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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淡淡地扫了白衣女子一眼,不屑冷笑道:“听闻小师妹前些日子遭遇变故容貌尽毁,原本师姐还将信将疑,今日见你头戴斗笠,才知传言非虚也!”
夜风轻轻地带动着白衣女子垂着的轻纱,面颊一块骇人的伤疤顿时露了出来,她丝毫不以为意地淡淡开口道:“此人不过是一名市井商人,更不会丝毫武功,不知师姐为何要大费功力将他迷惑,莫非你的心肠已经歹毒到了是男人都想杀害的地步?”
秦清霍然站起恨恨道:“我等待数月才将那人引来,不料今日却被这横插一脚的可恶小贼坏了好事,杀了他也是不为其过。”
“哼,但他一首词谱唱得师姐你泪流不止,不知是何等原因也?”
“这事与你无关,用不着你管我!”
白衣女子沉默半响,有些奇怪地开口道:“那人心高气傲文采非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小贼坏了好事,应该不折不饶比拼一番才是,为何竟一声不响地走了,着实奇怪。”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秦清一双好看的娥眉顿时蹙了起来,“然则不管如何,我都要完成师傅的命令,今日不成改为明日,一定要将他吸引而来。”
白衣女子面前的轻纱动了动,像是在微微点头,问道:“那眼前这个小贼师姐想如何处理?”
“自然是杀了,以绝后患。”秦清望着目光呆呆的余长宁冷声一句,口气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此事我到觉得不妥。”白衣女子思忖半响开口道:“如此小人物生死虽是无关大局,但大厅内的宾客都看到是师姐你将他请去,若他在群芳楼内失踪,难保别人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若到时候让那人警觉,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那师妹之意如何?”
“将他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忘去今日的一切。”
秦清惊讶地望了白衣女子一眼,笑道:“听师妹口气,莫非今天准备帮我一把,呵呵,你我相斗多年从来都是形同仇敌,怎会突然如此好心?真是让师姐我大感意外也!”
说罢,秦清双目一闪,望向余长宁浅笑道:“师妹莫非是认识这余公子,所以有意出言相救?”
白衣女子纤手不可察觉地轻轻一颤,声音却是镇定自若:“我本是一片好心,想早日完成师傅下达的任务,师姐若是不领情那就算了,告辞!”说罢转身欲走。
听她如此口气,秦清终于疑心尽去,展颜笑道:“师妹的个性还是如此急躁,师姐不过是和你开一个玩笑,好,这次我便领你这个情,谢谢了。”
白衣女子轻轻地“嗯”了一声,淡淡开口道:“那我将他带走了,师姐你好自为之吧!”
言罢,白衣女子上前抓住余长宁的后背轻轻提起,几个纵跃便飞出了院落,消失在了沉沉的黑夜中。
秦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矗在风中久久沉思了起来。
余长宁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沉沉大梦,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喘息了几声恍然睁开眼睛,一轮残月高高挂在树枝之上,天空深邃蓝黑群星闪烁,一片夜晚的静怡。
扶着身旁的树干站起身子,余长宁茫然地望了一眼四周,入目却是一片影影绰绰的树林,悠悠夜风呼啸而过,带动着树枝摇曳,枯叶纷落,平添了几分萧瑟冷清。
咦?刚才还在群芳楼内品茶闲聊,怎么突然来到这荒山野岭之中了?当真怪事也!
心念及此,余长宁更是疑惑,挠了挠头努力回想,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第244章 再见伊人
第244章再见伊人
正在他又惊又奇之际,眼角余光骤然一闪,不知何时前方三丈开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站在原地不啃声,不出气,神秘莫测得犹如山野鬼魅。( )
霎那间,余长宁登时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树干上,跌坐在地想要惊恐高叫,然则嘴巴张了张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白衣人影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与余长宁遥遥对持着,仿佛木雕泥俑。
不知过了多久,余长宁终于缓过气来恢复了镇定,一瞄月光下那白衣人淡淡的影子,瞬间明白了他是人不是鬼,不由霍然站起厉声喝到:“你是谁?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头戴斗笠的白衣人冷冷地注视了余长宁良久,突然发出了一声怅然喟叹,冷声道:“余公子,我们许久未见了,别来无恙乎?”
听到这舒缓熟悉的女声,余长宁瞬间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神色,瞪大眼睛遥望那人良久,颤着声音开口道:“你……你是瑶瑶?”
白衣人沉默矗立也不答话,低声咏颂道:“相顾两茫茫,再见已陌路。时隔数月,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瑶瑶,真的是你!”余长宁朗声大笑,再也控制不住激荡喜悦的心情,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便想将小妖女拥入怀中。
然则刚刚跑到她身前张开双臂,余长宁突然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量袭至胸口,整个人已是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下。
几个翻滚后站了起来,余长宁顿觉惊怒交集,注视着斗笠下飘动的白纱疑惑问道:“瑶瑶,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
瑶瑶冷冷回答道:“余公子,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如此唐突也是你自讨苦吃。”
“咳,我俩这么熟了,还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快,让我抱抱。”余长宁嬉皮笑脸说了一句,又是大步走上前来。
“站住!若你再过来,别怪我翻脸无情。”瑶瑶冷然一句,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闪烁着森厉冷光的长剑,遥指余长宁一股冰冷杀气顿时弥漫全场。
余长宁笑容终于僵硬在了脸上,伢声道:“瑶瑶,你中邪了么?好好的为何要如此对我,我是余长宁啊!”
“管你是谁,若再敢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听她口气如此冰冷,余长宁心头仿佛被刀刨针扎一样难受,试探地问道:“你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对我如此冷漠?放心,我一定不会怪你的。”
“我没有任何难言之隐,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余长宁嘴角猛然一抽搐,内心一股无名火蹿起,怒声道:“不想看见我?哼!既然不想见我,那你为何站在这里等我醒来,这不是口是心非么?”
瑶瑶沉默了一下,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凉:“这些我不想解释,乘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离开,今天我不想杀人!”
“你想杀了我?”余长宁不能置信地问了一句,一阵悲凉的大笑犹如夜枭悲鸣一般响彻开来,模样说不出的伤心失望。
笑罢,他冷笑开口道:“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反正我的性命也是你救的,大不了现在还给你。”
瑶瑶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着,银牙紧咬冷声道:“余长宁,你会为你现在的举动而后悔的。”
“你错了,若是今天不明不白的离开,我才会真正的后悔。”余长宁微微一笑,神色表情顿时变得断然无比,夷然无惧地重重一哼,已是大步走上前来。
望着他毅然坚定的脸膛,小妖女芳心仿佛是被一把带着锯齿的刀插入搅动一般,酸楚疼痛让她几乎呼吸不过来,手中长剑想要刺下去,却始终狠不下心来。
眼见余长宁已是越走越近,瑶瑶终于有了一丝惊慌,难以决定之下,她气恼地将长剑重重掷在了地上,回身轻轻一跃飞入了森森树林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余长宁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心绪疼痛得已近麻木,茫然拾起地上的长剑放在手里端详,悠悠思忖良久,方才恍然道:“不对,小妖女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若她对我没有感情,怎会狠不下心来杀我?这事必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心念及此,余长宁顿时精神一振,来回转悠数圈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豁然开朗地挑了挑眉头,喃喃道:“对了,既然我刚才是在群芳楼中昏迷失去记忆,此事必定与那个神秘兮兮的秦清有关,说不定她会知道瑶瑶的下落,我不如去找她问问。”
想到这里,余长宁四顾打量周围良久,却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离长安城究竟还有多远,只得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大步而去。
秋日无力地爬上了东方山峦之巅,照得大地一片金红。
站在山口,余长宁手搭凉棚瞭望一周,终于在山坳处发现了星星点点的民居,袅袅炊烟直升南天,隐隐有牛叫狗吠之声传来。
见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一夜未睡的疲倦脚步蹒跚地下山而去,刚刚走至村口,便见几名白发苍苍的老翁正倚在大树下闲聊笑谈。
余长宁走上前去拱手道:“敢问几位老伯,长安城在哪个方向?”
老翁们见他衣衫破损满脸狼狈,不由都有些惊奇,当先那名青衣老者关切问道:“后生呵,瞧你这模样,莫非是遇上了劫道的山贼?”
“嗯,差不多吧。”余长宁挠了挠头皮也不知如何给他们解释自己这一番遭遇,只得将错就错地点了点头。
青衣老者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手中竹杖一指:“向北二十里便是长安城,后生莫非是准备前去长安?”
余长宁点头苦笑道:“对,没想到还有二十里之遥,如此徒步前行,不知今天能否抵达。”
青衣老者捋须笑道:“山野之人不懂甚待客之道,但见旅人落难,老朽岂能坐视不管?后生你先在这里等一会,老朽将家中牛车架来送你一程。”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老伯了。”余长宁笑着拱了拱手,心里不由对他的古道热肠感动不已。
在牛车哐啷哐啷的前行声中,余长宁与青衣老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正午时分,终于进入了长安城雄阔的城门。
第245章 机智狡辩
第245章机智狡辩
眼见抵达目的地,青衣老者本想告辞离去,余长宁却执意邀请他到宾满楼美美饱餐了一顿,临走还塞给他十两银子作为回报。
送走青衣老者后,余长宁记挂瑶瑶的行踪,借来宾朋楼的马车飞一般地向平康坊疾驰而去。
然则刚刚到得群芳楼门外,却听见里面人声吵杂,密匝匝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嗡嗡哄哄显得热闹非凡。
余长宁大是惊奇,下车拉住一个看热闹的老者问道:“敢问老伯,这群芳楼出了什么事,怎么今天会如此热闹?”
那老者很有些八卦的潜质,悄悄地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啼笑皆非地说道:“年轻人,你也算问对人了,听说昨晚有几个驸马夜宿群芳楼未归,所以一大早大唐公主便领着卫士前来捉歼来了。”
“什么?公主捉歼?”余长宁难以置信地望了望楼内,果见里面甲士重重,刀剑明亮,显然有大队官兵正在里面。
“糟糕,莫非是萧锐和王敬直被公主抓了?”余长宁哭笑不得地暗道一句,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急忙拨开人群向里面挤了进去。
进得楼内,一圈顶盔贯甲的卫士将看热闹的人群紧紧地挡在外面,犹如阻挡潮水的坚实堤坝。
余长宁慢慢地挤了过来,正在思索怎么混进去,突见高侃行色匆匆地从里面走出,见状,他急忙踮起脚尖挥手道:“高大哥,我在这里。”
高侃闻声愕然地停下脚步,望着余长宁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伢声道:“余驸马,你怎么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话,快!让我进去。”
高侃颔首点头,吩咐甲士松开一条缝隙让余长宁走了进来,开口便焦急道:“驸马爷,昨晚你到哪里去了,卑职正奉公主之命在到处找你”
余长宁摇手叹息道:“哎,总之是一言难尽,待会向你解释,我现在赶着进去救萧锐和王敬直,也不知两位公主会如何收拾他们。”说罢,便要转身而去。
高侃急忙拽住了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驸马爷你可千万不要冲动,长乐公主殿下也在里面,此时前去恐怕有些不妥。”
“什么,长乐公主也来了。”余长宁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驸马爷放心,虽然有人向公主举报你昨夜宿于青楼之内,但刚才我们都看见你可是从外面进来的,这一定是别人的诬告。”
余长宁正色道:“两位驸马现在危在旦夕,不管如何,我都要进去瞧瞧。”
“那好,卑职陪驸马爷一道前去,公主他们现在后院,驸马请。”
两人行色匆匆地穿堂过屋绕至后院,整个群芳楼早已是鸡飞狗跳乱成一片,技女仆役侍女惊慌失措地挤在了一块,望着刀明甲亮的卫士皆忍不住瑟瑟颤抖。
刚步入院内,余长宁便听见了萧锐的痛苦哀嚎声,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他捏着耳朵跪在地上忍受着襄城公主的鞭笞,每一鞭落下皆是忍不住惨叫出声,一旁的王敬直也好不到哪里去,正被南平公主拧着耳朵高声训斥。
见状,余长宁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高声喝道:“够了!请两位公主快点住手!”
此言一出全场惊异,所有的人尽皆向他望了过来,襄城公主与南平公主更是瞪大了美目,显然没料到竟会被人如此喝斥。”
“余长宁,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长乐公主蹙着秀眉走了出来,俏脸闪动着冷然之色。
余长宁昂昂高声道:“本驸马行得正坐得端,昨夜是我带萧、王两位驸马前来青楼办事,与他们丝毫没有关系,不知三位公主为何会不分青红皂白前来此地大吵大闹,坏了我们的好事。”
萧锐与王敬直悄悄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余长宁会如此仗义揽过了所有过错替他们遮挡,一时间感动得不由热泪盈眶了。
长乐公主秀眉一挑正欲开口,襄城公主已是怒不可遏地高声道:“我家驸马文质彬彬,洁身自好,何曾会留恋青楼彻夜不归?原来所有的一切竟是你余长宁搞的鬼,哼!长乐,你是怎么管教你家驸马的?”
长乐公主咬牙切齿地瞪了余长宁一眼,怒声道:“驸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余长宁冷哼一声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高声道:“严格说起来,我们三驸马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青楼调查一件大案,眼见有些眉目,不料却被公主你们胡搅蛮缠地破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闻言,在场诸人皆是大吃一惊,萧锐更是差点闪到了自己的舌头,心惊胆战地惶恐道:“余驸马,我们那有……”
“你闭嘴!”余长宁骤然一声高喝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已是一副大受感动之色:“萧驸马,王驸马,你们为了完成圣上的旨意不惜破坏自身名誉随我潜入青楼,面对公主的刁难责罚,你俩一言不发信守秘密,如此高尚的情操,博大的胸怀,耿耿的气节,想想便让人敬佩不已,放心,事情的经过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地禀告陛下,求他为你们做主。”
话音落点,三位公主相顾一眼不由有些惊奇,襄城公主皱着眉头恍然问道:“余驸马,你说你们前来青楼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不错,此事千真万确可以查证,公主若是不信大可跟随我进宫面圣。”余长宁拱了拱手,一副镇定自若的肃然模样。
南平公主沉着脸道:“父皇怎么下如此荒谬的旨意?余驸马,假传圣旨可是灭族之罪,你可要好好地思量清楚!”
“唉,事到如今我已不能隐瞒了。”余长宁喟然一声长叹,正色开口道:“前夜倭国皇子中大兄在国驿馆被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受伤,陛下大为愤怒,限定太子与我三日之内查清缘由并抓获凶手,几番勘察追踪之下,我发现那刺客很有可能藏身在群芳楼之内,所以请两位驸马与在下同来青楼假装寻欢,目的便是为了查清那刺客的行踪。”
襄城公主瞪了信誓坦坦的余长宁良久,转头半信半疑地问道:“驸马,余长宁此言可是实话?”
第246章 查明刺客
第246章查明刺客
眼见余长宁悄悄对自己使了一个颜色,萧锐急忙点头如捣:“不错,我们的确是奉了陛下的圣旨追查凶手,所以才前来青楼查探,公主若是不信,你还可以问问王驸马。”
王敬直重重一叹,脸上瞬间变成了一副大义凛然之色:“两位驸马所言非虚,公主你们这次真的是错怪我们了。”
长乐公主疑惑地看了余长宁一眼,有些不信地冷声道:“若是奉了陛下圣旨,为何不事先对我等言明,反而偷偷摸摸如同做贼一般?驸马,这莫非是你的开脱之词?”
余长宁不假思索地解释道:“那刺客狡猾谨慎,耳目众多,我们害怕泄漏消息,所以只能暂时瞒着公主,为的便是查清缘由早日抓获凶手,我们三人身子虽在青楼,但心中无时无刻都在牵挂着公主你们啊!”
听完,长乐公主找到了他话中的疑点,冷冷笑问:“既然是抓捕刺客,那为何今晨只有萧驸马与王驸马在青楼之内,你又去了何处?”
余长宁喉咙一哽,不由有些语塞,正想找条借口蒙混过关,一丝亮光犹如闪电掠过心田,昨日一直躲躲藏藏的念头已是出现在了脑海之内,竟让他周身忍不住一震。
长乐公主见他神色有异,蹙着娥眉冷声道:“怎么?说不出来么?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余长宁的狡辩之词。”
余长宁恍然拍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