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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温情不得语 作者:莓果(红袖2012.09.13vip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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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都不是些无所事事的人,席间接电话的,有急事的,不在少数,也有散了还要转场继续玩乐的。
京城似乎进了无休止的雨季,空气里尽是湿湿冷冷的味道。韩君墨一手抄在兜里,跟众人告别。他没有打伞,打开车门的时候,有雨丝夹着寒冽的风,扑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3


韩君墨把车子停在路边,冷风夹着尘土,闯进车内。
母亲打电话来,照应他一定要抽时间,参加丹丹的集善嘉年华。母亲说,现在少有丹丹这么好的女孩子了,又说,君然出访摩洛哥刚回来,趁着又如在休假,把允之接回来,一家人聚齐了,一起吃顿饭。你明奶奶还惦记着,说要给你做你最爱的山药糕……
他揉着眉心,忽然很想跟母亲说,其实,爱吃山药糕的不是他……他把车子在车位停好,停车场的光线有点儿暗,保安晃了晃电筒,玩笑说,韩先生今儿个回来的早,说着灭了电筒,说,韩先生,您家里来客人了,一年轻的小伙儿。
韩君墨站住了,说了声“谢谢”,拿着公文包进楼梯间,到门口输密码的时候,他伸出手,几乎没有在脑子里过一遍,手已经利索的摁出几个数字。他在玄关换了鞋子,见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个身影。
他把外套脱掉,手表摘下来搁在茶几上,进房间拿了浴袍出来。
“怎么不回家?”他看了君南一眼,君南正在专心的打游戏。
“我爹,你三叔,把我给赶出来了。”君南握着操作手柄,牢牢的盯着屏幕,“三哥,收留我吧。”
韩君墨瞪他,“你是在通知我,不是在跟我商量。”
“哥哥哥……”一局结束,君南放下操作手柄,揉着颈子站起来,笑嘻嘻的,“所以,三哥你千万扛着点儿,你要结束单身,我就真没地儿去了。”
韩君墨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眉尖一挑,说:“顶多两天。”
“成交。”君南咧出一口白牙。
韩君墨走进卫生间,君南跟在他后边,笑着,说:“哥,我今天去中院了。”
韩君墨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开始实习了?城里数得上的事务所不都该满额了?”
“就在中北。”君南笑着,“我去找文清姐了。”
韩君墨又看君南:“收了?”
“所以说,文清姐仗义,像……”
“那你好好做。”韩君墨一摆手,“少给人添乱子。”
“哥,不带你这么胳膊肘朝外拐的?你问文清姐,她今天还夸我脑子好使……”
“就是没使在刃子上。”韩君墨说着,挤了一块牙膏。
“哥!真不带这样的。”
“那你在我这儿免开尊口,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君南看着他不耐的样子,觉得有必要通报一则八卦:“我今天看见邢五哥了。”
韩君墨拿起漱口杯,“嗯”了一声,心说君南这家伙,这会子讲起什么礼貌来了,哪儿来那么多“哥”。他关上门,君南忙用胳膊抵开一条缝。
“哥哥哥,听我说,我瞅着邢五哥那模样,一准儿在追文清姐……”
韩君墨愣了一下,将门反锁,蓬头的水哗哗的落下来。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4

“哎!”君南猛敲了门一下,“哥,我今天问文清姐,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就招了吧,你俩以前没这么生分的……”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传来,君南又敲了两下,得不到回应,这才悻悻的走开。
水温有些高,水珠子溅在皮肤上,却仍是感觉到一股凉意,韩君墨抹了一把脸。心里的烦躁,有些难以描绘。
晚上的宴席,一派和乐友好,除了向真若有似无的挑衅。
向真仿佛不经意的提到甘文清,并且一直观察他的表情,他不是不知道。曽弘炎告诉他,今天他们遇到甘文清的事情。如今,有关甘文清的事情都需要向他报备么?他们什么时候起被划分到一块儿的?他觉得不妥,究竟哪儿不妥,他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弘炎的意思,向真又为难她了。弘炎问,你不想知道她怎么回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她对向真已经是十分客气,她本不是任人随意揉捏的泥娃娃。
你倒是了解她,弘炎说。
他听到,愣了一下。
庆幸的是,弘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似的……
韩君墨穿了浴袍出来,君南看见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话紧跟着溜出口:“哥,邢五哥是在追文清姐吧?”
“我听说,文清姐上高中的时候,追了邢五哥好一阵儿呢,我还听说,文清姐还为了追邢五哥,进了N大,选修了法律系……”
“多事!”韩君墨低头,白色的毛巾在头上擦了一圈。
君南的身子稍稍往前倾,盯着他表情的变化,见他面无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句:“哥,其实我觉得,除了晴晴姐,就数文清姐跟你最配了。”
韩君墨没有回应。
君南静默了片刻,瞅着气氛觉得有些不妙,赶忙说,“我回房休息了,明天迟到了文清姐饶不过我……”声音越来越小。
“去吧。”韩君墨从壁柜里拿了烟盒,抽出一支来,在茶几上掇了两下,点燃。
前两年抽雪茄,想戒,总也没能戒下来,这两年,他改抽烟。也没能好太多,烟也是抽的有点儿凶,抽的太凶的时候,会觉得浑身不舒服,从喉咙到肺子,既涩又辣。可倘若不抽,更觉得哪儿都不舒坦似的难受。浮生倒是一本正经的教给他一个法子,说七七怀顶顶的时候,那嗅觉,简直跟狗鼻子有的一拼。但凡他身上沾上一星半点儿的烟味,他老婆就能扒着水池子吐上好一会儿。就冲这,不光他,连着他父亲、祖父,烟都给戒的彻彻底底。
末了,浮生说,君墨,都忘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跟他这样说,忘了吧……
如果时间倒退二十年,或者,更久,他一定不会靠近她,更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连向真说,韩君墨,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5

因为下雨,才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黑透了。甘文清下了出租车,对着长长的胡同,脚踩在青光融融的青石板上,空气里都是湿润的味道,周遭安静的让她下意识的放轻了步子。
微弱的光线印在身上,她觉得心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又回到了身上。她的手扶住砖墙,掌下的青砖幽亮而湿润,远处的杨树在雨幕里,像是染了一层浓重的色彩。
一切仿佛静止,胡同内的世界变成了黑白定格的默语片。有一瞬,她仿佛回到了童年,爬树、翻城墙,水库边拔芦蒿……
越往前走,建筑物越是清晰,前面有警卫,拦住她,对她敬礼,要求出示证件。
“去舒老先生家。”甘文清说。
“请稍等。”警卫辨认了甘文清的证件,回身对着窗户做了个手势。透过窗户,看到里边的警卫在打电话确认。
甘文清点头,并不觉警卫的行为有无不妥,扭头看前面的路。
“可以了。”
警卫把证件还给甘文清,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加快了步子,朝着里边的建筑走去,一直走到暗红色的垂花门楣前,门敞开着,她轻轻扣了扣黑铁的门环。门环凉而沉,她捏紧了。
“是甘小姐来了嘛?快些进来。”保姆招呼着,舒鹤渊也从厢房里走出来,穿过园子时,健步如飞的,看得出来,身体很是硬朗。
“舒爷爷。”甘文清一瞬不瞬的望着跟前的白发老人,恭恭敬敬的欠了身子,“这么晚了,我还……”
“丫头啊,快进来快进来,这下着雨呢。”舒鹤渊摆了一下手,又吩咐保姆煮点姜茶来。
“舒爷爷,不用了……”甘文清有心说自己办完正事就走,见舒鹤渊双手背在身后朝屋里走,已然容不得她拒绝。
这时,舒维黎从厨房里出来,甘文清怔了许久,才觉失礼,赶忙招呼说“您好”。
舒维黎看了甘文清一会儿,才说:“听说,你就是晴晴的朋友。”
甘文清正愣着,听舒维黎这样一问,忙点了一下头。
“常听父亲提起你。”舒维黎笑笑,温和的说,“晴晴的朋友,我原是都认识的,那几年总在外边,倒疏忽了这孩子……”
舒维黎的声音小下去,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甘文清不出声。
好一会儿,舒维黎才笑笑,说抱歉,让她站在这儿,然后催着她进屋,自己迈着小碎步喊保姆。甘文清微笑着,说没有关系,跟着往屋里走去。
穿过园子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她看着身子丰润的舒维黎,步子迈的碎碎的,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一缕散发随着步子飘着,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落下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看见舒鹤渊手里端了紫砂茶壶,等她走到近前,笑着说:“我说什么来着,晌午还提到你。”
“哦?”甘文清笑,“舒爷爷讲我的坏话了?”
舒鹤渊笑眯眯的,慈眉善目的望着跟前的女孩儿的,到底是孙女的朋友,处处对了自己的脾性,叫人疼爱。
舒维黎从保姆手里接过托盘,透过花格玻璃,充足的光线印在父亲与那女孩子的身上。她瞧着这番光景,只觉得父亲周身祥和,可倘若想要细看个清楚,却又觉得有些模糊的,叫人瞧不真切。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6

舒维黎把茶盏搁在楠木几子上,将毛巾递给甘文清,催她擦干发上沾到的雨水。甘文清小声说谢谢。舒维黎却有些急性子的,叫她还是先坐下来喝姜茶,自己则亲自替甘文清拭头发。
甘文清感受着舒维黎用微胖的手拿着毛巾,轻柔的拭着她的头发。她盯着白底蓝花的茶盏,端起来,姜茶甜辣的香气直扑到脸上,她一口一口的吞下去,腹中暖暖的舒适,身子也升了些热度。
“舒爷爷,我这次来,是为了田太太的事情。”甘文清斟酌着开口。
舒鹤渊“嗯哼”了一声,“我听说,你是她的辩护律师。”
“是。”甘文清点头。
舒鹤渊看一眼舒维黎,说:“晚辈的事情,我已经不大过问了。知涯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当然,我也跟小田谈了一谈。按着我们做长辈的意思,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儿的说,闹到离婚的田地,对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事。你是晴晴的朋友,也是知涯的律师,我不多说,你也知道。我跟她母亲都有共识,我们不会阻止她,倘若两个人真的过不下去,让小辈为我这把还不知活多久的老骨头,担着家里的荣誉跟责任,何苦来哉。”
舒鹤渊想着外孙女,不由得心疼。知涯鲜少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些个看似冲动的决定,她若不是忍到了极点,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甘文清听着,一时竟怔住了,她望着舒鹤渊,能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
“叫你笑话了。”舒鹤渊叹了一口气。
“舒爷爷,您别这么说。”甘文清心里发酸,笑着说,“晴晴从前说,是您一手将她养大,她很爱很爱您,希望您长命百岁……”
“哟,这孩子还会说这些?”舒鹤渊笑眯眯的,声音却有些发颤,“也不怕人笑话。”
舒维黎喝了口水,也说:“我们晴晴果真跟你感情极好,这些话,她从前都不曾跟我们讲过。”
甘文清听她这样说,几乎是立刻的顿了一顿,说:“朋友之间有时候没有顾忌,跟亲人说这些话,她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们晴晴,生来体弱,她刚生下来那会儿,体重压根儿就没达到标准,那丁点儿大的孩子,在保温箱里愣是住了半个月。这么算来,她一年到头就没有不吃药的时候。”舒维黎笑着,轻声细语的,“我们家本就人单薄,偏偏她父母走的早。这么一来,她成了家里边最受宠的孩子。”
过往种种,一幕一幕的都仿佛浮现在眼前,屋子里一时竟安静下来。
“晴晴都记得,她说自己小时候挑食的厉害,性子不好,惹的爷爷、姑姑心力疲惫。她说那时候不懂事,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你们,照顾你们。”甘文清说着,抿了唇。
“这孩子……她还说什么了?”舒鹤渊瞅着甘文清,他注意到甘文清的表情,语气虽有点紧迫,声音有缓和下来。
甘文清微笑,盯着舒鹤渊微微发颤的手,她的手捏紧了衣摆。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7


“舒爷爷,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少喝些酒。”甘文清说。
舒鹤渊手扶着椅子扶手,“嗯哼”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
保姆端来了些小甜点,给甘文清换了茶盏。舒维黎示意她多吃些甜点,“每回做这些个甜点,都习惯性的,做上许多,晴晴爱吃。”
“她说,特别爱吃您做的糖渍金桔跟桂花南瓜糕。”甘文清慢慢的嚼着糯米红枣,口中尽是浓郁的枣香,软糯的滋味包裹着舌尖的味蕾。
“是嘛?”舒维黎看了一眼甘文清,望着父亲,“父亲,您听见了嘛,晴晴原来爱吃我做的桂花南瓜糕……她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总以为她不爱吃那个,每回吃两口就不肯再吃……”
“是怕再难吃到。”甘文清说。
舒维黎望着甘文清。
“她说,您长年在澳洲,想吃您亲手做的东西不易。在外边儿吃,味道怎么也不如您做的。每回从您那儿带回来的甜点,她都很乐意跟别人分享,唯独这两样,自己也舍不得吃。”
“晴晴,咱们家晴晴。”舒维黎微胖的手握住甘文清的,低了头,滚热的液体落在两人的手背上,“这孩子就是笨,这也不肯说,那也不肯说……亏得你现在告诉我们,不然我们,总也不知道她心里边儿想着什么。”
“都怪我……晴晴小时候问我们,为什么知非、知涯有爸爸妈妈,她只有爷爷。明知道她一个人寂寞,知道她喜欢黏着知涯,我还要让知涯跟在我身边,也不能常常回来看她……我原也想过让她跟我过,就做我的女儿好了。”舒维黎抬头,怔怔的看着远处,眼里噙了越来越多的泪花,“为人子女,不能承欢膝下,还要带走父亲唯一的孙女,我……我自私了,有时候我想着,我虽然不能照顾父亲,可还有晴晴在父亲身边呢,这样想想,我就觉得安慰,心里就好受了。”
“晴晴才这么点儿大的时候。”舒维黎用手比了下高度,“她不叫我姑母,跟着知非知涯兄妹俩,招着细柳条儿一样的小胳膊,喊我姆妈姆妈。她哪儿晓得姆妈是什么意思,知非知涯这么喊,她也得这么喊。知非那会儿也不懂事,说,这是我们的姆妈,才不是你的姆妈……小丫头哭的,喘不过气儿来,以后愣是没再喊过我一声姆妈。那么丁点大的小人儿,居然还长了记性,那之后,也一直跟知非不亲。”
舒维黎有些出神,手指无意识的揉着甘文清的手,因为用力,手指发出一丝一丝的白。甘文清不忍去看。
“明明知道她是这么个别扭的孩子,我要是多关心她一点儿,她就不会一个人跑去那个山旮旯里……”舒维黎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揉着甘文清的手也微微的发颤。
“好了,维黎。”舒鹤渊“嗯哼”一声,
“不能怪您,真的不能怪您……不能怪您,更不能怪舒爷爷,任何人都不能怪……那就是场意外。您这样,我……”甘文清本就说的艰难,话到了这里,有东西梗在喉咙里一样,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只得吸着鼻子,紧咬了牙。




☆、【03】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 8


甘文清走的时候,两只手都拎着食盒,装着舒维黎准备的糕点,很沉。
舒维黎一直把她送到胡同口,得知她没有开车过来,一定要给她派车送她回家。
甘文清只好应下,司机把食盒先行拿上车,她望着舒维黎,说:“阿姨真对不住,我原是为田太太的事情而来,本想让舒爷爷宽心,却惹舒爷爷和您伤心了。”
舒维黎就笑笑,说:“哪里的话。你要常过来,我跟父亲,都非常喜欢你,也非常欢迎你过来。”
她拉着甘文清的手,甘文清心里一抖,怔怔的望着舒维黎,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说:“我能替晴晴跟您拥抱一下吗?”
舒维黎一怔,继而微笑,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甘文清。
甘文清慢慢的伸出手,舒维黎身上有些肉肉的舒服,她看不见舒维黎的表情,只是出神的盯着地上的青石板,有那么一会儿,空气都凝滞了一样。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我该走了,您要保重。”
“我们晴晴怎么来的好福气,有你这样可人儿心的好朋友。”舒维黎笑着,替她整好衣服。
甘文清听着舒维黎絮絮的说着些照应的话,觉得有些恍惚。
司机开着车子,甘文清回头,看到光影里的舒维黎,静静的站在胡同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那圆润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她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虚汗,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舒维黎看着车子转过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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