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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颀长俊秀。
于每年的一月三十一日。
难免恨意难挡,却又恨不下心来。于是便这么僵持着……
心里念着,想着,却可以不去听,不去看。
或许没有人可以折磨的时候,只能折磨自己。
午后的咖啡馆总是别有一番情调,半垂下厚密的布帘,柔和熏黄的灯光,静静享受人生的悠闲。
我一手翻阅着本地报纸,一手则无意识的转动着果汁杯子。
不知不觉,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播放着Memory,凭我的耳朵是分辨不出版本的差别。
只是,在这样的午后,听着这样略带哀伤的曲调,颇有几分难以自拔。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I can dream of the old days
Life was beautiful then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Every street lamp seems to beat
A fatalistic warning
Someone mutters and the street lamp sputters
Soon it will be morning
“妈妈,我要出国一阵子。”我半倚在妈妈的身上,轻轻的说着我的决定。
母亲皱眉,摸摸我的头发,“要去多久?”
“没准。”我感到鼻子微微发酸,“妈妈和我一起去吧。”
母亲摇摇头,推开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不懂英语,跟你去也是受罪,不如这里清净自在。”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她。
母亲只好转身,“总是有这么一天,我早有思想准备的。樱儿,你别总压抑自己,想去就去,累了,倦了,放松一下也是好的。”母亲的眼睛湿润了,“孩子!”忽然,她把我搂在怀中,“你想哭就哭吧,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委屈,回家也别在撑着了!”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妈妈……”失声痛苦起来。
机场。
我隔着防护栏,依旧拉着母亲的手不放。
“傻孩子,别哭了。两个眼睛都肿的跟什么似的。”母亲的眼睛也充满了血丝,“妈妈虽然老了,但是还会照顾自己,放心吧。”
我看着母亲两鬓的白发,第一次为自己的仓促决定而感到羞愧。
但是母亲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严肃的说:“去读书就好好念,不然不许回家来!”
我惶恐的点点头。
临别前,我忽然低声问母亲一个问题,“妈妈,你可是还爱着爸爸?”
母亲脸色一变,沉默了很久,“为什么这么问?”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脸色,“这个……不然为什么不接受舒伯伯呢?你们两个都没……”话音消失在母亲的眼神中。
母亲似乎很认真的想怎么回答我,结果却只是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时隔久远,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有些事虽然没有说,但是始终发生过,存在过。你明白么?”
我胡乱的点头,其实不太明白。
跨入检票栏,我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嘶吼:“唐蕾樱!!”
我迅速转头,却见一个人影朝我飞奔而来!
是他么??是他么???
待到近处,却见舒翼展满头大汗的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的吼道:“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哪里?”
我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天涯海角,何处不能去?”
他神色一凛,幽幽的说道:“如果……如果不是罗欣告诉我,你会说么?”
我抬起头,淡淡的看着他,轻快的吐出两个字:“不会!”
“为什么?”他很不解,眼神中充满受伤的神情。
“没有为什么。”我忽然讨厌自己的冷血,为什么要对一个如此爱着自己的人这么残忍。
然而转念,我又狠下心来。
假使你不能给予他希望与承诺,不能给他同等的感情,于我,不如断了,放他自由。
“好……好!你……”舒翼展放开我,摇摇头说道:“真是一个决绝的女人!”
“我本来就是。”我违心的说着。
舒翼展,希望你能够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一个只会让你笑,不会让你心疼的女子。
忽然,他隔着栏杆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托起我的下颌。
我被迫仰着脸看着他。
“你撒谎!”舒翼展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危险的信号。
“我没……”我话音未落,他的唇便压了下来。
我应该极力推开他,给他一个巴掌。
但是我却感到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安,眼角不由沁出一滴泪水。
“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我不会轻易放手!”他在我耳边低声而坚定的说道,“不论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
我吃惊的看着他。
“只是我了解你,你是一个受伤后就躲起来的小鸵鸟。”他温柔的抚了抚我的短发,“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的那滴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时间消磨的飞快。我抬腕看表,已经到了该去接思远下课的时候了。
“妈咪~~”一个小人飞快的扑进我的怀里。我的心神一闪,曾经,我也是如此投入母亲的怀抱,温暖而馨香。
“我今天很乖哦,没有欺负隔壁的小白。”思远得意的汇报他一天的课程,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莞尔,思远当初因为是亚裔人,被同桌的美国孩子欺负,几番较量之下,思远彻底击败对手,顺便给对方一个小白的外号。从此,小白天天受着思远的欺凌。
思远尚在眉飞色舞的讲述他一天的光辉故事。而我却发现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无声的贴在我们身边行驶,继而优雅的一转车头,停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立刻把思远拉至身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我见过的脸孔。
他朝我一笑,低哑的说道:“唐小姐,别来无恙。”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如何称呼。
只见前座有人下车,必恭必敬的为他打开了车门,他长腿一伸,步出了车子。
他穿着正规的黑色西服,原本披散的长发也整齐的扎着,黑色的双瞳冰冷,却散发着凝重的味道。
“能否耽误你几分钟。”他的口吻不容拒绝,一招手,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黑衣美艳女子,身手敏捷的把思远抱上了车子。
我忍不住要冲上前去,大喝把思远还给我。
但是我终于忍住了。
见我毫无反应,他似乎颇为意外。
“你一点都不担心?”他侧头仿佛在看一出戏,只是戏没有按照他的思路上演罢了。
“哦……”他恍然大悟,凉凉的说:“到底不是亲生的。”
我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问,“有何贵干?”我不认为和这种妖魅的人有什么交集。“如果您要对我们不利,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出面吧。”
他笑了,“不错。很有意思。”
无意接受到他兴味的眼光,我心里反感到极点,不禁感到胃部一阵不适。
“这次来,只是为了给你送一件东西。”说完,他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了我。
“什么东西?”我打了开来,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片。
“Memory!”他缓缓的说。
Daylight
I must wait for the sunrise
I must think of a new life and
I mustn't give in
When the dawn es
Tonight will be a memory too
And a new day will begin
Burnt out ends of smoky days
The stale court smell of morning
A street lamp dies
Another night is over
Another day is dawning
我把实验室的门锁上,想打开那个盒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颤抖的。
“这是最新的Memory Recorder,能记录人脑海中所做的回忆。所有重要的,值得的,想回忆的过往……”
“我知道,这是违法的。”我说道。因为一切都还在测试阶段,还不能擅自用于人类。
“他自愿的。归根结底,他是一个自私的男人。”岚邪邪的一笑。
按下play按钮,偌大的屏幕上产生了雪花状斑点,继而出现了画面。
落叶纷飞的季节,满天的昏黄。
一个破败的大门,旁边的一块木牌上,依稀能辨认出“圣慈孤儿院”。
一幢孤零零的房子,屋檐下还在滴着水,几张摇摇欲坠的桌椅,屋后的小菜园上散落着几根野草。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这里生活。童年”
这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出现,我的心便轰然的裂开一个大口子……
我知道,那是楚尚云的声音!
一个较为清瘦的老者正在给几个孩子讲着什么。
画面扫过那些稚气却很茫然的脸孔,停格在一个面容严肃的男孩脸上。
“院长是一个不太得志的老师,终日郁郁,情迷中国象棋。所以楚水汉界,我姓楚,他姓水。”
“我长大了要挣很多很多钱!成为一个有钱人,再也不想看隔壁几个小孩的脸色!”那个男孩略带早熟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愤恨。“你呢?你长大了想干吗?”
“我?”沉默很久,“不知道。”
始终是昏黄色调的画面上却忽然闪现出一丝亮色。
一个粉雕玉琢,精灵般的女孩正怯怯的站在面前,灵动的双眼犹自带着一点泪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郑妙衣,那年我十岁。”
几个孩童的身影互相追逐着,伴随着阵阵清脆的笑声。
“云哥哥,坏哥哥,你们躲在哪里呀!”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急得直跺脚,一把拉下了脸上蒙着的布条。“不来了啦!”
“傻妙妙,是桓不是坏!”那个一向严肃的男孩都展开了一朵笑容,宠溺的让耍赖的女孩抓住。
六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分两边站立,中间坐着一个穿唐装的男人。
“这两个男孩子不错。”他挥手示意旁边的人,“把他们今天带去清风苑。”
逐渐远去的大门,直到看不见那几个字,直到看不到那个一直站立在门口的粉红色小小身影。
“今天,我生日。十二岁,被人收养。”
一幢日式风格的庭院闪现在画面中,院中的樱花树开的无比艳丽,带着哀怨,衬着空中的彤云,暗红的色调中带着诡异。
“这里一直有血的味道……”
唐装的男人指挥着若干下人,收拾房间,布置庭院。
“你们俩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找我!”那人顿了顿,挺了挺胸,“我姓莫,你们可以称我莫总管。还有一点,我们不养废物!”那双狭长的眼睛闪了闪。
“那个喜欢穿唐装的人叫莫七,而收养我们的人,叫龙爷。直到我15岁那年才知道。”
依旧是阴沉略带灰红色的天空。
气势恢弘的豪宅矗立在天地之间,随着层层铁门的打开,车子悄然缓缓驶入了庭院。
忽然一双充满邪恶的眼神占据了整个画面,冷酷,无情,蔑视,还充满了色欲!!
继而画面一片黑暗。
只有沙沙的声音。
如果不是屏幕下方的计时还在跳动,我不禁要以为Memory出了问题。
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中,听着那沙沙的声音,心如绞痛。
往事不堪回首。潜意识中便将此段记忆抹除,再不愿想起。
计数器在缓缓的走动,时间走过了两个春秋。
忽然屏幕一阵抖动,出现了一阵亮光。
一个少年低垂着头,赤裸着身躯,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丝……”的声响,那个少年拔出了右手的刀,一阵鲜血直喷屋顶。
他缓缓抬起头,转头看了过来,脸上犹自带着兴奋的光芒。
而他身下的那个人,双目圆睁,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至死也没想到这样的结局。
那个少年伸出舌头,舔了舔刀上的血,双唇鲜红,邪魅的仿佛吸血鬼。
“你好,我叫岚!”
随即,他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啐了一口,瞥了一眼床上的尸体,“我解救了你们,你们从此以后自由了,不过记住,欠我一个人情!”说完,他一笑,黑色的双瞳依旧冰冷。不似少年神色。
我惊呼一声,那种丝丝的声音是颈动脉被割裂后喷血产生的,可见那刀既狠又准。
接下来的画面一片混乱,爆炸,火光四起,红色的、白色的粘稠液体相互交织着。却始终模糊不清。
“我们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们不旦要活着,而且要成为人上人!既然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就绝对不能死!”水连桓那略带稚气的脸上,却露出一种绝决的神色!
碧空如洗,绿树苍翠,悠扬的钟声自远方钟楼处传来。
拥有12根希腊科林西式圆柱的建筑物,气派不凡,上面写着威德纳纪念图书馆。
一派平静祥和的气氛。
“我喜欢在这里感受平静的心跳,仿佛这样才能让我感到自己是鲜活的。时间总是能让人忘记一切,只是梦魇一直伴随我左右。”
“尚云!!尚云!!”水连桓忽然出现,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你猜我遇到了谁?”
“云哥哥!”郑妙衣怯声声的站在面前,眼眸流转之间,一笑却脸红了。风儿吹动一袭白衣长裙,绸缎般的长发,真是我见尤怜。
“云哥哥,你在这里读书嘛?”
“那妙衣以后也学经济和应数吧!不许笑我笨呀!”
“云哥哥,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嘛?”
“啊,我叔叔要来接我了,下次再和你们玩。”
……“我最喜欢你了!”妙衣站在面前,轻轻的说,一层红晕甚至染上了她那低垂着粉颈。
春去秋来,落下一地黄叶,静静的,仿佛流走了所有的生命。
急救室的灯熄灭了。
一路跌跌撞撞的闯了进去。却看到护士提着一床白布盖上了那曾经娇笑的面容。
“之后,这幕场景反反复复出现。以致于我能想象出妙衣出事的瞬间……”
飞驶而仓惶的车子猛然撞上了妙衣荏弱的身子,空中,坠下,宛如破败的娃娃,却又被无情的碾踏。
“断了6根肋骨,两腿骨折,颅腔大出血,五脏受损。”
“三日后,肇事者被缉拿归案。只是那个疑犯却神秘的在庭审前毙命。”
我忽然按下pause键,走到窗口去平静自己的心跳,酸涩的感觉充满了整个鼻腔。心情五味杂陈。
过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又按了下去。
第13章
“之后的日子;我仿佛是蜷缩在壳里的蜗牛;静静地;心如止水。和连恒开着玩的公司很顺利的被人高价收买了,只是我们都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渐渐,我学会淡然面对一切得失,因为世界上原本美好的东西都不属于我。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放不下,犹如芒刺在背一般。”
“‘尚云,我要去商界闯一番天地。’毕业时,连恒如是说。
“而我,则选择了法学院,专修刑法和诉讼。
“再次见到岚,他给我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终于把我背上的那根刺狠狠地刺进了我心里。原来我也不似想象中的那么淡然。
“‘这些是从一个摄像记者处得到的。你们肯定有兴趣。’拿出资料袋中装的物品,一张照片滑落在地,是一个脸颊清瘦的男子,带着眼镜,紧锁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虐气。另外几张也都是他,他神色紧张的驾驶着车子;飞驰而过的车身,保险杠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还有鲜血。
“时间,正是那天!
“不得不承认,我所见到的那人,已经学会把这股虐气收敛至无形,只是总是紧锁的双眉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了。原来斯文只是表象,优雅只是伪装。
“‘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岚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犹自带着优雅的笑容,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一点也不着急,可以慢慢来。’他的笑容就如戏弄猎物一般,‘让他后悔当初选择卖了我!’
“我的时间并不多,却仍然按照岚的步骤实施,因为我明白,没有他的计划,我永远也不能让妙衣瞑目。所以,为了用‘合法’的手段,一举击垮他,我们准备了三年。就在最后一刻之前,我忽然遇到了她!”
画面一转,出现了我熟悉的场景。
咖啡色的桌椅,米黄色的顶灯,白色蕾丝边窗帘。
“那日的阳光照在她的侧面,刹那间,我以为妙衣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个女子,一手撑额,无聊的搅动着果汁杯中的麦管,继而咬住,明显流露出对对面坐着的男子感到不耐。
“最近,我一直会想起过去……”男子深情的说。
……
她松开咬住的麦管,皱眉地说:“我可不想当你的妈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