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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这一家,只有阳阳的祖母不是中原的一流大士族,但她的身份被隐藏了起来,谢家人隐藏了她的真实身份突厥步离可汗的女儿,阳阳的祖母阿史那真被称为阿史那大公主。
世人也知道阳阳的祖母身份有问题,但是谢家人不承认,也没人敢去问他们,呵呵,女眷嘛。所以他们依然认为自己的血统是纯正的。阳阳性子很迷糊,当时回话的时候是下意识回的,他根本就忘了自己的祖母是突厥人,可爱又迷糊的阳阳……
事实上从东汉末到唐,门阀观念一直都很强,又以魏晋为最,政治上选官主要看门第,还有生活中的婚姻门第观也看门第。
门阀制度形成后,世家大族不仅要保持政治特权,还要保持婚姻特权,在婚姻对象的选择上,讲究阀阅相当,以保持贵族血统的纯粹。于是士族与士族、庶族与庶族、上层士族与上层士族、下层士族与下层士族、南方士族与南方士族,北方士族与北方士族,中原士族与中原士族,少数民族汉化士族与少数民族汉化士族……都形成了各自的婚姻集团。不同等级家族之间的通婚行为要受到社会责难。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南朝萧齐时士族王源嫁女给富阳满氏而遭到沈约的弹劾。王源是西晋右仆射王雅的曾孙,祖与父均官居清显之位,按沈约的话是,王源〃虽人品庸陋,胄实参华〃。富阳满璋之,家境殷实,欲为儿子满鸾娶妻。当时王源正值丧妻,且家贫,于是动了将女儿嫁给满氏,得聘礼钱5万给自己纳妾的心思。为此,他还特地查过满氏家谱,认定富阳满氏是高平满氏满宠、满奋的后裔。满宠在曹魏明帝时任过太尉,其孙满奋西晋时为司隶校尉,满璋之和满鸾也有官职。可就是这样还是不行。
沈约认为,富阳满姓,没有确凿的士族根据,满奋死于西晋,其后代在东晋没有显赫声势,满璋之自述家世应该是伪造的,王源与之联姻,是唯利是图,蔑祖辱亲,玷辱士族之流,应该罢免王源的官,并禁锢终身。
由此看出,当时的士庶界限何等分明,^^。所以阳阳的父亲为他选的是清河崔氏(山东武打高门之一)、阳阳的妈妈是荥阳郑家的大小姐、嫂嫂是范阳卢家的小姐,他后来娶的妻子是赵郡李家的大小姐,都是一等一的大士族,云阳谢家是摆第一的,皇帝能够拥有阳阳,其实算赚到,^^。
谷雨惊蜇 13
第二日一早,崔宜尚未起身,家中便来了宫中的内侍。
〃公公来下官府上,莫非陛下宣召下官?〃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第一近侍高世宁,即便崔宜身在机要部门的门下省,见这位公公的机会也不太多。
不知他来是福是祸,崔宜心中有些忐忑。
高世宁朝他笑笑。
〃崔门下录事不必紧张,世宁此来,非为大人,陛下有敕,宣借居于大人府上的谢家贵客。还请崔大人通传一声……〃
〃不知陛下要找的人是哪位?〃
〃谢默谢公子。〃
崔宜心里〃咯噔〃一下,昨日黄昏谢默自宫中回来,他便觉有些不对。如今瞧这阵势,莫非当真皇帝要借他来对付云阳谢家?
脑子拼命地转着,想向高世宁多打听写消息,却没想到身后传来淡漠的声音。
〃不必劳驾崔世侄,我已经来了,高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事?〃
〃陛下有诏,宣谢公子入朝见驾,还请谢公子做好准备,便随我入宫……〃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这就可以和中使大人动身。〃
高世宁端详了他好一会,微微叹口气,想来昨日把君王气得半宿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大概就是这位了,瞧这倔强强硬的性子,也难怪连皇帝都快吃不消。
虽然皇帝在谢默走了之后便大发脾气,扫得这一群服侍的宦官宫女个个满头包,连他自己也一样,但高世宁并不责怪谢默。
甚至有些欣赏,他见过的人虽多,可如此这般讨人喜欢的人却不多,而且他觉得让皇帝生点气也没什么不好。
高世宁已经许久不见独孤炫咆哮了,打这一年来日日夜夜都被齐英打压,年轻的君主目前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甚至有些萎靡,生气能让他有些活力也不错。
〃谢公子还是收拾一下吧,也许这次宣召,你要在宫中住上几日。虽然宫中什么都有,但自己用习惯的东西,世宁想谢公子会觉得方便一些……〃
默默点头,谢默朝高世宁举手行了一礼,便朝内走去。崔宜看着他心神不宁,回身对高世宁道。
〃公公,下官与谢世叔有话说,可否少陪一会?〃
高世宁点头,表示无妨,他赶忙走到谢默的卧房,发现谢奇也在,似乎,他们发生了争执。
崔宜不由停住脚步,站在门外凝神细听。
〃什么,你不娶公主就要对付你?〃
谢奇如今才知道原来皇帝也在打他家小叔父的主意。
天啊,地啊,为什么小叔父看在那帮家中有姐妹女儿侄女的人眼里无论何时都象一块上好肥肉?
以往清理每日送上门的媒婆已经够他们头疼的了,如今连皇家也来掺一腿,这叫什么啊……还不准不娶,这不等于强行买卖吗?
〃不知道他会做什么,走一步是一步,反正公主我不娶,就这样……〃
把一本《史记》和平时爱用的笔墨纸砚放进包裹里,谢默抬头,朝谢奇微笑。
这倒是,他们谢家可是衣冠世家,无比尊贵的大士族,怎么能屈服于压力娶鲜卑族的女子进门,谢奇心想,可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按住谢默正在收拾的手,眼瞪大。
〃等等,你不娶皇帝会放过你吗?这样你不是很危险,那还让阿爹和我回去,你昏头啦……不行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你也别收拾了,进宫准没好事,我看咱们一行直接从后门溜出去,再坐船回绕海路回云阳,我们和海路上的三大海盗集团关系都不错,有他们保护谅皇帝也不能拿咱们怎样……〃
这回轮到谢默长叹,这个少根筋的家伙,拨开谢奇的手,他没好气。
〃笨,我们这么走了阿宜怎么办?就算他不知道,可人在他手上不见,也是大罪,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安全就把朋友置于险境,这事我不做。〃
〃那就带他一起走嘛,这有什么难的!〃
极愉悦轻松的口吻,听得谢默踩了他一脚。
〃哪有这么方便,就算能安全回到云阳,以后怎么办?不是一走就一劳永逸,目前皇帝还没下定决心对付我们,虽说总有一天他会这么做……可现在我们也不能主动给他机会呀!〃
谢奇看了谢默一会,也踩了他一脚。无视自家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小叔父抱脚跳的模样,他喃喃。
〃一回去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你怕什么?南方士族皆以谢家马首是瞻,云阳一带更是咱们家的势力范围,就连棠城王都不敢踏进云阳一步,海路上更有任家人为我们的海路护航运送物资,百姓有事皆求于祖父与父亲决断,云阳府尹没事做。就算皇帝真发兵想对付我们,那也不是没办法,大不了反了……兵不够还可以向突厥借,祖母可是拥有借兵符的阿史那大公主,怎么说也不是没有胜算,为何如此委曲求全……〃
谢奇不懂。
谢默抹了一把脸,他也不懂,为何谢奇从小便不似他,也不似其他谢家人,对诗文不甚欢喜,却对兵法武艺十分感兴趣。
但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谢家声势虽然显赫,但真正碰到事情的时候,却未必能讨到好处。云阳是我们的地盘,是,确实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可紧邻云阳的安水过去便是几大异性王的势力范围。如今谢家与异性王的势力尚能保持平衡,相安无事的原因是没人敢冲破这个平衡,谁失败了就会被其他势力消灭……说起来南方士族以我们家为首,可真要出了乱子,他们会帮我们吗,未必,想取代谢家位置的家族也不只一两家。再说突厥,虽然能借到兵,可闹得不好便是引狼入室,突厥人对中略并非没有野心……纵观形势,轻举妄动吃亏的只有我们,纵然皇家也得不了什么便宜,可两败俱伤的结果只会渔翁得利……阿奇,生灵涂炭对谢家并无好处,却会落得个千古骂名。〃
说到这里,谢默微笑。
〃当年平朝龙氏失国,谢家尚不去淌群雄逐鹿的浑水,如今天下太平,独孤氏理政也不错,我们何苦再让天下不安宁……〃
谢奇沉默,话说到这份上,他也知道谢默进宫去是最好的选择。瞧着谢默将自己日常看的书收进包裹,迟疑了半晌,他又问。
〃以后还能看到你吗?你还能回云阳吗?〃
谢默垂首,眼眸里有一丝迷茫。
〃我不知道。〃
这不是他能知道的事,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面对,逃避是没用的。
〃你要不要和阿宜说会话,我去叫他,等于出去大概就要直接走了吧,也许……〃
谢默又摇头。
〃不必了,他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让他白担心呢!〃
因为这句话,崔宜没进门,他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看着谢默坐上马车随高世宁离去。
那天下午,他同时送走了沉默无语的谢家两父子。
说来也巧,这日下起了雨,雨很大。
有点象这日崔宜的心情。
感想时间:
这节有些无聊啦,汗,要交代一下文章的大背景,笑,皇帝所面临的环境也蛮艰苦的,前路上多石头,而且还是很大很大的石头,没一个好对付。下一节便是重新会面了呢,阳阳被炫软禁在宫中,意欲强迫他答应娶公主,阳阳会怎么做呢?
^^;明天再写……啊,这几天每天写真是痛苦啊……555555,幸好文章已经完成一大半了,等写完了就能捞到几天休息了说。^^;最近很迷《富士见交响乐团》,谁能告诉偶哪里有《富士见》的文文看吗?原创衍生都行,啊啊,我喜欢可爱的悠季和傲慢的圭……
好想买西炯子画的《富士见》插图啊……要是能买到富士见的cd广播剧和ova就更好了,汗,以上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的感想,呵呵。
ps:有人问墨荷的大概模样,请看这里city。gyoda。saitama。jp/kouen/kaisetu/hime。htm,里面的〃姬莲〃就是墨荷大概的模样,不过颜色还要稍微深一点。
14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拒绝。
虽然自己也想过这个人或许不会那么轻易的屈服,可这决绝的态度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对于他的问话也不答,神色温和的少年自进来那刻起就只以摇头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抗议。
明明那样祥和的表情,可那双明亮双瞳却好似燃烧着火焰一般的炙热,协调却又不协调的,蓝色的火焰……
这是个矛盾的孩子,而且非常的倔强,如果自己想和他取得妥协,大概得作好长期打仗的准备,瞬间觉得头大无比的皇帝有了这样的觉悟。
〃不愿意?〃
故意的加快语速,独孤指望谢默听不清楚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只要他再度摇头,那就可以当他情愿。
听说谢家人信守承诺,独孤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结果是
失败。
一直都在摇头的脑袋听到他的话一顿,立时便点点头,而后才狐疑地瞧了他一眼,作沉思状,这样明快又倒错的反应让皇帝再度生起咬牙切齿的冲动。
普通人不都是先想好再作决定的吗,怎么这小家伙不同。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容易生气了。
好沮丧,又不是滋味又恼火,可那人却和没事人似的,他不问话就悠闲自得的看着远方的天空与青绿的群山。
独孤越来越不是滋味。
谢默越来越悠然。
大明宫雄踞龙首原之上,地势为全中都的最高点,从殿中望去,可将整个中都景色尽收眼底。
〃真美……〃
中都仿造唐都长安建造,大小布局与长安完全一样,同样壮阔雄伟,明丽辉煌。
他虽然不太喜欢皇家,对宫阙却无恶感。
所谓琼楼玉宇,天上人间,也只有皇家当得这样的称呼。
〃瑟瑟比这景色更漂亮……〃
声音近得象在耳畔,什么时候他已在身旁,懊恼于自己的容易走神,谢默回身,正对皇帝的脸。
〃什么?〃
〃独孤瑟瑟,朕的幼妹,册为太华长公主。父皇这么多皇子皇女,只有她与朕一母同胞,皆为文明顺圣皇后所出……母后早年仙逝,父皇被齐英架空索性不理事,朕那时作为太子监国,也抽不出多少时间教导瑟瑟,她是淘气了些,却是个好女子。〃
文明顺圣皇后郭氏,祖父为太傅、外祖父为门下侍中,父亲为朝中显贵。高宗至德帝为太子时即为太子妃,后被册为皇后,尊贵无比。
中略宁朝皇家独孤氏,出自鲜卑族,虽是异族,却也十分讲究门第,想宁朝立朝至今,诸位皇帝所立皇后基本出身士族,寒门女子不得为后。难怪皇帝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谢默不答,抬头看看皇帝,却发现他的神情倒挺真诚。
青年的脸上有疼惜与无奈,这样的神情他很熟悉,他的大哥也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不出来他倒是个好哥哥,可在这个好哥哥的眼里,有什么重得过他的江山就很难说了,怕是连他的妹妹也是棋子。
微微迟疑了一下,心知自己想说的话或许会触怒九重天子,可还是说了出来。
〃谢家不是个好地方,规矩多,且重礼,公主金枝玉叶,陛下何苦把她嫁进来受罪?〃
皇帝微微一笑。
〃人不磨不成器,多磨炼些不是坏事。瑟瑟既是父皇幼女,又为朕的一母同胞之妹,长在深宫人人都拿她当宝贝似的娇宠呵护,惯得她事事顺心如意,不知天高地厚……朕不希望她只仰仗着朕过日子,朕可护着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云阳谢家不会因为她是公主而对她有几分客气,正是好对象……〃
口气委婉,似乎也是借此告诉他,这并非只是为了胁迫利用。
谢默也微微一笑。
有些事他心里有数,场面话说得再好听也比不得实际利益,皇帝想用云阳谢家对付棠城王,若是计划周详还可借谢家之手牵制齐英。只是这话上不得台面,很多的事如纸,捅破了便不能再回复原样。上次皇帝说得太明白,如今想把自己的真实意图抹去,又谈何容易。
所谓磨炼,需要吃很多的苦头,就算独孤瑟瑟能熬过来,心也是千疮百孔。他这个做哥哥的舍得,他却舍不得。
男人不该欺负女孩子,谢家的祖训中有这么一条。
这件婚事,他不允。
躬身朝独孤行了一礼,谢默话音朗朗。
〃谢天家(其实唐时称呼皇帝,该叫〃大家〃或〃天家〃)抬爱,只是家训有言在先,不得与异族通婚……尚望陛下体察。〃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愿意,是自己白费了心机,独孤冷笑三声,强作温煦的目光瞬时变得锐利。
〃不与异族通婚?那你的眼又怎么说,初见那日你可亲口承认了的,这眼睛与胡人有关系……〃
他长成这样子他也没办法呀,小小叹了一口气,谢默缓缓言道。
〃那又如何?陛下可知谢默祖母何许人物?〃
〃何许人物也脱不得异族的身分,你若以这理由回绝朕,便是欺君……欺君属十恶不赦之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似笑非笑,却是威胁。
〃祖母是突厥人氏,谢默不瞒陛下,可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当年突厥内乱,叛军得势,即将入侵中原,是祖母带兵平定小木杆可汗的反叛,助小都蓝可汗继承汗位,消弭了一场兵灾……假若太华长公主也如祖母一般出类拔萃,那谢家自无拒绝的理由,陛下觉得太华长公主如何?〃
这滑头的小东西,又把蹴鞠踢还给他了。
独孤面上表情瞬时冰冷,他知道谢默所言不假。而独孤炫看过宁朝历代皇帝起居实录,他的曾祖父宁孝宗兴宁帝那朝,当年确实有突厥小木杆可汗打算犯边的记载,但是因为小都蓝可汗和突厥珍珠叶护的介入,中略方才避免了一场大战。
〃叶护〃乃突厥高爵,地位仅次于可汗,难道谢默的祖母竟是那位传说身为女性的珍珠叶护?
瑟瑟长在深宫,养于妇人之手,哪来如此英气,皇帝脸色不由又黯淡了几分。
〃确实不如……〃
〃所以谢默并无欺君!〃
又是微微一笑,湛蓝双瞳瞄了他一眼,不自觉的注视在他人眼里,竟是风流无限。
感想时间:
这个礼拜过完,大概《谷雨惊蛰》就差不多写完了吧……努力ing,加油ing。萱草大问那个清风饭菜谱,原料我知道名字,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易牙手那套的食谱基本采用古代的食谱,默,很多东西和做法都失传了说。
《清风饭》出自唐宫廷,原料大概是:水晶饭、龙睛粉、龙脑末(冰片)、牛酪浆那么几种,^^。(至于这是啥东东,猫猫自己也不知道的说……)
谷雨惊蛰 15
不知不觉,谢默已在宫中住了三日。
那日之后,独孤并没有去见他。
不见的原因很多,有一部分是因为正值朝廷举行科举,又有吐火罗国的使者前来谒见,皇帝也忙得很,又说起这谢家的少年年纪虽小,脾气却倔强,不如让他冷静一下,自己再去见他也不迟。
理由不牵强,一点也不牵强,他留着谢默在宫中,是为了妹妹,是为了江山社稷,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自己对那人所生的异样情愫,那也不是喜欢,只能叫好感。
年轻的皇帝努力地说服自己,他绝对绝对没对同性有什么非份之想,虽然那样一双蓝眼睛似乎有着荡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