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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花(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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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无极点了点头,道:“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日。记得四年前那日夜里我离开了家,走到城郊时突然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发觉自己还在原处,只是恍惚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可是梦里发生了什么根本不记得。不久后我遇见了观荷,从她口中才知道已经过了四年。我猜想必定有人暗里捣鬼,又听她提及射月教重现江湖复仇之事,这才随她一起回来了。” 

“让我看看。”云漫天伸手给南宫无极搭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体各处。检查完后他沉吟了半晌方道:“你好象中了幻毒教的迷|药。不过眼下我还不能确定。”又从怀里掏出一根香来插在了床边的香炉里,边点香边向南宫无极解释道:“这香叫做回魂香,或许会有些帮助,若是觉得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记得告诉我。” 

因没有听见回音,他回头看向南宫无极,见他正想什么想得出了神,于是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南宫无极一惊,霍然抬头,面色似乎有些难看。他稍定了定心神,摇头道:“没有。”顿了顿又追加了一句:“此事请道长暂不要和他人提及。” 
云漫天点了点头,这时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见碧月扶着南宫夫人进了外间,于是向南宫无极告了辞。与南宫夫人擦肩而过时一个物件从他袖中落下,正好掉在了南宫夫人脚前。南宫夫人俯身拾起,见是一块血玉,便顺手递给了云漫天,“道长拿好了。” 

云漫天道谢着接了过来,见她面上平静无波,暗暗觉得有些纳闷。这样心事重重走到了外面,正看见谈怀虚迎面走来。他迎着谈怀虚走了过去,问他:“你想必听令尊描述过当年围攻射月教主的那一战罢?不知令尊有否提到过苏追风身边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来历?” 

谈怀虚凝神想了一阵,半晌道:“他倒没有提过名字来历,不过他曾说起那个女子装束奇怪,一身大红色短衫短裙,不似汉人。”见云漫天若有所思,便问:“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云漫天喃喃道:“那似乎是幻毒教的装束。”想到南宫无极好象中了幻毒教的迷|药,如果射月教与幻毒教真有渊源,那么倒也不足为怪。 
谈怀虚回想起云漫天曾提及孪生子中的夺魂引也是幻毒教之人所创,于是道:“这么说下毒害月落星沉的也有可能与射月教有关?” 
云漫天沉吟着点了点头,心事重重走了过去。谈怀虚在身后叫住了他,踌躇了半晌终于道:“有关思晴与……与姑父的事,不知你可曾对外人讲过?” 
云漫天摇头否认了,又问他可是发生了什么。谈怀虚叹了口气,道:“知道此事的只有姑母,寒潇以及你我,可是才不过一日的功夫,已是满城风雨了,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姑父他一世英名如今竟毁于一旦。” 

云漫天冷笑了一声道:“他自作自受,你又为他不值什么?” 
谈怀虚摇头叹息道:“我已问过思晴,此事原怪不得姑父。四年前思晴与寒潇尚未成亲之时,有一日姑父醉了酒……唉,你也知道思晴她与姑母面貌肖似,而思晴她……她其实是心甘情愿。说起来真是孽缘!”想了想又知会了他一句道:“外面的闲言碎语切莫让姑父与思晴知晓,我怕他们受不住世俗的压力。” 

云漫天答应了。回含笑阁的途中他左思右想了半天,手指不停地摩娑着那块血玉,“南宫夫人的血玉怎会到了娘那里?而南宫夫人又为何好似并不认识这块血玉一般?” 
到了含笑阁里见南宫寒潇卧室的门犹紧闭着,朝阳在门上投下一个淡金色的光晕,暖融融的。有微尘浮在空气里,顺着光束流动着,不可思议地缓慢,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也停滞了下来。 

他将手伸到光束里,想要接住那细尘,那细尘却从他之间溜走了,可是他的手指却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不觉微笑起来。 
半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些傻气,连忙缩回了手。可是他唇边的笑意却渐渐放大了,融化在他澄澈的眼眸中,流淌在明媚的朝阳里。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云漫天吃惊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站在门里的南宫寒潇,他讷讷道:“你……你醒了。” 
南宫寒潇漠然看了他一眼,出了门正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云漫天连忙说道:“我帮你把早膳端来了,在楼下的桌子上。” 
南宫寒潇抬眼冷冷看着他,隔了一会他道:“你又有什么主意?” 
“我会有什么主意?”云漫天脱口反驳道,面色却忍不住红了起来。 
“昨夜我无缘无故就睡熟了,难道不是拜你那杯水所赐?” 
云漫天嗫嚅着道:“我……我……”昨夜他因见南宫寒潇伤心欲绝,于是下了一点安眠的药在水中递给了他,让他昏睡了过去。又想起从前在太湖藏花阁时自己也曾下毒在茶水里,害得南宫寒潇昏睡了三日,以至于误了归期,也难怪南宫寒潇不再信任自己。 

他心中突然一阵烦躁,叫道:“对,早膳里我下了毒,你最好别吃!”转身便回了房间。他颓然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心里头气闷得厉害,耳朵却偷偷听着楼下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听见院子里有喧哗声,他忙跑到窗户边观望,见南宫寒潇正将那两个看守他的家丁踢翻在地,随即出了院子扬长而去。 

云漫天走回床边重新躺下,胡思乱想了一阵,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睁开眼时已是晌午,含笑阁里静悄悄的,显然南宫寒潇尚未回来。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坐起身来,望着窗外的天空发了一阵呆。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血玉又接着思索起来。流波逐月舞……流波逐月舞……他下意识重复着血玉上的这句诗,流舞……流舞…… 
不经意间看见地上有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含笑”二字,估计是昨夜自己遗漏的。昨夜他等南宫寒潇昏睡后将地上的纸上收拾整齐,放进了箱子里,然后又将箱子重新搬到了南宫忘忧的床底下。 

他俯身捡起那张纸。含笑……寒潇……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南宫忘忧倒是很会联想,这两个词虽是谐音,意思上却是一喜一悲……啊!谐音!”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立时怔在了那里:“难道真会是这样?” 

(二十七) 
云漫天冥思苦想了一阵,因肚子饿了,决定暂时放弃。出去吃了点东西,回来的途中恰好遇见观荷,问她可知南宫寒潇去了哪里,她说大概是去月桥花院找苏冉冉去了。 
“苏冉冉?是什么人?”云漫天不解地问。 
观荷粉面一红,略带羞涩地道:“是月桥花院的花魁,跳得好舞,二公子与她交情素来不错。” 
本来云漫天还不知月桥花院是个什么所在,听见“花魁”二字方知是家妓院。他心里一阵郁卒,暗道:“本来还以为他多么情深似海,才过了这么一会就寻欢作乐去了。” 
可是到了夜里南宫寒潇还是没有回来,云漫天渐渐不耐烦起来。坐卧不安了一阵后终于到马厩里牵了匹马悄悄溜出了南宫世家。 
月桥花院的老鸨苏月桥看见一个道士走了进来,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旁边的丫头忍不住吃吃笑着道:“世道变了么?——连道士都来逛妓院。” 
苏月桥白了她一眼道:“管他是什么人?别说是道士,只要有银子,便是尼姑来了一样迎接。”丫鬟连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苏月桥迎上去万福了一下,娇声道:“道爷您大驾光临,妾身这厢有礼了。” 
云漫天被浓烈的脂粉气熏得蹙了蹙眉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淡淡应了一声,道:“南宫寒潇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这……”苏月桥正自迟疑,云漫天已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说!” 
苏月桥见他面色不善,忙陪笑着带他去了苏冉冉房里。进了房门,看见南宫寒潇正坐在桌边饮酒,见有人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闷着头喝,看情形已有些神智不清了。 

坐在南宫寒潇对面陪酒的是个二九年华的少女,明眸晧齿,风姿婉约,大概便是那舞技绝伦的苏冉冉了。苏月桥过去交代了苏冉冉几句,便先行离开了。苏冉冉见云漫天冷着脸站在一旁,于是上前道:“道长可愿赏脸坐下小饮几杯?”她吐字如玑如珠,甚是悦耳,态度亦是不卑不亢,绰若青莲,全然不似云漫天来之前假想中的模样。 

云漫天依言坐下,苏冉冉忙给他斟了一杯。云漫天端到唇边轻啜了一口,一边悄悄打量南宫寒潇,他却宛若未看见自己一般,自顾饮着他的酒。 
苏冉冉与云漫天闲闲聊了几句,云漫天突然发觉她长得与南宫忘忧竟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觉愣住。苏冉冉见他神情古怪,嫣然一笑岔开话题道:“道长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冉冉为道长献上一曲?”见云漫天没有反对,她便起身走到琴边抚弄起来。 

流水般的琴声悠然响起,渐成哀怨,耳听苏冉冉轻轻唱着:“园中花,化为灰,夕阳一点已西坠。相思泪,心已碎,空听马蹄声,秋日残红萤火飞。”如泣如诉,缠绵哀绝。 
云漫天突然回想起有一日在锁春园里,南宫夫人曾吟诵过这首词,不觉有些好奇,待一曲终了,他追问苏冉冉这首词的来由。苏冉冉莞尔一笑,道:“其实这是个谜面,谜底是一个字,道长不妨猜猜。” 

云漫天稍一沉吟,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个‘蘇(苏)’字。” 
苏冉冉笑着道:“正是一个‘蘇’字。其实此谜语还有个掌故,这谜面是宋代文人秦少游写给才女苏小妹的情书,谜底正是苏小妹的姓。” 
她这么一说,云漫天立时想到她也姓苏,不由微微一笑。转念又想:“南宫夫人为何要吟这首词?难道她只是喜欢这个谜面么?”正思索间听见“扑通”一声,原来是南宫寒潇因醉了酒,头不小心磕在了桌边上。 

苏冉冉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一边过去帮他清理面上的残酒。两人合力将南宫寒潇扶到床上。待将南宫寒潇安顿睡下后,苏冉冉对他道:“道长若不嫌弃,不如与二公子在冉冉床上将就一夜,明日一早再走。今夜冉冉去和妈妈睡。” 

她语声温柔,态度诚挚,云漫天一时无法拒绝,又见南宫寒潇醉如烂泥,只得应了。 
苏冉冉出去后云漫天上了床,和衣躺在南宫寒潇身边。他白日睡得太多,此刻根本毫无睡意。百无聊赖之下他开始观察南宫寒潇的睡颜。比起初见之时,南宫寒潇明显黑瘦憔悴了许多,先前的轻浮不知何时悄然褪去,换做沉沉的忧郁。他与南宫夫妇二人的确长得不太象,夫妇二人均是中规中矩的英俊或者美丽,可南宫寒潇的俊美却略具邪气,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异常的专注多情,却又带着些玩世不恭与不怀好意。 

假如他真不是南宫无极亲生,那么南宫夫人呢?可是他的生母?如果自己所料不虚,这样残酷的现实他又该怎么面对? 
云漫天心里突然痛得厉害,可是痛中又带着微微的甜,让他联想起小时候因贪吃吮吸花蕊里的蜜糖,结果被蜜蜂蛰了一口,刺心的痛与极致的甜交缠在了一起,令人晕眩的快乐着。 
大约是在做梦,南宫寒潇的眼皮上下轻颤着,眼角处略有些湿润。云漫天伸出手指替他轻轻拭去,那液体迅速从手指渗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着。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他要保护他,要让他忘却所有的悲伤,哪怕是牺牲自己所有的一切。这个念头让他为之精神一振,胸口处也是暖溶溶的,暖意熨贴着他全身上下每个角落,他不觉有些醺然,仿佛生命也因此有了价值。 

他突然想要活下去,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假如没有了生命,他便什么都不能做。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又仿佛被人扔进了冰天雪地之中。自中了“招蜂引蝶”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体会到死亡的恐怖。 

“二叔……二叔……留下……不要走……”突然听见南宫寒潇喃喃喊了几声。云漫天侧头一看,见他双目紧闭,神情痛苦紧张,知道他正在梦魇。他心里一痛,迟疑着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哄道:“ 
我不会走……你安心睡罢。” 
南宫寒潇茫然睁开眼,他神情迷惘,目光散乱,显是神智尚未清醒。他突然一个翻身压住了云漫天,开始狂乱地噬咬着他的嘴唇。云漫天惊得手脚一阵麻痹,鼻子间闻着对方喷出的浓郁酒气,神智渐渐恍惚起来。 

朦胧间又听见南宫寒潇喊了几声“二叔”,他忽然清醒过来,正要推开他,桌上的红烛却在此时燃到了尽头,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这黑暗抽干了他全部气力,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可是此刻他的心却不近情理的明晰,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自己毁了他内心唯一的寄托,假如这样能让他好受些,那又有什么关系?然而隐约间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仿佛在这一刻欺骗了南宫寒潇的感情。 

过了许久,云漫天支起身子点亮了蜡烛,感觉全身上下痛得快麻痹了。他突然觉得有些惶惑——这样大概并不能让南宫寒潇觉得快乐罢!搞不好会让他更加痛苦。他醒来后一定会懊悔,懊悔与毁了南宫忘忧骨灰的人上床。说不定他会因此更加恨自己。 

这么一想急忙起身收拾了床上的狼藉。如果没有蛛丝马迹可循,他酒醒后顶多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个梦,一个有南宫忘忧的梦,这对他多少会是一种安慰——云漫天稍稍放下心来。可同时他又觉得有些悲哀,难道自己力所能及的只能是这样的事么? 

醒来时天已大亮,南宫寒潇已经不在床上。他穿好衣衫走到外间,看见南宫寒潇坐在桌子边喝茶。这时苏冉冉端着梳洗用品走了进来,云漫天草草洗漱了,又吃了一些苏冉冉准备的早餐。之后两人走到了外面,明晃晃的大太阳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云漫天正要去牵马,南宫寒潇突然道:“坐马车回去罢……太阳太毒了。” 

云漫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他心里忍不住想着南宫寒潇果然是纨绔子弟的做派,原还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变故他会有所改观的。可是他却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因为他现在实在是不适宜骑马。 

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里,云漫天有些昏昏然,恍惚中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际:难道他竟记得?他因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才说坐马车? 
他心中一时百转千回,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起涌上了心头。风儿掀起车厢的帘子,露出外面一角的天空,有五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流动,那是辗转红尘里的一个个传说。 
刚进了府门,便有管家迎了过来,急急道:“二公子云道长您们回来得正好,表少爷请您们一回来速去清远斋。” 
南宫寒潇想到清远斋正是南宫无极这几日的住处,暗里吃了一惊。两人匆忙赶到,刚进了外间,便听见里面有女子的哀哭声。谈怀虚一看见两人连忙迎了上来道:“漫天你快看看姑父是否还有救。” 

(二十八) 
两人走进房里,见床边坐着南宫夫人与碧月,先前的哀哭声正是碧月发出。再望床上一看,南宫无极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此刻他正急促地喘着粗气,显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云漫天忙过去给他查验伤势,见那匕首正中心窝,若是旁人当即便会没命,也亏得南宫无极还能支撑。 

“爹!”南宫寒潇大喊了一声,冲到了床边,他握住南宫无极的手嘶声喊道:“爹!这是怎么回事?谁害你的?” 
南宫无极虚弱地道:“没有人……是我自己……” 
云漫天吃了一惊,难道南宫无极竟是自杀? 
这时听见南宫无极喊了自己一声,云漫天回过神来,南宫无极摸索着从枕头低下抽出一张纸递给了他,喘息着道:“……按这个……这个法子解开潇儿……潇儿的精|穴……” 
南宫寒潇霍然抬起头来,颤抖着嘴唇看着南宫无极,眼中俱是不信之色。南宫无极看着他涩声道:“潇儿……我……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害了你……” 
寒潇凄然看着他,眼泪忍不住落下,滴在南宫无极的面上。南宫无极摸索着抓住他的手,盯着他喃喃道:“我……我……”他艰难地侧过头朝站在床头处的南宫夫人看过去,枯涩的眼中渐渐柔情满溢,“秋……秋……我去了……我不……不怪你……昔年都是……都是我的错……让我……让我承担……一切……”他急喘了几口,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夫人!夫人!”碧月忽然大叫了起来,原来是南宫夫人软软晕倒在了她的怀里。谈怀虚忙过去扶着南宫夫人让她躺在窗下空着的锦榻上。碧月哭哭啼啼向谈怀虚道:“我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老爷听说外面都知道了……知道了他和少奶奶的事,这才……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短几上香炉里烟雾袅袅上升,在半空中便散去了,不知飘向何方。那香气带着冰冷的况味,象是雪地里的梅香,却带着严寒的死寂,世界静得仿佛能听见落雪的声音,再仔细一听,却是血从血管里流出的声音。 

回魂香!云漫天心里一跳,难道南宫无极恢复了记忆?到底是什么事令得他自尽? 
片刻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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