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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园中,有乾隆帝游江南时所题的“真趣”二字;宋代理学家周敦颐所作《爱莲说》中“香远溢清,亭亭净植”一句,则成就了拙政园最大的一个堂的名字——“远香堂”。
从远香堂东望,有一座小山,上有诸多景点,如琵琶园、玲珑馆、听雨轩等。从拙政园任何一座古屋里的任何一扇窗户向外望,也都是一副山水花鸟的优美画卷。
游完拙政园我们又分头吃晚饭,我则想再品一下苏州小吃——大排面,于是来到“五芳斋”要了一碗。吃到半截大概由于油味太浓,我有点恶心,剩下的面是由正在减肥的母亲替我打扫的。
当晚,我回到旅馆,洗过澡,很早就睡了。
明天,我们又要踏上去上海的路。
2001年1月25日
第二部分第7节 人在云中
暑假去了趟云南。当地人说,他们住在“云之南”,所以叫云南。
好一个“云之南”!
这天,我们随游人去云南大理的鸡足山拜佛求签。在山脚下,我仰望天空——在单纯的蔚蓝色的衬托下,飘着几朵白的云,一团团,一丝丝,轻飘飘,软棉棉的,就像一幅气韵生动、笔断意连的水墨画。远处的山,被云包围着,稍稍露出山尖,就像一位蒙着白纱的少女,仅仅让人看到她端秀面庞上的那双盈盈的眼睛,眼睛下面却永远被神秘笼罩着。而这已经让人感到陶醉!
后来,我们一行人向山顶进发。途中,越往上雾越是浓——我们已被雾包围了。隐隐约约能看到周围绿色树木的影子,但看不大清楚。是什么将一切弄模糊了呢?我仔细观察四周:啊,似乎有些小水珠从我耳边、鼻尖滑落,从我眼前飘过。我想带走几颗,伸手一抓,手里什么也没有,但是我的确触摸到它们了。我感到肺里充满了小水珠,它们灌满了我整个身体,我已是它们之中的一员了。
到了山顶,朝下俯瞰,是一片茫茫的白,仿佛一池湖水上的滚滚仙气儿,流动着——噢,那是云,原来刚才我在云里呢。
我再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崖上,有一棵松树,在云的簇拥下亭亭玉立。我真羡慕那些当神仙的,早晨可以腾云驾雾俯视人间;中午可以在那棵老松树下对弈;傍晚在山里找一块大石头,就在云的怀抱中乘凉——多舒服啊。
“噹”——寺里的钟敲响了。云彩将钟声送到远远近近。这时,我心中有一个声音也随着钟声在回荡着:成仙了!
2001年8月26日
第二部分第8节 观人观事
小时候和父母看电影,总喜欢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曾经问过这种问题。长大以后我们才慢慢发现,原来“好”与“坏”的概念是十分模糊的。久而久之,我们对自己的评价也开始模糊起来,因为我们正在逐步融入社会。生活中我们有亲人,挚友也更多些,人情味也就更浓一些;而到了社会上,我们要和一群陌生人工作、竞争。在关键时刻,人们的品性,或无私或自私,或坦诚或虚伪,总会妍媸毕露。无论今后我处于怎样的境地,我都会保持平和的心态,努力、尽量地去做一个好人。当然,我会对亲人和朋友更好一点。
第二部分第9节 乞丐的葬礼
久遮天空的云层终于散去,留下的是清新的空气和一道亮丽的彩虹。刚刚过去的雷阵雨把世界洗得干净透彻。
在去当代商城的路上,欣赏着路边的树木。因为过几天要随父亲去海边游泳;所以我必须买一副潜水镜。
还没有踏上过街桥,便看到桥上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我想,大概又是什么乞讨者写了自己不得已乞讨的悲惨缘由,引来了围观,于是,我边上桥边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五毛纸币,准备给他或她一点施舍,顺便积一些阴德。
挤进人群,才晓得自己错了。人们虽然是在看一个乞丐,但那个乞丐面前并没有什么文字。我仔细地看那个乞丐,才觉得不对劲儿。她是我经常在这里见到的那个老太太,样子有些怪,跪趴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屁股撅得很高,身着带有紫色补丁的棉衣棉裤。她蜷缩在桥栏杆下,在花白的头发里和背上的凹嵌处还残留着雨水,浑身似乎湿透了。
她怎么了?是睡着了?是生病了?是饿晕了?还是……死了?!
她像是死了。一点儿呼吸的幅度都没有,松懈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不呻吟,就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生命迹像。
看来是死了。我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像。我想拍拍她的肩,问问她怎么了,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这个胆量来——问一个死人怎么了,除了可笑和悲哀,还会有几分害怕。她是我长这么大见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死人。是我曾经施舍过的和曾因为找不到零钱而表达过歉意的一个乞丐。
她确实是死了。围观的人群仿佛是在参加她的葬礼。所有的人一句话都不说,静得出奇。我应当报警,可我有些害怕。我指望着别人去做。
后来,我就开始观察其他围观者是否有这种动机。令我失望的是,人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一动不动,大家将眼光放在乞丐身上,像是着了魔。葬礼虽然很静,但那些人似乎没有默哀。他们看着,仅仅是看着,像是在看某种稀罕的异类。
我甚至怀疑他们也死了。真不懂那些人在干什么。可是,我自己不也一样吗?
我迷惘了,再一次向那个乞丐表示歉意,然后悄悄退出了葬礼……
一个多小时后,太阳出来了,射出的光线照得人心里发烦。水份全部蒸发掉了,刚刚那些湿润的空气现在闻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糊了似的,剩下的只是枯燥与乏味。
我从当代商场出来,见桥上仍围着人,不免心里有些苦涩与内疚。我毫无理由地想避开那个死了的乞丐,于是绕了个弯,从别的路回家去了。
坐上公交车,刚才潜在内心里的那份内疚越来越浓烈起来。我应该救她!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不知她是死是活,怎能无动于衷呢?总该做点什么吧!如此的自责、悔恨、内疚全部涌上心头,感觉像咽了口苦涩的海水,味道堵在噪子眼里出不来……
第二天,我去学校时,故意绕道到桥上看一下。边走边想,若那老人还在,我一定就近叫警察。
桥上,除了来去匆匆的过路人和忏悔的我;除了偶尔飞起的纸片与四处可见的不干胶广告;除了早晨还不太刺眼的阳光和轻微微的凉风,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葬礼”什么时候结束的,只晓得,我来得太晚,她已不在了。
我叹了口气,沮丧地向桥下走,手潜意识地插进口袋里,忽然,我感觉指尖触到了一张纸片,掏出一看,原来是五毛钱。我记得这张纸,我本想把它给一个乞丐,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2001年8月6日
第二部分第10节 山西见闻二则
一、“致富”之路
“五一”长假何处去?山西是也。同行者三家七人,代步者二车分乘。
好山好水好风光,出城便见崇山峻岭,起伏不断。远观如天女之霓裳覆盖于山,近视乃百万树木作怪而已。两车像蚂蚁,似甲虫,穿行其中。再美之山,再秀之水,重重叠叠,多看也就乏味。未几,吾父入鼾,其声暴如雷,引得旁人嬉笑不宁,方为漫长之旅陡增情趣。
一路西行,直奔大同。吾坐之车在后,猛见前车兀自跳起,窜至半米之高!犹如电影之飞车特技。惊骇间吾车也飞起,只觉头脑忽然一虚,好似挨了棒锤,臂肘不知刮蹭何处,亦疼痛难耐。待车停下一看,臂肘破皮,直流鲜血。大人们回眸寻思,原是路毁坑深。吾人猜想,前面不远,定然有修车之处,所遇此沟乃修车人所为,无非招揽生意而已。续行不到400米,果如所料,一修车招牌赫然而立!吾人大笑,无奈以为妙绝。
修罢车,再西行。进一村路,车速减慢,好似堵车。行至堵处,见一老妪,端坐中央,左侧置一推车。各车均小心翼翼从其右侧擦身而过,相隔不到一寸。吾不解曰:“伊果要寻死乎?”父曰:“此乃‘碰磁儿’也,意即若有车碰蹭其身,伊便佯装伤重,喊叫不绝,定然有青壮男子从屋里抢奔而出,向车主索钱。”吾听后大惊。世人常曰,“要致富,先修路”,而此地乡民之法,反其道而行之,真乃“要致富,先毁路”,“要发财,去碰磁儿”!端的是桩未闻之奇事也。
二、信仰之力
终到大同!早已坐“胖”之躯复又蠕动。一行先观久负盛名之云岗石窟。我之感受,异常强烈。非折服于其雕刻技艺,乃震撼于其宗教力量!一座寻常之山,北魏民众仅凭斧锤凿出尊尊高大佛像,乃至达五层楼之巨,若无天大之精神信仰,岂能舍如此人力、财力与时日?!
当晚住大同宾馆,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看完应县木塔,直奔悬空寺。那寺座落于石壁之中,被山石环抱。多年风吹雨打,因建于山石内侧,未被天公侵蚀。观者如蚁,磨肩接踵,贴身挪步,良久方登临寺中。细细寻看,除玲珑小庙、精雕玉佛有可观,其余则兴味索然。其实,此寺近观不如远视,可体会者,全在“悬空”二字。立于寺下翘首以望,根根木头横插石壁,支出一条平地,建起一方小庙,历千年而不败。若无天大之精神信仰,何有此奇特想像?!
第三日,游五台山。山西之旅,似乎难脱佛教寺庙。五台山之寺庙千篇一律,除拜佛许愿之香火旺些,也无甚特色。唯黛螺顶有些趣味。拾阶而上,有一千零八十台阶。登临途中,吾两腿发酸,气喘吁吁,步履迟缓似蜗牛。恰遇一七旬老妪,每爬一级石阶,就伏身磕一头,一千零八十台阶,到后来,几乎每级石阶均留其血迹。若无天大之精神信仰,何有此毅力?!
2000年5月6日
第三部分第11节 食草牛和食肉牛
睡觉前看了一会儿小说——《三重门》。
作者韩寒,说自己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反对现在教育制度的小混混”。他抱怨现在教育制度扼杀了“我们”这一代少年对文学的幻想,并认为现在学生学的大多科目都没用。韩寒是反对教育制度的小混混,我们是教育制度下的小混混。
教育制度确实扼杀了许多很有才气的青少年,迫使他们放弃了目前的真正所爱,换来的是一张文凭或者遗憾。大多数的孩子,谁生来就喜欢学习?尽管如此,社会却没有杀死韩寒,还是有这样的人一定要做逆流之鱼。
当少年的活力被扼杀时,大概是像一个得了绝症的慢性病病人,一天天看着自己的创造力枯萎,而且这种现象无法挽回。
然而,韩寒以辍学反对“科举”,把自己的青春丢向自由,换来的也许将是一时的焦点和一世的茫然。社会是大人的,制度也是大人们定的。无论我们怎么叫嚣,怎么喊苦,得到的回应不过是些“减负”之类的空洞许诺,兴许再加点儿记者的同情。当大人们习惯了我们恹恹欲睡的身影,当我们的呐喊淹没在政治经济的吵闹声中,报纸上的文字又被刷新,萎靡的太阳会再次升起,我们的世界又恢复了往日那可怕的宁静。
就在这片安静的草原上,有一头牛在吃草。可是,它总是被狼追逐。于是这头牛就想,牛因为吃草才长了可口的肉,所以狼要吃牛;如果我不吃草而吃肉呢?于是,这头牛从此不再吃草,索性吃起肉来,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被狼吃掉了。它刚开始吃肉很不习惯,以至于整天饥肠辘辘,直到饿得不能再忍受时,它才勉强吞下几口它要吃的肉。几天后,狼来了,这头牛因为没吃到充足的食物而跑不动,最终被狼吃掉了。
韩寒大概就像这头食肉牛,最终或许也会被狼吃掉。
而我们呢?恰恰属于那些食草牛,注定要被狼吃掉的。
2001年12月19日
第三部分第12节 小议武松与鲁达
《水浒传》里的武松、鲁达,都曾面对同样的烦恼,同样的敌人,抱有同样的心态与目的——替吃亏含冤的人找回公道。但二人的处理方式大不相同。一个是打人直到对方求饶,依了条件找人做了证,为朋友留了条后路,就认为替人报了仇;一个是打人往死里打,索性打死了那恶霸才算是爽快地出了气。
武松在打架前,换了身布衫,又是绑护膝又是系红搭,还为自己脸上的金印作遮掩。可见,武松事先为打架做了准备,是个细心的人,考虑周到的人。而鲁达只会生气,在打架前一天晚上连饭都不吃了,气愤愤地就睡了,看来他满脑子不想别的,都只是金氏父女的冤事。
后来,武松喝完酒,还未开打,就吩咐了施恩的仆人:“等我打倒了,你们却来。”这又说明武松早已将打架的事定了主意,有了计划,是一个大脑走在行动前面的人。武松把蒋门神踢倒在地,令他求饶并许诺将店还给施恩,并不再回来;还找来三老豪杰做证,让他无从抵赖;然后又当面声称此事与施恩无关,都是自己对恶事气不过,冲动所为。这样的做法,不但替施恩报了仇,还为施恩摆平了后患,留了条后路。武松不能说不是一个忠义周到之人,打完人,自己光明正大地踏出了酒肉店,让蒋门神羞愧地夹着尾巴跑了。
而鲁达呢?他也为金氏父女着想了。他送走金氏父女后,怕店小二又追上他们找麻烦,便找了个板凳在店里干干坐了两个时辰!合四个小时!他好不容易脑子转了转,于是提了根齐眉短棒,一道烟跑溜了。这做法显得有点傻愣傻愣的,也不及武松处理得漂亮。
为什么反差这样大呢?因为武松打人自有分寸,即将发生的事全想到了。而鲁达上来只顾撒气似地疯打,先甩了一句:“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然后就又是骂又是打,直至打死了人,自己明明做了英雄,最后却灰溜溜地逃走了。看来打死郑关西本不是他意料之中的事。那么鲁达意料中的事是什么呢?没有。他事先没想过见到郑屠该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打完后怎样,他只知生气。
其实,二人的性格从各自的武术上就可看出。武松打架有招有式,打得恰到好处;看的人也是一种欣赏。而鲁达只会用巴掌、拳头,并且三拳就了了一条人命,爽快是爽快,却有些没轻没重。
不过,他们对施恩受辱、金氏含冤的事同样感到气愤。一个气得大喝酒,一个气得不吃不喝,说明他们都把别人的遭遇当作自己的挫折来看待。其实,整个事情与他们无关,他们能真正替他人不快,替他人分忧,都是好样的。
2001年11月1日
第三部分第13节 海盗自述
我是一名加勒比海海盗,
身披坚固的竹色藤条。
手持金铸的十字军刀,
抢劫过无数金银财宝。
我率领被压迫和被冤枉的人群,
去寻找我们的乐土。
乘上木制精湛的龙头海盗船,
停泊在神秘的新大陆。
甲板上矗立的桅杆,
还有天边泛起的骷髅旗,
永远出没在加勒比海岸,
写满了我们邪恶的正义。
我嘴嚼着油炸的鸡屁股,
手指着宝藏和王宫的战斗地图。
肉博拼杀时头上缠着红条带,
那是我们不屈的爱与火一样的愤怒。
铜壶盛满着美酒,
银碟摆放着牛肉。
如果你叫我放弃,
请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
如果海盗的故事就到此为止,
那怎能是一部完美的史诗?
就在我要停笔的时候,
是谁改写了海盗的历史?
七门钢管大炮,
有四门命中了海盗老巢。
我打开秘密通道,
让弟兄们趁机逃跑。
混乱中我告诉挚友我私藏的财宝,
嘱咐他逃到波斯湾不要再当海盗。
他含泪说没想到我还留着这一招,
我笑。
作为海盗王我被抓,
囚禁在孤独的百慕大。
对于未来我不再有任何遐想,
因为明天我将被推上绞刑架。
不是我跟不上时代,
而是最近科技发展太快。
尽管我的结局多少有些无奈,
但我将永生在冒险刺激的大航海时代!
海天依然深蓝,
盗船还停泊在浅滩。
他们将它送进挪威的博物馆,
玻璃窗明媚的投影总倾斜在驶向大海的风帆。
我只是希望,
在海盗的故乡——
当后人来到阿巴拉契亚的悬崖边,
指着空洞的石岩,
会说——看啊,那里曾经住着世界上最伟大
的海盗!
那么,我将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