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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在我眼前彻底合上……我却离它越来越远……我无法救月哥哥,甚至无法见他最后一面……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石块,只有满地的血腥,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去……
他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活着……他拼命叫我快走……
可我走了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看不到那张脸……他在梨花树下的身影会变成回忆……他指尖的温度会冷却凝固的再也无法记起……梨花的香气会散落在空气中,再也找不回……
我怎么能走……怎么能走……
月哥哥,你为什么叫我走……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留下……你就不怕寂寞吗……一个人在那种阴冷的石洞里会冷的……会很冷很冷……黄泉路上的你谁来作伴……
越渐远离的场景,可怕的一切似乎像是一场梦。前面的梦已经醒了,又接着进入另一个梦境。这个梦里是不断倾塌的碎石与断壁,是楚涟碧抱着我不断闪避的身影,是他额头不断滚落的鲜血,是他护着我的手臂划出的一道道伤痕。当我渐渐在这个梦里找回意识,我开始推阻他,“……放开我!我自己走!我会走路!!我不要你抱着……你放开……放开我……”
“娘子乖,莫动!”他仓促回应,声音似被撕破般低沉暗哑,却依然蕴着别样的温柔。
我恨楚涟碧!恨他这个骗子!!可是他抱着我穿梭在这古墓里,我更恨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我!!我不是老弱病残,我也有手有脚!我不用被他紧紧贴在怀中像娇弱的孩子般爱护着!!而此刻,我最恨的是我自己!!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强大的人,为什么我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为什么我总是要被别人拼命保护!!
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不值得被保护!我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活得这么挫败,我总是想把身边的事做好,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好!我努力想要保护的人总是保护不了!这样的我到底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被巨石砸死的不是我?为什么被困在石洞里的不是我?为什么这么懦弱无能可怜可耻的我现在还在逃生?为什么我还被另一个人用命护着?!!
“楚涟碧……你不要管我……自己跑……放开我……”
“别闹!”
“……你管我干什么?!我是个累赘!你把我甩在这里就好走了知道吗?!我自己有腿,我会跑!!”我愤怒的大吼。
“你难道不懂么?!只有抱着你才能出去!!你是我的力量!!把你丢了我就完了!!!”他更愤怒的回吼。
响亮的石裂声,大地的鸣叫声,轰隆的塌陷声,低沉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副晦暗阴霾动荡不安的可怕画面。每走一步,前面的路就更加艰难。可他却固执的将我越护越严实,宁可身上伤痕累累,也不要我遭受丝毫伤害。我恨他的过度保护,可我却无可奈何。若我奋力挣扎,只会令他为了制压住我受到更多外来伤害。
“娘子,快到了……”楚涟碧发出欣喜的声音。我扭头看去,远处依稀有些光线,终于,我们到了阴暗的端点,再往前就是出口了。
楚涟碧搂紧我,猛地向前掠去,抚慰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娘子,没事了。”
是……没事,我没事。可你很有事……那一身的伤,叫我如何忽视?
惊天巨响倏然爆开!!
就在光线快要渗入我眼中时,头顶瞬间被巨大的阴霾所覆盖!!
脚下地面急遽下陷,我和楚涟碧一同倒下——如同在人间边界被打入地狱!!
无数的碎石无数的泥土无数的残壁断垣还有无数的鲜血与尸体将眼前天空覆盖,以狂风暴雨之势砸落而下——它们要扼断我的呼吸,要将我埋入无底地狱,我惊恐的彻底忘了眼泪该如何去流。
身体陷入软泥,眼前被藏灰色覆盖,重重的压迫使得我几近窒息,五脏六腑似要碎裂!喉间一甜,腥味慢慢渗透……
我以为我要在极端的痛苦中面对死神,可缓缓的,胸腔的压迫却一点点退去。身体渐渐得到舒展,我大口大口喘息着,获得空间。
当逐渐舒缓后,我扬起眼向上看去,一滴透明的液体溅落在腮边,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液体滚落而下,咸咸的……
他的额头他的鬓边他的脸颊,层层液体滚落,如同由水中捞出。汇至下巴处的一股汗水,垂直滴落在我的腮边……
封闭狭小的空间,我的上方是他。
他的脸上全都是汗,而我的脸庞已被泪水淹没……
努力了好久,我终于能够发出艰涩的声音来,“你……还好……吗……”
“为夫……甚好……”低沉的颤抖的声音由上方传来。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明白他在干什么,我崩溃的泣不成声,“终究是要死……为什么……这么辛苦……不要强撑……你放弃……好不好……”
“不……不会……死……娘子……”
“放弃吧……求你了……我求求你……好不好……”我哑声哭喊,却是那么无能为力,“你的骨头……会碎……会碎呀……不要这样……”
“相信……为夫……不会……”他几乎是由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不想哭,泪水却滚滚而落……
我不想做累赘,他却偏要带着我……
我想与他一同埋葬在土里,他却硬是要为我撑起一片呼吸的天地……
流干了泪水,哭哑了喉咙,他依然在我上方牢牢俯撑着。
如此牢固,如此顽强……
我能做什么?我能做的就是无能的哭吗?
空间消失,时间混淆,一切的一切都已混沌。
只有我上方的这个人,定格成了不变的画面。
他亲昵的喊着我娘子娘子,他在用生命履行守护我的诺言。
在他展现出的让我无法想象的强大能量下,我安静了。
我被他彻底憾住了。我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泪水,静静的看向他。
昏暗中,我抬手摸上他的脸庞,替他撕去那一层不舒服的人皮面具,然后抖着手替他擦拭如雨的汗水。
我轻声对他说,“能够做你的女人,我很幸福……”
“为夫……也很……幸福……”他用颤抖的低哑的声音艰难的回应我。
“可是你的幸福好重……”我继续替他拭着流不干的汗水,轻声道,“这么重的幸福……快要将你压垮,它还是幸福么……”
“是……”
“可它已经变成了负担,笨蛋……”
“负担……也……幸福……”
“为什么?”
“爱……因为爱……挚爱……娘子……”
决心不要流泪的我,却在不经意间再度泪流满面。
“很蠢……爱很蠢……”我含泪哽咽,轻轻的为他拭着不枯竭的汗水。
“不……不蠢……为夫……很幸福……”
“如果撑不下去了,就放下……相公……即使没有这片狭小天地,即使没有呼吸的空间……我依然很幸福……因为我是你的娘子……因为我们在一起……一起被埋葬,一起下地狱……很幸福很幸福……所以,不行了就不要撑了,我会心疼,会很心疼……比下地狱还难受……”我努力抽紧喉咙,才使得自己没有再度泣不成声,在他开口之前,我又道,“相公,你别说话了……你只要听我说话,发出哼声让我知道你在听就行……我知道你很累,很难……相公,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就唱你最喜欢的那首土里土气的歌……以前我总是嫌老气不肯唱……”
“嗯……”他发出哼声。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著手,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後,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一首歌抽抽噎噎的唱完,我想唱的流畅些,可我没有办法做到。我从来不知道,唱一首歌也会变得如此艰难如此拙劣。可我相公说我唱的很好听,我让他不要说话的,他偏又要说话。我问他要不要再唱一遍,他说要。于是,我继续抽噎的唱了一遍,他还是说很好听,我问他要不要再唱,他说要,于是我继续唱。我一遍遍的唱,他也听不腻,我反复为他擦拭流不尽的汗水,他总是说我唱的好听……
我的相公是个八婆,是个可憎又可爱的八婆。
我的相公是个爱哭鬼,是个很懦弱很丢人的爱哭鬼。
我的相公是个真男人,是个脊梁压不垮的铁骨铮铮的男人。
当所有生存的重量全都负在了他身上,他依然能够微笑着听我唱歌。
相公,如果你的骨头被压碎了,黄泉路上我背着你。
相公,你这辈子为爱受伤太多,下辈子我来追你吧。
相公,你说了下辈子我要继续做你的娘子来报答你……
下辈子……是的,我们还有下辈子……
所以,就这么死去没关系……
我们依然会在一起……连死亡都无法拆开……
依然会在一起……依然会在一起……
如同做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梦。
梦里有什么却都记不清了,只突然被大片大片的火红布满。
灼热的温度,明亮的光线,痛快的呼吸,都将我由那个冗长的梦境中拉出。
眼皮颤开,明暗交错的光线,恍恍惚惚的火光。
相公!我心里一惊,马上睁大眼。正上方依然是挡着我的身体,脖颈两侧依然是他撑着的手臂。呵,相公还在,他一直在。
我微微放下心,姿势变得安逸。上方的光线越来越亮,我侧过脸看去,有不少人在围着我们。覆压着的东西都被除去了。
我拍拍小妖精,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相公,我们得救了……”
他没有做声。
我又推推他,加大了声音,“相公,我们得救了……你不用再撑着了……”
他依然没有动静。
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声音漂浮不稳,我颤抖着将手覆上他的脸庞,哆嗦道,“相公……起来……不用……再撑……没事了……我们……没事了……起来……”
他没有声音没有反应。
他犹如雕塑般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动作……
“快给我起来——!!!”我大吼,蓦然用力翻起身,揪着他的衣襟用力将他推翻在地。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起来如此滑稽可笑,我却忘了笑是该怎么去笑……
在四周透亮的火把下,我终于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庞。一个梦的时间,他瘦了好多好多,脸颊竟如此干瘪瘦小,上面覆着新鲜的血液和还没有风干的汗渍……
我抓着袖子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然后小心翼翼的为他压下弯曲变形的四肢与脊背……
我轻轻的为他整理被我拽散的衣襟,将那露出来的鸳鸯戏水红肚兜重新为他藏进去……
终于,一切都做好了。我轻轻的将他扶起,背到背上。长时间的窒息竟让我浑身有些失力,差点跌倒。我缓了缓气,站起身,背着他一步步前行。
四周的人群在我们周围站成两列,火把映红了这一方的天空。
前方一个低沉倨傲的声音传来,“随我进宫。”
我依然迈着我的步伐,小心的看着前面的路,一步步前行。
“若不然你们都将葬于乱箭之下!”
四下是整齐划一的拉弓声,无数黑森森的箭头在瞬间瞄准了同一个方向。
而方向中心的人只是继续向前走,冷漠的如同事不关己。
“你想楚涟碧死无全尸么?”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呱噪。相公,你说我背你去哪里好呢?
相公,我真笨。我都没问过,你最喜欢什么地方。
“放箭!”
风声被切割成无数道尖锐的直线由左右两侧齐齐袭来——
我仰起头看天,连绵的树枝被大风吹散,现出头顶上的明月。
清辉泻落大地。我与相公的身上都沐浴着银色的光辉。
相公,听说死在月光下的爱人,下辈子依然会相爱。
你看,老天待我们不薄。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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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心穿越小插曲:
公元2007年。A市。
(萧晓穿越前三年的世界。异次元空间。)
“牛奶别忘了……”“试卷!你的试卷!”“放学快点回来……”
“知道知道了!真啰嗦!”萧晓甩上背包,蹦出门外。
都说上高中是大人了,可她高中比初中还不自由。初中离家远真好,不用一时三刻被盯着。现在高中了,倒是每个饭点都得按时回家。尤其老妈跟防贼似的防她早恋!每天鬼鬼祟祟翻她的包,翻她的手机短信,真是无聊透了!
什么叫早恋?都16岁的人了!不早了好吧!古代女人十六岁可都嫁人了!
萧晓得得瑟瑟的由小区往外走,心里憧憬着,今天会不会有什么艳遇呢?会不会跟学校里的哪位帅哥突然来电?再或者,穿越也好啊!那么多人穿越,那桃花运都让人羡慕的口水淌地上去了。
可她自从几年前接触穿越小说,到现在,盼了几个年头,就是没一点穿越的动静。她算是死心了,自己就不像会中彩的样子。如果运气那么好的话,她也不会考不上市重点,读个普通的高中,天天被老妈啰嗦。
她就是个注定平庸老死的女人,认命吧!
不!!我不甘心啊——!!
灰蒙蒙的天空下,她双手握拳,在心里发出标准马氏咆哮以宣泄。
老天啊——掉下个男人给我吧——
当然,这句话她是真不敢喊出来。怕被周围大妈大伯们的唾沫淹死。
“哎呀!”差点被不明障碍物绊倒的她向后退去几步,站定。
此时天色还不算大亮,这是?一个人?萧晓疑惑着再度上前,蹲下身。
黑色的长头发……白色的衣服……颀长的身型……
这、这男人还是女人啊?
这这这……感觉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萧晓正在猛盯着那个趴着的人研究时,那人好似动了动。缓缓的,他抬起头,萧晓思索打量的眼光顿时怔住,随即变呆,然后变痴,最后变成了两朵红心,还在砰砰砰的跳!
男子缓缓起身,就在对上萧晓的瞬间,他的动作也怔住了。他缓缓的伸出手,缓缓的触上她的脸,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晓儿……晓儿!!”他突然抱住她。
“啊啊啊啊啊————”魂游归来的萧晓失声尖叫。虽然她一直期待艳遇梦想艳遇,可这艳遇来的也太凶猛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啊啊!!
天边奇异的七星图腾逐渐暗去。
这座城市由夜的沉睡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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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三年后。
皇宫。天边星云缭绕,夜色下的宫廷在美轮美奂的宫灯下愈发瑰美。
金黄色琉璃瓦上星光闪烁,绵延起舞。
屋檐角下悬挂的灯笼,烛火随风摇曳。
皇宫内乐声连天,人声鼎沸。
但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我站在湖中央的亭子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当有风抚过时,平静的湖水就会吹起褶皱,一层层被弄碎又荡开的碧绿……
“大家都在玩闹,你怎在此发呆?”温柔的轻笑声在身后响起。
我知道是谁来了,但我依然只想看着那一层层美的令人心碎的碧绿……
“我喜欢安静。”没有回头,我简单的回道。我也不喜欢他打扰我的安静。
“如此说来,朕岂非是强人所难了?”他依然好脾气的笑着说。
“没有。”我轻轻摇头。但我在口是心非。我确实不想来到这里,确实不想面对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过了三年他还是不放弃。
他上前一步,突然靠近我身边。他将手中拿着的披肩为我搭上,又绕到前端,修长的手指熟练的为我系上。我想推开他,可是我不能。他是皇帝,我还不想死。
我面无表情的站着,任由他展现关怀体贴。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已见怪不怪。
“以后出来多穿些,天凉。”他放下手,柔声叮嘱。
他的声音真的很柔和很静谧,这点让人难以置信,做了六年帝王的他,居然还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可我依然只是看着湖面上一层层皱起又荡开的碧绿,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似毫无所觉。
一只手轻轻换上了我的腰,“皇上……”我不安的叫道,想提醒他注意分寸。
“嘘。”他已环住了我的腰,俯首在我耳边让我禁言。
“终有一日,你会接受朕。”
“不会。”
“呵,如此喜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