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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风温柔地压着身下这个自己深爱的,想给予她幸福的女人,在他想要真正的与莫小北融为一体的一刹那,他清楚地听到莫小北口中呼唤着“穆叶拓”的名字。许凌风有一瞬间的慌神,男人的自尊心和骄傲让他瞬间无地自容。爱情毕竟是自私的,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真正遇到心里完全没有自己丝毫地位的莫小北,许凌风还是感觉到深深地受伤和屈辱。
许凌风狼狈地丢下莫小北,一个人跑进了浴室。他想现在的自己是头脑不清的,他想挣脱,却舍不得。那种焦灼的感觉仿佛把心脏掏出来放在火中反复炙烤着。发出“嘶嘶”的爆裂声,泛着黑黢黢的浓烟。
莫小北一个人坐在床上,痛苦的默默流泪。她说服得了自己假装别人是穆叶拓,却还是在最真实的一刻被自己的心出卖。如果这真是穆叶拓的礼物,那么这份礼物,对于她和那个礼物来说,会不会太沉重了一些?莫小北一瞬间觉得自己对不起好多人,对不起穆叶拓,更对不起许凌风!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我愿意
回去的火车上,莫小北和许凌风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许凌风知道莫小北是不会坐飞机回去的。因为火车对于小北来说,其意义是深刻的。就像是穆叶拓,是一个永远历久弥新,不会老去的存在。
“对不起。”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一同说出了这三个字。这种默契,仿佛彼此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瞬间,他们觉得也许彼此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
“你先说。”许凌风微笑着看着莫小北。
莫小北想了一下,“对不起。我只想说这三个字,你呢?”
许凌风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也只是想说这三个字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心底还是满满的不安和担忧,可是谁也没有再说。
其实莫小北想说的是,对不起,我想穆叶拓会成为我一生的爱,所以我无法和你在一起。
其实许凌风想说的是,对不起,我会换一种方式默默地关心你,比如说,好朋友。
很多时候,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能改变很多故事发展下去的情节,就像很多说出口的话,又把人推进了另一个世界。
比如,此刻,许凌风忽然对莫小北说:“嫁给我吧!”
许凌风知道自己走不出心灵的沼泽,越是挣扎越是泥足深陷。索性放弃挣扎,或许会柳暗花明。因为,无论如何,他还是无法放弃莫小北。这个他无意中碰到,自此挂在心上的女子。
又比如,此刻,莫小北看着许凌风真诚的眼睛,答应着:“好。”
如果生命必须延续着幸福才能让穆叶拓真正的放心,那么,她愿意说服自己,爱上许凌风,不止一个替身和影子而已。她要努力,就像曾经那么努力地和穆叶拓度过一段艰难的岁月一样。
一下火车,许凌风就迫不及待地领着莫小北去见自己的家人。他和许颜嫣的“父母”很喜欢这个文静乖巧,教养良好的女子,拉着莫小北说了好多体己的话。许颜嫣在一旁很开心地祝福着,心里却为他们唏嘘不已,绕了那么大一个弯,还是转回来了。而自己,过去是一个影子,现在则是一个不可能。不过这样也好,各自归正,从此便能少了许多纷扰了吧。
出了许凌风的家,他和莫小北一路牵着手。许凌风笑看着这个自己从生死关上拉回来的女子,感慨着人生的际遇会如此奇妙,一个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而求生求死的人,到底还是回到了那个一模一样的人身边。莫小北提出要许凌风陪她去一个地方,穆叶拓的墓前。许凌风欣然答应了。因为,这是一次诀别。
许凌风在穆叶拓的墓碑前诉说着自己对莫小北无悔无怨的誓言,他隐约觉得,穆叶拓温暖的目光真的在看着自己,带着一丝寄托和期盼。
许凌风和莫小北的婚礼很盛大,很隆重。
穿着洁白婚纱的莫小北美丽高贵的像一个飘然降落凡尘的仙女。即将带着她一生对穆叶拓的期盼和爱,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温暖的手掌,步入了婚礼的殿堂。
许颜嫣穿着伴娘的礼服,悄悄地站在了莫小北的身后:“小北,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恭喜你。”
莫小北看着镜子里的许颜嫣,苦涩地笑着:“这一天不是我坚持等来的,是我看透生命和爱情,心甘情愿交换的。”
许颜嫣缓缓蹲在一袭白纱裙的莫小北的身边,牵起她的手,郑重的对她说:“小北,既然你选择了这段婚姻,就要对自己负责,对许凌风负责。我希望,有一天你们能真心彼此相爱。”
会吗?真的可能吗?莫小北笑而不语,选择这段婚姻,只是一种成熟的表现,让她终于明白了,太用力的爱不会幸福。也终于懂得,婚姻真的和爱情无关,也许,只是可以维持下去的一段人生和梦境,而已。
许颜嫣看着莫小北怔怔地不做声,急切地握住莫小北的肩膀:“小北,莫小北,你听我说。”许颜嫣直视着魂不守舍的新娘:“我要你答应我,一定尽力地去爱许凌风,像爱穆叶拓一样,去爱他。相信我,真正用心努力过的你不会让彼此后悔。相信我!”
许颜嫣一再叮嘱,她是那么渴望莫小北和许凌风能够真正的幸福。这场婚姻像一个赌注,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输,尤其是自己。否则许颜嫣至死也会有遗憾,有后悔。
“新娘,你愿意永远陪伴着你的丈夫,许凌风,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将永远爱着他,直到永永远远吗?”
当神父读出这段庄严又充满爱意的誓词时,莫小北哭了。一样的一段话,很多年前,很多年前,她曾对穆叶拓说起过,依稀记得穆叶拓感动的眼睛,深深凝望自己的样子。那双期盼的双眸,怕是莫小北一生也忘不掉了。
许凌风正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这个因为爱,宁愿甘当替身的男人,莫小北不会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许颜嫣的话她也都记在心上,只希望,这场赌,大家都会赢。
莫小北深深地望了一眼教堂的大门,如果此时穆叶拓会出现,那么她一定还会选择毫不犹豫,选择无怨无悔,无论背弃天下多少人,还是被世界放逐,她也甘愿,与之携手,人海中流浪。
紧闭的教堂大门,在和煦的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圣洁悠然的光芒,没有人来,没有人走。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给出那个承诺一生的答案。
莫小北放弃了,心甘情愿的放弃了。她看着与穆叶拓同样的那张脸,深深地看着他的双眸,脑海中拼命告诉自己,许凌风,站在你面前等着你承诺的男人,这个即将与你牵手共度一生的男人,名叫许凌风。
“我愿意。”没有一刻比此时的莫小北更加的清晰,她深深地看着这个男人,许凌风!
被许凌风牵着手走出教堂,莫小北的心中像是有繁花飘落,她陶醉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感受着无尽的浪漫与喜悦,却在心底最深的一个角落,撕扯般的疼痛。一种难以忘怀的情绪被连根拔起,从此,只能把柔情深种,埋成冢……
人群围着这对新人笑着,欢闹着。无论怎样的婚姻与爱情,人们总是愿意祝福恭喜,期盼着一段人生相伴相依的传奇。
许凌风亲自开车,把他的新娘带进了他们的新家。这是一幢有莫小北喜欢的阳光,有她喜欢的花园,有她喜欢的秋千的房子。莫小北惊异地看着许凌风,她真的怀疑,除了容貌,他们是否连思想也是一样的。许凌风对着莫小北温暖的笑,像是在实现穆叶拓曾做出的承诺。
许凌风回头看着痴痴地望着新家的莫小北,这个把一生的爱都只给了一个人的女子,他要努力,照顾好她。“小北。”许凌风轻轻地呼唤她,莫小北光是看着这张脸,便也觉得此生无憾了。“再带你去见两个人,好不好?”许凌风拉着莫小北的手,慢慢地对她说。
“谁?”莫小北想不出许凌风的家人里,自己还不曾见过谁。
“我的干爸干妈。想不到吧,要做我家的媳妇,你有四位公婆要孝敬呢!”许凌风一边开车一边对莫小北笑。那一瞬间,莫小北觉得他真的不是穆叶拓,因为穆叶拓的家庭是不幸的,缺少关怀和爱的,而许凌风不一样,他是被幸福包围的人。莫小北只能暗暗感叹有些人天生好命,可怜的穆叶拓!
☆、再爱一次,以许凌风的名义
车子在一幢高档的复式洋房前停下,两位老人看到许凌风的车子来了,开心地出来迎接。许凌风的干爸看到许凌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但是很快就开心地问起干儿子最近的生活。许凌风的干妈是一个很温婉,却带着一丝苍茫的老妇人,看到许凌风身边的莫小北,眼神中闪过一瞬的诧异,但是很快就温和起来,笑着问许凌风身边的女孩子就是你的新娘子吗?莫小北原来就觉得这老妇人似曾相识,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看到她望着自己的眼神,莫小北断定她们一定见过面。
许凌风的干妈借故说要为大家沏茶,不做多留便匆忙起身进了厨房。莫小北说要帮忙便一同跟了进去。
“干妈。”许凌风的干妈听到小北的声音,吓得一抖,手里的干茶叶洒到了桌台上。莫小北赶紧过去帮忙收拾。
“不用了,不用了。出去和他们说话吧。”干妈并不抬头直视莫小北,只是一个劲地叫小北出去。
莫小北细细地打量她的五官面容,就连声音也是格外熟悉的。她忽然瞪大了眼睛,试探地问:“你是……穆叶拓的母亲?”
“你……你说什么呢?穆叶拓是谁?”干妈闪烁其词,越发的不敢看小北。
莫小北看出她的慌张,此刻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追问道:“你就是,就是,当初穆叶拓带我去监狱看过您的,您为什么不承认呢?你认识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此时许凌风的干妈穿戴打扮和从前在狱里根本就是判若两人,也难怪莫小北看了那么久才认出来。
穆叶拓的母亲被莫小北追问的实在无可奈何,也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不再说话。
此刻的莫小北大脑一片混乱,怎么可能?穆叶拓的亲生母亲,许凌风的干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莫小北忍不住对她说:“求您告诉我,您不是穆叶拓的母亲吗?怎么会是许凌风的干妈的?求您了,就告诉我吧。”莫小北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急迫地要知道答案。
穆叶拓的母亲捂着莫小北的嘴,“嘘——小声一点,小声点。”她无奈地说:“这是一个谁也不想提起的大秘密,可是为什么因缘巧合,会让穆叶拓再次遇到你,并且又爱上了你?”
“穆叶拓?!你是说……”
“对。许凌风就是穆叶拓。我和他父亲想把这个秘密死守到底,可是你却出现了。唉!都是命啊!”穆叶拓的母亲很无奈地握着小北的手。
“当时,我刚出狱,就得知了阿拓被人打成重伤住院的消息。这孩子怎么命这么苦,刚刚可以有一个正常完整的三口之家,自己却命垂一线。他整整昏迷了一个月之久,医生说再不做开颅手术就有死亡的风险,可是也说了即便做了手术也只能保住命,穆叶拓很有可能会记忆全无。我和他父亲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啊!”穆叶拓的母亲试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叹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手术费真的太高了,我刚出狱,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存款了。情急之下我们找到了许颜嫣。她曾是穆叶拓的女朋友,我们知道的。而且也知道她的家境富裕,可能会帮得上忙。许颜嫣看到穆叶拓昏迷的样子,当即就联系他的父亲请求帮忙。许颜嫣的父亲和我们签下了一份协议,他们会帮助手术,但是手术失败他们没有责任,手术若成功穆叶拓就会过继成他们许家的儿子。只是作为交换条件,这个秘密必须死守,对第三个人一个字都不能说啊!”
穆叶拓的母亲看着听的已经呆住的莫小北继续说:“不是我们贪图富贵,真的是不忍心他死啊!况且只有一个失去记忆的穆叶拓,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不是吗?他父亲为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感到很自责,你也知道的,当年的那起杀人案给年幼的穆叶拓留下了太深刻的阴影。所以那孩子始终无法真正的快乐起来。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一瞒到底,我们……”
莫小北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穆叶拓的母亲,她想她体会到了父母对儿子的那种宁可不记得自己也要他好好活着的心情。因为,当初如果让莫小北选择,她也会选择一样的路,因为大家都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穆叶拓好好地活着。
莫小北和穆叶拓的母亲抱头痛哭,两个心痛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的遭遇而痛哭流涕。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爱人。她们约定,将这件事情继续瞒下去,因为,她们不仅要让穆叶拓活着,还要让他快乐地活着!
等莫小北再次正视着许凌风的眼睛的时候,她觉得上天对她还是不薄的,至少现在,她清楚地看着这个男子,以一种新的身份,带着一份重生般的生命,看着自己笑。莫小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许颜嫣刚才对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她和穆叶拓的爱情,转了好大一个圈,又重新回到起点,然后起点变终点,成就两个人终生不变的幸福。只是,这一切,只是莫小北一个人的感动,她无法,也不能同这个叫许凌风的男子分享。但是,她已经很知足了,因为可以补偿,可以义无返顾地爱着他,给他幸福。变化的只是名字和残破的记忆,但是莫小北对穆叶拓的爱,永生不变!
离开干爸干妈家,许凌风拉着莫小北的手,向车里走去。莫小北突然笑着对他说:“许凌风,我们逃吧!”莫小北狡黠地看着许凌风,拉着他的手就跑。不明所以的许凌风从未见到过如此开心的小北,只好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一路狂奔。
他们跳上了一辆巴士,找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十指紧握,莫小北轻轻地把头靠在许凌风的肩膀上,错开一半的玻璃窗里透过一丝丝清凉舒爽的风。吹乱了莫小北的长发,也吹乱了许凌风的心。莫小北拉起许凌风的手,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会看手相哦!”
牵起那只熟悉的大手,莫小北看到了那条断开的感情线,和从前她看过的穆叶拓的手掌心,一模一样。莫小北暗暗偷笑着,也懊悔着自己的傻气,为什么,她从来就没想过看一眼呢?莫小北安心地趴在许凌风的怀里,她第一次这么亲昵地依偎着许凌风,像是两人分隔已久,终于得以重逢。
“那上面说了什么?”许凌风好奇地问莫小北。
莫小北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再跑掉了。经历一次重生,他会永永远远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莫小北笑嘻嘻地望着他:“那上面说,许凌风永远爱莫小北,一生一世!”
许凌风看着一脸幸福的莫小北,心中有一丝苦涩,可还是为小北的幸福而欣喜着。毕竟,他能带给莫小北的,这些就算最多。
许凌风轻轻抚摸着莫小北的脸庞,“和我在一起,你幸福吗?快乐吗?”
莫小北使劲地向许凌风的怀里靠了过去,坚定地答:“嗯。”忽然她想起来什么,坐起身来直视着许凌风喜忧参半的双眸,笑着对他说:“莫小北说,她和许凌风在一起,很幸福,很快乐!”
许凌风没想到莫小北会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清楚。像是做了一场梦,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巴士驶过一段地老天荒,终于到了终点站。
莫小北牵着许凌风的手,带他到了他们曾一起“大逃亡”时去过的地方。绵延的铁轨经过这许多年的风霜,却依旧在那里。一瞬间,莫小北觉得仿佛时光的距离全部隐退而去,只剩下空间的距离环绕在她和穆叶拓之间,一直在这里,不曾远去。就连那一条绵延不尽的铁轨,也从未改变,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再一次重逢。
莫小北调皮地跳上铁轨细窄而光滑的轨道面,开心地看着许凌风和从前一样,谨慎小心地握住自己的手,生怕她会滑倒摔跤。莫小北知道,穆叶拓只是换了一种身份和生命,悄悄地守护着自己。
莫小北讲述着海誓山盟的誓言,看着许凌风犹豫闪躲的眼睛,总是在最后一刻深深地凝望他的眼睛,对他讲,那是莫小北说给许凌风的!
莫小北带许凌风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学校后门背街上的一棵树下。许凌风牵着莫小北的手,知道这里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