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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魂启临-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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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女,穿的却是近来已极少人穿,最为传统的桃花色窄袖绕襟曲裾深衣,腰间绕着同色阔带,足下微露白色下裳,她梳的是双鬟的飞仙髻。这种发髻,传说中乃是仿天上仙子而梳,而她亦是面容清冷,有若天上的露,高山之雪。她旁边那石青绣衣的女子虽已极美,她却比她还要美上一分,直有若天女下凡一般,单是看着,便令人自惭形秽。

四女从成片的梅林间穿过,两侧不由得挤满了人。暗中议论纷纷,都在猜着哪个是青影妃子,另一人又到底是谁,很快,便已有人将那冰川一般的深衣女子认了出来,低声道:“那不是凝云公主么?”

众人大是惊讶,原来四女中最美的那位,便是有和洲第一美女之称的凝云公主?

难怪单是走在那里,便令人觉得星月失色。

刘桑却也是立在那里。看着那冰一般的绝美女子,目瞪口呆。

娘子居然也到了有翼城?

四名女子并肩而行。刘桑的注意力却全在夏萦尘一人身上。款款而行间,夏萦尘清冷的目光环视一圈,虽然也从他脸上扫过,却未多作停留。

刘桑暗自苦笑一声,他现在易容成“闾雄”,娘子又未想到他在这里,认不出他也正常。因为要装作不认识,自也不能一直盯着娘子看,于是扭开头来。却见楚娇娇等少女亦是在看着娘子和青影秋郁香,楚娇娇摸着颈上的挂坠和手上的金镯,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刘桑摇了摇头,娘子与青影妃子,俱是穿得简简单单,衣料也并非极好,但不管是颜色还是样式。都与她们天然的配在一起,雅致却不让人觉得俗气,反观楚娇娇,其实也不是一个难看的女孩。身上的每一样饰品都追求最好,结果除了俗气还是俗气。

正要转看其它地方,忽的生出感应,扭头看去,却见本是往前方楼阁走去的夏萦尘,忽的顿在那里,蓦一回头,周围明明有那么多人,她那电一般的目光,却刹那间射在他的脸上。

即便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刘桑仍然能够看到她那星一般的眼睛里,晶莹流动,就像是清澈见底的湖水,将所有的一切都映了进去,而自己也就这般被她映入眼中,于是,他心中生起明悟,立时知道娘子已是将他认出。

楚乐颖在前方转过身来,见夏萦尘停在那里,扭身回视,于是问道:“公主?”

夏萦尘淡淡回头,道:“没事。”

这一瞬间,楚乐颖似乎在这清冷的公主脸上,看到难得一见的、一闪而过的笑意,心生疑惑,往人群中看了看,却未发现什么。

四女在金老板的领路下进入楼阁,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西门魏许身边的那些青年兀自低声议论,其中一人道:“原来那位就是凝云公主,果然就如传言,美得跟仙子一般,听说她妹妹集羽郡主虽然不如其姐,却也是个美女,乐颖小姐这般礼待凝云公主,莫非是为了替她还未成亲的弟弟提亲?”

另一人道:“要是这样的话,只怕是有些困难,听说那集羽郡主,可是连西海镇越家的世子都拒婚了。”

西门魏许道:“记得当日凝云公主比武招亲,连南原也是轰传一时,有不少人跑去,不过真正敢上台的却没几个。”

铃姐笑道:“魏许公子当日未去么?以公子家传的乾水斩龙法,未必不能成功。”

西门魏许自嘲道:“我只是有那个自知之明,跟和洲第一奇女子比起来,我这点本事,实在是不够看。”

楚娇娇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漂亮又怎样,功法了得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嫁了个种地的农夫?”

众人一阵低笑,又有人道:“听说那个附马还是有点本事的”

楚娇娇道:“再有本事,贱民也是贱民,难道还能飞上天变凤凰不成?你们看她风光,说不定她天天晚上躲着哭呢”

话未说完,身心骤然一冷,抬头看去,却见自己的未婚夫婿冰冰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厉芒闪动,竟让她心底一慌,一下子如坠深渊。虽然心慌,面上却不认输,反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刘桑淡淡一笑,也没有再做什么,似是傻笑了一下,扭过头去。

楚娇娇哼了一声。

旁边有人道:“那凝云附马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在画道上却似颇有成就。开创的唯美画风,让很多学画之人争相学习,近来我妹妹也”他声音虽不算小,却很快就被其它声音没了过去,皆因这些世家子弟,对画道感兴趣的原本就不多,在他们看来,就算画得再好,最多也不过就是个著名画师,而画师也不是什么高尚职业。

这梅苑中虽然也有琴棋书画各室。他们来到这里,名义上亦是为了赏花作诗、陶冶情操,但说到底,其实不过是附庸风雅,图个热闹罢了。

楚娇娇又缠着西门魏许,想让两团人会在一块,一同热闹,西门魏许却显然没有什么兴趣,淡淡的应付了一下。带着他那伙人径自去了。

楚娇娇无奈,与玲姐等往前。从侧门进入楼阁,沿梯而上,进入金老板为他们安排的厅阁。

地上铺了厚厚的金丝毛毯,靠梅林的一面,嵌的是一层透明的玻璃,既可以赏月赏梅,又可以挡住寒风,这种玻璃,刘桑记得自己在凝云城时。把它的价格定得不低,这里却可以成块成块的买来当墙用,只能说那金老板果然是下了本钱,这些公子小姐的钱也果然好赚,就不知金老板要是知道这些玻璃的真实成本,会不会气得吐血,喊着这些公子小姐是冤大头。自己是冤大头中的冤大头?

众人席地而坐,楚娇娇又开始呱噪,对那凝云公主评头论足,偏偏可以评说的地方不多。论地位,凝云公主乃是王族,论成就,和洲第一奇女子的名头显然也不是她比得上的,美貌、财富自是更不用说,于是唯一可以提的,便只有她那身份卑微的丈夫。

虽然她说的只是“另一个自己”,刘桑听着却也觉得有些刺耳,干脆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自己逛去。

在梅林之间穿行,这些梅花品字、小细、宫粉、朱砂等各色品种都有,梅香四溢,但不管是布局还是裁剪,都给他一种太刻意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喜,又去逛了逛书阁和琴阁,所谓书阁,不过是一些“风流才子”在那里摇头晃脑,行着酒令,吟诗作对,所谓琴阁,更是一些歌女在那里献歌献舞,一伙人散在周围喝酒哄笑,感觉都很无趣。

不知不觉转到棋室,这里倒是安静许多,却是男少女多,一些小姐仕女大约是没什么事情做,在这里下着围棋,刘桑看了一下,感觉那不叫下棋,那叫爬棋,倒是那几个下棋的男子,水准极高,不过那些仕女下的棋刘桑很想笑她们是爬棋,这些高手下的棋,却又太过高深,让他看不太懂,反觉无趣,很快便又离开了。

出了棋室,刘桑对那金老板倒也佩服起来,这样的冬天,这些公子小姐可做的事本就不多,他弄出这样一个“风雅之地”,这些人来到这里,既有乐趣,又不能算是花天酒地,毕竟他们是赏花赏月下棋弹曲来的嘛,这个叫作“雅”,这些富二代的父母也能够接受,于是他便大赚特赚。

三室都转过,反正无聊,他便又转到了画室,画室里,倒也有不少人,壁上挂了许多名画,供人品头论足。

门边忽有一略有些年纪的老者行来,身边还跟着一名侍者,那侍者手中捧着一幅画,道:“邹老,这幅画当往哪挂?”

那老者黑着脸,怒道:“随你们,爱往哪挂就往哪挂。”

旁边有人认出这老者乃是有翼城的名画师邹楼,邹楼受金老板邀请,为梅苑赏画鉴画,这里画的每一幅画,莫不经过他严格把关,一人笑道:“邹老师,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邹老哼了一声,道:“这世道,什么黄口小儿,也敢自称大家,连古人画经都不放在眼中,荒唐,荒唐。”

那侍者小声道:“老师别对我发火,这是老板要挂的。”

邹老恨声道:“挂吧,挂吧,只管挂,只管挂”分明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他人笑道:“能让老师气成这样,这画想必是奇烂无比,现在总有一些庸俗之辈,作出一些奇烂的东西,却还自以为了不起,邹老放心,只管让它挂,有我们这帮毒蛇在,必能将它批得体无完肤,让那作画之人,从此没脸再画。”

那侍者不敢多说,找一空处,让人搬来凳子,上去挂画,旁边有人问:“不知这画可有名字。”

那侍者小声道:“《小猫咪踏春图》!”

众人一阵哄笑:“什么烂名?”更有人道:“一听这名字,便已知道绝不是什么好画。”

已是准备将这画大批特批。

画卷铺了下来,众人看去,却见画上画的果然是小猫咪在花园嬉戏,但那“小猫咪”却是一个戴着猫耳的可爱小女孩,这画明显与传统画风截然不同,色彩鲜明,亮丽唯美,虽然《画经》上说“写为上,描为下”、“一用描便为俗品”,但这幅事却尽是实描。

虽然早已作好了大肆批判的准备,这幅一眼看去,确实也似有许多可批之处,但认真看时,却又予人一种惊艳之感,不管从哪个地方批起,都觉有不妥之处,甚至觉得看着就是喜欢,若只是为批而批,反而是自欺欺人,一时间,竟是全都沉默下来。

刘桑却是看着这画,一下子就乐了。

画上的“小猫咪”,那不是小美么?

这《小猫咪踏春图》,不是我画的么?

第350章鱼戏荷花

原本已是做好了批判的准备,但是当这小猫咪踏春图挂出来后,众人虽然低声议论,却也不zhidào该如何批起。

这幅画,画的虽是小女孩在花丛中嬉戏,看似幼稚,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可爱,画中的小女孩,戴着猫耳,虽是实描,却又似虚非虚,让人看不真切,虽然看不真切,却又一眼便让人觉得可爱到极点,这种虚虚实实的gǎnjiào,极是qiguài,就hǎoxiàng梦境一般,如羚羊挂角,无可捉摸。

有人低声问这画是何人所画?

那侍者道:“这画乃是凝云城驸马所画,凝云公主将其赠给青影妃子,适才老板见着,将它讨来,在这里悬挂一会,宴散后还要还回。”

众人立时恍然,俱想着难怪这画画风如此与众不同。

邹老见众人刚才还说要帮他批判,现在却都哑口无言,更是怒从中来,亲自上阵批判,所说,却也无外乎画经、画品里“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线写为上,实描为下”那一套,在这里的,都是喜画之人,邹老虽然批得口沫横飞,众人却反想起那凝云附马学宫辩画时,关于“形神合一”、“表意是本、写与描都是末节”之言。

当日凝云附马学宫辩画、夜宴论美,又受究问学宫三迎四请,自此开创唯美画风,但因此画风与传统画道全然相左,自不免处处受到质疑,尤其是一些老画师,更是不能接受,时不时手持画经、画品jinháng批判,但是在年青人中,这新的画风不但新颖唯美,更因其别出一格。令得许多人争相摹仿,而刘桑当日在学宫里反驳一众学者的言语,亦被广为流传。被这些青年画师用来对那些无法接受唯美画风的老学究jinháng辩驳。

此刻邹老再次将画品举出,众人碍他面子,不好直接顶撞,心里却不约而动的想起凝云附马学宫辩画之言辞。反觉邹老迂腐,无法接受新生事物,不过文人自古相轻。尤其是像邹老这种于传统画道上颇有声望的老画师,从心里就不希望有全新画道冲击他在画界中的地位,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于刘桑,虽觉邹老批得可笑,却也懒得去辩驳,虽然是ziji的画,但他现在却不是“凝云驸马”。还是要低调些的好,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邹老批了一阵,却méiyou人应和,自已也觉无趣。很快便走了。等他一走,众人反围在小猫咪踏春图前,悄然讨论起来,人心有时也是qiguài,有的shihou,虽然人人都觉得yiyàng事物好,但因不符传统,初始时,却也没人敢主动说好,只等聚在一起讨论,发现大家心里想的其实都差不多,才慢慢的发出声音,有人更是找来丹青笔墨,现场临摹起来,只是不zhidào为shime,明明色彩无误,用笔无差,临摹出来后,总gǎnjiào有不对劲的difāng,却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

刘桑也méiyou去管这些人,原本就是ziji画的,也méiyou必要盯着看,又转去看其它画去了。没转几下,那侍者忽又进来,于空处又挂上一幅画作,众人看去,只见这幅画,又与小猫咪踏春图全然不同,小猫咪踏春图色泽鲜明,这幅画却只用水墨,画的是一朵荷花,花下几条鲤鱼,虽是传统的水墨图,却又予人一种qiguài的层次感,花的色彩,鱼的颜色,fǎngfo跃然纸上。

nénggou将这种水墨画,画出色泽分明的gǎnjiào,众人亦是暗中称奇。

有人道:“这画亦是出自凝云附马?”

另一人笑道:“怎么kěnéng?此画与那刘桑所用画法完全不同。”

众人想想也是,又见画上并无署名,于是问那侍者画者是谁?那侍者道:“画主明确表示,不欲让人zhidào此画是她所作,不过还是希望众位nénggou点评一二。”

众人仔细看去,只觉这鱼戏荷花图,不管哪方面,都已无错可挑,但比之小猫咪踏春图,又似乎差了一些,但要说差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虽然如此,这两幅画,一幅水彩,一幅水墨,挂在整个画室,却明显要胜出其它各画许多,自是惹得众人围观。

另一边,邹老也慢慢踱了进来,赏着新挂上的水墨画,沉吟片刻,点头道:“此画才当得‘佳画’二字,泼墨写意,俱是运用自如,深得画品精华,比那低俗幼稚之画,好了不知多少。”

众人自是zhidào他是借这鱼戏荷花图去批小猫咪踏春图,只觉他气量未免狭窄,这两幅都是佳作,而小猫咪踏春图似是还要更好一些。但这两幅却也有些qiguài之处,虽然gǎnjiào极好,尤其这小猫咪踏春图画的虽是童趣,却有惊艳之感,但真要说清它们到底好在shimedifāng,不zhidào为shime,却又模模糊糊,难以说清,一shijiān,自也无法去跟邹老争论。

pángbiān却传来轻淡淡的声音:“邹老师错了,这两幅画,画法虽然不同,画风却是一致,不只是一致,这鱼戏荷花图更是仿小猫咪踏春图而作。”

邹老看去,见说话的乃是身边一十几岁的少年,这少年虽神态端庄,无不敬之意,他却仍是不由愠怒道:“这两幅画用笔用色完全不同,画法更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计,怎算画风一致?真是无知小儿,无知小儿”

少年叹道:“邹老师只注意到这等表象么?这两画虽然用色用笔完全不同,却都是经营wèizhi在前,随类赋彩在后,先定其形,再定其色,实描为主,写意为次,都非传统画道的‘泼墨大写意’,老师若是不信,可再看看这鱼戏荷花图,上面还有细笔勾勒的痕迹,它虽用的是水墨,在用墨之前,却已反复考量,先用碳笔素描。再随形赋色,也正因此,它用的虽是水墨。然下笔之前,浓抹淡写尽在心中,所以层次感极强,给人一种用墨如用彩的错觉。此人想到利用这种视觉差,给这简简单单的景象,赋予不同寻常的画面感。其心思之细腻,几可想见,画这画的,必是女子。”

众人不由得尽皆点头,这两幅画虽然用笔着色完全不同,但不知怎的,确实给人以相似之感。此刻听这少年一说,这才恍然,其实这两幅画,画法本身并无区别,之所以一开始会给人完全不同的gǎnjiào。不过是因为表象的差异。

邹老面无耳赤,道:“胡扯,胡扯。”

少年虚心接受批评,躬身道:“敢问老师,哪个difāng胡扯了?”

邹老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也不zhidào哪个difāng胡扯。

少年自然就是刘桑,他虽然想要低调些,但想一想,只不过是就画论画,似乎也没shime大不了的,再加上大家在这里谈画,这正是他的兴趣所在,确实也是心痒难耐。méiyou再理会邹老,他转过身去,负手看向鱼戏荷花图,叹一口气:“可惜,可惜,这鱼戏荷花图虽是仿小猫咪踏春图而作,但略有欠缺。”

身后传来轻轻柔柔的声音:“敢问公子,欠缺在shimedifāng?”

刘桑也未在意,头也不回的答道:“表面看去,这踏春图似是违背画品,但这其实只是错觉,画品虽有写为上、描为下之说,但这只是jingyàn之谈,形不可尽,取之以神,只不过是线写比实描更rongyi表现和隐喻罢了,但若是nénggou做到形神合一,完完整整的表现出ziji想要画出的意,那又何必非得管它是描是写?而这幅猫咪踏春图,正是直指本心、形神合一之作,它画的不是景,不是物,而是似景似物的心,形神yiti,这才是画品的本意。”

身后传来轻柔的低语:“这鱼戏荷花图,岂非也是这般做的?”

刘桑道:“这两幅虽然都是画心之作,但不同的是,画小猫咪踏春图的人,在画它之前,便已zhidào他要画的是shime,而画这鱼戏荷花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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