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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拿着这些钱买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是我运气不好,两年前出了车祸,我自已受了伤不说,还撞死了人……钱全赔进去了。之后运气就一直很坏,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现在……”苏雪生紧张地搓着手……“我现在急需要一笔钱。”
“钱?”
“我朋友有一辆旧出租要转让,车况还不错……”
“你为什么不加入出租车公司?”
“我……我有不良纪录……现在身家清白的都等不到车开,更何况是我……”
“那琪琪呢?”
“她……你怎么知道……”
“后来听别人说的。”
“我们分开了,其实当时也没在一起。”提到琪琪,苏雪生开始支吾了起来,“听说她去年嫁人了,嫁了一个小警察。”
“是这样……我还真没听说过,你说借钱的事……”
“我会写借据的,车买来了把车抵押给你也行。”
“不是这个问题,其实我手里也没有什么钱……”
“那算了,我还有事。”苏雪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有自尊的。
“雪生……”奇珍站了起来,“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钱的事我会帮你想想办法,总是在菜市场混也不是办法。”
“好,我留个电话给你。”苏雪生喜出望外地拿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下了电话号码,这个是我的手机号,不过你最好发短信。
“我知道了,你也知道我的手机号是吧?有事常联系。”
就这么结束了分手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平静得倒像是分离了十几年的老同学见面,如果苏雪生不是这么落魄情况也许不会是这样,见了他现在的样子,很多事也都消解了,对他的同情却升了上来,他曾经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呀。
没了爱情,总还有十几年的感情吧,恨过了怨过了,有的时候又会想起他的好来,所以,以后偶尔地联系一下,互相说一下彼此的情况,当一个不常见面的普通朋友吧。
“姑娘,你认识那个人?”在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忽然很有八卦的兴致提起了苏雪生。
“认识。”
“他过去常来我这里吃早点,不过这几个月好像连早点也吃不起了,他就住在这附近的破出租房里,几个人合住一间,条件别提多差了,就这样他还老赌钱,常因为欠的赌债太多又还不出来被人追着打。”
“呵呵,奇珍,你看我的手艺怎么样,正经的两荤两素四菜一汤……”站在餐桌前,宋季山双手叉腰笑得无比得意。
“还不错。”佯装认真地扫现了一遍餐桌上的四个菜,还起来还挺像样的,“卖相不错。”
“你心情不好?”
“没有呀。”
“没有就打起精神来,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伤我的自尊。”
“我什么表情呀?”
“欠别人钱的表情。”季山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镜子。
“是吗?”看来有心事还是瞒不了人的,但她还是强打精神,“我去洗把脸。”苏雪生真的会是早餐店老板娘形容的那样吗?他过去虽然在年节也跟朋友玩牌,但是多数是小打小闹,怎么会染上赌瘾呢?
“算了,你不吃就算了。”季山的脸沉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一盘菜便往垃圾筒里倒。
“你干什么?我说了不吃了吗?”
“带着关于别人的心事吃我用心做的菜吗?不吃也罢。”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比女人还敏感?”
“不是我比女人还敏感,是你这个女人太自私,太无情!”苏雪生有什么好的?三年前甩了她,现在忽然又冒出来,然后奇珍的心情就开始随着他起伏,他是个什么东西呀。
“你!不可理喻!”他自己炒的菜,他爱扔就扔!她差点被他骗过去了,以为他变得成熟懂事了,从现在来看宋季山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小孩子。
然而过去她有忍耐宽容甚至是宠爱这个超大小孩子的心情,现在则是完全没有了。
“你这个人才不可理喻!”他实在是受不了她了,论长相,论家世,论才华,他那一样不如苏雪生?结果在她的心里还是总惦记着苏雪生,她以为她趁他做菜的工夫偷偷跑出去见苏雪生他不知道吗?如果奇珍吃了他的菜,肯定能吃出来里面至少放了一瓶的醋!
她总是一副我做的最正确,我是你大姐的表情,她也不想想,论年纪明明是现年二十八岁的他比现年二十五岁的她大好不好?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把他当成成熟的男人看待?
“你偷偷去见了苏雪生是不是?苏雪生找你借钱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赌债被人家追杀才想起来骗你这个傻子!”
“他欠了人家的赌债?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会找人去查吗?他因为聚赌都被拘过两三次了,公安局里他的案底有十页那么厚!”
“就算是这样,也不关你的事!”宋季山管她的事管得太多了!他们现在明明只是薄如纸的同事关系!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爱你整整三年了,就凭我为了你强迫自己长大,就凭我为了你买下这间幼儿园,就凭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她怎么可以对他摆出这种表情,好像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太气人了,这个女人大气人了!她生来就是要气死他的!她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他想打她的屁股,想把她吊起来打,想……吻她……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这个该死的女人抱在怀里,用力地,深情地堵住了她的嘴唇,以唇。
“宋季山!你混蛋!”两分钟后,他终于放开了她,再一秒后,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混蛋,大混蛋,他怎么可以吻她?他们两个是那种可以接吻的关系吗?宋季山怎么会变成这样?像是轻浮的花花公于一样让人讨厌,最可气的是……她居然有点被这样的一个拙劣的花花公子吸引了。
呸、呸、呸呸……奇珍用面纸大力地抹着自己的嘴唇,希望能把他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跟感觉通通擦干净。
他的半边脸肿了,像是猪头,他咧嘴笑了,像个傻瓜,这就是苏奇珍在三个小时后再见到宋季山时的印象。
“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园长了,一年前出钱买下幼儿园的大老板J·S就是你?”
“是我。”反正已经顺嘴说出来了,现在否认也晚了。
“那我辞职。”
“对不起,本幼儿园有规定,员工如果想辞职的话必须提前一个月告知。”
“那我恶意旷工行不行?”
“苏奇珍,你真的很幼稚。”
幼稚?这个词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山宋季山专用的吧?“幼稚的人明明是你。”死追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不放,就像一个固执地追求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玩具一样幼稚。
“其实你是怕了。”宋季山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这个动作平时他做起来应该很酷,但是配上他现在的脸,只能用可笑来形容。
“我怕了?”
“你害怕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追求你,你害怕我不是真心的,你害怕……”宋季山忽然弯腰,与她平视,“你害怕你会被现在的我吸引。”
“真是可笑,宋季山,你怎么越来越可笑了?”三年前的他把对她的依赖误解成爱还情有可原,现在的他,还有这种感觉就太可笑了。最可笑的是她还一度相信了他,甚至是受到了他的“勾引”,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一定要离开这里,远离他。她有一种预感,这次走不了的话,下次就很难有机会再走了。
“如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可笑的话,那你就尽情地笑吧。
“……我不跟你说了。”她要离开,不要跟他讲什么理由,也不要再看到他,她要离开,再不离什的话,就晚了……
“铃铃……”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园长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不知道这些家长是怎么想的,好的时候如胶似膝,不好的时候反目成仇,完全没有顾及到他们感情的副产品——孩子。”匆匆走在幼儿园附近的马路上,奇珍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你放心,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一定不会跟你离婚的。”季山说道,他的一番“忠贞”的言论,只替他赢得了一个白眼。
小美丢了,在无意中听到了他父母离婚的消息之后,就跑出了家门,大人们总以为四五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懂的比他们想象的多,比如知道离婚就等于只能要妈妈或者是爸爸,离婚也等于她会变成被巫婆欺负的白雪公主,等于变成没人疼的灰姑娘。
“离婚是这么解释的吗?”听到了宋季山的言论,奇珍斜着眼睛看他。
“对,前天小美他们几个问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回答的。”
“误人子弟。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么说小美才从家里跑出来的?而且是跑出来找帅哥老师!”
宋季山竟有些得意,“你看,人家小女孩都这么有眼光。”
真是一个怪物,她想要远离他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你还有脸得意?如果这次小美找个到的话,看你怎么办!”
“小美不会丢的。”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小美家跟幼儿园隔了两个红绿灯,四五个转弯,她才五岁!五岁!现在坏人那么多,她万一被拐怎么办?”
“我宋季山教出来的学生不会那么笨的。”相较于奇珍的气急败坏,宋季山倒是气定神闲,走在街上跟闲事信步一样,真让人想扁!奇珍看着他的后脑勺咬牙中,事实上最后她也扁了下去!
“哎哟,你怎么打我?我发过誓世界上只有我老婆能打我!”
“你闭嘴,没人有空跟你打情骂俏!”如果说原来的宋季山是可爱的小弟弟,这个宋季山根本就是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臭毛病的小流氓!
“哦,我会等你有空的。”
“我让你闭嘴!”
“哦,我听老婆的话。”
“……”无言了,奇珍现在是彻底地无言了,是谁把宋季山教成这样的?还是他无师自通本性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维侍当初那个生活无法自理,EQ超低的样子呢。
胜利了!哼,经过他这一番的胡搅乱打,奇珍恐怕连那个苏雪生姓什么都忘了,敢跟他抢奇珍的注意力,做梦!
大脑自动回放三十分钟前。
“嘀嘀,啾啾……”宋季山的手机响了起来,“帅哥老师,我现在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园的假山后面,你跟谁也不要说。”
“嗯,我不会说的,小美是怎么学会打电话的?”
“我早就会用手机了,我照老师说的,把老师的电话号码,妈妈的电话号码,爸爸的电话号码都记在小本子上了,我出门的时候还带走了爸爸的手机。”
“如果小本子丢了怎么办呢?”
“小本子丢了就打 110,会有叔叔送我回家的,不要跟陌生人走,走路要靠边,不横穿马路,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呆。”
“好,你现在就呆在假山后面玩,不要乱动。”
“我知道了。”
所以天才教出来的也是大才,小美这么小就知道如何运用金蝉脱壳了。
“所以即便是找到了小美你们仍然要离婚?” 与小美的父以在离小美家不远的一个咖啡厅碰头,在喝过一杯咖啡,听完了这对夫妻彼此的抱怨后,季山问道。
妻子看了一眼大夫,见他的表情还是跟以往一样地冷漠后,说道:“会。”
丈夫看了一眼妻子冷若冰霜的脸后,点点头, “会。”
“那我们不必找了,反正把小美找回来,她也一样会再一次出走。”季山说着站起身,拉起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奇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找一不是警察二不是你们的亲朋。本来找孩子的事就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决定不找了。”
宋季山的态度怎么这样?看起来史像是宋伯毅而不像是他,宋季山一直是拥有像孩子一样天真跟热情的本性的。
“可是孩子的出走你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告诉她离婚……”
“我只是以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事实,你们别以为只有自己最重要,孩子也是有权利的,他们有权利住在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里,他们有权利跟自己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其实如果不是她坚持,我根本不会离婚。” 丈夫默然了。
“我坚持你就同意吗?你就不会哄哄我?”
“我已经哄了……”
“你是指你买给我的珠宝首饰,名牌衣物吗?你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一个大夫,而不是每大晚上累个半死一回家就倒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房客。”
“我已经尽量每天回家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没包二奶,我没出过轨,精神跟肉体上都没有。”就这样他的妻子还要跟他离婚,他真的怀疑那些家里红旗不例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难道就是你有权利对我冷淡的理由吗?难道我还要为了你的忠实而送你一枚勋章?”
“你又在喋喋不休了,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我喋喋不休还个是因为我寂寞!”
“我努力赚钱是因为我想让你们两个过更好的日子。”
“这些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
“你说他们会离婚吗?” 被季山偷偷拉到咖啡厅外面,奇珍问道。
“不会,肯吵就不会离婚,而且我发现他们彼此还爱着对方。”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那个丈夫看妻子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不过你的眼神离妻子看丈夫的眼神有一段距离。”说到这里,季山又摆出了一副我很委屈我吃了大亏的表情。
“一个生活白痴,连坐公车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的人,跟一个伪智者之间又有多大的距离?”奇珍把皮球踢回去。
“看,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了。”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晚上。”
“呃?”
“我是说你给我一个晚上,我会告诉你距离有多大,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打个电话。”
“下流!”被他说得一愣,但是很快反应到了他在说什么,奇珍用力地踢了他的胫骨一脚。
“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腿痛得几乎站不住的季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不忘紧紧地拉仆奇珍的衣角。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两分钟,两分钟以后我再跟你解释。”季山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移动大拇指,“好了。”
“你的女儿小美在你家小区的假山后,知名不具?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竟然……你竟然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同谋……”
“不是,事情是她自己做的,我只不过没说出她的藏身地而已。”
“你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每个小孩子都有家。”
“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像是圣母玛丽亚。”她只是模糊记得,有一男一女经常吵架,摔东西,然后男的不见了,女的有的时候抱着她哭,有的时候指着她的鼻子骂,最后终于不小心把她忘记在公园。
“回忆很难过的话就个要回忆了。”季山揽着她的肩说道。
“其实我该庆幸,我在记得还不是太清楚的时候,就失去了。”宽大而温柔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上,让她倚靠在肩头……“可是我真的很想找到他们,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分开,难道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扔掉我吗!”
眼泪在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溃堤……“我一直以为我不在乎,原来我很在乎。”
“别哭了,奇珍也会有家的,奇珍就是我的小孩。我会很疼很疼她的。”
“你自己还是一个小孩。”
“我已经个是小孩子了,为了你我一直在成长,你给我 个机会好不好?”
承认吧,你的心早就不知不觉地沦陷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了,所谓的争吵,所谓的想要离开,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心里有某种东西崩裂了,眼泪却流得更多,她不知道该拿崩裂掉所有防卫的心怎么办,她不知道……
第九章
“这是两千块钱,是我所有的积蓄,我准备惜给勤奋善良关心弟妹的雪生哥的,我存折的密码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留下这样的一张纸条后,奇珍把存有两千块钱的活期存折,交到了苏雪生的手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奇珍很快离开了。
这个十一照例很挤,马路上的车排起了长龙,每隔几米就会看见一辆婚车卡在中间,车里的新郎新娘都显得狼狈不堪,幼儿园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酒楼,酒楼门口立着四个红色的牌子,四对新人站在门日摆出笑容迎接宾客。
“你想结婚了?”
“不想。”奇珍赶忙摇头。
季山把她的头扭过来,“不想结婚看得那么人神干什么?那四个新郎加起来也没我帅。”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自大?”
“我这不叫自大,叫自信。”
“自信过头了就是自大,你的指甲怎么回事?”奇珍皱了皱眉。
“怎么了?”
“小指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