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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立着,从上往下逼视自己的公公。
方老爷还算个尊称,现在直呼方瀚海了!
方瀚海郁闷得无以复加。
清哑强硬的气势、无礼的称呼,他该发怒的,可是他震惊、动容之余,却有些心疼,就像心疼自己的孩子被外人欺负了。他与天下父母一样,有护短的性子。这一瞬间,他很怀疑妹妹真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不然,以清哑的性子不会这样,除非她真疯了。
他勉强道:“你怎知我就不能为你作主?”
话一说完,便后悔了。
果然,清哑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刚才是谁拒绝她的?
她道:“我今日才明白,公爹和爹爹确实不一样。”
方瀚海心想,到今日才明白,该说你是真蠢还是装蠢呢?
清哑道:“要是我爹听了我的话,肯定气疯了。你从未把我当儿女,所以根本不关心我。以后我只会叫你‘公爹’,不会叫你爹了。”
说完,她拿起旁边凳子上的帷帽,转身就走。
方瀚海没来由地心慌,脱口叫道:“丫头!”也站了起来。
清哑站住,回头,看着他道:“若我有任何闪失,自有人会将这一切禀告皇上太后。方家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方瀚海呆住,等清哑走远才高声叫“方奎。”
方奎立即走进来,“老爷?”
方瀚海吩咐道:“去,送大少奶奶回去。”
方奎应道:“是。”
方瀚海又道:“只暗中保护就行了。”
方奎道:“是。”迅速闪身出去了。
方瀚海这才沉着脸坐下,回想刚才的情形。
他无暇懊恼清哑的态度、威胁种种,只顾思索如何查清此事,并给清哑一个满意的交代。他虽答应得干脆,其实毫无头绪。
寻找下毒人和途径?
这不可行。
方初对清哑的感情毋庸置疑,就算不信自己姑妈会毒害清哑,也会不遗余力地去追查此事。儿子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查出来,他去查也是一个结果。为今之计,只能采用非常手段。
清哑来找他,不就是冲着他身份比方初便利吗。
想罢,方瀚海起身,整理一番心情,回到原来雅间。
散后,他没有回家,命人告诉严氏,他有事回府城了。
严氏并不以为意,最近老爷常不回家。
近期朝中皇子争储日益激烈,朝堂风起云涌,地方上也受到波及,免不了会牵连到他们这些商贾身上。这个月,光上方家以各种名目索*贿的就有几拨人了。这还不包括其他居心叵测的势力拉拢,想把方家变成他们的钱袋子,方瀚海比任何时候都忙。
再说清哑,回家后嘱咐小豆子几个人:“这事别告诉少爷。”
小豆子笑嘻嘻道:“少奶奶放心,我们不说。”
小黑子等人都保证说不告诉大少爷。
他们虽不知少奶奶私自去见方老爷做什么,但肯定不会干坏事,瞒着少爷自然有她的道理。少奶奶把他们当心腹信任,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去告密。
清哑叫细妹赏他们每人一两银子。
几个小子高高兴兴地谢了。
清哑先回娘家就是为了找机会秘密见方瀚海,这事办成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生产后躲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去拜见公婆了。
等方初晚上过来,她便提出去方家。
方初诧异道:“今晚就去?”
清哑道:“嗯。娘说我不该住娘家,婆婆会生气。”
方初微笑道:“不要紧,我已经和母亲说好了。”
清哑道:“还是去吧。”
她已不怕林姑妈了,为什么不去?
她想知道,这女人如何面对她,又有什么新花样。
她身体养好了,可以和她正面对决了。
方初见她坚持,自然不会拂逆她一片好意,遂向岳父岳母告辞。
巧儿听见后,和郭勤对视一眼,急道:“姑姑,我也要去。”
清哑点头,于是带着方无适就去了方家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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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的作者奉上真诚感谢!萌妹子、软妹子、嫉恶如仇的妹子、刚烈眼中揉不得一粒沙的妹子们——有小子吗——我每天都战战兢兢地看你们的评论,然后顶着锅盖上线传文,幽怨并快乐着……(未完待续。)
第747章 漠视
严氏正忙着,忽然听人回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不由诧异:不是说要在娘家住两天吗?怎么又来了!
不论如何,儿媳来了,她心里舒服了许多。
等见了方初和清哑,受了清哑磕头,说了两句场面话,就被方初怀里的小奶娃给吸引了,“这是……方无适?”
方初忙将儿子送过去,“娘看,无适会笑了。”
严氏忙接过去,抱在胸前,“哎哟,这小模样……”
连说带笑的,一句话未完,就见方无适对她咧开小嘴儿,望着她“呵呵……咿呀……”相当兴奋地和她“招呼”,严氏瞪大眼睛,觉得身子都轻了,如在云端,“这……这……哎哟我的小心肝,见了祖母这般开心……头一回,怎么也不认生呢?!”
惊喜、惊异、还激动。
一旁的婆子趁机奉承,“太太,这是血脉相连。天生的!”
丫鬟也道:“哥儿见了太太就觉得亲。瞧高兴的!”
严氏听得心花怒放!
这一刻,什么媳妇什么规矩,什么心寒,统统都忘了!
她一边咂嘴逗弄怀里的孙子,一边道:“还没吃饭吧?快去拜见老太太。那边还没开饭,还能赶得上。”
那眼睛依然看着方无适,好像跟小娃儿在说话。
她又向众人道:“瞧,笑得咯咯的。才三个月呢!”
婆子马上接道:“将来肯定是个能说会道的。”
严氏道:“那自然的。瞧这劲头!”
方初见自己和清哑完全被忽视,无奈摇头,对清哑笑道:“走吧,去见祖母。来回跑了两趟,我还真饿了。”
清哑点点头,和他并肩往老太太院里去。
有机灵的丫鬟忙打着灯笼投前引路。
严氏醒悟,也抱着方无适跟了过来。
老太太屋里也正热闹,回门的姑太太、几个媳妇、姑娘们,都在这呢,围着老太太陪同说笑,并等着开饭。
人回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了,霎时屋内安静下来。
方初携清哑进来,先给方老太太磕头。
老太太命人搀起来,又命清哑近前,拉着她手上下细细打量,点头笑道:“脸色很好。已经恢复了。比先还长得丰腴了些。”
清哑微笑道:“谢祖母记挂。”
方老太太笑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孩子呢?”
方初忙道:“娘抱着的。”
严氏抱着方无适上前来,一路喜上眉梢地说道:“来了来了!娘快看,无适会笑了。也不认生,见了我就笑,还对我招呼呢!”
方老太太急忙道:“快抱来我瞧瞧!”
严氏就将方无适递过去。
方无适见眼前又来了新面孔,旁边五颜六色、花团锦簇的都是美人,都冲他笑,顿时乐不可支,咯咯一阵响亮的笑声爆出。
方老太太激动道:“哎哟我的心肝肉嗳……”
坐在老太太身边的人一齐上前,围着老太太看稀奇。
方初见儿子这样出风头,不禁失笑,也不去管他,自带着清哑继续拜见在场各位婶娘、姑母,和姐妹们招呼。
其他人不像老太太和严氏对方无适感兴趣,她们更对传闻“魔怔了”的清哑感兴趣,传言她因难产损伤了身子,再不能生养了,躲在清园养了几个月,今日亮相,是好了呢还是依然无望?
清哑依旧像以前一样安静,并未神色闪烁、羞于见人。
更没有像传言“魔怔了”而迁怒别人,对谁都没有好脸。
众人心中评价:和成亲那日,以及过年时比,她更静了。那时她人虽安静,眼中却流溢喜悦的光芒;现在么,她的眼神静的几乎凝滞,看不出她心中情绪。
依次拜见了大姑太太、大伯母后,他们来到林姑妈面前。
林姑妈不等清哑拜就道:“可算好了!那时候你说没几日活了,要和一初安静待着,可把姑妈给吓坏了。现在可好了!”
众人一静,都看向清哑,看她怎么回。
清哑……
根本没回,不但没回话,也没拜见林姑妈。
她站在林姑妈面前,静静地看着她,连腰都没弯一下。
林姑妈脸上笑容僵住。
比起当日躺在床上看她,清哑的目光并不犀利,但她却格外警惕,心底有个声音提醒她,不可小瞧这位侄媳妇,要以静制动。
她便迎着清哑目光,保持笑容不变。
方初适时道:“谢姑妈记挂。清哑都好了。”
才说完,清哑已经走向下一位长辈。
林姑妈无辜地看向方初,表情略尴尬。
方初歉意地对她笑了笑,也走了。
林姑妈这次绷不住了,脸色十分难看。
清哑为何这样对她,她心中有数,反没那么在意;但媳妇对姑妈不敬,方初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如此纵容媳妇,还当着这么多亲戚,她如何能下得来脸面!
她正想说话,忽瞥见大姑太太疑惑的目光,心下一转,她又改了主意,无奈地冲大姑太太笑笑,什么也没说,极有涵养。
大姑太太瞅瞅她,再瞅瞅清哑,继续疑惑。
其他人也都疑惑。
林姑妈仿佛听见众人心声:初大奶奶真魔怔了!
这边情形,被对面的姑娘们看在眼里。
林亦明气得胸脯不断起伏。
她虽傲气,但在场这些个长辈,她不敢轻易发话,唯恐被人指责没教养,况母亲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她只好忍下这口气,看向清哑的目光就像刀子,恨不能剜她一块肉。
林亦真见清哑公然漠视母亲,对其他人并不如此,吃惊不已,联想当日在清园种种,心头疑云密布。
清哑见过长辈,又与方纹等人招呼。
林家姐妹就在一旁,她根本就没看她们。
林亦明却直直地盯着她,眼中喷火。
林亦真紧紧抓住妹妹,警告地盯了她一眼,不许她生事。
清哑才和方纹说了两句话,方则匆匆进来了,见了方初清哑叫“大哥,嫂子。”清哑微笑道:“恭喜二弟!”
方则莫名地红了脸,傻笑起来。
为了掩饰羞涩,他故意问:“大嫂给我准备了什么贺礼?”
方初道:“见面就讨礼,有你这样的吗?去,你侄儿来了,你做叔叔的得先给见面礼。你可预备了?”
方则“啊”了一声,有些茫然。
众人都哄笑起来。(未完待续。)
第751章 补偿
方瀚海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虽查出些眉目,却没有证据。所以,我赶走她,永不许她再踏入方家一步,也不许再见老太太。”
清哑轻声道:“是吗?”
方瀚海斩截道:“是!我知道你对这处置不服。但请给我两年工夫。两年后,如果我不能给出让你满意的结果,任凭你自便。如何?”
清哑道:“我想知道怎么回事。”
她很想知道林姑妈到底如何下的毒。
方瀚海道:“暂时没法告诉你详情。”
清哑道:“你骗我!你已经查清了。”
那可是他亲妹妹,若未查明,他怎会赶走她?
方瀚海郑重道:“丫头,爹没有骗你!眼下此事闹开,老太太年纪大了,第一个便承受不住打击。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你来找爹,不就是怕此事闹开后果严重吗?爹很感激你为方家着想。请再给爹两年时间,爹一定会给你满意结果。”
清哑问:“为何是两年?为何不是一年,或者三年?”
方瀚海眼神一缩,垂眸,沉默下来。
好一会,他才轻声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很奇怪,先前他解释许多清哑都不肯接受,这次推脱说“你不需要知道”,她却莫名地心一颤,答应道:“好,就等两年。”
方瀚海又道:“这件事,别告诉你母亲,更不能告诉一初。”
……
稍后,方初回来,方瀚海对他说起朝堂的事。
傍晚,方瀚海兄弟到老太太屋里请安。
方瀚海终于见着了方无适。
他抱着大孙子,往他胸前塞了两张纸,道:“你是我二房长孙。祖父把府城那边陈庄、杨树湾两个庄子送给你。”
方无适抓住那纸一角,就往嘴里送。
方瀚海急忙摁住,瞪眼——怎么这样馋?
他用大手小心地掰开那和鸟爪子一样的小手指,把地契拿了出来。
清哑听了还不觉得有什么。
三十亩也能算个庄子,三百亩也是个庄子,三千亩还是个庄子,她并不知陈庄和杨树湾是个什么样的庄子,所以波澜不惊。
方初却是知道的,微微动容。
这两处庄子都是二房的私产,是几十年前置办的,经营到现在,总值约有十几万银子了。
父亲这样大手笔,母亲自然不会说什么,二弟和妹妹应该也不会反对,可是弟媳妇正要进门呢,回头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然“长者赐,不可辞”,何况这还不是赐给他的,是赐给他儿子的,是父亲对孙子一番心意,他不好拒绝,因此道:“多谢父亲。”
方瀚海头也不抬道:“又不是送给你的。”
方初被噎得无话。
严氏笑道:“你和清哑忙,别处产业不便照管。这地方离霞照近,你们也能就近经营照管。”
方老太太对众人笑道:“长辈都是这样。来日则儿媳妇添了儿子,老爷一样会送。就是纹儿——”她转向方纹——“出嫁也有一份妆奁。人活一世,都是为子孙计。”
众人都笑说是,一面看向方初。
方初明白,祖母这是叫他别多想呢。
方纹见说到她头上去了,红了脸。
姐妹们都低头悄悄地笑。
清哑见此情形,觉得不对:以方家这家底,送个几千、上万两的产业给孙子,值得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吗?
只怕这两处庄子不简单。
公公这样,算是补偿她?
方初比她脑子转得更快,更加的疑心。
话题一转,就问道:“怎么姑妈和表妹忽然走了?”
方老太太道:“她婆婆病重了,要回去侍疾。唉,人老了,不时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所以我能宽心则宽心,生怕有个好歹给你们添麻烦。”
众人忙都说,老太太最有福气,身体康健什么的。
从老太太那回来,方初抽空去前面,叫了黑风来问话。
黑风回道:“姑太太并无异样。那些流言大多从方家传出去的,是下人们听了乌油镇老宅那边的亲友传言,还有太太身边的人,当日也是亲眼见的,私下议论也是常情。”
方初问:“今日姑太太离开前见了谁?”
黑风道:“见了老爷。听说是老爷带信来的……”
方初听后,沉吟一会又吩咐道:“你去林家,看看那边老太太病得怎样,回来回我。再留意姑太太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黑风道:“是。”
……
次日送妆日,方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这几日下来,严氏对清哑爱恨交加。
这词语用在这看似不当,但能准确形容严氏的心情。
娶清哑的时候,严氏独掌内院;如今清哑进门一年了,连儿子也添了,现赶上娶弟妇,总能为婆婆担当些事吧?
结果,严氏发现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也不是说清哑一点出息没有,严氏命她出面接待亲友,她落落大方,举止优雅娴静,尽展郭氏织女特有的风采:面对再多的人,也不会慌张;任凭别人问她什么刁钻的话,她也能简捷回应;不论对方地位高下,她都能得体应答,并不谄媚或者轻视。
这是严氏爱她的长处。
至于恨她,则是恨铁不成钢。
一句话:她不具备世家大族当家奶奶的长袖善舞和周全人事的手段!
主院上房套间内,抽空避开人的严氏正训斥清哑。
她道:“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叫你去陪高家送妆来的女眷,你倒好,又让人来回我。我们婆媳俩推起磨来了,把人家晾在那半天没人理。我使唤不动你,我只好亲自去陪客,叫你去你弟弟那边敦促她们盘点送来的嫁妆。你怎又不去?”
清哑道:“我不知是婆婆让我去的。她们来回我,我想高家来送妆,父亲母亲肯定要出面接待,所以让她们去回母亲。”
严氏抚额道:“我已经见过她们了。我事多,才让你去陪着。”
清哑道:“对不起,我没问明白。”
是婆婆的人没回明白,可她还是很明智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