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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上金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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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氏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刚从国外回来的聂洛风不客气的踹开,并将一叠报纸粗暴的摔在办公桌上。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冷然一笑,无动于衷。

    “我不相信聂大少爷看不懂英文。”他挑眉,一派优雅,“没关系,我也有中文版的,还是你需要翻译?”

    “聂洛雷,你到底还要记恨多久?自从老爸去世后,你不但一次墓都没有扫过,现在还当着媒体的面诋毁自己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聂洛雷一反惯常的冷调,语气扬高,“如果他真是我父亲的话,又怎么会对亲生儿子漠不关心二十几年?”

    “我以为你可以淡忘。”聂洛风难得一本正经,他的笑带着无奈,“我以为你拿到聂氏的主导权,得到了你想要的权势和地位,心里会对过去释怀一些,看来是我错了。”

    “怎么?后悔了?后悔当初选赛车一途,后悔让我这个捡你不要东西的人赢了?”

    “我后悔的是,我当初的偏激害惨我们父子三人!”

    “哼,你想说的是我害惨你们了是不是?我不在乎,你说我是恶魔嘛。”

    “我是你哥哥,我不是故……”聂洛风试图解释。

    “哥哥?”他冷笑,打断他的话,“你也配?也不想想当初你们都对我做过什么。”

    “洛雷……”

    “那个人……他不配做我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任何亲人。”他扭身,一脸倨傲的看着对方,“大家井水下犯河水最好,如果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你就真的这么恨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连一点点残留的亲情都没有?”聂洛风拧眉。他当初真的伤他那么深?

    他冷笑,“别说那种无聊的恶心话,亲情?那是什么东西?你们有教过我吗?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反正恶魔是冷血的,不是吗?”

    “冷血?”聂洛风不满低叫。“如果真的是冷血,为什么你每年都会偷偷去母亲的坟前扫墓?如果真是冷血,为什么奶妈去世,你会放弃大笔生意,就为了参加她的葬礼?如果真的是冷血,朱贞贞又算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当他提到朱贞贞的时候,聂洛雷的胸口紧缩了一下。

    他原本阴冷的眼神,变得可怕而危险,心上像被一座山压着,重得让他无法喘息。

    他讨厌这种被人抓到把柄跟痛处的感觉。聂洛风想说什么?想说他可以对朱贞贞有情,也能对他们有情吗?作梦!

    “别傻了,你真的以为我爱她?”他的语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都待在我身边十年了,我到现在才爱上她,你不觉得时机很凑巧吗?

    聂洛风,我是跟你抢的,以前我喜欢的你跟我抢,现在你看中的我跟你抢,这是你欠我的。”

    聂洛风本想说什么,到嘴的话,却因看到门口娇小的身影而没声了。

    他怔怔望着对方,脸色一变,“贞贞……”

    而背对着门口的聂洛雷则浑身一震,脑内顿时响起方才自己说的话,那些伤人的话她也听到了?

    他知道那全是赌气的话,可现在他绝对不会收回那些话,不会道歉,也绝不在聂洛风面前低头。

    没关系,她会了解的,她说过会给他时间的。

    慢慢转身!他冷冷看着僵在原地的朱贞贞。

    “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朱贞贞没动,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出去!”他的语气加重,或许是因为一点难堪和……不愿面对她神情里的受伤。

    她依旧站在原地,浅浅的笑着,勉强的问着,“我问你,刚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室内气氛凝滞,聂洛雷拉不下脸。

    “我说过不要质疑我的决定,出去。”

    “好!”她点点头,表情很镇定,“聂洛雷,玩游戏之前下都会先告知游戏规则?但你居然让我输了才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你竟然让我当你们兄弟争斗的筹码。”

    他被她的表情震慑住,有种要失去她的感觉。

    她轻叹一声,带着些许嘲弄,“你一次次建构谎言,一次次欺骗我的信任,这是最后一次了。”她笑得有些冷,“原来我们的距离从没缩短,原来一切一如十年前,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给的时间,你需要的只有自己跟绑着你的仇恨。”

    此刻的她,笑得太不自然,在别人看来,格外刺眼。

    聂洛雷不禁愕然,这样的朱贞贞,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开始害怕,怕她说的“最后一次”,但自尊心却让他无法低头。

    她没有进真也没有退,依旧傲然的站在门口看他,“我爱了你十年,像你说的,从不质疑你的决定,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下场,聂洛雷,你真卑鄙!”最后几个字,她几乎从牙缝挤出来。

    “贞贞……”一旁看不下去的聂洛风试图插话,却被她打断。

    “既然你已经抢赢了,我也没存在的价值了。”她嘲讽的笑了一下,“聂先生,请问你想要什么形式的辞职信?”

    “我没让你离开聂氏……”

    转身,她不再理他。

    “不准你离开!”他终于体会到心慌的感觉,并追到门外。

    朱贞贞优雅的拿起皮包,并朝惊讶的钟爱琳笑了笑,“我辞职了,以后就麻烦你了。”

    对方张大嘴巴,难掩震惊。

    “朱贞贞!”聂洛雷失控的大吼,“我不准你就这么走,如果你明天敢不来公司,我会切断你所有的后路,让你找不到其他工作,没有立足之地。”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

    她慢慢转身,冷冷看他,“为什么游戏结束了,你还不愿意给一颗棋子立足之地?聂洛雷,我做错了什么?”

    聂洛雷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聂洛风就在身后,他不会认输,只要想办法留住她就好了。

    还是惯常那句,“我说过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朱贞贞点了点头,“随便你,你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

    说完,她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

    聂洛雷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聂洛风跟了出来,脸色异常难看,“你觉得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重要?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还是你真的觉得朱贞贞不重要?”

    聂洛雷瞪他,却只字不吐。

    “有件事我隐瞒了你四年,因为这是爸爸临终前的遗愿,我不想违背他,可是这却害惨你,我不能再做哑巴了。”

    见聂洛雷疑惑的看他,他幽幽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爸爸去世,正是你被枪击的时候?那天他本来要出国,人已经到机场了,上飞机前,却突然接到你遇袭的电话,他很担心也很害怕,临时取消出国计划要赶去医院,途中不幸发生连环车祸。”

    聂洛雷紧绷的脸怔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打击。“你骗人,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你还不懂吗?因为不想你再自责。你的出生让老妈难产而死,这对老爸而言是很大的打击,尤其是你……长得比较像妈妈。”

    “你说什么?”

    “老爸不是不愿意爱你,他只是选择默默关心你,却很难面对你,很难面对你这张长得像妈妈的脸。”

    “你骗我。”聂洛雷退后两步,不愿意相信自己计较多年的事,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聂洛风摇头,“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小时候我抢你东西,是因为我觉得你抢了所有我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的妈妈,为了要生你可以不要命;你的长相比较像妈妈,让我很羡慕;爸爸也比较喜欢你,表面上避着你,私下则是逢人便夸他的二儿子有多为他争光;洛雷,以前我也许做错了,但我不是真的讨厌你。”

    “出去,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你只是想让我愧疚,想折磨我!”

    “我没有骗你,你能不能看清事实!”

    “我不想知道!”

    “十九岁那年你发高烧,整整一周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爸爸每次都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去看你;每当你醒来的时候,他又会因为不敢面对你,而离开。”

    “你说谎!”

    “你为聂氏集团赚了第一笔收益的时候,爸爸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偷偷的笑,还拿出你的报纸剪报偷偷藏在他的记事本中。”聂洛风叹了口气,“聂氏本来就是要给你的,爸爸说我没天分,还是你比较优秀,你知道吗?他是当着我面说的。”

    “滚!”嘶吼一声重过一声。

    聂洛雷想起儿时,父亲不时会以难解的神情远远看他,他当时就想,父亲一定是认为没有他更好;但其实是他错了吗?

    如果他错了,那他这些年所做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当年,他在医院太平间看到父亲冰冷的尸体时,一度想将他摇醒,他不可以睡,睡了他要怎么向他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而且他睡得那样狼狈,车祸重创过的身子,没有了他印象中的伟岸。

    但他没有掉一滴泪,也没再去看过父亲,因为他是恨他的。

    可是……如果他不能再恨他,那他要如何原谅自己?要如何承受天人永隔的伤痛?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抱住头,第一次这么无力的跪在地板上,多年干涸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洛雷……”

    看他难过,聂洛风轻轻拥住他,像个家人一样。

    “我很抱歉,知道跟你说这些你会很痛苦,但你不能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他说得语重心长,“以前的事,是我跟爸爸做错了,我们保护自己而伤到你,但现在你得走出来了。”

    聂洛雷没有说话,他只觉得心好痛。

    “至少你不是孤单的,还有很多人爱你,我、小阿姨、贞贞……”

    “她走了。”对,因为他的偏执,他总是让最亲的人离开,妈妈也是,爸爸也是,连朱贞贞都是。

    他是个恶魔,注定所有人都会抛弃他。

    连她……也不要他了。

 第九章

    一样上班的日子,聂洛雷进了办公室,依旧是先按下内线。

    “聂先生,有何吩咐吗?”电话彼端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台词差不多,但声音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不是他想念的那个人。他冷着声音说:“黑咖啡,叫钟秘书送进来.”

    “她”走了,钟爱琳一个人忙不过来,请示他征了一个助理进来,当然,这个助理是给钟爱琳的,不是他的,因为他特助的位置只留给一个人。

    敲开门,钟爱琳照吩咐泡了杯咖啡进来,左手拿了一叠文件,“聂先生,这是今天要请示您的案子。”

    “放桌上,你可以出……等等,这品项有点问题,去找出原始资料给我看。”

    “是的,聂先生,我等会让……”

    她的话被打断,“你拿进来。”

    “是,我五分钟后拿进来。”钟爱琳小心翼翼的应答。

    她差点忘了,聂洛雷不喜欢看到新来的助理,她猜,那会提醒他想到已经离职的朱特助。

    唉!她忍不住想叹一口气,她好希望朱贞贞能回来,老板现在更是把不苟言笑发挥得淋漓尽致,公司里的气氛天天是低气压,如果朱贞贞能回来,她相信会不一样的。

    “你可以出去了。”他轻啜一口咖啡,面无表情,只在心里叹了口气,喝了咖啡,他就更想念她。

    “是的,聂先生。”恭敬的应答,钟爱琳随即退出。

    办公室又恢复平静,一直到下班时间,明天又会重来,只有少数的偶尔会不一样。

    每隔今两三天,聂洛雷就会到朱贞贞的租屋处晃晃,当然,她早就不住在这儿了。

    动用关系,他查了她的出入境资料,只能证明她现在人还在台湾,但在哪里呢?不知道。

    她学校跟公司的资料,通讯处都是留她台东老家,他循线去找,才发现那不是她父母的地址,是她已过世的奶奶家,至于她父亲好像也跟邻居没什么联络,他也无从问起。

    他记得她提起过她阿姨,但他不认识也没想过要认识,所以,他现在自食恶果,得承受无法联络上她的痛苦。

    聂洛雷一步步走在公寓楼梯上,就像当初她领着他一样。

    他跟房东租下这间房子,钥匙一转,他进了屋。

    摸着沾了尘的桌椅感慨万分,景物依旧、人事已非,现在想要杯冰水都不可能了……听房东说她当初搬得匆忙,一个晚上就搬走了,当晚,有些东西她有朋友帮她载走,有些大型家具,她就留下来让房东自行处理。

    匆忙?是有心要避开他吧?他终于……成了她眼中的恶魔了。

    客厅的暖气机不会再有人开,不晓得她冷的时候,会不会记得多穿几件,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好笑。

    都快夏天了,哪还会冷?她不需要暖气机了,就像她不需要他的温暖,偏偏他却像暖气机一样,渴望她回头。

    照往例,聂洛雷巡视完一圈,下楼、开车、离开,转出巷子时,烧烤店的气氛一样热闹,客人也跟当初他们来吃时一样多。

    本来,他的车子已经开过店面,但一个回转,他将车停好,下车走进烧烤店。

    “你们怎么这么久没来?”烧烤店老板一看到聂洛雷,立即热情的打招呼,随即又疑惑的大声嚷嚷,“怎么只有你?贞贞呢?”

    “她……有事。”他避重就轻。

    两人交往后,最常来这家店吃晚饭或是宵夜,突然有天得自己一个人来了,原来是这种感觉,空虚的感觉。

    “我懂我懂,吵架了是吧?投关系,情侣吵架是正常的,想吃什么我算你便宜一点。”老板了解聂洛雷寡言的性子,也不多问。

    聂洛雷没有反驳,“来点牛肉串、牛肉串、鸡翅、烤鲜鱼……”还有什么?他想不起来。

    “三蔬串要不要?贞贞每次来必点,她说吃肉不忘蔬菜才健康。”

    “好。”对,他怎么忘了她必点的蔬菜,“那再来点热炒的……”

    “我知道不要辣炒的,你们现在在冷战对不对?我要是敢给你吃辣的,等你们吵完,你们家贞贞肯走来跟我吵,我帮你炒个三鲜好了。”

    会吗?她还会关心他吗?

    “老位子坐,等等就来。”

    “不用了,我今天一个人,坐外面就可以了。”今天他就是想来这感受热闹的气氛,若进了那个包厢,他会觉得太冷清。

    “那这里坐。”老板还是特地帮他挑了里面一点的位子,接着。就去忙了。

    聂洛雷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他没遇上朱贞贞,倒是遇到聂行远的旧识。

    孟叔以前是聂氏的员工,现在退休了,虽说他以前的职位不高,但跟聂行远很投缘,两人朋友的交情更胜上司下属关系,也常到聂家走动。

    聂洛雷对他还满有亲切感的,两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些近况,孟叔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改变,慢慢有意无意的提起四年前他也在场的连环车祸。

    “总裁的运气真是不好,居然遇到连环车祸,说起那个时候啊,二少爷你真是不知道那个场面有多乱,总裁本来都要登机了,可是得知二少爷被聂氏的仇家枪击受伤,总裁吓得脸都白了,让司机开快车去医院看你,没想到自己却死在……”

    当天,聂洛雷没多说什么,但这件事就像根针一样刺在他心上,时间越久,反倒没有让他遗忘,而是让痛蔓延。

    想起朱贞贞,他想,他不能再逃避了。

    一个礼拜后,聂洛雷第一次到聂行远的墓前。

    照片里的男人,年纪不过半百,英俊挺拔,和自己有些相似,但是跟聂洛风更像?也许真像聂洛风说的,他比较像母亲,可惜了,他从没见过母亲,连照片都没有,有的只有每次扫墓时,墓碑上略嫌模糊的照片。

    正值梅雨季,到了下午,天空已经飘起雨丝,雨丝变大,打落在他身上发上。

    聂洛雷缓步上前,跪在墓前,伸手抚摸墓碑上的照片,勾出一抹清冷的笑。

    “爸,我们天生是仇家,我杀了你最爱的女人,你毁了我想爱的父亲,我们两个……该扯平了吧,以后……我还是叫你一声爸。”

    在墓前跪了好一阵子,说了些父子间的悄悄话,他都让雨淋透了,才起身,只是……这回转头,不再有那个为他高高撑起伞的娇小影子。

    雨不会知道他的悲伤,所以继续下,她不会知道他的悲伤,所以离开了。

    淋了一场雨加上不照顾自己,聂洛雷得了重感冒,唯一的好处是,他比较有时间听聂洛风的废话。

    “听钟秘书说你感冒了?你是真感冒还是得了相思病?”彼端除了聂洛风调侃的声音,还有人声鼎沸的背景声。

    不管对方的问话,说话的人即使带着浓浓的鼻音也要抱怨,“你那边很吵。”

    他好像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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