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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赞声好。连之轻轻几句话,就将担子推回张广身上了。
刘钿咳嗽一声:“我也没说就是三皇弟嘛。只是现下天牢关着中军的士兵,华延阁又搜出中军的铁符,据说这铁符还是父皇亲自发现的,难免叫人猜疑。”瞅眼父皇方道,“三皇弟也该说些甚麽才是。”
我呵呵一笑:“此事我毫不知情,又能怎麽说呢?”
“皇上,诸位大人,请听下官一言。”尹赜突道,“关于铁符,下官倒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不是三王爷授意取的。这铁符自出征后,一直在蒋含身上,三王爷回东也不足一月,颇多事务缠身,兵部事宜多是由四王子与郭俊郭大人协理。中军也未交接,一直驻在城外。况且中军本不在朝廷体例之内,三王爷行中军之事,皆以法度,正是忠心明证。”
亓过缓缓颔首:“尹大人算是初入兵部,他的话,总有些道理吧。”
左相这般说了,朝臣亦有议论,郭采轻轻一笑,出列道:“老臣不才,倒觉着这事儿纠缠与此,浑是没有道理。”
张广闻言面色一变,刘钿亦是眉脚轻轻一动。
郭采接道:“华延阁走水,里头儿死伤数人之众,可为京中第一要案,不知裴大人怎麽想?”
裴少西这时才出列言道:“依下官浅见,若是往常问案,自该辩明华延阁内死伤原因、起火因由,行凶动机。张大人现说华延阁是起火,既抓到几个所谓疑犯,也即是那两人放的火了?则动机何在?行事前后情形如何?这些,那供纸上没言,下官也没听出来,下官愚钝,还望右相见谅,还望皇上赎罪。”
武圣展眉笑道:“你这刑部尚书不开口,还真险些忽略了。”又正色道,“也罢,华延阁之事…朕派刑部掌理,赐你丹书,凡问案所需,不论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准你搜宅拿人!”
刘钿正要言语,武圣又道:“为免嫌隙,汐阑王刘锶自今儿起,暂缓各项差事,暂居永璃宫。”武圣瞅眼刘钿,冷冷道,“由朕亲自看着,你们都放心吧!若真有罪,就是朕的亲儿子,也不会手软!”
刘钿身子一抖,跪下颤声道:“吾皇英名,万岁万万岁!”
群臣亦跪下道:“吾皇英名,万岁万万岁——”
我只觉好笑,也就磕头不提。
29 闲来无事
寒风来,候雪埋。稀稀疏疏漫天外,枯枝有谁待,何问几时开。
无可奈,独自挨。空空寂寂一水白,流年又几载,往昔已不在。
整日里忙得不知天南地北,突地静下来,还真不晓得这般惬意。
这日只管看书,到三更天方睡下,免不得被刘滟唠叨几句。偏到五更时,生生醒来,横竖再难合眼。苦笑一声,当真是奔波命,早于心内说了千百遍不用上朝,可到了时辰终是睡不着。
也就起了。
先往花园练剑,约到卯时二刻罢了手,略略有汗,刘滟怕着了凉,备下热水洗了一回子。这才用了两块酥饼,嫌不够香脆,就又放下了。转念忆起久不练字,就在静怡轩书房内写了一个时辰,竟有些手酸,心里倒是畅快不少。混到这会儿,见窗外日头明晃晃的,就叫奉紫往院儿里放把躺椅。
东也还是老样子,冬天儿阳光暖眼,却似旧灰熄尘,不带半点儿热气儿。好在冬不深,这回子还能在外头儿坐坐。
微微闭目,斜斜靠在躺椅里。风过略有些发冷,一拢袖里暖手炉,有些凉了。正想叫子敬,却又一顿,张口喊的改作奉紫了。
“王爷要甚麽?”奉紫轻道。
“拿块毯子来。”
少时,轻薄之物覆上身来。
我睁眼笑笑,算是谢了。
奉紫竟面上薄红:“王爷手炉该凉了吧,奴婢给爷换一个。”
也就递过去,交接时不意碰着了,我倒不在意,她却忙的转过眼去:“王爷…王爷若是想小憩,还是回屋里吧。这回子着凉了,晚上又该发热了。”
我一笑闭目:“无妨无妨。”自将暖炉至于腹上,双手合围拢着,浑是舒坦。
“甚麽无妨,这时节的还在外头晾着,真是不懂疼惜自个儿。”突地插进个话来。
我一睁眼就见刘滟自院门行来,遂笑道:“难得能晒晒太阳。”
“王爷在外头还晒得少了?”刘滟立至我身侧:“这回子难得闲下了,却不好好调理。”说着一掀毯子,“这麽薄?!”
奉紫面色一白,我忙起身笑笑:“好好好,这就起来。”
刘滟瞪我一眼,嗔道:“有刚炖好雪燕莲蓉银耳羹,王爷可要尝尝?”
我望畅景宫走,口里应了一句:“也好。”
入屋坐下,奉紫奉上白瓷碗。才一揭开,香甜之气扑鼻。再一望,里头晶莹纯亮,轻轻一转汤匙,流畅自如,不觉啧啧称赞:“这燕窝倒是好。”
“用的是雏燕新巢,最是难得。”刘滟掩口轻笑,“晓得王爷爱吃甜的,特叫多放了一勺雪糖。”
我用了一口,甘香爽滑,也就笑了:“难为你有心。”
刘滟侧目坐下:“永璃宫里也可作些细点,只要用大菜还得去御厨房知会一声儿。”
“哪儿那麽麻烦。”我摆摆手,“难得我闲了,倒叫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奉紫接口道:“王爷还会…”
刘滟瞪她一眼:“哪儿用得着王爷亲自动手,还是交给她们吧。”
“君子远庖厨,本不是说男子不下厨,而是言杀生血腥,不合孔孟仁义之道罢了。”我又喝了一口方道,“除却那些,还有好些能用的,今儿就叫你们开开眼。”说着放下碗来,起身叫奉紫替我更衣。
奉紫手脚利索换了短装,又替我挽着袖子,忍不住道:“王爷可要奴婢先备些甚麽?”
我略想了想,笑道:“旁的倒没甚麽,就怕我吃得甜,你们受不住。”
刘滟忙道:“没有的事儿,王爷只管放心。”又瞅我一眼,“可要我替王爷作些洗涣之事?”
我含笑轻道:“你大早儿的就起了,现下不妨歇歇,奉紫跟着我就是了。”
刘滟檀口一动,还是咽了话儿,只把奉紫背身拉了,交代一阵方罢。
取了些糯米,细细捡了一把颗粒相近的,捏在手心缓缓过水。复又拿片嫩荷叶,不想叫冰渣子冻了手,也就笑笑就手裹了。灶间水方滚,正好蒸上。转身一看,奉紫已把莲子百合捡好,正欲用水来净。
忙的拦了:“别用新水。”一指方才二次过糯米之水,“使这个。”
奉紫侧目想了一阵,方欣然应允。
洗罢了,叫她起火燃锅,待新鲜籽油沸了头次,趁尚未起烟时,将莲子百合过油一抄就起,此时油方透香,撒些黑芝麻热炒,叫小室内生香方好。
我自将莲子百合至于蜜汁内浸着,见她那儿好了,就一并放入。细细醩着,用文火隔姜汁慢慢炖着。
折身抓把花生去皮,奉紫机灵,拿了杏仁来弄。
我轻笑道:“奉紫啊,你跟着郡主多久了?”
“奴婢自小就和姐姐入府了,五年前才跟着郡主…王妃的。”奉紫一吐舌头,放下剥好的杏仁,又去调弄红豆沙。
我搁下花生仁,往灶上瞅了一眼:“王妃一个人在宫里住着,你常和她说说话儿,也免得寂寞。”
奉紫眨眨眼睛,将我搁下的花生仁用温牛|乳泡了:“王妃平日也不多话儿。见过皇上后妃的,就自个儿看书,并不常出门。”
我心里一动,这个丫头儿倒是乖觉,遂笑道:“跟了王妃五年,总晓得她爱吃些甚麽吧?说与我晓得,也好叫她欢喜。”
奉紫将杏仁洗了置于一处,方道:“王妃倒没甚麽忌口的,也不见得偏好甚麽…对了,王妃打小不喜食辣。”
我应了一声,隔着蒸笼能闻见清香,这就取了来,小心将荷叶取了,里面糯米熟了七成,遂对奉紫道:“你将这个研磨成粉…”
“晓得王爷要做酒酿丸子了,只不懂王爷要用甚麽来配?”奉紫接了,边磨边问。
我回身见姜汁微微有声,遂瞟了一眼道:“里头混进…”
“啊?糯米本就香稠,莲子百合又润得紧,不怕…”奉紫猛地一顿,“难怪王爷要先过油了。”
我只笑笑,将莲子百合取了,以细纱布裹着滤了蜜汁,尝了一个,甜滑爽口,方道:“一并磨了。”
奉紫翠生生应了,自转身专心应付。
我取了桃、李、红枣、龙眼并着木蜜各一把,洗净切细,混在冰糖燕窝熬得汤里浸着。回身见奉紫自弄好了一小碗,忙笑道:“够了够了。”
奉紫笑道:“奴婢这就净手去。”
只一笑,丸子要圆,料要匀当,手劲儿非巧不可。我这双手拿惯了刀枪,捏起园子只怕太过硬实,还是女子劲儿好。
也就撒了一把桂花进去,贪香,又添了一把,混在那白糯之中,不减甘香,反添姿色。
奉紫探个头,连连赞叹:“原用桂花,难怪香得清爽。”
我只一笑,接着的她都晓得,也就转身把方才浸好的五果以银勺取了,至于微热的红豆沙中。奉紫团着丸子,忍不住插口:“王爷,这也太甜了吧?”
我只笑笑,依旧轻拌,待混匀了,才垂手取块陈皮,细细切碎,加水煮上。
奉紫只管瞅着,手头儿倒没停。
我自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儿。倒是警醒的丫头儿,话说半分,两不得罪。难怪安俊侯将你放在刘滟身边儿。
我只想着,见她弄好了丸子,遂笑道:“你洗了手,拿些上好酒酿来。”
奉紫眉眼一弯:“要色清透亮,酒糟凝而洁白的,可是?”
“别忘了取坛底的,味儿要好些。”我自笑笑,陈皮水已好,遂取了一半,将五果红豆沙小心放入,文火炖上。
奉紫转身离了小室,我立起身来,摊手将拿一篓花生拿了,细细往里探。触着一张条子,取出慢慢看了,扬手塞到灶下。再净了手,取新麦研面,细细捶打,先添些松绒。待揉匀了,又加些栗面。和好了,再放入少许糯粉。揉好发酵,奉紫这才回了。
一瞅灶上丸子翻身了,遂笑道:“取了加酒酿加陈皮水煮。”
奉紫一愣:“不等酒酿先熟?”
我笑道:“若等那熟了再下,不过是个二等。”
奉紫点头应了,面上颇有新奇之色。
我望在眼里,并不说她,只叫她拿些菊花、龙井、茉莉、玫瑰来。
奉紫一皱眉:“王爷要用花来作?”
我试试面团松软方道:“有何不可?”
奉紫忙道:“不敢不敢。”就又去了。
我冷冷一笑,往灶里加把稻杆,又添些新木。调弄一阵,见红豆沙好了,就以玉碗乘了,放入冰中冻上。这才出门,回身望望,小室上炊烟袅袅,飘然远行,遂一笑,折身回屋不提。
困在这永璃宫里,不过是作个样子,只作戏便作全套,索性都瞒了,这才能成事。
我不动声色,将面团切小,拍饼,隔着雕花窗户,又能见着外头巡逻卫兵。
这两日皆是如此,想来要至裴少西问出个子丑寅卯时,这些个碍眼的才能散了。父皇将我留在宫里,不管是真恼我,亦或是暗中护着,往小了说,于我至少好处有二。
一来是我避了风头儿,免得硬碰硬,横竖明面儿上我理亏;二来就算刘钿要使手段,亦不敢伸到宫里来。
只想不透镗儿那儿,照理说,他不该这般行。莫非是被刘钿拿捏着甚麽,又或是父皇耍了手段?好在蒋含那厮机灵,营里那头儿对付过去了。方才的条子是映儿往刑部送出的,意思着裴少西现下暂无举动。不知他是碍着各方势力、正在考量,还是如我一般,欲盖弥彰呢?
就又笑了,父皇恼我也是应该。刘钿说我居心叵测,“看来”倒真是如此。只不管洗清了“谋逆”罪名,或是洗不清,父皇已晓得我动了救人的心思…
猛地一惊,如此说来,韩焉不见人影,也可想作是被父皇抓了,慕容澈亦同。而白槿、慕容泠现在太医馆,岂非更多下手机会?
“…王爷王爷——”
我身子一抖,转身笑道:“怎麽拿这许多?”
奉紫放下大篓:“王爷是仔细人,作奴婢的爷只好多拿些,叫王爷有的选。”
“就不怕我挑花了眼麽?”口里一笑,“还是你来吧,捡着花瓣丰美、蕊嫩茎细的用。”
“是!”奉紫答了,又掩口笑了,“也算是皇宫里甚麽都不缺,若是寻常人家,单这秋冬要寻这些个,已是难于登天了。”
我面上笑笑,只管往灶里又加把稻杆不提。
30 有凤来仪
弄上桌时,刘滟睁大眼睛连连赞叹:“亏王爷想得出。”
“这两个先好了,就趁热先尝尝。”我笑着坐下,奉紫先盛了一碗酒酿丸子给她。
刘滟舀勺一尝,奇道:“竟不甜,飘着花香,却有些酸。”
遂略点头:“这丸子作得好,小小圆润,似极大的白米。”
奉紫忙道:“这不过是个手上功夫,哪儿及得上王爷费心?”
刘滟又尝一口:“端的怪异,那酸进了嘴,落了肚,反是透着股酥酥麻麻的香劲儿。”
“桂花酒酿丸子不是甚麽稀罕物儿。”我喝口茶方道,“难得是酒酿与桂花。我贪香,多放了把,若是少些个,香味儿更淡,滋味儿更妙。”
刘滟搁下小盏,瞅着细白紫碗:“这又是甚麽?”
我替她揭了盖子,刘滟笑道:“莲子百合红豆沙。”
奉紫轻笑道:“王爷起了新名字,管这叫‘沧海沙’。”说着也就替刘滟以新盏盛了小半盏。
刘滟浅抿一口,皱眉道:“如何叫这个名字?”
莲为君子,红豆若美人,百合百合,百年好合,本该是郎情妾意。可那陈皮过水,撒出股稳劲儿,亦透着辛洌,苦尽方得甘来,却带着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你不懂,我亦不求。
我只笑笑,并不答她此问,只道:“不好吃麽?”
刘滟忙摇首道:“怎会?平日吃的,总是甜得要命。可这一碗…嗯,香则香,不浓,甜亦甜,不腻。细细尝下来…可是用了陈皮?”
我略点头,奉紫笑道:“王妃当真了得。”
刘滟正欲言语,外头小冯子却喊了一声儿;“崇明长公主到——”
也就起身迎了出去。
一袭紫裘,脖上围个鹅黄绒巾,手里拢着白貂皮子袖儿,头上梳个跥云髻,只斜斜插根飞凤钗子,垂下细细珠子,作个寻常宫装打扮。
我上前打个躬:“长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刘滟亦道:“皇姑母好久不来,还当姑母忘了滟儿呢。”
长公主含笑摆手:“行了行了,快起来。”
她身后两个宫婢跪下行礼;“见过三王爷、王妃!”
寒暄几句,让进屋里,长公主见着桌上吃食儿,笑道:“这是午膳呢,还是…”
我抢道:“不过一时嘴馋弄的,倒叫长公主笑话了。”挥手叫奉紫上茶。
长公主掩口道:“闻来倒是不错,老三这儿藏了个好厨子。”
刘滟吃吃笑道:“倒确是个好厨子,只面上看不出罢了。”
我也不恼,只笑笑叫婢女撤了。
长公主饮口茶:“老三浑是小气,有好的躲着与媳妇儿偷吃。”
我哭笑不得:“本是试着作的,原想着若是不错,就给父皇和长公主送一份儿…”抬眼欲吩咐一声儿,叫拿些新鲜的来。
刘滟一笑起身:“奉紫,你与我同去,多取些来。”
两人施礼罢了方去。
长公主瞅着走远了,方收回目光,只管饮茶,也不开口。
我默默想了一阵,起身冲她跪下。长公主忙的立起来扶,口里道:“这是作甚麽,还不快起来?”
我轻道:“多谢长公主相救!”
她叹口气,还是拧着要拉我起来,也就起了道:“长公主肯帮刘锶这一遭,刘锶没齿难忘。”
长公主持我手坐下,眼中满是爱怜:“说甚麽傻话。”
我轻道:“那两人,也只有交给长公主…”
“你既晓得那两人了…为何还唤我作‘长公主’呢?”她望我一眼,眸子里透着哀怜。
身子一抖,一个字哽在喉间,却生生咽下:“长公主,礼不可废。”随即将手抽回,又道,“这两人,本是该死的人了,长公主仁厚,留了他们一命,刘锶亦是心服。”
长公主幽幽叹口气,拢了拢云鬓:“你找着的人,你不动手。却巴巴儿的送我这儿了,岂不是将我一军?”
“刘锶绝无此意。”我亦叹气,“刘锶从未想着要找他们,却偏巧撞到眼前来了。刘锶愚钝,不晓得该怎麽办了,这才还给长公主。”
“还?”长公主眼波一转,“要还也该还给你父皇吧。”
虽是极力压着恼火,这话里话外还是叫我听出些甚麽。也就笑笑:“刘锶现下自身难保,软禁在这永璃宫里,行同废人。长公主以为如何?”
“你把他二人送到我处,就不怕我转手给了皇上?”长公主溜我一眼,“又或是给了刘钿作个顺水人情?”
我只躬身笑笑:“刘锶送还这二人,也不过是想求个安生。若是刘钿收了,感激长公主的话儿自是少不了。”
长公主噗哧一笑:“罢了罢了,还是你父皇才说得过你。”言罢柔声道,“闷了几日,可有些不耐?若是想,我求皇上他…”
我摇手道:“刘锶谢长公主恩典,只这事儿,还是由它的好。”上前扶她坐下。
长公主笑盈盈坐了:“你也别担心,皇上不过是脸子冷着,心里还是向着你多些。”
我略略皱眉:“长公主,这话儿在刘锶这儿说了也就算了。”
长公主略显惆怅,说不出话来。浑是尴尬,遂强笑道:“也不晓得长公主用过午膳没?”
她自笑笑:“倒不曾,原想见你一眼,就回的。”
也就点头道:“那敢情好,长公主若不嫌弃,今儿就在永璃宫将就一顿吧。”
长公主眼里一湿,忙的侧身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