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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6-离婚的条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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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能收回,我真的十分感谢。”信子显得十分过意不去。“千万不要见怪。”    
    “不、不会的。”浅野也道歉。“是我太冒昧了。”    
    信子先是踌躇片刻,然后抬起头,好像话难出口。“另外,我对老师有个请求。”她似乎有些紧张。    
    “什么事?”    
    “今后,请不要向我家打电话。”    
    “啊?”浅野睁大眼睛。    
    “那会引起很多误解。拜托您,请别再打电话了。”    
    浅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怎么回事?”他不禁反问。“打电话?……我从来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这次该信子目瞪口呆了。“可是……”她自己都觉得面部特别僵硬。“是老师来电话,约我到这家茶厅会面的。”说完,信子口中“啊”地轻唤一声,想起来了,那电话不是浅野自己打来的,是自称浅野亲戚的女子传的话。    
    “到底是谁?”浅野急切地反问道。“向你打的电话?”    
    信子看到浅野认真惊愕的神情,恍然大悟。“那,又是谁向老师打的电话?”    
    “我也一样。”他点点头。“是女人的声音。我在学校的时候,事务员转过来的,说是盐川的电话。我接了电话,对方说是你的亲戚。一个女人,转达你的口信,叫我到这儿来。”信子咬住了嘴唇。    
    这事儿说明什么问题呢?信子意识到浅野强烈询问的目光,脑海中转动着各种想像。    
    “那个打电话的人,是你委托的吗?”事态严重,浅野继续追问。“不是吗?那人说是你委托打的电话,不是你的亲戚吗?”    
    难以回应的问题。如果说自己没有这样做,浅野一定会追根问底。他在这方面容易暴怒。    
    “我疏忽了。”信子道了歉。“确实委托了熟人。”    
    浅野没吱声。他怀疑地望着信子的脸。    
    信子真想立刻逃离浅野面前,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连说了什么告辞的话都不记得了。正在这时,她向周围扫了一眼,因为她感到有人盯着她看。在询问电话详情的瞬间,她感到一阵恐惧袭来。    
    顾客都很悠然自得,各自喝着饮料,吃着点心,男人女人都开开心心。信子仍然感受到浅野从背后投来的疑惑目光,急忙走出茶厅。    
    枝理子从茶厅打了电话。银行的总机人员非常礼貌,但盐川弘治却很久才来。    
    “是我!”枝理子说道。“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我很忙!”弘治用接待客人的语调回答。    
    “我观察完毕,刚刚回来,夫人和学者的约会。”    
    、弘治沉默着。他是总务主任,似乎客人就在身旁,所以没能立刻接茬回话。“真逗!”枝理子故意这样说。“现在两人都回家了。”“请你等一下。”弘治说道。“再过二十分钟,我就办完事了。请在那儿等我。”    
    “嘻嘻嘻……”枝理子笑着挂上电话,她在想像弘治赶往这里是什么表情。明明很忙,却说二十分钟后就来,其心理昭然若揭。表面装得满不在乎,却暴露了内心状态。枝理子为了消磨这二十分钟,暂先离开了茶厅。    
    副教授后来缓缓站起,从枝理子面前走过,到收款台去付费。枝理子将这些动作详细捕捉下来,就像慢动作画面。副教授神情忧郁,但似乎暗藏着某种兴奋。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4)

    枝理子一直盯着两人看到最后,但最后的一幕却有点奇妙。一直沉稳的信子脸色骤变,先自走了出去。或许电话的把戏被两人察觉了,否则,平时那么四平八稳的人不会慌慌张张地赶回去。学者也没跟她一起走,而是呆呆地瞠目相送。    
    情况不妙,不过,顶多也就是澄清了电话的事情而已。但他们的反应展现在眼前,却是一场好戏。枝理子在街上转了一圈,弘治能在二十分钟后准时到这儿吗?简直是吹牛。应该叫他等一阵儿,于是,枝理子就在附近的时装商店欣赏橱窗里的服饰,着实过了一把眼瘾。    
    返回茶厅已是四十分钟之后,弘治在茶厅中等待。她走近餐桌,他抬起头来。“你干什么去了?”    
    “这是什么话?”枝理子抻直裙摆坐下。“为了你,人家在这儿耗了小半天儿呢!为了别人的约会。”    
    “哼!”弘治叫住了走过身边的服务员。“你喝点儿什么?”    
    “我已经喝够了。为了看他俩,我又是喝咖啡,还要了两次果盘,肚子快爆了。”    
    弘治用嘴角斜叼了一支香烟。“怎么样?”    
    “那事儿,还真是得操点儿心呢!”    
    “那当然,我看准的嘛!”    
    “还挺亲热的呐!”    
    “胡说!”    
    “哎哟,你不愿意这样吗?”    
    “你别卖关子了。好好说。”    
    “好,我说。简而言之,我的感想是,两人还处于精神恋爱阶段。”    
    “哦?”    
    “你烦人!这下放心了吧?”    
    “我在专心听你讲呢!你原原本本地讲客观事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两人把个小盒子推来推去,像是在比谁的力气大。最后,还是大学老师收下了。”    
    “是这样啊……”    
    “哎,我说啊,叫你夫人再向男人接近一点儿怎么样?老是那么一本正经的,大学老师太可怜了……这个忙,我来帮!”    
    盐川弘治在被窝里醒来,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枕边的台灯发出苍白的亮光,房间里别的电灯都熄灭了,枝理子已抽身离开。挂着苇帘、朝向院子的拉窗开了一道缝儿,晚风吹进房。因为在高坡上,这一带风凉。    
    “喂,枝理子!”弘治呼唤道。    
    窗帘打开,枝理子的身影出现。“什么事儿?要抽烟?”    
    “不,喝水。”    
    “好的、好的。”枝理子转身出去,很快用托盘端了水杯跪在弘治枕边。    
    弘治起身俯卧,抽动着喉结喝水。“现在几点?”    
    “十点刚过。”    
    “哦。香烟。”    
    “好—嘞!”枝理子打开枕头远处的外国香烟盒,叼了一支打着火。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连衣裙。吸了一口烟,然后递给弘治,香烟上留下血红的唇印。    
    弘治吐了一口烟雾,用另一只手的小指掏起耳朵来。    
    “痒吗?”    
    “啊。”    
    “有人说你坏话了。肯定是。”    
    弘治支着下巴继续抽烟。    
    “你在想什么?”枝理子望着他的侧脸。弘治皱着眉让烟雾顺着面部向上升。    
    “你到底还是很担心,对吧?”    
    “担心什么?”    
    “你夫人呗!今天我把看到的都告诉你了。”    
    “怎么会?”弘治露出似乎很乏味的表情。    
    “得了吧,你装什么潇洒?我都看出来了。”枝理子用小指戳戳弘治的脸颊。“听到老婆跟别的男人约会,你吃醋了吧?发火吧、发火!”    
    弘治只顾喷云吐雾。“几点了?准确的时间。”    
    “只知道问时间,哼!”枝理子看看自己细长的手表。“十点二十五分……哎呀,你要回家?”枝理子看到弘治掀开薄被坐起便问道。    
    “我有事儿。”    
    枝理子仍旧坐着,盯着弘治穿衣拾掇。“这会儿还有什么事儿。别蒙我!”    
    “……”    
    “哎,你、真的、跟我结婚?”    
    “啊。”弘治站起来穿上衬衫袖子。    
    “是真的吧?”    
    “那还用说?”    
    “看到夫人跟别的男人约会,想家了?真是个怪人!”    
    “……”    
    “你自己耍的把戏,吃哪门子醋啊?”    
    “开灯!我要照镜子!”    
    “摸黑出去呗!我在后面跟着你。灯一开,邻居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大男人到我这儿来。”    
    “反正人家都知道了。”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5)

    “知道了也不行。你如果跟我正式结婚就不怕,我不愿意老是这个样子。”    
    “……”    
    “你真的遵守诺言?一定、对吗?”    
    “啊。”    
    “还是靠不……如果叫我知道你在骗我,就朝你脸上泼硫酸。”    
    弘治穿上裤子,弄响皮带扣。    
    “这可不是吓唬你,我说到做到。我特意从大阪来投靠你的。”    
    “我遵守诺言。”弘治小声说道。    
    “瞧你……这副样子,靠不住。”    
    “喂,别坐在那儿絮絮叨叨啦!把上衣给我!”    
    枝理子无奈地站了起来,做出要去立柜前取衣架的样子,却突然轻舒玉臂勾住鸿治的脖颈悬吊着身子。“哎,真要回去吗?还有时间,带我去夜总会吧!”    
    “今晚不行!”    
    “是吗?那好,我自己出去随便找个陌生男孩跳舞。”    
    “上衣。”    
    枝理子从衣架拿了上衣围在弘治身上。    
    “枝理子,你刚才在茶厅说什么来着?”    
    “什么?”    
    “你说叫我老婆和那副教授再接近一点儿,你来帮忙。”    
    “是啊。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总有一天要你帮忙。”    
    “哈、真的?”昏暗中枝理子眼睛发亮。    
    盐川弘治驾车回到家,将车存进车库,放下卷帘门,手在衣袋中弄得钥匙乱响。    
    进了门厅,不见信子来迎接。澄子像是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了。    
    “夫人呢?”    
    “哦,出去了。”    
    “什么?”突然站住。“白天出去就没回来吗?”    
    “不,四点左右回来,马上换了衣服又走了。”    
    弘治欲言又止,进了里屋。半路看了一眼夫人房间,灯没亮。开灯一看,屋里整洁明亮,一尘不染。凭直感判断,信子像是出了远门。他熄灯回到自己的起居室,夫妻分室而居已经很久。书斋桌上有一个白色信封,弘治凑近去看,正是预料中妻子的笔迹,他立刻打开。    
    “我有心事,突然想去长野那边旅行。刚好暑期听课也已结束,我出去休闲解乏。没能事先打好招呼,请你原谅。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不在家时你会多有不便,我已向澄子仔细吩咐过,身边的事情她会帮你。”    
    弘治用指尖捏着信纸放下,然后在那儿抽了一支烟。考虑了一会儿,摁响了呼铃。走廊想起脚步声,敲门。    
    “请进!”    
    澄子身穿浴袍,耸肩缩脖地进来,一直低着头。    
    “坐下。”    
    澄子战战兢兢。招呼了两、三次,终于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一角。    
    “夫人怎样出的门?”弘治温和地问道。    
    澄子抬眼看一下弘治,又赶快低下头。“穿着白色套裙。”    
    “当然带了手提衣箱,对吧?”    
    “是的。夫人带的是黑色皮箱。”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夫人说暂时出去几天……夫人仔细地吩咐了先生身边的事情。”    
    “嗯……没说几点的列车、从哪个车站出发吗?”    
    “说了。列车时间不清楚,夫人叫了出租车,说要去新宿车站。”    
    “那以前给谁打过电话吗?我是说夫人。”    
    “没有。只是叫出租车时打过电话。”    
    弘治瞥了一眼扔在桌上的信纸,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伸出长腿。“夫人白天出去后回来过一趟吧?问过你什么没有?”    
    澄子低头不语。    
    “你看,我又没生你的气,只是问夫人怎样离家出行的嘛!”    
    澄子惊讶地抬头瞪大了眼睛。“夫人离家出走了吗?”    
    “不是离家出走……虽然不是,但突然有了心事,就离家出行了。所以才问你嘛!夫人白天回来应该会问过你些什么的,你不用遮掩,我不生气。”    
    “……”    
    “问昨天的小盒子了吧?你看,就是我问过你的那个小盒子。”    
    “是的。”澄子终于点点头。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6)

    “怎么问你的?”    
    澄子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开了口。“夫人问我,先生向我问过那个小盒子没有。”    
    果然是这么回事,弘治默默地吐了一口烟。他叫枝理子向双方打了电话,但两人见面后信子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不过,副教授可能还没察觉,只有信子知道。让女人打电话,信子凭直感便知是弘治的把戏。而且她推测到弘治曾向小保姆打听过包裹的事,于是回来向澄子确认。    
    弘治也曾问过澄子这件事情,但不让她向妻子说。但主妇问到时,澄子也无法守约。澄子消失在房门外之后,弘治靠在桌边思索良久。空虚感中掺杂着恼怒,新的希望又像水一样浸漫了胸臆,但思索的对象绝对不是枝理子。在书斋中磨蹭了三十分钟,他立刻走出门厅。    
    “您出去吗?”澄子惊讶地从身后问道。    
    “啊,出去一趟。”    
    时间已过十一点钟。    
    “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把门窗关好。”    
    “是。”澄子忧虑地目送着弘治。    
    弘治又去车库打开卷帘门,开出刚刚存放好的轿车,直接驶往枝理子的住所。此时,街面上已不见了纳凉人们的身影。他将轿车停在枝理子的门口,走进门厅。摁响门铃,被枝理子唤作铃木阿姨的老保姆走出来,见到弘治吓了一跳。看到弘治默不作声就要进屋,她慌忙阻止。    
    “啊、先生!夫人出去了。”    
    弘治又穿上刚脱掉的鞋。“到哪儿去了?”    
    “夫人说,出去玩玩。”    
    弘治想起枝理子说要独自去夜总会玩,可能因为自己说要早些回家,所以她便以此示威。本来想到既然信子离家出行了,今晚也只好回到枝理子这里住下。可是枝理子也不在家,他便无处可去了,心中干涩乏味。    
    “她没说去哪里吗?”他忍不住口气强硬起来。    
    “是,什么都没说。”    
    他返回院门口上了车,无处可去。正要踩油门,却又改变主意返回。保姆还在门厅里站着。    
    “夫人经常在晚上一个人出去吗?”    
    “啊……不。”保姆应答含糊。“很少。”    
    “就是说有时出去,对吧?几点钟回来?”    
    “这……”保姆似乎话难出口。“十二点以前回来。”    
    “回来时喝醉酒了吗?”    
    “啊……”保姆十分尴尬,支支吾吾。    
    “哎,你实话实说嘛!”    
    “有时稍微喝些酒回来,醉得不是很厉害。”保姆似乎在袒护枝理子。    
    “她到什么地方去?问过吗?”    
    “这个……”保姆又像是不太清楚的样子。    
    “好啦!”弘治回到车上,握住了方向盘。再问下去,不会有真话回答,而自己也要维护体面。说到夜总会,能想到的只有赤坂区。每个月都给她不少零花钱,所以出入夜总会绰绰有余。    
    弘治开得很快,如果不早点儿到,将近十二点夜总会就会关门,之后就无法捉摸枝理子的去向了。自己也明白这样开车太猛,到赤坂之前曾两次差点儿撞车,对方司机大声斥骂。    
    忽然,他想到此时乘上夜间列车的信子。她一个人要去哪儿呢?说是去长野,会去长野的什么地方呢?据枝理子所说,信子与浅野并没什么接触,倒像是浅野对妻子十分倾心。妻子本来就是封闭于自我世界的女子。    
    到达夜总会门口,他问来迎接的店员是否还在营业。店员看看手表说,还有三十分钟。夜总会另有三家,选择这家完全是冒碰。不过,他凭直感也觉得这里合乎枝理子的性格。    
    进店之后,看到有些客人已经打道回府。弘治若无其事地注意着客人的面孔,没有看到枝理子,便先在桌旁落座。光线昏暗,观望远处的客人时需要定睛细看。客人几乎只剩下一半,舞池中的人们还在跳舞。可能再跳一曲也就该结束了。空调开得很足,有点儿冷。    
    弘治要了加冰威士忌,继续观望舞池中的舞者,人们正在跳近来流行的快节奏舞蹈。弘治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对舞者身上,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7)

    弘治找到的是与年轻男子跳舞的枝理子。舞池中虽然昏暗,但他很熟悉她的身影。曾经见过的那件粉红色连衣裙,忽而卷入舞者群中,忽而从中旋转闪出。    
    对手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穿白色上衣、黑衬衫,领带也是白色的。窄脸庞,卷曲头发。看上去舞领得不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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