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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群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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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和尚道:“什么金使银使,只是表面风光的苦差,大小姐要是想做,最少也可以成为盟中的金使,地位尤在贫僧之上。”
  美娘摇了摇头,道:“这些苦差,我是万万做不来的,大师既然找到这里,想必已有了周详策略,决不会空谈几句便撤走吧?”
  谭和尚道:“大小姐隐居此地整整三年,任门主很是担忧,着令贫僧,一旦找到大小姐芳踪,务须立刻把大小姐好好护驾,接回神武宫中。”
  美娘冷冷道:“俄什么时候回神武宫,任谁都管不着。你是天台派的和尚,这种事,最好不要插手。”
  谭和尚嘿嘿一笑:“本来嘛,神武门的事,我这个天台派和尚是不配过问的。只是,神武门与天台派,都是正道盟中同气连枝的派系,大小姐更为了魔教余孽,与任门主父女决裂,既然事情跟正道盟、魔教有了纠葛,贫僧就不能袖视不理。”
  美娘“啊”的一声,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哇,我就在这里,银影剑也在这里,只要你们有本领把我杀了,连人带剑都可以一并运载回神武宫,你这位银使,也就可以立下大功,在正道盟中扬威耀武啦。”
  谭和尚叹了口气,道:“大小姐此言差矣。要是我把你杀了,令尊定必恨我入骨,又还怎能算是立于大功?”
  美娘道:“少罗嗦,我在这里生活得逍遥愉快,无论如何决不重返神武宫,你要是瞧的不顺眼,尽管动手!”
  谭和尚又叹一口气,道:“响了包庇一个妖女的私生子,大小姐这些年来,未免受尽委屈了,照贫僧看,大小姐义气深重,固然值得钦佩,只可惜错用在妖女身上,以致铸成大错,还是不如及早回头,将功补过本为晚也。”
  美娘“呸”一声:“少说废话!动手吧!”
  不等和尚拔刀,已抡剑抢先直刺他的秃头。
  谭和尚自马鞍轻轻跌下,戒刀寒芒疾闪,“屏风刀法”大开大阅,迎战美娘。
  这美娘本是神武宫中的任大小姐,其父任不群,江湖上人称“神武天尊”,既是神武门主,也是中原武林“一宫,二谷,三堡。”神武宫内权力最大之宫主。
  三年前,任大小姐为了庇护一名神秘女子,自神武宫“湖底黑牢”
  中逃离出去,最终与其父任不群反目,至今坚决不愿重返神武宫,宁愿隐匿在这蛙鸣城北,过着村女般的清贫生活。
  谭和尚是自负不凡的。他是正道盟银使之一,明知道任大小姐是个烫山芋,很不好玩,但他仍然决定率领盟中十二铁骑,前来抓人。
  但他真正要对付的,并不是眼前的任大小姐,而是一个身世非比寻常的少年。
  小狗。
  小狗是私生子,也是个孤儿。但他真正的身世,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小狗自幼流落在农村,由一个农妇把他养育成人。但他的生母,却是魔教中地位极其尊崇的教主夫人。
  但小狗对自己的身世,一直毫不知情。在河畔,柳絮漫天,谭和尚刀光如雪,一手“屏风刀”威力极强,但见刀势汹涌,招数迅捷无比。
  任大小姐并不害怕,但却对上官笑和小狗而感到忧心忡忡。在这河畔,激战已起,但上官笑至今尚未闻风赶至,显然也和自己的处境一般,正在身陷重围之中。
  正道盟,由当今八大门派,一宫二谷三堡与江湖上数十大大小小帮会联合组成,声势极盛,也只有这样的阵势,方始足以跟西方魔教大军分庭抗礼。
  魔教,又称西方魔教。原名摩尼教。
  摩尼,便是魔教中人的视为大魔王的尊者。此一教派,混合佛教,道教两大教义。再从而发展,成为天下间最庞大的秘密宗教组织。
  自唐朝宁宗元和年间,摩尼教已开始传入中土,初时称为摩尼教,及后称为“大云光明教”,以至是“明教”。
  在唐末五代时,明教势力扩展,于陈州一带极为盛行。乃至后梁,母乙以明教发动群众起义,爆发惨烈战事。
  及后,在北宋及南宋年间,更盛行于淮南,江东,两浙,江西及福建等地,不断组织农民起义。尤以北宋末年,明教大首领方腊在浙东起事一役,对后世的影响最为深远。
  小狗身世,与明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时机未成熟,其母一直没有把真相透露。抚育小狗之农妇死后,神武宫之任大小姐不惜背叛乃父,全力庇护,甚至与任不群决裂,离宫出走,在蛙呜城外隐居。
  但正道盟对此事极为紧张,数年来锲而不舍,终于在这一天大举包围,既要擒下任大小姐,对上官笑,小狗二人,更不会轻轻放过。
  石屋内,自美娘忽然离去后,上官笑眼中已露出警惕之意。小狗机灵,不等师父开口,已在墙角把天骄魔剑取下,递给上官笑。
  上官笑把剑从鞘内抽出,以右手二指轻抚剑刀,剑在老人掌中颤动,似在发出阵阵嘶鸣。雷钱狮睹状,放下了酒碗,一拍胸膛沉声道:“要是有谁敢打扰此地安宁,我把他的脸轰碎片上官笑摇摇头,道:”这里的事,跟你这个局外人全然没有半点相干,你要是吃够了,快给我滚开去!“
  雷铁狮怒道:“土可杀不可辱,你把我铁狮看成什么样的人了?要滚,大伙儿齐齐滚,要拼命,谁也不能把铁狮摒请战圈之外广上官笑更怒,把半罐热腾腾的羊肉泼在雷铁狮身上。肉汁极是烫热,在铁狮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小狗大吃一惊,急急用一桶冷水泼在铁狮身上。但自始至终,铁狮一直正襟危坐,全身上下纹风不动,甚至连眼睛也没眨动一下。
  上官笑冷冷一笑,道:“你以为这样便可算是一条硬汉?老夫呸!
  呸!呸!像你这种蠢汉,武林中每天最少死掉一千几百个!“铁狮正要反驳,河畔北方,已传来阵阵铁蹄声响。
  上官笑倏地脸色一变,沉声道:“美娘果然心血来潮,知道敌人率众来犯,单就是这一点,老夫便比她远远不如!”
  但他没有提剑闯出屋外支援,那是因为在这屋子四周,也在同一时候给敌人重重包围!
  蛙鸣城北,美娘这一间石屋,位居于小小山坡之间,但在这山坡背后,又有另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此山山势奇特,共人王峰,中峰略矮,东峰垒局,西峰虽然不及东峰有如笔削,但却也另有一股磅礴的气势。
  这是凤翼山,一山二峰,东峰名凤舞,西峰是凤翔,至于中峰,虽则不比东本二翼山峰般高耸入云,但山势巍峨,苍松遍布,更是诗人墨客最为向往之地。
  中峰名风栖,接近峰顶之处,有一座六角亭,是为风藻亭。
  凤藻,是比喻华美的文辞。在凤藻亭上,自有不少骚人墨客遗留下来的佳句。其中一首,更出自明教百年前一代大宗师言岑纳手笔。
  词曰:“笑做行云何处去?剑胆徽凉,辗转江湖梦。残酒金戈圣火起,干秋碧血万古同。
  金壁豪情还依依,将军消瘦,点兵倚楼头,罗衣系在春秋谱,战鼓雷动千缕愁。“言岑纳,是明教第十三任教主,文武双全,剑法固然冠绝天下,词工文藻更是江湖一绝。
  言教主在任仅三年,暴卒,原因至今不明。
  言岑纳这一首词,是以箭壶中一枝断箭镌刻在亭柱之上的,字字铁划银钩,令人惊叹。
  明教,在正道盟眼中,是魔教。魔教大首领这一首词,正道盟曾屡次派人前往毁灭,但前后十一次,凡是欲利除亭住上这一首词的正道盟高手,无不离奇地在风藻亭下暴毙,久而久之,不少武林中人,都深信那是言岑纳的鬼魂从中作祟。
  自从第十一人在凤藻亭下离奇暴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冒险动手刮除亭柱上的词句。
  甚至没有人愿意把此事提起。
  在这时候,凤藻亭下,又出现了两条身影。但这二人,并非为了刮除言岑纳的词句而来。
  这二人,一个是青衫老者,须发皓然,神情瞿烁。另一人,年约四旬,穿一袭手工精致,色泽杏黄长袍,斯文儒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文上装呆打扮。
  从这风藻亭向南俯视,蛙鸣城全景尽入眼底。也可以很清楚地瞧昆任大小姐那一间看来平淡无奇的石屋。
  石屋四周,布满弓弩手,刀斧手,还有二十名手持长枪的黑衣战士。
  杏袍文土在亭中轻轻一叹,道:“谭和尚在河畔缠绕着任大小姐,以这和尚的本领,未必便能把这位大小姐拿下,但在上官笑这一边,形势远比任大小姐险峻得多。”
  青衫老者接道:“正道盟中,以范世东这位‘铜刀天王’最是性情暴烈,刻下主力围剿上官笑与少主的正是此人。”
  杏袍文土道:“范世东虽然刀招霸绝,但以上官笑的剑法,对付此人应该游刀有余。只是,正道盟率众杀至,其中必然另有高手押阵,要是咱们未能认清楚敌人主力所在,这一战便不容乐观。”
  青衫老者颔首道:“本坛已在城北暗中布阵,在凤翼山下,也有三十兄弟枕戈待发,只要坛主一声今下,便可对正道盟展开反包围之攻击。”
  杏袍文土道:“坛主命令你我二人在风藻亭上俯览全局,必有深意。詹老,你且看河畔以南,是否也有人影正在幌动?”
  河畔以南,是一片灌木丛。灌木虽然矮小,但要是敌人匐匍行军,在平地上是万难察觉的。
  但二人置身数十丈山峰之上,灌木丛中的动静,却可遥遥目睹一切。青衫老者不禁叹唱连声,道:“坛主运筹帷幄,智谋之深远,属下自愧不如。”
  杏袍文土道:“灌木丛中,最少有三十战士悄悄掩至,但却在石屋前二十五丈左右停不,完全按兵不动。”
  青衫老者沉吟半晌,道:“本坛在石屋西北石林后的豹子队战土,大概有十二人。”
  杏袍文士道:“这十二人中,以队目‘鬼爪飞豹’阿残最是狠辣沉着,但阿残上月在金沙滩苦战点苍三剑,受创不轻,恐怕至今尚并未完全复原。”
  青衫老者叹道:“要是坛主能够出战,又何足惧哉!”
  杏施文士道:“坛主身在‘干坤大挪移修心轿’内遣兵凋将,已属情非得已权宜之计,要不是远水难救近火,这一战最好白白虎坛出手,最少可有八分胜算。”
  青衫老者皱眉道:“白虎坛在山西与鹤王谷七十二煞僵持不下,双方杀戮极是惨烈,只怕严坛主那边,也是泥菩萨渡江自身难保……”
  杏袍文士大不以为然,道:“白虎坛严老,深诸兵法布阵,左右更有天丞相地判官,鹤王谷决难将之扳倒。以小弟看,严老一直示人以弱,只是骄敌之策,战况越是持久,对白虎坛也就越更有利。”
  青衫老者没有反驳,大概也有七八分赞同文上的见解。
  杏袍文土默然半晌,又道:“坛主在山坡之东,修心桥虽然隐藏在树林之内,时候一长,必然会给敌人发现,再说,目下敌我形势,在此风藻亭上已是一目了然。詹老,有劳传令半山鸽队头目,着令他发出第一支紫烟火箭,向坛主报告全盘战局大势。”
  青衫老者立刻依言发号施令。霎眼间,半山处已射出一支劲道极强的号箭,虽在白昼之中,远处仍能清晰地目睹。
  不等号箭射出,二人已联袂下山。山道虽然陡斜险恶,但二人轻功卓绝,竟是去势如箭,丝毫不必稍作停顿。
  但在二人下山之后,风藻亭上,赫然又再闪出一人,这人黑须白脸,手如鸟爪,右手里更提着一颗兀自不住在淌血的人头。
  人头是年纪比黑须人更老一大截的老人。
  老人已死,但双目依然睁得极大,仿似死不息心的冤魂厉鬼。
  黑须人冷冷一笑,提着老人的首级,在风藻亭柱言岑纳的那一首词面前不住地幌动,狞笑道:“我是第十二个要把你这首妖词刮除的人,言教主啊言教主,一直在附近为你护词的‘大悲魔臾’于霍已身首异处,你若要把这首妖词保留下来,就必须靠你的鬼魂显灵啦!”
  说到这里,仰面狂笑,笑声响遍三峰。
  半山之间,杏袍文士与青枝老者听了,齐齐脸色骤变,一时间不禁面面相觑,陷入进退维谷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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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干戈杀出真汉子
 
  蛙鸣城北,本是清幽恬静之地。但在这一天,风云色变,杀气严霜。
  谭和尚激战任大小姐,以刀法而论,谭和尚略占刀沉力猛之利,担任大小姐剑法柔韧,双方百招转眼已过,谭和尚虽然看来稳占上风,但始终未能把对方压倒。
  要是谭和尚一声号今,让手下黑衣武士齐齐发难,任大小姐势难抵挡。但谭和尚素来自负,不欲在众武士面前倚多为胜,对付一名女流之辈,以是始终不肯下令众武士联手围攻。
  任大小姐心系石屋三人安危,剑招越来越是辛辣。但她在剑招上反击之势越狠,柔韧之力也就越难持久。再过了三十招,反而给谭和尚一刀划在左臂之上,登时裂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流如注。
  谭和尚大占上风,不禁得意洋洋,纵声长笑,道:“任大小姐,你不要怪和尚心狠刀辣,只要你乖乖投降受绑,贫僧决不会再伤害大小姐一根毫发,更保证会把你平平安安送回神武宫,与今尊一家团聚。”
  任大小姐咬牙冷笑:“你有种的把我一刀宰掉,任宫主定必重重有赏。”
  谭和尚知道她说的全是反话,心中也不无有所顾忌。要是他一时错刀,把这位任大小姐杀了,神武宫主任不群会怎样“赏赐”自己,恐怕是不言而喻之事。
  有了这一层顾虑,“屏风刀法”也不敢压逼得太紧,生怕真的人有错刀,意外地把任大小姐的脑袋削掉下来。
  任大小姐得以喘息,但形势仍然不妙。便在这时,一群白衣人突然掩杀而至。
  为首一人,白衣红睑,五短身材,但长得极是粗壮,他左手持着一面铜盾,右手握着一柄短斧,嗓门大得惊人:“谭和尚,三年前老子吃了你一刀,今天要和你再决高下!”
  这人叫密西烈,外号“斧盾太岁”,曾在三年前在战阵上与谭和尚厮杀,混乱中睑上中了和尚一刀,至今左边脸颊兀自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谭和尚大笑:“败军之将何足言勇,众兄弟,既是对方来了援手,大伙儿也就不必客气,痛快地杀吧厂这是正道盟与魔教之战,一经爆发,战况必然极是惨烈。
  容西烈缠住了谭和尚,任大小姐急急纵身折回石屋那边。
  石屋门外,已掀起了激战。上官笑正在和一名灰衣中年人剑刃相交。
  那灰衣中年人,是正道盟的铜使“襄阳剑客”魏振棠。论剑法,自是比不上、中原流水客“上官笑,但魏振棠既不像谭和尚般心高气做自负不凡,更没有谭和尚对任大小姐的诸般顾忌,一上来就号今二十余名杀手向上官笑,小狗以至是雷铁狮疯狂袭击,其中有数名杀手,更不时施放毒弩、钢丸、毒针之类的暗器,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雷铁狮原本赤手空拳,但他神力惊人,一上来就把两名正道盟武士以重拳重创,随手夺取了敌人的一根狼牙律,棒势凶悍地连环砸出去,瞬间又已杀了三名武士。
  但也在这一霎间,一支毒弩射入他左腿中,登时半边大腿麻痹,跪倒地上。
  眼看他再也难逃敌人毒手,半空倏地响起一人怒吼之声,虽然赤手空拳,但却掌影如山,连环数掌,掌掌劈在手持暗器武士额上,凡是中掌之人,无不应声倒地,额头爆裂嘴喷鲜血而死。
  魏振棠脸色一变,沉声道:“想不到魔教朱雀坛的老状元和金秀才都来了,看来,这一战是越来越热闹了。”
  以重掌连毙数名武士的,正是从凤藻亭上赶至的青衫老者。
  这名老者,是魔教朱雀坛中,有‘“老状元”之称的詹兆忠。
  手摇折扇的,是“金秀才”韩狄。
  床兀秀才白凤藻亭下山,乃至半途,忽听凤藻亭上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笑声,二人相视,面面相觑,知道山峰之上,另有强敌隐伏。
  但山峰之下,战云密布,二人虽然心下震骇,但最后还是决定首先下山参战,然后再作道理。
  只是,凤藻亭上那人,绝非等闲之辈。此人一直隐忍不发,直至二人丁山之后,方始现身狂笑,单是听这笑声,已可以肯定此人内力之精湛,必然犹在二人之上。
  战局奇诡,二人已无法绝对冷静行事,只得先解上官笑与少主之危,才再涂图后计。
  在这山坡之东,有一座石林,石林中有一顶密不透风的轿子,全轿漆以黑色,纵使在这白昼之中,看来仍然极是神秘诡异。
  轿子并不阔大,前后只有两名力上作为轿夫……
  轿中人不住的在咳嗽,咳声虽然不太响亮,但很混浊,似在重病之中。
  轿子不动,但不动如山。
  一名白衣战士负伤回报:“景告坛主,少主那边,敌人不断增援,虽有老状元金秀才全力支撑,但恐怕还是不易把少主救回来。”
  轿中人咳嗽两下,道:“前后二奴,把轿子扛到石屋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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