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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婿-第4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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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些难看,金德曼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俏脸,香肩轻轻地抽动着,拼命压抑住哭声,泪水泉涌般从指缝流了出来。

金德曼贵为女王,尽管也会如小女儿一般躲在某处独自偷偷哭泣,然在别人面前,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面前哭泣,当真是破天荒地的头一会,不过让她为之流泪的也并非全是余长宁这通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也有心里面长期所积累下来的太多压力,余长宁之言,只是击碎了那坚固的心灵堤坝,让之全部释放了出来。

美人含泪,哭得是梨花带雨,余长宁元帅立即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作为一个男子,让女子独自哭泣而不闻不问,那是一种非常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余长宁自问自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然而自己刚才厉声训斥了金德曼一顿,此刻如果又要温言安慰,饶是余长宁的厚面皮,也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犹豫了半响,余长宁终是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到任捧着脸哭泣的金德曼身旁,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丝帕,递到她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先擦一下眼泪……”

“谢谢……”金德曼哽咽一句,急忙夺过余长宁手中的丝帕,低着头拭擦俏脸上的泪痕。

余长宁喟叹一声,转过身来背对着她,说道:“你不要哭了,我刚才说话过分了一些。”

“不,你说的很对,是本王当时没有坚持出兵,才会造成现在的结局,一切都怪我。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德曼也只有寻求弥补之道,弥补阵亡的大唐英雄。”

这句话听起来还颇有诚意,余长宁转过身来望了她一眼,却见金德曼美目红肿尚有泪光,配上那张吹弹可破的小俩,简直是天见犹怜。

在余长宁的目光下,金德曼俏脸微微泛红,想及刚才在他面前痛哭不止,尴尬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长宁收回目光轻轻一叹,举步吟哦道:“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王上,对不起,外臣刚才冒犯了。”

金德曼从小仰慕中原文化,对诗词歌赋也甚是喜爱,听到这首五绝,心头怦怦乱跳之下,竟生出了心旷神怡之感,看向余长宁的目光中亦是满含复杂之色。

第1133章 拳拳盛意

半响后,金德曼压抑住狂跳不止的心儿,对着余长宁盈盈一礼,柔声道:“元帅之言如同当头棒喝,本王受教,请元帅暂且原谅新罗这次的失误,在今后的大战中,本王一定会为之弥补。”

美人软言细语,余长宁也不好继续冷下脸来,淡淡点头道:“好,本帅就暂且将这件事搁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贵国以后还出现今日这般过错,本帅立即带领军队调头走人。”

听他愿意原谅自己,金德曼满心喜悦,急不可耐地点头道:“元帅宽心,本王会谨记的。”

说完之后,金德曼露出了一个美丽动人的笑容,言道:“既然现在元帅芥蒂已释,不知能否率领贵军前来金城,本王作为东道,该好生答谢一番才是。”

余长宁斟酌了一番,点头道:“好,不过今天天色已晚,我军明早再行开拔前来。”

金德曼欣喜点头,又是盈盈一拜:“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在金城等候元帅大驾,告辞。”

离开中军大帐后,金德曼如释重负,心头的郁结也是为之烟消云散。

眼见女王出来,金春秋立即迎上前来关切询问:“姑姑,情况如何了?”

金德曼展颜笑道:“余元帅通情达理,已经原谅了我们的过错,明日还会率军前来金城。”

“如此,那就太好了。”金春秋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棉花糖

金德曼微微颔首,轻蹙眉头思忖片刻,突然正色道:“春秋,本王有一件要事安排你去做。”

“王上请说。”

“为了准备欢迎大典,本王要及时赶回金城,余元帅这里不容怠慢,就由你留在这里见机行事,本王这辆王车也随你调配。”金德曼说了一句,突然招手道:“来,本王再叮嘱你一事。”

金春秋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走到了金德曼身前。

金德曼轻言细语了一番,听着听着,金春秋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嗫嚅道:“姑姑,这,似乎有些不好吧?侄儿好歹也是兵部令,你居然让我干这等事情,被朝中贵妇小姐们看见,岂不损害我英俊光辉的形象?”

金德曼秀眉一挑,微嗔道:“让你做就做,何须这么多的废话!昔日周文王替太公望拉车百步,传为举世佳话,此乃敬贤之道,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金春秋无可奈何,只得呐呐点头道:“那……好吧。”

金德曼微微一笑,行至金春秋的坐骑前翻身上马,舞动的裙裾如同一朵昙花陡然盛开,待在马背上坐稳后,金德曼这才打马一鞭,在花郎卫的护持下向着西方飞速卷去。

回到王宫,已是快到四更,金德曼召集几位主事大臣迅速安排明日欢迎唐军之事,好在昨日有许多现成的准备,倒也不至于过分慌乱。

安排妥当后,她回到寝宫解开冕服,想及一天来的诸多事情,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望着悠悠摇曳的烛火发呆片刻,猛然间,金德曼想及一事,神情不由为之一怔,从怀中掏出了余长宁递给自己拭擦眼泪的那根丝帕,俏脸慢慢就红了。

站起身来,金德曼长身婀娜地行至窗棂前,望着孤冷的月色低声念诵道:“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没想到他竟有这般文才……怪不得能够成为天子帝婿,少年紫衣……”

想到余长宁怒发冲冠之后,又安慰自己的模样,金德曼漂亮的嘴角莫名勾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纤手不禁将那块丝帕攥得更紧了,心头竟是生出了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直到雄鸡嘹亮的啼叫掠过王城,窗前那抹身影才转过身来,轻轻地走入了摇曳着轻纱的床榻中。

……

翌日,唐军拔营整装,准备前往金城。

余长宁刚走出中军大帐,便看见一个青年将军正一脸微笑地站在帐口,眼见自己出来,青年将军立即深深一躬道:“新罗兵部令金春秋,见过余元帅。”

余长宁愣了愣,这才笑道:“兵部令是吗?哦,本帅认得你,昨日是你率军与我们一道进攻百济,而且贵官身先士卒勇不可挡,实在难得。”

没想到竟能得到大唐元帅的褒奖,金春秋着实有些意外,谦卑拱手道:“元帅抬举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余长宁点了点头,紧接着叹息一声道:“可惜你们只有两千人,如果人数再多一点,百济军队必定难以杀出重围。”

金春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叹道:“当日王上已经据理力争,只是国仙坚决不同意,王上也是无可奈何,尽管如此,王上还是偷偷下令末将率军参与夜袭,要知道这样的行径,王上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若是战败,王上难逃和白会议的指责。”

余长宁听得不明不白,问道:“难道你们王上还没有发兵的权利?”

“元帅有所不知,新罗大事皆取决于和白会议,王上只有监督权,而没有发言权,当日国仙身为上大等,自然可以反驳王上的提议,所以王上也是有苦难言啊!”

余长宁揣摩了一番,明白新罗的政治体制大概如同君主立宪制,怪不得昨日金德曼会说情非得已,原来并非推诿的借口,看来真是自己错怪她了。

想及昨日金德曼梨花带雨的模样,余长宁不由生出了几分愧疚,然而让他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也只能将这份愧疚埋藏在了心底。

大军开拔,由于远道而来没有任何车马,余长宁正欲举步前行,不料金春秋突然拦在余长宁面前正色道:“余元帅,昨日王上离开的时候,已留下了王车一部,请元帅登车起行。”

余长宁笑道:“贵国王上真是有心了,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他转头对杜禹英笑道:“军师也一并登车而行,如何?”

杜禹英不知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冷哼一声道:“此乃新罗王车,禹英浅薄之命如何能够乘坐?大人你自便片刻。”

第1134章 欢迎盛宴

余长宁闻言一愣,问金春秋道:“有这样的规矩么?”

金春秋满头大汗,连连摇手道:“对新罗来讲,各位都是我们的恩人,自然谁都可以乘坐。”

余长宁恍然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军师你就不要勉强了,道路漫长女儿身如何消受?还是陪本帅一道登车而行。”

杜禹英这才知道余长宁是故意找个借口,以便让金春秋同意他人登车,心里对余长宁的举动顿感一暖,自然不会推辞。

于是,余长宁带着苏紫若、杜禹英登上那辆高大的王车,正欲走入车厢,回身望着空荡荡的车辕笑问道:“不知驭手何处?”

想到王上昨夜的叮嘱,金春秋立即昂昂高声道:“启禀元帅,王上敬重大唐将士远来之恩,特令末将替元帅驾车,欢迎贵客。”

言罢,金春秋身后红袍一抖,利箭般窜上车辕,站在上面双手执缰,静待出发。

见到新罗兵部令替自己亲自驾车,余长宁倒也明白了金德曼对自己的敬重,点头笑道:“好,那本帅就领教兵部令的车技了。”

金春秋微笑颔首,双手一展两边马缰,轻轻一抖,八马驾拉的高车已是磷磷启动,跟随唐军将士不快不慢地朝着金城而去。

新罗王族仰慕中原文化,尊尚儒学,贵胄子弟一样也要掌握儒家六种基本才能:礼、乐、射、御、书、数。其中这御,指的就是驾车。

而贵胄驾车,又有五条严格的要求,其一,鸣和鸾,谓行车时和鸾之声相应;其二,逐水车,随曲岸疾驰而不坠水;其三,过君表,经过天子的表位有礼仪;其四,舞交衢,过通道而驱驰自如;其五,逐禽左,行猎时追逐禽兽从左面射获。

金春秋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驾起马车四平八稳速度适中,没有半分颠簸之感,使人坐在其中完全成了一种享受,当然,这也与这辆新罗王车车轮高大,车厢坚固有关。

车厢内,余长宁对两女讲述了昨夜新罗女王前来拜见自己的过程,当听见余长宁竟将新罗女王训斥得抽泣不止的时候,杜禹英一双美目陡然瞪大了,惊叹道:“元帅,你这胆量真是太大了吧,竟连番邦国王都如此训斥。”

余长宁轻轻一哼道:“想我唐军远到而来,为她新罗出生入死,有所差错,自然要给她指出来,这就叫做先说后不乱。”

苏紫若笑道:“我倒觉得元帅说的很有道理。”

杜禹英白了她一眼,半是说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在你心中,余元帅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紫若闻言大窘,俏脸也是浮现出了丝丝晕红,备添一份美人含羞的惊人美态。

余长宁知道以杜禹英的聪明,必定已经看明白自己与苏紫若的关系,当下也不遮掩,搂着苏紫若的杨柳腰大笑道:“那是当然,这就叫做夫唱妇随。”

陡然之间,杜禹英无比的尴尬,面颊也染上了红艳的晚霞,将头转向车窗望向外面不停倒退的景色,轻轻一哼道:“你这是小人得志,如果欧前辈在这里,你怎敢如此猖狂?”

余长宁听了此话,呵呵地讪笑不停,倒是苏紫若脸皮儿薄,慌忙拨开了他的手,俏脸晕红更甚。

来到新罗之后,欧宁羽说得一句想要到处去看看,便消失无踪了,苏紫若知道师叔特立独行,倒也没有太多奇怪,况且以欧宁羽的武功,相信在任何地方都能轻松应对,余长宁也明白担心这位前辈那是多余的,该出现的时候,她应该就会回来。

行得正午,金城已是遥遥在望了,新罗女王金德曼亲率文武百官迎接唐军的到来,场面热闹喜庆一片欢腾。

隆重的迎接仪式之后,余长宁吩咐刘仁轨领兵驻扎金城之外,自己则与杜禹英、苏紫若一道,在高句丽花郎卫的簇拥下,徐徐进入城内。

街道两旁,庶民夹道欢迎,从他们热切欢腾的神情来看,余长宁知道他们对唐军的尊重是发至肺腑,毕竟,今番唐军可是新罗的救世主,新罗国人自然不敢怠慢。

顺着长街行得片时,一片层层叠叠的王宫出现在眼前。

王宫红墙绿瓦殿阁森森,宽阔的白玉广场甲士矗立,战旗飘飘,二十七级白玉台阶直通正殿。

行至台阶前,余长宁走下了马车,金德曼已是站在阶边等待,绝美的脸颊上荡漾着淡淡的笑意,伸手作请道:“本王在殿中已备佳肴美酒,请余元帅、杜军师、苏姑娘入宫赴宴。”

“多谢王上。”余长宁对着金德曼微微一躬,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正殿而去。

来到殿中分宾主坐定,金德曼与余长宁的食案排成了一个略微张开的“八”字形,居于王殿正中,可见在安排上,余长宁的地位与金德曼那是相同的,没有谁高谁低之分。

在余长宁右首,坐得则是杜禹英和苏紫若,其余各案则为新罗文武百官,其中,有三张长案靠近金德曼的王案,可见其身份的不同。

案后的这三人除了坐于末端的金春秋是余长宁认识的外,其余两人则不认识。

一人大概三十些许,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颌下微须,生得是虎背熊腰,结实壮硕,即便坐在那里,也竟显其勇猛之姿。

另一人则为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袭青袍面容矍铄,此际捻须而笑,对着看来的余长宁颔首示意。

金德曼纤手一扬,替余长宁解释道:“余元帅,本王左首第一案,坐的乃敝国花郎道国仙,金毗昙;第二案,乃敝国户部令朴廉宗。第三案乃兵部令金春秋,今晨元帅已经见过了。”

话音落点,三人立即对着余长宁作礼问好。

余长宁在回礼的同时,暗暗笑道:终于听到有一个不姓金的了。

金德曼笑道:“今番贵军渡海来助,余元帅足智多谋,决胜千里,唐军将士英勇善战,所向披靡,不仅全歼倭国来犯的六万大军,更是一战击溃百济围城军队,新罗上下实在不甚感激,自当铭记天朝还有余元帅的大恩,值此,本王敬余元帅一杯,请!”

言罢,金德曼端起前面青铜酒爵,巾帼不让须眉的豪饮而下。

第1135章 当殿挑衅

见状,新罗文武百官大觉惊奇,忍不住面面相觑,不管是何种宴席,女王殿下从来都不会饮酒,今日宴请唐将,为何竟破了这个规矩,实在太奇怪了。( )

坐在女王不远处的金毗昙手掌紧紧地握住酒爵,面色阴晴不定,心里大觉愤慨。

他知道昨晚金德曼为了取得唐军的谅解,必定是说了不少好话,受了不少委屈,今天饮酒,也是处于对余长宁的尊重,尽管明白这些,金毗昙心里面还是隐隐不快,在他看来,即便是少了唐军相助,新罗军队一样也可以击败强敌,何必要在大唐人面前低三下四呢?

金德曼与余长宁连饮三杯之后,面颊上浮现出了一抹酡红,对着余长宁微笑道:“光饮酒若没有歌舞,实在失之逊色,敝国歌舞尽管比不上大唐,然为了欢迎元帅到来,本王也令乐坊精心准备,东施效颦,还望元帅万莫见笑。”

余长宁微笑颔首,突然问道:“本帅听王上说话,中原成语信手拈来,难道王上曾来过大唐?”

金德曼轻轻叹息道:“本王虽仰慕大唐风华,也曾动过前来大唐的念头,然可惜十三岁就继承了王位,从此俗务缠身不得擅离,这盛世大唐,也只得道听途说望之如云中楼阁,出现在梦里了。”

余长宁了解地点了点头,女王突然又展颜笑道:“余元帅如果有闲暇,不妨对本王讲讲大唐风土人情,以便本王见识一下。”

余长宁颔首道:“好,待那日有空闲,本帅一定与王上秉烛夜谈。”

秉烛夜谈本意指的是手持点燃的蜡烛深夜交谈,尽管也可代表不分时间畅所欲言,然含意毕竟包含了夜晚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余长宁虽是无心之失,终归还是有所不妥。

因而听了此话,金德曼贝齿轻轻一咬红唇,芳心乱跳,俏脸生霞,连耳根也红了起来,使她更显娇艳欲滴,尤其那对美眸神采盈溢,更当真可把任何男人的魂魄勾出来。

眼见女王露出罕有的女儿之态,金毗昙一腔热血骤然涌上头顶,几要轰然爆发,然则,他毕竟久经沧海,知道在这里发作只会让自己丢脸于人前,终究还是死死压住了自己的怒火,寻思一定要找个机会让这余长宁出丑!

正在这时歌舞上演,倒是缓解了余长宁和金德曼之间的尴尬。

望着殿中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将士整齐列阵,继而大步交错分立,作厮杀征战之态,黄钟大吕奏出了熟悉的肃然之声,余长宁惊讶地笑道:“咦,这不是……”

一言未了,金德曼已是微笑开口道:“不错,此乃贵国歌舞《秦王破阵乐》,乃数年前从大唐归国的乐师所排练,也不知是否相像。”

余长宁含笑观看,听那将士们齐声歌唱“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的时候,忍不住赞许点头道:“不错不错,不说十分,七八分相像还是有的,如果陛下知道《秦王破阵乐》能在贵国奏起,一定非常高兴,王上有心了。”

《秦王破阵乐》之后的歌舞,却多为带着新罗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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