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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下心肠走到他面前,摸摸他很酷的发型安慰道:“我这是自我防范意识强一点,没别的意思……”
何非晚挑眉,眼中一黯,“防范……?”
他其实不知道,我是个防人心很重的女孩儿。他也不知道,从没有男生进过我那间公寓。
但是,平生第二次见到何非晚因为被伤到而装作无所谓的表情的在下,心坎还是被狠狠地打到。好像就是最怕他有这种表情,心总会因着他这种表情而酸酸地疼。
于是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个心软,就主动拉着何非晚进去坐了坐……
现在,何非晚又开始磨叽,真是飞扬跋扈:“哎哎你好了没,穿个衣服跟贵妃出浴似的!”
我火大,冲着卧室门外嚷嚷:“你再叫唤就一个人去好了。”
果然,门外的幼稚儿乖乖地闭了嘴。
我不禁更加感叹道,真要让我以后的儿子跟他结义个金兰什么的。
穿好了他要求的厚厚的外衣后,我疑惑地看着这个眉眼间全是飞扬神色的人,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去哪儿啊?”
何非晚很是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晃着手里的车钥匙,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我,很是兴奋的样子:“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虽然深深地了解,何家在T市是个什么样的神级地位。
但是,我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哎,何非晚,你真把这整个山全包了?”
我瞪着周围要多浪漫又多浪漫,要多温馨有多温馨的典型偶像剧必备场景,止不住地心花儿放。
何非晚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红酒,盯着对面山头接连不断的烟火,烂漫如山花骤放,映得他的脸更加邪气俊秀,“你能不能别说得我像山大王似的,本来我是给那几个小对象准备的,看你那个颓圮样儿,先带你来散散心。”
我再次有点被感动,一拳冲着他的胸膛过去,倒是打疼了我的手:“你这好心真是吓得我,让我消遣您三少爷给您女人们准备的玩意儿,我还不折寿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何非晚瞪我一眼,似乎是憋着什么不说不快似的,“哎,以后你要是再见了乔哲心里不爽,就来找我呗。憋着别真给憋坏了。”
我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五光十色,缤纷炫丽,连谢幕的烟花都落得那样繁华到不可一世。
“何非晚,你又不是万能的,谢谢你有这份心。”
“你这么说可太伤我心了,我在你心里居然不是万能的Black先生?我可是你的主宰福星诶。嘿嘿,公平起见,你在我心里可是万能的SB小姐。”
我连瞪他的心气儿都没有,只是喝了口红酒。
大概是那个幼稚又觉得我不理他,于是很是激动地叫唤道:“你看那儿,我专门准备的,可好看了!”
我以为他还费心准备了些什么,怀着一腔感动和极大的憧憬望过去,
除了一片游泳池什么都没有啊。
我回头瞪他,骗人!
何非晚那拙劣的恶作剧得逞后没皮没脸地大笑起来,开怀不已。
我虎着脸,这到底是来让谁开怀来了?
“何非晚,你皮痒痒?”
何非晚见我没有耍阴招的意思,更加有恃无恐,挑着眉过来,拎起来就我往回走:“正好少爷皮痒痒了,你给少爷挠挠。”
幼稚!我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心里很是叹息,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着长大一点呢?连哄人都不会,以后怎么娶媳妇?
夜有些深了,我认命地给他剪了指甲之后,捏了捏他的嫩嫩的脸,说道:“三少,满意了没?”
何非晚眯着双桃花眼更加放肆,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食品袋:“我要吃薯片。”
那语气活脱脱像极了幼儿园里撒娇的小男孩儿。
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脸上却是阴阴地笑起来:“呦?”
何非晚吓得立刻坐坐端正。
恩,还是个听姐姐话的好孩子嘛。
我按了电视,过去拉了窗帘。
何非晚还在那里无所事事,“哎哎,这么好天气你拉什么窗帘啊,不知道的以为你坐月子呢。”
我扭头过去瞪他,然后推着他往门外走:“快快回去睡觉,我可是说好了要体验贵族生活到底的,你要是明儿早上八点敢没给我到高尔夫球场,我就让罗梓乔她大伯找你谈心。”
我听到何非晚嘀咕:“是你怕阎罗王,我又不怕,吓唬谁呢……”
我笑。
他在走到门槛的时候,突然回头,突兀伸手地揉揉我的头发。
这样子像是对待小孩的动作,让我一时间接受不了。
呃……明明他的心理年龄比较小一点。
我问:“干嘛啊你?”
他笑了,很是有些孩子气地告诉我:“都说这样子能让别人心里感到温暖一点。你看,你不高兴了,我总有哄你开心的义务。”
我笑,心里仿佛有一角,因为他的话而柔软。
我说:“恩,谁让你何少爷非要主宰小女子的心情呢?”
我继续推他出门,不让他停留:“快睡去吧,乖。”
不得不说,何非晚选的这个度假场所太和我的意了,中古欧式风格的装潢让我都舍不得关灯,一个人惬意地仰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神思不已。
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像是格林童话里的千匹皮,穿着百千层兽皮裹起来卑微的自己,却又在内心深深地向往着盛大的舞会,期盼着英俊的王子和甜蜜的爱情。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假面舞会,我不是不向往那种何非晚那样的人过的奢华高调的日子,我没那么清高。我只是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自己更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浪漫。
浪漫的生活,哪怕为此失去柴米油盐;浪漫的心情,哪怕为此丢失阿谀奉承。
我不想为了现实的庸碌而忘记那些心底的浪漫情怀,就如当年我向杜灵低下头后,却仍然坚持不能为改善家里经济状况而卖掉祖上留下的古琴谱。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爸爸为此曾想扇我一巴掌,但是没能下得去手。
我还记得他失望到猩红的眼睛里汹涌着滔天怒火:“我和你妈都白养你了?!真是个有良心的,就为了一个破琴谱,你就忍心让你哥哥因为没人花钱打点在监狱里受苦!”
是啊,我没良心,我对不起我的哥哥。
我是哭着求着父亲不要卖掉那个古琴谱,我跪在地上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来钱,我会弄来钱去打点监狱里的人,可是不要卖掉我的古琴谱。
我为了弄钱做了很多自己都不能想象的事情,还厚着脸皮去向胡珊珊借钱,向顾小蛮借钱,甚至都想过辍学。
顾小蛮陪着我,胡珊珊呢,她不愿意我融入她的生活,可是她肯帮我。
她给了我很多钱,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名门,原来真的有权这个凌驾于任何冠冕堂皇之上的实物。
我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骨气,什么叫做尊严了。
有钱,给我钱,别让我卖掉我最后一点东西,别让我的家人失望、伤心,那是我满脑子唯一的想法。
或许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坚持的,就是,我没有接受过顾小蛮她们的建议,没有去求过乔哲。
说起来真的很可笑,就在我的生活状似回到了衣食无忧的时候,乔哲居然会在他百万的越野车里看似很落寞地问我,我舍得吗。
我当然舍得。
当初他是怎么舍得我们这段友谊的,我就是怎么舍得我们那段友谊和我的那段暗恋的。
我们之间只是路人关系,根本不需要再见。
因为我们只是彼此的过路人而已,遗忘就是我们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当然,如果他还愿意纪念的话。
我无奈地坐起来,今夜似乎要失眠了。
烦躁地揉揉脸,却摸到了一阵湿意。舔了舔,还他妈的挺苦。
别以为我哭了,我那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很有国破山河在的怅然。
果然,什么都好放下,连最能代表
新时代青年文艺范儿的颓废爱情都好放下,只是仇恨经久不衰,愈酿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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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那是我高中时对乔哲
更新时间2013…3…1 16:33:42 字数:4415
这么一失眠,倒是惨了。
起晚了。
当我一手抱着来不及穿的FENDI条纹风衣,“蹬蹬”赶到高尔夫球场的时候,何非晚的脸都已经与漫山遍野的草同化为一个颜色了。
他咬牙切齿,十分有节奏地“嘎嘣嘎嘣”响,骂道:“你丫的,谁昨晚上告谁别迟到的?让少爷等这么久,现在都该吃中午饭了!”
我眨眨酸酸涩涩的眼,习惯性地无视他没有杀伤力的凶相,无所谓地耸肩:“那先去吃饭也行啊,下次再打。我下午就要回市区了,不陪你玩儿了。”
何非晚正要炸毛掀桌,却陡然将视线定格在我的眼睛,脸色瞬间变了一变,语气放轻,问:“哭了?”
我就着草地坐下,将头搁在膝盖上,假装地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无所谓地说:“确实,你这儿晚上风太大,沙子多,泪就止不住了……”
何非晚:“……”
最终何非晚还是拿我没什么办法,骂骂咧咧地说自己交了个损友,都要损了他十八代单传了。
我也无所谓,没怎么跟他闹,由着他跟我去吃了饭,送我回家。
之后的日子里,我极其专心地在筹备音乐室的处女秀。
从早到晚,都不停地与乐队里的人排练。
那段时间里,我以为我回去的时候应该很晚。
可是每次我到了宿舍的时候,罗梓乔几乎都没睡,几乎都是笑眯眯地窝在被子里和左佑熬着电话粥。看她那甜蜜的小样子,我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无穷,连罗梓乔这种自封“职业睡美人”的丫头都能征服,真他妈的是世间第一坑爹的玩意儿。
不过这是分人而论,在我这里,爱情摆明就是一根蔫儿了的狗尾巴草,就要入土为安了。
果然,某一天里,爱情下葬了:
周仁突然和我分手了,他没说为什么,我也就秉承一贯风格,不问原因,干脆地结果了这段“爱情”。
我们是在我的音乐室外分的手。
我手里还握着他买给我的巧克力珍珠奶茶,淡淡的味道飘进我的脑海,突然地让我怀念起高中以巧克力为命的我们这些吃货女生。
他看上去也很惆怅,这让我怀疑他的本质到底是高富帅还是**丝。走之前,他突然扭头问我:“你喜欢乔哲吗?”
我挠挠头,不以为然地发了个小誓,“我要喜欢他就让我这辈子远离音乐。”
周仁扯了个笑,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后来我接到了何非晚一通电话,电话里把我臭骂一顿,大意是骂我为什么为了乔哲那个混蛋,就挡走了周仁。
我打了个哈欠,一手抓住铅笔,把最后一个休止符画上,另一手握着手机,懒懒地告诉他,我是专门让乔哲被人骂到折寿的,我这是报复他来着。
我还不忘告诉他,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小聚会,那可是处女秀。
刚刚挂了何三少爷的电话,这边又来了叶子的电话。
叶子说,投资方想看我们的第一批作品计划。
瞬加炸毛的我,开始手忙脚乱、左右翻腾着找我的计划书。
不得不说,对于投资方,我们就要像对待上帝一样。
毕竟,干我们这行的,投资方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啊对了,听众?听众是投资方的老爹老娘。
于是我打算很郑重地去见我的投资方一次。
感谢他们的脑残投资,居然会在我已经踏破高跟鞋无觅处的时候,给我这么个几乎不可能有人投资的音乐室计划,投资了。
唉,其实我一直觉得是何非晚又在暗中打点。
因为在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大中国,是很难再出现这种脑残的投资人士的。
其实吧,本来吧,那时候寻找投资方,我坚持不让何非晚插手。
梦想,就是要亲手实现才有价值。
所以我的梦想,就算它再飘渺再可笑,也不是何非晚能插手的事情。
但我也知道,在T市,没了何大少插手相助的我,只能四处碰壁。
后来终于有一家公司愿意洽谈。
还记得那时候我去那家公司。
那天特别热,对面的微微发福的小老板手执我的计划书,看得全身冒汗,他抹了一把额头,皱着眉头,说:“苏小姐,你这个计划……这个……”
他“这个那个”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我能听懂的中文。
于是我忧伤地觉得,自己的计划八成又是没戏。
可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突然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然后匆匆走到了门外去打电话。
原谅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是我还是听见了那个小老板的话:
“啊,对,就是叫苏白白。”
“啊不是,主要是她的计划书简直写得……天马行空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幼稚的计划……”
“啊?!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这可是要投资不少钱的,您也知道我们只是个小公司……”
“啊行,有您这句话,苏小姐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于是,我战战兢兢地签了合同,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能帮我、愿意帮我的,也就只有何非晚了。
我也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
并没有预想中的生气,也没有羞愧或者感动。而是,有种有关于何非晚的坚定的东西,在心里扎根似的感觉。
不过如今,在动荡的2012年,玛雅人都不靠谱了,所以,我的世界观被颠覆也是一件不稀奇的事情了。
一直以为是何非晚帮我,可现在……我似乎听到了玛雅人的不靠谱的2012预言……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穿着的H&;M的墨绿色皮质马夹晃得我脑袋一阵一阵地晕,连肝儿也跟着隐隐憋闷。
他深黑的眼眸里是平淡而莫测的情绪,钢笔帅气地在修长的手指间旋转划弧。
我咳嗽了声,语气没有太强硬和挑衅:“你是老板?”
乔哲点头,看到我的脸色后,补充了一句:“今天谈公事。”
我也没什么私事。我暗想。
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恩,这是你要的东西。”
乔哲放下笔,伸手接过我递来的文件,没有再在我身上驻目,而是很认真地浏览起我昨天刚找出来的策划案。
他在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眉毛就挑得老高,然后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我仔细地品读他的表情,似乎看到了……轻松?
哦,原来我的策划案的水平已经足以让乔哲这种高级金领都轻松了?
末了,他合上了文件夹,再次抬头直视我,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让目光显得更加难以揣测,“不错,可行。”
他给了我这么个四字评价。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恍惚间竟然有了种“他在迁就我”的感觉。
当然,这是我的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不可能迁就我。
他顶多是觉得,如果他不同意我这个小策划,估计我会大刀阔斧地奔去他家,制造一起凶杀案。
于是我咳嗽了声,冲他摆出了从商战剧上学来的的职业化笑容,“那谢谢乔总经理,我先走了。”
“那天不请我去看看么?”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背对着笑一笑,“您是东家,您想来还有谁敢拦着您么?”
说完我就夹着包走掉,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的想不到他会是东家,他会是那个脑残地给我投资的人。
跑出去后我的心还是如擂鼓,即使我拼命深呼吸也没用。
仰头看天,那些晴空中雪一样的云飘得如此高远。它们明明距离人类那么远,为什么却要生出一副让人们喜爱的纯白色呢?
就像乔哲这些匪夷所思的做法,就像我最近想起的他那淡淡的笑,笑容下带着无解的疲惫。
最终,惴惴不安的我,拨通了何非晚的电话。
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阿非?”
何非晚似乎正在工作,“怎么了?”
我虽然扁着嘴,声音却不敢透露出一丝失落,“那个……给我的音乐室投资的人你见过吗?”
“没有啊,你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跟那家公司打招呼吗?”他说的很诚恳。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接下去该问什么。
不是阿非在帮我,我是不是都不习惯了呢?
或许是听到我许久没回音,阿非也有些怕我误会似的,又开口解释:
“……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不插手是在尊重你。不过你现在……白妞,是不是那家公司为难你了?”
尊重我……
我敏感地抓到了这几个让我油然而生出感动的字眼,一时间,不可名状的愁绪似乎因为这几个字而消退了不少。
我微微笑起来,声音也变得晴朗了些,“没有,投资方挺不错的。”
“真的?”他犹有些不放心似的追问一句。
“恩,那什么,到了日子你记得来啊!”
处女秀那天晚上,老天爷很给面子,空气清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