晋源公司的能源计划方案,看到来电是占泽后立刻接起,屏幕显现出占泽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放在怀里的慵懒模样,看着依旧身着正装的梁傲说:
“有消息了?”
占泽的首先发问让梁傲愣了一下,这家伙是诸葛亮吗?自己还没说什么事他就能猜出了,
“嗯,你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不过有些小麻烦”
“怎么?”占泽轻挑了下眉头,透出难得的好奇。
“咱们上次抄了张家的老窝,他与缅甸那边的生意也就全黄了,很巧的是,缅甸那边主要负责张家生意的,就是这个人。”
等梁傲说完后,占泽沉默一会儿,
“他现在还在缅甸?”占泽继续问到。
梁傲将海外发来的信息打包给他发送过去后,说:
“他现在的具体位置没办法确认,但还在缅甸境内,国内这边已经通缉他很久了,他就算是回国也不会走正规途径。”
点开梁傲发来的文件包,占泽眼神大致扫过那些详细文件,
“你最好先跟她确认一下,如果那人回来一定会先找她”梁傲提醒他。
放在鼠标左键上的手指顿了一秒,随即又平淡的回应:
“嗯。”他又岂能不知要首先护她安全,只是若她刻意隐瞒不愿相告,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烦闷,草草跟梁傲交代了事情便挂断了电话。
算准了所有事却惟独猜不到她的心,自从她讲述了自己家世,他就马上派人找到了资料,得知她在世上仍有一个叔叔,却个是穷凶恶徒,至今下落不明,迫于担忧她的安危却又无法接近她,只好设计让正贸资金出现难题,
他知道以她和林梦关系,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助正贸,他每一步都算的很准,让她住进这里,待在他身边,只为让她不受半分危险,
这次受伤让她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感情,可这突然的消息,让一切仿佛又全部回到起点。只在这最后一次,关于信任与依靠的考验。
占泽看着电脑屏幕,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蓁蓁,就算我为你筑起一座铜墙铁壁的坚固城堡,但如果没有你的信任和依靠,也只会变成一顶纸糊破败的草舍,不堪一击。
近些天来占泽的表现很反常,不知真是因为右手受伤左手活动不便的原因,每次吃东西都是要秦蓁喂,完全没有平时易名总裁的威严可说,
一反常态的性格转变的让秦蓁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受伤今日来占泽都是在家里办公,两人相处的时间一下子从每天碰不到面,到现在一天24小时几乎一大半时间都能看见,
面对这样的情形秦蓁心里高兴之余也有担忧,自那天接到那个骚扰电话以后她就将手机设置成了拒绝陌生人来电,虽然清净了,但心里总会是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事还没有完,不敢跟占泽说怕他听到后会做出自己无法预料的事,
他两次受伤都是因为自己,这次不能再因为她冒险了,他所处地这个世界她虽然不十分清楚但也明白其中的阴险,就算是立于黑暗顶端俯瞰一切,但自身的危险却是比旁人更大了数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他再出事。
林梦这些天给自己打过一两个电话,她最近刚升职成了正贸的副总经理,要说林梦这个姑娘就是有股冲劲,一切事情只要她喜欢就一定拼了命也要办到,正贸的股票最近涨势很好,除了与易名合作提升了正贸与其他公司的合作优势外,
正贸的大小姐林梦也在几个月之内就登上了经济周刊的封面,名声和商业手段与易名的总经理佟芊雪并列成为商界奇谈,佟芊雪在年纪上虽小林梦三岁,但在经营公司和用人方面经验很是老道,
不过对于易名的副总裁梁傲,林梦每次和她说起时总是有说不完的抱怨,这天秦蓁接到林梦的电话,
“蓁蓁,你说那家伙是不是看不起我?”隔着话筒秦蓁都能猜想出她此时皱着眉翻白眼的样子。
“怎么说?”秦蓁左手拿着电话,右手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喂到身边占泽的口中,
“有两笔生意,在竞争上都是易名和正贸的优势最大,可每次到最后投标关键,易名就会把项目让给我们,这不就是看不起我,存心让着我吗?”
听着林梦那边瞬间抬高的分贝秦蓁将电话稍微离耳朵远些,扭头看了一眼占泽,搭在自己左腰上的手不安分的按了下她腰间,奇痒的感觉瞬间蔓延开,
“呀!”秦蓁不自觉惊叫
“怎么了!”被她突然的叫声惊了一下的林梦急忙问到。
秦蓁伸手拍掉腰间的手,走到花房另一边的藤椅上坐下,留占泽一人坐在电脑前审阅着文件,眼神不时向她这边飘来。
“没事,飞过一虫子”秦蓁说。
“哦,对了,你最近在家里干什么呢?”
“我。。。”秦蓁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和占泽现在的情况,正要开口手机却被人从手中抽走,
还没来得及控诉那人的强盗行为,眼前的日光突然被遮去,占泽左手拿着秦蓁的手机放在耳边,身体放低在秦蓁的嘴唇上轻啄一下,堵住她将要出口的话。
嘴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未消散,趁她愣神间占泽对着电话那边持续喋喋不休的人说到:
“林总经理今天工作很闲散吗?”听到电话里传来男子的声音林梦顿时惊得天灵盖发麻,蓁蓁家里有男人?!
吃惊过后又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熟?还知道自己的职位?林梦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这想法顿时让她全身的神经都惊得发麻了,
“占,占总?”考虑到现在公司方面,不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讳,林梦轻声唤出对方的职称。
“是我,据我所知正贸与晋源前些天谈拢的那笔能源计划的交易,应该是今天签署合同吧,林总经理还在悠闲讲电话,也不怕耽误正事吗?”
右手请抚着秦蓁被阳光照射的有些微红的脸颊,占泽语气轻松的说着,可林梦那边听到他这话时脸色却是猛的沉了下来,占泽这家伙!难怪梁傲那家伙心眼那么多,和着这位大老板才是幕后黑手吧,不过说到这了,林梦硬着头皮又问:
“你在蓁蓁家里?”省去称呼林梦说出疑问,对于秦蓁的事情她一向不愿意拐弯抹角。
“这个问题。。。”占泽忍不住轻笑出声,将手机放到秦蓁的耳边,
“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微凉的手机接触到耳边,秦蓁轻咳了一下和林梦说:
“梦梦,之前因为一些事的原因没和你说,那个。。。我现在住在他这边”
说完后林梦那边没有应答,站在她身旁占泽一圈圈玩弄着她的发丝,许久,林梦说到:
“你想好了?重新接受他,还有他现在的身份和背景?”她一语道出秦蓁当初心里的犹豫和矛盾,
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数分,眼神里透出的坚定比玻璃窗外的日光还要明亮,
“是,我想和他在一起,不分开”
身旁的占泽的手猛的一抖轻扯到她的头发,眼里原本平静顿时转为风起云涌的波澜。
林梦那边喟叹一声,虽然很为她高兴终于找回了幸福和自信,但想到占泽那些复杂的背景和身份,她还是很担心,蓁蓁,真的能适应那个环境吗?
电话最后被林梦办公室外的敲门声给打断,放下电话后秦蓁抬头看着一直呆在身边的占泽,
“我的头发很好玩吗?”声音中带着些指责,可看到占泽眼中不明的情绪时秦蓁神情明显一滞,从藤椅上站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了?”手指刚触碰到他的眉梢就被占泽轻握住,
“你刚才和林梦说什么?”脸颊轻蹭过她掌心,鼻尖描绘着她秀气的鼻梁,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秦蓁心里一阵酥麻,
“说什么?”头脑一片空白中秦蓁无意识重复了他的话,占泽轻笑着放开她的手双手揽过她纤细的腰,嘴唇掠过她粉嫩的脸颊停留在她左侧的颈窝里,细细的轻啄着她细腻的肌肤。
“说要和我。。。”声音里散发出魅惑的气息,占泽耐心的引导她,秦蓁被他的嘴唇和摩擦着颈间的碎发弄得奇痒难耐,一边躲着一边说:
“要和你在一起,不分开,你别闹了快放开!”秦蓁左右的闪躲却无奈他搂在腰间的手箍的紧紧的,不留给她逃跑的余地,
薄唇离开她温暖的颈窝,在附上她双唇的那一刻,他嘴角含笑轻声道:
“是你说的,不分开。”今日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阳光肆无忌惮的发挥着它的优势,伴着满园紫色薰衣草的围着的玻璃花房内,一对相拥的璧人在这一切的天时地利中,将美好的时光无限延长。
25
25、归宿 。。。
似是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