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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嗝煨 �
或许是神之棘扎入后脑时刺激到了某个地方,一些支离破碎的影像开始在脑中飘荡,仿佛有些意识越来越清晰。
“姐姐,你要看清楚自己。”明昱的那句话终于点醒了我。
“天浩哥,子轩的事你知道多少?”我还是做出了决定。
“樱玉妹妹,你为何……”
“我一定要知道,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想办法。”说着,我就作势要起身。脑后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快躺好!”岳天浩赶紧按住我,“你何必逞强,知道了又有何用?”
“想必你能理解看着幸福从手中滑落的感觉。事已至此,我只想尽量不让自己后悔。”
“但不论你怎么做,终究是脱不开。到头来只能成为折磨,而不再是幸福。”岳天浩摇头,满脸怅然。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想你一定见过了莹玉。”岳天浩看着我的脸,语音缥缈,“成为游神,那便是她命定的归属。从她带着乾坤镯来到我家时,我便知道与她的缘分不会长久。可当时的我过于轻狂,总觉得自己定能胜过天意。”
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到这个,但却不忍打断。这也许是千年来他仅有的倾述,我静静地听他讲,心底带着共鸣。
“我也曾想过很多办法,最终却还是无法避免。月魔大战对她而言只是个契机,可我和她就这样生生相隔。我知道她其实就在我身边,但看不见摸不着,思念捶心销骨,又控制不住。”面前的温润男子,看起来有些神思恍惚。
他眉尖轻蹇,望着我的瞳仁如海般深邃,当中映出的人影仿佛是他心底的烙印。
而我心里清楚,那其实是谁。
“既然知道她还在,既然那么爱她,你又为什么要娶中容?”非常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他,特别是一想到他要日日共处的人,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他恍然回神,“那你又为什么要嫁晏龙?”
“那不一样!”
“其实是一样,我知道的,形势所迫,怀着绝望断腕之心。”
我哑然。募然回首中,当初的事与此时的情形已大有不同。
“樱玉妹妹,你也有你的使命,所以注定不会与魔君有结果。”他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说得漫不经心。
隐约有一丝预感,我顿时觉得极度不妙,急切地想从他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那到底是什么!”
岳天浩满是同情地抬头看着我眨了眨眼,刚张嘴要说点什么,晏龙的声音募然响起,“她该休息了!姐夫还请早回!”
刚才还无人的门口,现出一个孤削的侧影。他的语气很不友善,岳天浩的面色立刻转变,又担心地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那天浩这就告辞,还请世子好好照顾她!”岳天浩于是起身告辞,特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略微侧身让过岳天浩出门,晏龙便背着手缓缓走了进来。
他很少着黑色衣袍,而今天却是从头黑到脚,就连冰莹洁白的水晶冠,也未能化开这黑云压顶的感觉,其人的脸色被衬得更加发白。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从今天起我就要住在此间,”没有看我,他根本不给我先开口的机会,很快地从牙缝中迸出他的决定,“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如此!”
从他进来,我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俊气的月棱眉下,灼灼目光昭示着他的决心。而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默默看着。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紫色人影渐渐与他重合起来,可另外一个青色的人影在心底压得更加沉重。
见我一直不出声,他眉头微挑,很快扫过一眼没有了神之棘的西墙又转过来说道:“怎么?你觉得委屈么?那本就是我该得到的!”
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下滑,我将视线定在了他胸前,看着那里的起伏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没有去看他的表情,我又继续说道:“我想说,那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所以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你的包容,心中不快时也没有顾念那些刺耳的话会给你带去什么感受。”
他转身,似乎是不耐烦地往窗边踱去。
“我肆意在你面前放纵,正是相信你始终会是我的依靠。我倚仗着你的迁就,却没有想到你其实也需要迁就。”
走向窗边的脚步停住,他又转了过来。
抬起眼帘,细细看着他的面容,我不想停下自己的话语:“知道你在等,其实我也有试过。你陪着我在园中散步的时候,我有想过留在这里应该也会非常安心。你在樱花树下对我笑的那一刻,我也想过如果就那样与你相伴一生其实也不错。包括从湄水回来后,我也想着要真心对你好。我一直在努力。”
桃花眼中猛地闪动起光彩,他凝目注视着我的唇。
而我继续说道:“是我不好,一直没能把自己看清。拖累了自己也拖累了你。这几天的昏迷终于让我明白过来——我的心始终只能属于一人,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抹不去。”
看着他将嘴抿得越来越紧,俊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黑,可下面的话我必须说完,“曾经,他等了我千年,虽然说起来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可现在我终于体会到,等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虽然我知道他站在那里,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靠近,就像长途跋涉却不清楚终点在何方。所以,请你不要再等下去。”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残忍,而且我一直都对你很残忍。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都记在这里,”说着,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起。”
有一种痛,叫做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我想了很久的,还是决定要这样,真的是想了很久,大家一定手下留情啊~~~~~
女主本无所长,有的就是坚强和坚持,不能让她连这一点都失去,所以,在还有念想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放弃,不然就是违背自己。
至于那个,龙哥为什么那么讨喜?我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开始女主对他没好感的时候,他出场的描写都不怎么赞(如果赞了那还得了?)结果为什么都挺他呢?我好奇怪。。。。。。
弱的时候也好,强的时候也好,天呀。。。。。。
第十一章 真相
“始终都是这样,真的始终都是这样,”晏龙自嘲地扬起了唇角,看着我仿佛想起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连着笑了好几声才说道:“不过你要的,他也给不起!他现在已经是魔君,妄图颠覆仙界定不为天皇所容。魔界注定要被仙界扫平,你我注定就是那平乱的人。”
有些心痛地看着他,我说:“我不会去想注定,也不再奢望什么。我欠他的太多,只想着尽量赎回一些。噬心虫是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你说那么多就是为了问这个?”果不其然,这话强烈刺激到了他,他冷冷地看着我,一字一顿,“还是父王说得对,果然不需要对你太好!”
“那事你最好永远不要知道!”他威胁一般又说了一句,就拂袖离开。
门帘还在摆动,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隔了时间的纱,他的背影忽然清晰,陈旧记忆里的物是人非不停晃动,我却看得愈加分明。窗外落花纷坠,与时光一并翩飞,其中一片粉红的柔瓣已悄悄飘进窗来,落在了桌面上,带着柔和的光彩。
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习惯的力量已让他逐渐渗入我心间,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可以毫无忌惮地依赖。
一切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我对他一直都很残忍。但其实早已变了很多,因为我会心疼,从留在方丈的某一天开始。
如果事情就止于此,也是很圆满的结局。可黑暗中的我开始明白,有的事不是别人给我几分我就能还几分,我真的对自己无能为力。
以前多次见过的凉亭和花园原来并不是幻影,都真实地存在于九天之上。而我自己,曾经是天皇之女。
柔软的紫,是暮远阻止我去某处结出的护壁;坚定的青,是青渊为救在某处被一击即溃的我而差点散掉的元灵。
那个地方,叫极境。
萧索的紫,是暮远终于同意替我抚琴时的忧伤;倔强的青,是青渊在危急之中推开我而自己仍然前行的光芒。
那个地方,叫鸿蒙。
落寞的紫,是暮远立在卸龙石旁凝望飞雪的身影;慨然的青,是青渊已然定下的要替我完成夙愿的决心。
那个地方,叫茕池。
卸龙石,专夺人修为,其性畏强寒。情急之下我逆转精血,于是便有了漫天仙元所化的莹白,纷纷洒洒,只为将那恶石冻裂。
六棱的雪花,铺天盖地,掩去了太阳的光芒,带着不及兑现的承诺和无尽的遗憾,如鹅毛,似绒絮,充满整个空间。落在青影身畔的,是留恋,积在紫影掌心的,是抱歉。
别的不再言,我只知道,是自己对变革的执着,牵连到他俩堕入轮回。
当日的叛逆,青渊在殿前一力承担,入茕池后又被父皇责令倍加磨难。而我本难以重聚的散魄又因暮远的努力再次凝魂,得以重入人间。
因果纠缠,便不断地偿还。
虽然于他俩都有情,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前世,我选择了青渊,今生,我仍然选择了子轩。
所以,我的意愿其实是,还暮远一魂,然后伴青渊一生。
可事情演变到如今,始终不会让我遂愿,一边给不了,一边靠不近。
即便了解了这些,我也并没有放弃信念,但如果自己的存在就是不停让关心我的人受伤,那就暂时离他们远点,或许就都会好点。
然后,再独自去寻最好的解法。
从那天起,晏龙真的住了过来。
“到你好起来,我便不会再等!”他恶狠狠地说。而实际上,他一面恨恨地瞪着我,一面在夜间悄悄地提我掖好被角。
还有很多很多,我其实都知道,只是他以为我并不知晓。
每当黄昏时分,宫墙在暮霞中拉出深色的剪影,铺满落花的院里就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惆怅。温湿的空气也不能减轻心中的苦闷。隔空传来阵阵箫音,拖得长长的音调叫人听着更觉得暮夜凄凉。
越来越难受,直到根本无法承受。所以两日后,稍可以行动我便自己搬去了侧室。骄傲如他,短时间内自然不会跟过来。
有些东西我不用打探已经清楚,比如子轩的身世以及月魔的渊源。
而还有些东西我离开前必须打探清楚,却已找不到云瑯。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岳天浩。而与想象中一般无二,他根本不赞成我的想法。
“樱玉妹妹,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它本来就该如此。我与爹爹也有万全之策,事情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他一如往常的儒雅,端坐在乌木椅上,手中把玩着折扇,对我轻笑。
“天浩哥,我并非在担心自己。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看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我又如何能安心?”
“你都知道了?”他露出些吃惊。
“知道一些,天浩哥,关于这里的事你可愿意告诉我更多?”
听我这么一说,他倒表现得放心了些,想了想垂下眼帘说道:“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这一界开辟之初,天皇曾定下法规书于鸿蒙金榜。但随着生衍变迁那法规已不再合用,天皇却根本不允许有任何改动。适逢天皇的小女儿心思慎明,推算到日后仙界必遭大劫,有心变革规避,便与两位有志者一道决意要私下改那金榜。”
“这个我知道,后来因为计划不够周密而功败垂成。”我叹,也为自己曾经的莽撞。义父义母一直都对此念念不忘,如今想来,岳家的宏愿大概便是这般。
他点了点头,“正是。由于金榜并未变更,运定的劫难便越行越近。不知你可有注意过近些年来仙界各邦的杀掠?”
我颔首。
“其实包括魔界的兴起,也是命数。”他将折扇在掌中敲打,“万物相生相克,此消彼长。仙界走向衰退,魔界便会兴盛。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界被消耗殆尽,必须想法磨折魔族气焰,以此寻求再振仙界的契机。”
“可如果确实是仙界的法制存在问题,那也该自寻变通。而且,魔君所说的你也听到过,我并不觉得有错。魔界治理有道,魔族才能生活得那般自在,即便与之有隙也应堂皇应对,为何要用那样的手段?”我反对。
“樱玉妹妹,”他挑眉,目光略带责备,“你竟然帮着魔族说话?就算你对他有情,但两军交战必不能徇私。所谓胜者为王,就不必计较手段!”
“修道之人重在修德,这也是你教我的,难道你自己竟然忘了么?”我反驳。
被我的话噎住,他闷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说道:“罢了罢了。我问你,你是希望我们与他作对?还是希望你自己与他作对?”
心中震惊不言而喻,一切的线索都如拨云见月,隐隐约约间,我觉得自己离真相已那般接近,张口便问道:“难道说,那就是我今生的使命?”
“正是。”岳天浩语气笃定,“爹爹推算出后本不欲让你知晓,但我认为告诉你了也好。其实,从你戴上乾坤镯那一刻起,便注定会如此。也不能说是它选择了你,它只是认出了你而已。若我们如此设计都无法挽回仙界衰败的运势,那最后便余你自己去面对。”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
明明是这手镯让我与子轩在千年前相遇,可如今又要让我与他对抗。难道说,当初安排我回去,就是为了帝君口中所说的对他的牵制?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又能牵制到什么?被牵制的,反而是我自己。
而对于我的疑问,岳天浩应道:“以你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可能与魔界为敌,可以后的事谁能说清?无论如何,命定便是如此。我们也有安排,只要你待在这里便好,其它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什么是身份?什么是命定?你们的安排就是使诡计害人吗?”听到他的话,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便笑了起来,“你们安排了一出戏,便在旁边看着我入迷,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主意又忙不迭地来告诉我剧本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倒真的很好玩呢,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扮演着这么重要的角色。”
“樱玉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岳天浩急道,“我们也是担心你,才没有以实情相告。我们作出的所有安排都是为保仙界万全,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让你涉险。你要相信我!”
“万不得己?你们有你们的万不得已,我也有我的万不得己。天浩哥,我相信你,但我不想让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我不知道便还罢了,可我明明知道!心里清楚使诡计给人下蛊迫得别人就范非常不合道义,却仍要去做,那与不辨是非的魔头又有何异?”
“樱玉妹妹,不要这么固执。与仙界存亡大计相比,舍弃这点道义又算什么?”岳天浩面露凛然神色。
突然觉得他更加可怜,也不想再辩解下去,我拉住他的袖子直接说道:“天浩哥,我只想知道噬心虫到底是什么?”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阴恻恻的冷语在门外响起,声犹未尽,锦衣华服环佩叮咚的中容已掀开珠帘移步入室。她将目光留驻在岳天浩被我拉住的袖子上,然后移向了我,嘴里却尖酸地说道:“天浩,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和我的弟妹谈得这么热络。看来我真是错过了大好时光呢。”
与她对视,看着那些隐藏在眼波中的杀气,我便回想起当初被遣送回人界之事。但此刻只觉万般无聊,于是起身应道:“哪里哪里,大好的时光让谁错过都不会让姐姐错过。妹妹不过是有些问题过来讨教,既然姐姐回来了,我便先告退就是,改日再叨扰。”
“怎么我一回来便就说要走呢?难得与妹妹相聚,我也有好些问题想向你请教。妹妹坐,”说着,她指着红木凳示意我坐下,“这些年关于妹妹的事情,姐姐可听了不少,一直很是好奇。岳府中的我就不再提了,那魔君当年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而现在我弟弟为了你又成天惹父王生气。不知妹妹到底修了什么样的媚功……”
“容儿!”见她说得越发离谱,还没等到我开始发言,岳天浩便出语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横过去一眼,中容撇了撇嘴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盘算的什么,要想上鸿蒙殿得天皇亲泽,你还是先考虑考虑怎样可以把我哄高兴了!”
岳天浩顿时哑口,脸色煞白。
我连忙告辞,也不待他们反应,自己便快速出门。
被中容这么一搅,我倒是想起了凤莹玉。
黑白二色的世界里,她始终显得那么突出。而与前两次不同,她看起来有些憔悴。见我走近,仍旧毫无表情地说:“我打算讲的天浩已告诉了你,你只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噬心虫如何可解?”
“你为何不问问自己?”
我摇头。关于自己,就算知道更多又怎样?
凤莹玉缓缓背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噬心虫为黄帝秘术饲养而成,专用于对抗破魂蛊,可保得中蛊之人不会魂破而亡。但蛊毒去除后,虫豸仍会留于体内,若宿主心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