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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辉且随她去,又嘱咐韵姐儿:“你慢慢吃,等你母亲换好衣裳,我们一去你祖母哪里!”说着站起身来,走回前厅,看见门框上的鸟窝,微笑招呼:“小鬼,天也暖了,雪也化了,你睡好了没?”
雏鸟听见招呼,探出头见天色已亮,“叽叽喳喳’;展翅叫唤,颇具欢意。容辉伸出手臂,欣然微笑:“看你长了几根鸟毛,会不会飞?来……”
雏鸟仰起头“叽叽喳喳”,很是犹豫,片刻后展翅扑下。可翅膀太小,身子太大,嘶声尖叫,不住扑腾,却直往下坠。容辉伸手捧住,连忙劝慰:“哎呦,我的小祖宗,可不敢摔着你。走,咱们去瞧你的老朋友。”说着将雏鸟搁上肩头,直往外走。
雏鸟上了个大当,心慌意乱,“叽叽喳喳”,低头在肩上又是啄,又是挠,以示报复。蓝天白云下,新枝嫩草间,容辉施施然走出后门,见梅花正俏,独领群芳,索性走下大路,直探花丛深处,去找猫熊冬眠所在。
山下洞中,猫熊鼾声如雷,睡得正沉。容辉走到洞外,见原本小山般的肥熊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不由好笑:“夯货,醒醒。再睡下去,你就瘦死了!”
雏鸟“叽叽喳喳”,随声附和,片刻不见动静,鸟爪一蹬,扑腾跃下,欣欣然跑进熊洞,对着熊鼻子狠狠一啄。又连飞带跑,扑腾而出,围着容辉打转。
“呜——”猫熊一惊而醒,嘶声低吼,很是恼火,应声追出熊洞。寒风击体,不由一阵哆嗦,使劲抖动绒毛。回过神来,看见容辉,凑上前人力起来,不住低吼。欢喜委屈,兼而有之。
容辉不由好笑:“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像只短尾巴的大狼狗,哪有半点熊样!”走上一手托住熊下巴,一手去抚熊头。猫熊很是欢喜,伸出头直往前凑,势要舔容辉一下。
容辉在它熊鼻子上揉了揉,托起雏鸟,放上熊背,微笑招呼:“我要出趟门,走吧!”转身直回正院。猫熊趴下来很是激动,熊鼻子嗅来嗅去,窜到前方带路。
容辉走进后门,忽见燕玲梳了坠马髻,穿了件桃红大袄,正站在门前和韵姐儿说话。猫熊看见小丫头,精神微振,低吼一声,兴冲冲地上前招呼,伸出舌头就舔。
韵姐儿一点不怕,伸出手捧住熊头,被猫熊舔得满脸口水,不由惊叫。“依依呀呀”,哭笑不得。燕玲下了一跳,瞥眼看见容辉,失声惊呼:“二爷!”
容辉见她气色红晕,腹已显怀,连忙上前搀住,柔声劝慰:“没事,没事!”当面去摸熊头,微笑解释:“他们逗着玩呢!”
燕玲有孕在身,护子心切,一把将韵姐儿拉到身后,杏眼圆瞪,乞求容辉:“二爷快把它弄走!”
容辉见她认真,低头招呼猫熊:“你饿了吧,先去‘紫薇阁’吃点。”顺手指向后门,猫熊心领神会,围着韵姐儿转了一圈,小跑开去。
凌霄换了套青丝对襟襦裙,带着绿衣、红袖和蓝绸迎出,适时招呼:“师兄,我为你披甲!”
容辉见绿衣端来兽甲披挂,点了点头,张开手臂。由凌霄帮忙扣好后,又见兽甲也是一件法宝,于是走开两步,催动法力,凝聚精华。鳞甲震颤,金光大放,恍如一轮太阳。
群淑不敢直视,纷纷遮眼侧头,待灵光消散,回头只见容辉身上铠甲已无,仍是紫金宝带,雪丝深衣。凌霄会过意来,上前招呼:“师兄快去后院吧,爹娘都派人来催过了。”说着向韵姐儿招手。
燕玲努了努嘴,见凌霄不让自己说话,满心委屈,只好低头恭送,恰被焦妈妈扶住。容辉也有话嘱咐燕玲,可当着凌霄,又说不出口。点头应了一声,抬腿就走。
他出了院门才嘱咐凌霄:“燕妃阁,你多照看着!”一语出口,很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我刚才逼出宝甲精华,收入了体内,所以那兽甲就隐入芥子空间了。什么时候需要护身,心神一动,就可以附到身外。”
“是吗?人家还以为那盔甲是件法器,原来竟是件法宝。早知道,人家就不拿出来了!”林荫道上,凌霄棉步轻移,巧笑嫣然,索性和他打太极。一问一答,直往紫薇阁去。
一家人知道容辉要走,纷纷聚到“紫薇阁”送行,听见响动,迎出院门,见是猫熊顶着雏鸟跑来,不由好笑。李母啧啧感慨,欣然吩咐:“这熊怎么瘦成这样了,快给它些吃的!”院中人均有经验,立刻去拿。
李蕃宁身穿枣红鹤氅,随后跟出,又等片刻,才见三人过来。容辉和众人一一告别,才由众女眷一起送至“垂花门”,由仆役送至大门,由容光和荣耀送至山门。又改乘马车,由容雪、潇月、潇娟和梅钗等弟子送到南城“一品堂”。
陆大海清早接令,早等在“一品堂”外。朝阳之前,看见华盖朱车领路,香车紧从,连忙迎上。容辉见他穿了套棉布短褐,只带着周锦和燕翔,很是满意,跳下车问:“都准备好了吗?”
陆大海拱手问候,仔细应答:“因为说了不准带其他东西,就只准备好一箱干粮,一箱常服,都装上船了!”
容辉点头招呼:“事不宜迟,走吧!”迈开步自,回头和容雪道别:“你们还有事忙,都回去吧!”说话之间,车中猫熊低吼,纵身跳下。围着容辉转了一圈。雏鸟认准冰宫,“叽叽喳喳”,唆使猫熊,就往里窜。
石万鑫腰围锦带圆裳,穿了套琥珀丝袍,适时迎出,拱手相请:“二爷,两艘船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容辉点了点头,踏上冰阶,见容雪、潇娟和潇月联袂跟上,索性吩咐陆大海:“你先走,我和她们交代几句,跟在你后面!”走进冰殿,又觉寒气丝丝,精神一振。凝神观察,方只殿中寒气与自然中的寒风不同,竟能聚拢修士功力。常在殿中,功力自然凝聚。
他会心一笑,走进西间会客大厅,随意坐上墙边一张冰榻,见三女跟来,慎重嘱咐:“等开了春,朱家就要派弟子来,在‘阳都城’开设书院,你们好好接待。另外开山收徒,宁缺毋滥。划给你们的灵田店铺,就是你们的。让谁管不让谁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千万别再为一点蝇头小利,和他们搅在一起。门下那些田庄、铺子上的人,充其只能算外门子弟。你们立好规矩,照章办事,跟他们划清界限才好。”
容雪不知所谓,潇娟和潇月记得当年“明清真人”,倒是是为什么死的。相视一眼,敛衽答应:“是!”
容辉点头受礼,起身告辞:“好了,你们回吧!”眼见三人转身而去,才舒出口气,直上三楼。
冰顶滑开,阳光洒下。冰雪闪烁,璀璨晶莹。中央法坛上,架着一只法舟。容辉走上楼口,见赵嫀正躬身站在坛边,和猫熊挑逗。略作推测,微笑招呼:“姑娘竟然来了,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赵嫀用金玉首饰结了“飞仙髻”,穿了套齐胸高的淡红襦裙,看见容辉,裣衽见礼:“恭喜公子,修为大进!您的行李全在船上,随时可以出发。”又派了拍熊头,微笑招呼:“上去吧!”
猫熊顶着雏鸟,早已按捺不住。听言一个箭步跨入舱中,当先占了最舒服的角落。容辉上前道谢,猫身钻入舟棚,见两箱行李全放在猫熊身后,于是绕过茶几,在短踏上坐好。深深呼吸,定下心神,微笑招呼:“可以走了!”仰身躺下,静等片刻,却没动静,不由探出头问:“出什么事了吗?”
赵嫀站在坛边,微笑应承:“人没到齐,还不能开船。”
“还有人?”容辉一怔,会过意来,连声询问:“谁要搭顺风船?”忽听一女回答:“是我。”语声清冷,似天外来声。循声只见楼梯口走上一个黄衣少女,气如烈焰,冰肌傲骨,冷艳无双,不是碧霞是谁?凝神细看,不由愣在座上,哭笑不得。
第四十五章 以神炼体
碧霞目不斜视,款步轻移,飘飘然跃上舟头,随口吩咐:“开船。”
赵嫀低头应是,抬手结印,挥出一道灵力。法阵受激,嗡鸣轻颤,泛起一蓬蓝光。法舟晶光大放,腾空而起。容辉看见碧霞,一阵心烦意乱,忽觉身子被座椅豁然托起,荡秋千般,心惊肉跳。待反应过来,只觉耳背头昏,眼花欲呕。暗道不妙,连忙闭上眼调理内息,待抵销不适,睁开眼来,已身在云端,正破风北去。
猫熊看见故人,很是兴奋。凑到容辉身后,人立起来,双掌搭上靠椅,探出熊头,嗅来嗅去,“呜呜”招呼。雏鸟没见过碧霞,躲到了猫熊身后,叽叽喳喳,很是怕生。
容辉心里发苦,索性靠上椅背,随口打趣:“像您这么大的前辈高人,成天陪着咱这帮小人物混在一起。真不知是在下的荣幸,还是您的悲哀……”
碧霞俏立舟头,目不转睛,悠悠应答:“我,没那么老。”
“是啊!”容辉欣然感叹:“你本非尘世中人,又岂能用年龄和辈分度量身份。”沉默片刻,郑重开口:“说吧,什么事。”心思到处,率先解释:“你让我搜集的东西,我全托给我师妹了。她搜集到后,回直接送到‘一品堂’去。”
“先说你的事。”碧霞缓缓点头,悠悠开口:“你,一连踏过三重天,身体负荷不住生机流逝。已在生死之间,是不是?”
“三重?”容辉睁大眼睛问:“不是一重吗,怎么是三重?”
“你连历三道神劫,摄取三道本元,就是三重。”碧霞直视前方,悠悠解释:“修道者‘踏天证道’,以道境固本培元。若失道,才以身体负荷生机流逝。修神者以元神摄取本源,却要直接以身体供应生机。”
容辉回想当时情形,自己确曾全力展开神念,三次搜寻潇璇。“竟是在摄取‘本源’?”听言恍然大悟,又试探着问:“你这么说,一定有好办法,是吗?”
“功力臻至‘阳明’、‘少阳’、‘太阳’三期,必历天劫。修道者以道化劫,修神者以劫炼神。”碧霞不置是否,继续叙说:“你历过一次天劫,又在‘六盘山界’历过一次风雷之劫。那场劫难,丝毫不下于太阳期修士引下的天劫。所以你能凝聚元神,却只有少阳期的功力。而修神者达成‘太极’后,一般会选择炼体,以便踏天后承受生机流逝。而你‘踏天’在先,而且连踏三重,已先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以‘少阳期’功力炼体,不仅难,而且慢……”
“啊……”容辉追悔莫及,拍着大腿问:“你怎么不早说?”
碧霞凝视远方,悠悠反问:“你不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吗?”沉默片刻,继续叙说:“你将两道火灵化入气血,形成‘太极’,倒是能帮助身体摄取生机,稍解燃眉之急。可这样一来,又把自己逼上了修炼的绝路。以后你对‘火行’法则的掌握,自然得天独厚。可其它法则,就很难兼顾到了。”
容辉心里打鼓:“这也被你知道了……”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简直毫无秘密。越想越烦,全身都不舒服。一阵头疼,拂额苦笑:“吗,你的意思是,让我炼体?我手上倒是有几部炼体功法,可不敢乱试,你说呢……”
“炼体之道有二,一是由外而内,二是由内而外。”碧霞见他听上了道,目光微闪,继续叙说:“由外而内者,先炼皮,再练筋,后炼骨,最后炼心,能修个金刚身。佛祖已修成丈六金身,你应该听说过吧。”
“什么?”容辉一怔,坐起身睁大眼睛问:“还真有这回事?”
碧霞不置是否,继续叙说:“由内而外者,先炼心,后炼骨,再炼筋,最后炼皮。好如道祖,能‘一气化三清’。这,你应该知道吧。”
容辉目瞪口呆:“还真有这种神功?”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碧霞也不解释,眺望远方,随口叙说:“这两路功法,一个旨在至实而虚,一个旨在至虚而实。不过是一而二,二而一。”
容辉边听边想:“火主升,我既然能修‘火行’法则,索性烧出个‘涅槃重生’。”略作权衡,觉得第二条路更适合自己,当机立断:“我要学‘一气化三清’,你会?”
碧霞摇头相告:“不会……”微微一笑,接着说:“可你徒有一缕含三重本源的元神,却无法尽其所用,不如将元神散至全身,以神炼体。待功力大成,自然能重聚‘元神’。”
容辉顺着她的想,觉得是那么回事,可晃过神来,不由询问:“你要让我从头开始?”
“这总比你和那些老怪物一样,成天担心生机流逝,害怕和人动手要强。”碧霞不由好笑:“况且散去元神,也并非重新开始,至少那三道本源融入了体内,你的资质、五感、神觉,可要比一开始强上千百倍。你的元神即是身体,身体即是元神,‘元神’便不会再抽取你体内生机。唯一的缺憾,就是你若身死,非但不能以元神转世,还会泯灭在轮回之外,算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容辉瞠目结舌:“啊……”心念急转,沉默半晌,试探着问:“你,不会害我吧……”
“下面要说的,就是我的事。”碧霞回头转身,看着容辉,正色开口:“我要你帮忙。”
容辉早有预料,可被她美眸一看,心里七上八下,连忙移开目光,看着猫熊和雏鸟问:“还有它们?”
“本来是你和潇璇。”碧霞正视容辉,直言不讳:“后来熊获得了天云传承,我就更有把握。再遇到这只鸟,机会丝毫不减。如果再能找到潇璇,机会就更大了。”
容辉听到“潇璇”两字,心里一跳。看向碧霞,连忙追问:“这能找到她?”
碧霞正视容辉,点头肯定:“只要她有心和我们汇合,不是什么难事。”又抬头望天,嫣然轻笑:“我倒更担心你,到时候怎么跟他解释。毕竟是转世重生,若想抛开一些事情,并不是那么难。”
“解释,解释什么……”容辉故作不知,摇头强辩:“我那小师妹,可是她自己安排的。小妾,也是她给我找的。那黄家小姐只是道侣,我又不修道,可从没打算碰她一下……”语声急快,很是担心。
碧霞不由好笑:“这就是你们的事了!”躬下身走进舟棚,转身坐下。猫熊很是激动,熊鼻子嗅来嗅去,伸舌头在凑到碧霞脸上一阵舔/拭。
容辉看见,哈哈大笑,心里很是羡慕。碧霞娇躯微颤,脸色微赧。蹙起眉抬手隔开,淡然叙说:“我要你散去‘元神’炼体,也是因为你的体质还达不到我的要求。”
容辉沉默片刻,忽然看向碧霞,正色询问:“为什找我?以前山上,不也有四位修神高人吗?难道,连他们都帮不了你?”
“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碧霞淡然摇头,看向远方,点头承认:“你们,我更放心。”
“看来你要我做的事情,还见不得光?”容辉随口猜测,又问碧霞:“你的伤势这么重,‘元神’这么虚弱,我若没有猜错,短时间内,也只能再转生一次,是吗?那件事情一定不好办,对不对?”
碧霞直视前方,点头肯定:“所以我才需要很多宝物和人手。”
容辉边想边问:“而我,只是你整个计划中的一环?”
碧霞实话实说:“最重要的一环。”
容辉支肘托腮,百思不得其解。沉默片刻,试探着问:“要我做什么?”
“死!”碧霞神情坚毅,凝视远方,淡然开口:“如果成功,你我都不会死。如果失败,就是身死。不过能以‘元神’转世,再几十年后,重新准备。”
“死?”容辉头脑发蒙,瞠目结舌:“你你你……你明知是死,还找我们去?”心头火起,不由指着碧霞,破口大骂:“你你你……你太歹毒了……你不是好人……你当初抢我媳妇,引我出结界,又故意引诱我来找你……枉我当你是朋友,你居然还要我去死……你的良心,全被狗吃了吗……你不得好死……”
雏鸟爬上猫熊头顶,“叽叽喳喳”,欣然附和。猫熊看看容辉,又看看碧霞,莫名其妙,囧囧地耷拉下头,缩回后舱趴下。碧霞蹙眉叱问:“骂够了吗?”
“没有!”容辉矢口否认,正要再骂,只见碧霞淡然开口:“我已经死过很多次……死亡,并没有那么难,也没有那么深奥。我也不想连累别人,只是恰好碰见你们。你不答应,就算了……”神情冷漠,漫不经心。
容辉见她满脸淡漠,轻哼一声,转过头随口嘟啷:“看见你救过我份上,要是我实力足够,为你担些风险,倒不是不行。只是……”
碧霞嫣然冷笑:“报酬,是吧……”
“你家大业大,我穷得叮当响。救济一下,总不过分吧!”容辉厚着脸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