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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他过来抱着我,用手轻揉着我的肚子,“我妈妈喜欢能吃的女孩子,她看你那么捧场别提多得意了。”
我不语,倚在他怀中,“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事务所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他将我搂进棉外套,“怎么,舍不得这里了么?”
“嗯,我喜欢这里,也喜欢你父母,他们都好风趣,”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我们睡的这个房间是你的吗?”
他拉我进房,“是啊,从上小学开始就一个人住这个房间了,到现在陈设基本都没变过。”
环顾他的房间,一张大床在中央,床的一边靠窗放着一张书桌,边上是两个落地书柜,另一边是一排衣柜,很简单的陈设。
我走到书柜边,看到玻璃门里有很多相框,便打开来看。
“咦,这个胖胖的小男生是你吗?”我举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相片问道。
他过来看看,“嗯,是我小学的时候。”
“哈哈哈,你小时候的脸居然是这么胖乎乎的,跟现在一点都不像,”我将相片举到他脸旁边对比,“嗯,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说完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捏了捏我的脸,“我小时候可是人见人爱的哦。”
“你还真是厚脸皮,才说了你一句你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啊,”我对他做了个鬼脸。
他过来将我牢牢的箍在了怀中,呵我痒痒,“说我?”
我笑着要躲,无奈被他抱住,只能大声的笑,笑到最后瘫软在他怀里。
“子诚啊,还没睡吗?”顾妈妈敲门进来,“我听到你房间里还有声音,过来看看,怕你们嫌冷,拿两个热水袋给你们。”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暖和的热水袋说:“谢谢阿姨,我们就睡了。”
“妈,你去睡吧,我们也要睡了,”顾子诚扶着顾妈妈的肩走到门口,“我明天要吃你做的豆浆。”
“嗯,”她拍拍顾子诚的手,“睡吧。”
盖着厚厚的被子,我窝在顾子诚的怀里,听他讲小时候的趣闻,上高中后的经历以及上了大学后的辛劳,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轻声的说着,我偶尔插上两句话,直到天边渐渐泛起白色,我们才缓缓睡去。
吃过早餐,顾妈妈拉住我说是要跟我单独谈谈,在二楼的一间书房坐定,我打量着房间的摆设,纯中式的家具,白色的纱帘,墙上还有幅淡雅的山水画。
见我注意着画,顾妈妈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画的,十多年了啊。”
我点点头,看她抱着个盒子在我对面坐下,将盒子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打开看看,”她将盒子推到我眼前。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盒子,果然跟妈妈给我的一样,只是鸢尾花变成了玫瑰。
伸手轻轻打开盒盖,里面也有一些照片,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妈妈,那是妈妈小的时候,扎着两条长辫子,穿着花裙子站在柳树下,一个身穿白裙的短发女子亲昵的搭着她的肩,她的眉眼跟顾妈妈有些相象。
我看看照片,再看看她,她向我点了点头,“是我,我跟你妈妈是从小长大的发小,一直到她嫁给了人,我们的联系才渐渐断了。”
我一张张看着,相片中的妈妈青春年少,笑容天真烂漫,有合照,有独照。在这叠照片的最下面,我看到了唯一的一张男女合照。
应该是在某个照相馆拍的,背景是淡淡的蓝色,妈妈穿着白衣蓝裙双腿交叠坐在一张欧式的椅子上,一手搭在腿上,一手被握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手中。
那个陌生男子穿着白衣黑裤站握着妈妈的手站在她的身边,一手还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他们的脸上那幸福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逸出微笑。
我盯着照片没有声响,一手紧紧捏着。
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这个人就是你的亲身父亲。”
我呆呆看着照片,“阿姨,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照片里的人才是你的亲身父亲,”她起身将我的那本《冰雪皇后》拿给我,“这本书是他送给你母亲的,扉页上写的是‘给我的挚爱:思敏,爱你,无法停止幻想我们的永远。’,那是我们大学里学俄语的时候他特地写给你母亲的。”
我攥住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您为什么会知道呢?”
“我跟你妈妈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叹了口气,“思敏跟雨培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你该知道我的这个盒子跟你妈妈给你的是一样的,那是我们特地找人定做的。”
我点头,看着那张照片,深吸口气,终于还是问道:“他爱我妈妈吗?”
她的手指轻抚着相片上的人,“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在我们这个镇上大家一致认为他们大学毕业后会顺理成章的结婚,甚至学校的老师对他们的关系都持默认态度。他们一起上课,一起看书,做任何事都是一起的,那时候的他们拥有所有人的祝福。如果不出意外,你们一家三口现在应该是最幸福的。”
看着相片上妈妈那幸福的微笑,我的心一阵抽痛,“他现在在哪里?”
顾妈妈叹了口气,“在你出生的那年,他因为工伤意外去世了,埋在了他的老家,北京。”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中会那么痛,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滴在了那本童话书上。
顾妈妈站了起来,抱住了我的肩,“雨培去世后他家就迁回了北京。思敏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支撑着,拒绝了所有想为她做媒的人,家人对她的行为很不理解,在知道她未婚先孕之后就从我们镇上匆匆搬走了。再后来思敏便嫁给了你的父亲,生下了你,从你的出生年月上来算,你应该是雨培的孩子。当我看到子诚带回来的那本书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思敏的孩子。我原先以为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知情。”
“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抽噎着抬头问。
她摇摇头,轻拍我的背,“大概是不想提起过去的伤心事吧,也不希望你知道关于雨培的事。”
“为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人已逝,知道的再多也没有用。”
我用手背擦着泪水。
“好了,不要哭了”她温柔的低下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白色的绣花手帕,帮我擦拭着泪痕。
手帕香香的,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
我用力吸吸鼻子,“谢谢阿姨,我没事了,我想我要回去问问好婆。”
“好婆身体还好吗?”她拂了拂我的鬓发问道。
“您也认识好婆?”看着她问。
她笑着说:“好婆是从小照顾你妈妈的,我当然认识。”
我了然的点点头。
“你要是见到好婆就代我问候她,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画,“对了,这幅画就是你妈妈画的,你妈妈的字画都很漂亮,你应该见过吧。”
听她说到妈妈,我的泪又流了出来,妈妈,我好想她。
“走吧,去洗把脸,”顾妈妈拉着我的手起来,“应该能吃饭了,吃完饭你们就要回去了吧。”
我跟着她走出去,临出门再看了一眼墙上妈妈的画。
第二十五章
“诚,我想我要去趟好婆那里,”躺在顾子诚的身边,我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出神。
他将我抱过,搂在怀中轻拍,“堇,你要知道,我妈跟你说这些事情只是希望你了解自己的身世,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你妈并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清楚,她一定是以为妈妈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所以才那么自然的告诉我妈妈跟那个男人的事,我了解。”
“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特别低沉,“不管是谁的孩子,你就是你,是我要共渡余生的人。”
“我只是想去确定一些事,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缩在他的怀中,一手搭在他的肩头。
“好,我等你回来,回来了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他将我的手放入被子里,像哄小孩一般轻拍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那么神秘?”
“现在不能告诉你,等送你的那天,就是我向你求婚的那天,”他故作神秘的用手点点我的唇。
“结婚?”我闭上眼,似乎是个不错的注意,有些困了,我低喃,“好,我们结婚。”
我抱着那本书,拎着行李站在好婆的家门口,迟疑了一下,终于上前敲门。
“小堇吗?是小堇来了吗?”好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是我,”我在门外轻轻应到。
好婆打开了门,将我拉了进去。
“小堇啊,你终于想到来看我了,”她接过我的行李,“让我看看,小堇啊,你瘦了。”
“好婆,你过的好吗?”我拥住了她的肩,一段时间没见,她的精神到比以前好了很多。
“好,怎么会不好呢,”进了屋,她将我的东西放下,“小堇,你是住我这里还是住老房子啊?”
“老房子吧,我好久没去看看了,”我顿了顿说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好婆抹了下眼睛,“好吧,反正老房子我们经常去打扫的,我过去帮你收拾一下就好住了。”
“不用了,好婆,”我拉住她,“我自己去吧,你休息一下,我自己能收拾。”
好婆看着我,没有说话,慢慢走到屋里的长案边,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交到我手中。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一会吃饭我过来叫你。”
“好,”我接过钥匙,出了门。
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了熟悉的堂屋,将行李放在一边的红木椅子上,我穿过堂屋走到了后面的楼梯边,摸摸木质的扶手,纤尘不染,好婆一定天天过来打扫的。
我抬头,就着昏暗的光往楼上走,木质楼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很久没有走这样陡的楼梯了,我抓住扶手,小心翼翼的来到楼上。
打开右手边的房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走了进去。
这里是爸妈的房间。陈设没有变,靠着门的雕花大床,墙边的衣柜,窗边的书桌,一切都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我坐在冷硬的床板上,转头看到了衣柜上的镜子。镜子因为时间长久泛出了深浅不一的黄色,可是我透过镜子依旧能看到小时候的我,在父母房间玩闹的场景。
妈妈抱我坐在书桌前,教我写毛笔字。
靠在床头轻拍迷糊的我,为我讲《冰雪女王》的故事哄我入睡。
过年的时候从这个大衣柜中拿出做好的新棉袄给我穿上。
还有一次,我趴在窗口看风景,结果没站稳,摔了下来,磕破了头,现在头上还有一个淡淡的疤。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向伤疤所在的位置。指间触碰到冰冷的镜面,立刻缩了回来。
妈妈已经不在了。
将头倚在床柱上,我使劲嗅着残留在木柱上的妈妈特有的味道,这淡淡的香味伴随着我童年的每一天,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熟悉。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我转过头,好婆走了上来。
“小堇啊,吃饭了,”她走进房间,开了灯。
我站了起来,“好的,我们走吧。”
她看看光光的床板,“你还没铺床啊,一会吃过饭我来帮你铺。”
“不用了,好婆,”我搀着她往楼下走,“我自己来就行了。”
“傻丫头,好婆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她拍着我的手,与我一同走在吱嘎作响的楼梯上,“况且,我昨天晒好的被子,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我轻手拢住她的肩,“好婆,你瘦了很多。”
“瘦不好吗?人生难买老来瘦,我瘦了不是正好?”她笑着说道。
我不语,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好婆的手粗糙却温热,在这隆冬的傍晚,温暖了我冰冷的手指,也温暖了我的心。
好婆做了满满一桌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的碗中已经堆满了菜,她还在挟给我。
“小堇,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啊,”洪生,好婆的儿子边添饭边说。
“是啊,小堇,你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她的媳妇小惠也在边上问,“干吗要住老房子里,那里多冷啊,不如你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了。”
我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住不了几天的,就是想回来看看。”
“快吃饭吧,小堇,”一直没有说话的好婆开了口,“来,喝碗汤,趁热喝,天冷,饭菜都凉的快。”
“嗯,”我点点头,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让我有种回到家的感觉,我眨了眨眼,使劲憋回快流出来的泪水,我知道好婆最喜欢看到我笑。
我抬头,向她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婆做的菜最好吃了。”
静静站在床边,看着好婆熟练的帮我铺床,迟疑了许久,我终于开口问道:“好婆,你认识一个叫雨培的人吗?”
好婆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床单,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他的?”
我避开她的视线,垂下了头,“我看到了他们的相片,好婆你认识他吧?”
好婆叹了口气,继续铺床,“这一天终于来了啊。”
“怎么了好婆?”我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她铺好床,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床沿,示意我坐下来,给我细细的讲起了妈妈和那个叫雨培的男人之间的故事。
“你还要多久才回来?”躺在床上,我听着顾子诚低沉的声音,昏昏欲睡。
“大概再过两天啊,怎么了?”我翻个身,将手机放在耳朵上。
耳边传来翻书的声音,“你还没睡啊?”
“嗯,”他的声音传来,“我明天要去欧洲,可能要一个星期后才回来,你没事吧?”
“没事啊,会有什么事?”我反问他。
“我是担心你啊,要是回来了不是就一个人了吗?”察觉到我的倦意他放慢了语速。
“不是还有风吗?我可以回去啊。”蜷缩在被子里,熟悉的味道让我安心,似乎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
“宝贝,等我从欧洲回来我们就结婚,我已经让我妈去准备了。”他缓慢的声音让我感觉很安心,他会让我幸福吗?
“嗯,我还等着你送我的大礼呢,”说罢,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诚,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会,宝贝,下半辈子我们一起走。”
呵呵,想来结婚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坐在书桌边晒太阳,想起了顾子诚的话,等他回来就结婚吗?
天气很好,我向着温暖的阳光,闭上了眼睛,有多久没有这样闲适的感受过阳光的温暖了。
正这么想着,听到楼下传来了开门声,我探出头去,正看到有人从大门进来,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见到是我,便展开一个绚烂的微笑,看的我有些晃眼,是小辉。
“你怎么来了?”我趴在窗台问他。
他站在院子里,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给你送吃的来啊。”
“那你还愣着干吗?快上来啊,”我冲他挥了挥手。
他快步的跑上楼,将楼梯踩出很大的声响。
他跑了进来,将一大袋零食放在桌上,“我听好婆说你回了老房子,就过来看看,反正学校也放假。”
“嗯,”我点头,在袋子里找着自己爱吃的东西,“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抹茶味的巧克力啊。”
“当然,”他与我一起坐在窗边的春凳上晒太阳,“你的口味我都记得,喜欢抹茶味的巧克力和冰激凌,喜欢香芋味的奶茶,不喜欢菜里有葱和姜,所以好婆烧的菜都在最后把葱姜挑出来。”
“你都记得啊,”我笑看着他,阳光下,他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笑容干净青春。
“我的记性好啊,”他摸摸自己的头。
“看来,我是老了啊,”我向后靠着窗将头倚着他的肩膀。
他温柔的对我说:“你不老,永远都不会老。”
我呵呵的笑了,“还是小辉好,知道安慰我,对了,你要住下来吗?”
“好,我住天井后面我原来的房间好了,”他点点头,“我们今天晚上再去看星星吧。”
我坐起来,“好啊,好久没看了。”
夜幕降临,我和小辉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厚厚的棉衣,爬上了房顶。
“好象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小辉努力辨认着天上的星星,寻找熟悉的星座。
“那是当然啊,”我瑟缩在大衣中,呵着手,“城市的灯光越来越亮,能看星星的地方越来越少。”
“姐,你冷吗?”他坐在我身边,将我的手捂在怀里,“要是冷我们就下去吧,不看了。”
“没事,”我摇摇头,“我只是想回忆一下那时候的感觉。”
我们静静的坐着,抬头看着天。
“小辉,你知道吗?我不是爸爸的女儿。”过了许久我幽幽的开口。
“我知道,”他迟疑了很久,还是接了我的话。
“你知道?”我惊讶的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几时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避过我的眼光,“是你去新加坡以后我无意中听到爸妈的话才知道,她说你不是任家的人,所以房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