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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宁叹息一声道:“既然柴将军执意如此,那我只得从命,其实我对伍皓开始怀疑,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何事?”
“说来也不怕将军笑话,那日我与他谈及在****喝花酒的事情,他竟说找姐儿留宿快活一晚要十两银子之巨,宁哥我****傲视花丛多年,也算是欢场老手,何曾听过如此荒唐的价格?要知在长安城最大最好最贵的长春楼,十两银子足可以一王三后,而且都是非常漂亮的姐儿!据此看来,他根本不懂****具体的行情,其****老板的身份一定是假的。”说到后面,他表情已是义愤填膺了,显然觉得如此价格实在过于离谱。
柴秀云愣怔了一下,似明非明地已是恍然醒悟,俏脸瞬间一片血红,怒声喝斥道:“余长宁,你竟敢口出如此污秽之言,我,我……”话语到此,情急之色溢于言表。
余长宁无奈地探手笑道:“呵呵,在下原本也不打算将此事说出来的,但将军你如此强烈要求,所以只能坦承直言。”
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柴秀云顿觉气打不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默默地思忖了良久,仿佛是在对旁门的空气说话:“那伍皓既然乃别人故意安排,无疑是为了嫁祸给三皇子,咱们只要将红发可汗抓起来严刑拷问,必定能够问明实情。”
“此计虽好,然而还是略显下乘,实在不可取也?”
闻言,柴秀云惊讶回眸冷笑道:“呵,听你的口气好似胸有成竹,那你有何等锦囊妙计?”
余长宁淡淡一笑,霍然起身在帐内踱得疾步,回头正色道:“以在下忖度,那幕后黑手既然对本官的身份与行踪了如指掌,继而从容不迫的部署,说不定乃我熟悉之人,更有很大可能是朝中贵胄,所以你的军营中肯也有他的密探存在。”
柴秀云美目一闪,冷冷笑道:“余驸马此意莫非是在怀疑本将军?”
第325章 金蝉脱壳〔一〕
余长宁坦然自若地面对她道:“陛下遣我秘密前来调查,世间知道我钦差身份的除了陛下与我外,就只有房大人与柴将军你,房大人老练持重,忠心耿耿,断不会走漏如此重要的消息。”
“呵,你的意思莫非走漏消息的乃本将,或者说本将便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错,我的确怀疑过你。”
“当真是疯人疯语!好,既然钦差大人怀疑本将,那待平叛结束后本将便跟你到殿前对峙,你可敢一去?”说到后面,柴秀云俏脸神色已是一片激愤。
余长宁摇手笑道:“若我现在还是怀疑将军,此刻只怕早已返回长安向陛下禀明一切,岂会前来将军军营?”
“那你此话何意?”
“按照本官的忖度,我们四人都应该不会泄露如此重要的密事,如此看来,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话语到此,余长宁陡然正色道,“那幕后之人必定有本事接触朝廷中枢,依照点点滴滴的蛛丝马迹,从而判断陛下会派钦差秘密前来代州调查叛乱,所以当先一步进行了部署。”
闻言,柴秀云只觉一股冰冷从心底蔓延而起流遍全身,愣怔了一下,忍不住出言辩驳道:“如此推测当真荒谬,钦差大人含沙射影诋毁朝中显赫大臣,难道不怕陛下知道了雷霆大怒吗?”
“比起陛下的雷霆大怒,我更担心这万余大唐将士的安危。”
言罢,余长宁淡淡地一笑,试图缓解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但见柴秀云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只得晓之以理道:“不管将军你信不信,反正这就是目前事实,若不能想出一个好对策,不止是你我,还有这万余将士,说不定整个代州都会岌岌可危,这并非危言耸听!如何决策,请将军速下决断!”
柴秀云俏脸神色变幻不停,显然心里正在激烈挣扎中,余长宁耐心地坐在案前等待,也未出言催出。
半响后柴秀云突然长吁一口气,凌厉的目光陡然望了过来:“好,本将就相信你一次。”
余长宁眉头一挑,笑问道:“话虽如此,但在下还是很好奇为何将军选择相信我,能问问其中缘由吗?”
柴秀云冷哼一声,回答道:“你乃陛下钦点的钦差,应该没理由会前来欺骗于我。”
余长宁恍然点头,正欲出言,柴秀云突然又蹙眉道:“你今天那些嚣张的举动,原来是为了混淆密探视线?”
“不错,本官故意装作与你不合,并在幕府中大吵一通,便是为了营造出一副假象,明日本官大张旗鼓地返回长安,让密探认为我已负气离开岱海草原,从而放松对我的监视戒备。 ”
听完此话,柴秀云轻轻击掌道:“妙!好一招金蝉脱壳,深得兵法精髓。那你下一步准备如何?”
“自然是继续暗中调查,明天我便准备前往反叛的部落,查明叛乱的真实原因。”
柴秀云轻轻颔首,继而有蹙眉道:“不过唯有一点可虑,此行前往长安千里昭昭,敌人的密探说不定会对你的马队全程追随,而你根本又不在马队之中,稍有蛛丝马迹便会被人看出破绽,到时便会功归一篑,而幕后之人也会明白你已警觉,说不定便会痛下杀手。”
余长宁长叹一声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虽可以选择一辆垂帘的马车,但千里之行我都不露面,想不被别人怀疑都难。”
柴秀云紧皱着柳眉一番思忖,美目突然一亮,沉声道:“若是如此,本将到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且附耳过来。”
余长宁毫不在意地挥手道:“柴将军放心直言便可,薛大哥与罗兄弟都是值得信赖之人。”
面对他如此信任,薛仁贵与罗瑜皆是心生感动,薛仁贵正色抱拳道:“柴将军既然觉得不便,我与罗贤弟暂且回避便是,告辞。”说罢,两人便昂昂出去了。
见状,柴秀云不由微微尴尬,稳定了一下心神,便将心中计谋说出,清冷的嗓音在帐内回荡了盏茶时间方才停息。
余长宁听得连连点头,拍案恍然笑道:“怪不得古人常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猪头千虑终有一得,柴将军果然好计谋。”
听他拐弯骂自己是猪头,柴秀云芳心微嗔,也没心思和他计较,蹙眉提醒道:“记得本将对你说的话,明日一定不要出现差错。”
余长宁笑嘻嘻地回答道:“放心吧,若是论演戏,我可是奥斯卡金像奖级别的,保管任谁都无法看出端倪。”
见他依旧玩世不恭,说着让自己一头雾水的话儿,柴秀云不由暗暗地叹息了一声,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翌日曙光初露,沉寂一夜的岱海草原还未从朦胧中苏醒过来,沉雷般的聚将鼓已是排山倒海般轰鸣而起。
三通密集的鼓声后,中军大帐外骏马嘶鸣不止,不断有大将从各自的军营中飞马赶来,跳下马背将马缰交给迎上前来的军士,昂昂然进了大帐之中。
帐内,柴秀云正在案前肃然站立,盯着鱼贯而入的将领们俏脸阴沉得可怕,身子一动不动恍如冷冷的冰雕。
眼见主帅心情不是很好,大将们偷偷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猜想原因必定是与昨日那态度跋扈张扬的钦差有关。
待到行礼点卯后,柴秀云环顾帐内一圈,语气冷冷道:“诸位将领,今天将大家召开,是因为昨日钦差又将本将单独请去,说今日又有要事相商。”
马都尉大步跨出抖动着颌下胡须道:“大人,末将认为那钦差言行倨傲,态度恶劣,更视咱们全军将士为无物,实在用不了如此煞有其事地在中军大帐内商议。”
“对,马都尉此言不错,昨日钦差如此羞辱咱们胡人,此等行径当真太过恶劣,看见他我便向狠狠揍他一顿。”作为帐内唯一的胡人将领,冬都尉脸膛上满是受到侮辱之色。
话音落点,帐内顿时一片愤怒地嚷嚷,显然大将们都对余长宁颇有微词。
柴秀云纤手一挥,正色肃然道:“虽是如此,但那余长宁好歹乃朝廷钦差大人,我们实在不易过多得罪,待会请大家务必忍耐。”
“遵命!”大将们虽然心头不满,但还是齐刷刷地拱手称是。
第326章 金蝉脱壳〔二〕
然而到了日上三竿,大帐外皆是静悄悄毫无动静,根本没有余长宁的影子。
大将们刚才大都是从睡梦中被聚将鼓惊醒,披上战甲便飞马赶来,几乎没吃过早饭,一时间帐内不断有肚腹饥饿的咕咕声响起,不少人已在心中将余长宁骂了个通透。
马都尉眼见柴秀云正在案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不由拱手禀告道:“元帅,现在辰时已过,这钦差大人也不知会不会来,你看能否先让大家回营休息一番,待吃过早饭再前来如何?”
“不行!”柴秀云断然回身道,“那钦差如此难以相处,若待会前来看见大家不在帐内,难保不会上表告我们怠慢军情,请大家再忍耐片时,本将这就派亲兵前去催促。”
众将又耐下性子等待良久,突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紧接着又是骏马嘶鸣,时才前去禀告的亲兵大步入内禀告道:“启禀元帅,卑职前去的时候,钦差大人刚刚起床梳洗,声言马上便到,让大家就在中军大帐内等着他。
柴秀云落座重重拍案道:“什么?说的卯时三刻前来,现在快到午时才刚刚离榻,钦差大人怎会如此不守信用。”
冬都尉义愤填膺地嚷嚷道:“鸟!甚个钦差,竟如此作弄我们,当真是太过分了。( )”
柴秀云美目一闪,又是对着亲兵沉声下令:“再探,务必请钦差大人作速前来。”
“诺。”亲兵抬手一拱,快步出帐去了。
又是一番长久等候,亲兵折回禀告道:“元帅,钦差大人目前正在营帐内用餐,说是吃过早饭便过来,大概还需半个时辰。”
此话仿若导火索一般点燃了众将的怒火,许多将领都是霹雳雷火般的冲动性格,一时之间叫骂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帐一片喧嚣吵闹。
柴秀云解下腰间金鞘长剑拍在长案上,“哐啷”一声大响尤为的显著,震得案上擦放令旗的圆筒也滚了下来,显然她心里也是十分地愤怒。
快到正午时,余长宁终于慢吞吞地来了,刚至帐内便重重打了一个哈欠,声调懒洋洋地开口道:“本官迟了些时辰,柴将军、诸位将领,让你们久等了。”
“不多不少刚好三个时辰,大人这句久等实在名副其实。”柴秀云冷哼一声,神色极为不满。
分列左右两厢的大将们虽然目不斜视,然而脸上神色皆是特别的难看,阴沉着脸尽皆沉默不语。
面对柴秀云的讽刺,余长宁冷笑道:“本官乃朝廷钦差,天子帝婿,身份尊崇无比,让你们等等有何不可?午时前来便是不错。”
柴秀云霍然而起怒声道:“大人如此懈怠军情,藐视三军,实在有失帝婿身份,若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本将翻脸无情。”
“呵,本官来此是有要事相商,可没心情和你争吵,”余长宁冷笑一句,陡然正色高声道:“柴将军,叛乱目前如火似荼,本官却不能理解你为何扎营在此按兵不动,所以今次特来敦促将军立即出兵,以便早日平定叛乱。”
“大人,此事本将自有主张,容不得不相干,且不懂军事的人恣意插手。”
闻言,余长宁脸膛不由一沉,寒声提醒道:“柴将军,本官奉帝命亲来,代表的便是朝廷,尓既然身为大将,然却三番两次借故推搪,如此抗旨不尊所为何也?”
“对不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事本帅自有主张,请钦差大人自重。”
“哼!好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柴将军身为三军统帅,竟连陛下的旨意也不遵从,莫非想造反不成?”
余长宁这番话如秋风过林,举帐大见肃杀,惊得众将尽皆便了脸色,将领们即是惊愕又是愤怒,显然没料到身为钦差他竟说出如此轻率之言,以叛乱之罪污蔑平叛主帅。
“大胆!”柴秀云瞬间玉脸一沉,抬起纤手戟指余长宁怒声道:“本将顶天立地忠于大唐,岂容阁下在此恣意污蔑?钦差大人若不收回时才之言,还本帅清白,今天休想走出这中军大帐!”
“柴将军这是在威胁本官?”余长宁冷笑昂然一句,神色没有丝毫的退缩。
柴秀云一双大眼冷冰冰地盯着余长宁,语气冰冷得刀子一般:“本帅言出必行,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哈哈哈哈,”余长宁怒极反笑,继而怒气冲冲地高声道:“本官现在就返回行营,将你这番反叛之言奏明陛下,告辞!”说罢转过身去便要出帐。
柴秀云美目一闪,断然喝令道:“来人,将这无礼之人给本帅拿下。”
众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此刻听主帅开口全都精神一震,一片轰然应诺中,离得最近的冬都尉立即大步上前将余长宁抓了起来。
“柴秀云,你,你竟敢扣留钦差?难道不怕满门抄斩?”余长宁挣扎着高声一句,表情也是惊怒交集。
柴秀云重重拍案道:“哼,本帅对你三番两次容忍,没想到尔等身为钦差却如此张扬跋扈,是可忍孰不可忍!”
余长宁冷笑连连道:“柴将军最好将本官杀了,否者本官一定要去御前参你一本。”
“悉听尊便!”柴秀云口气没有一点的退让,沉声下令道:“先将这蛮横钦差送至行营中严加看管,没有本帅的吩咐谁都不可放他出去,此事本帅自有打算,绝对不会连累诸将。”
将领们知道这美女主帅本身便是皇室贵胄,此刻听她如此笃定之言顿将扣押钦差的一丝担心抛之脑后,已是齐声应命。
片刻之后,狼狈不堪的余长宁被押入了钦差行营,柴秀云钦点一个百人队专门职司看守,根本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行营内,余长宁脱下身上锦衣,换得唐军士兵穿着的甲胄,站在铜镜中一番打量,对自己英姿勃勃的军士模样不由满意点头。
一旁的薛仁贵笑叹道:“柴将军不愧为大唐智将,竟想出如此一条好计,现在你既然已被她看押起来,长时间不露面也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第327章 孤身前往
余长宁不屑地撇撇嘴,皱眉沉声道:“乘着这段时间的空白,我便立即出发前去叛乱部落,查明叛乱缘由。”
“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咱们一道前去。”薛仁贵正色一句,便要返回自己的营帐收拾打点。”
“不,薛大哥,这一次我孤身前去便可,你们都留下。”
话音落点,薛仁贵、罗瑜、画眉三人尽皆一愣,画眉立即焦急道:“公子,此行危险重重,你怎能孤身前去?不行!你一定不得丢下奴婢。”
罗瑜也皱着眉头劝谏道:“对啊,余大哥,你半点武功也不会,孤身前去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危,实在太过冒险了。”
余长宁喟然一身长叹,环顾三人微笑道:“幕后人物情况不明,代州叛乱扑朔迷离,在下想起临行前陛下的嘱托,心里更是忐忑不已,现在冒些危险算什么?让你们留下并非我意气用事,你们乃余长宁的好友,留在军营中更能让藏在暗中的敌人相信我还在营内,拜托了。”
一席话落点,三人一阵默然。
便在此时,柴秀云领着一名亲兵走入低声询问:“余驸马,你准备好了吗?”
余长宁正色颔首,沉声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有劳将军替我准备一匹快马。”
柴秀云点了点头,吩咐那亲兵道:“你与钦差大人身高体型看似差不多,就长留行营假扮他,可知。”
亲兵立即拱手慨然应诺。
看到柴秀云铺排如此周密,竟连这一点也考虑到了,余长宁顿时大为满意,跟随她疾步出帐而去。
柴秀云早已安排妥当,一路行来竟没遇到巡营官兵,快到营门才有一队顶盔贯甲的军士在此把守,眼见两人过来也不盘问,尽皆目不斜视。
柴秀云对着营门那名带剑军吏轻轻颔首,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快步到得旁边牵来一匹色如霜雪的骏马,对着余长宁便是一拱。
余长宁轻轻颔首,将包袱紧紧地系在了马褡裢之上,利索地翻上马背正欲出发,一旁的柴秀云突然出言道:“你,等等。”
余长宁愕然回首,却见柴秀云正蹙着眉头望着自己,表情却是欲言又止。
见状,余长宁忽地一笑:“元帅有什么话就说吧,何须吞吞吐吐?”
柴秀云长吁了一口气,望着他正色道:“余驸马,临行之际,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没想到柴将军也突然儿女情长起来,莫非是想乘此机会向我吐露女儿爱意,嘿嘿,本驸马乃是有妻室之人,对于元帅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混账!”闻言,柴秀云冷下脸来喝斥了一声,正欲出言教训他一番,脑海中突然转念一闪,忍下心中不快,口气淡淡地问道:“余驸马,本帅对于你过往的故事颇有耳闻,从不觉得你是一个为国为民,大公无私之人,为何竟此会甘冒危险孤身前往叛乱部落,对此,本帅着实不解。”
余长宁哈哈大笑道:“柴将军一定听别人说,本驸马乃是一个胆小怕死,自私自利,胸无大志的人,所以才对在下今日如此举动心存疑惑,可是?”
柴秀云美目直勾勾地望着他,也不说话,显然已是默认。
“将军听到那些对在下相关评判应是无差,我也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