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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叶拓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弄堂里拼命地奔跑着,回头看见一个女人一脸血痕的手举着散发着幽幽寒光的菜刀向他飞奔而来。穆叶拓紧张恐惧到呼吸不畅,双腿越跑越无力,终于有些瘫软的摔倒在了台阶上。那女人发疯般举起刀,对着穆叶拓的脖子就要砍过去。气急的穆叶拓一个翻身制服住了那个疯女人,抢过她手里的刀,对准女人的脖子一刀砍下去。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穆叶拓全身都是,包括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猩红一片。
穆叶拓挣扎着想起来,可是整个身体似乎被陷进了血水中一般,越是挣扎越是下陷。惊恐万状的穆叶拓大叫了一声,忽的从床上坐起来。
穆叶拓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再一次的做了这个挥散不去的噩梦。抬手十分气恼的擦掉一头一脸的汗水,打算下床去浴室洗把脸。
一身冷汗的穆叶拓走出房门,看见父亲烂醉着倒在沙发里。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咒骂着自己。穆叶拓漠然的抽掉父亲手里的酒瓶子,架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连拖带拽地让父亲在床上躺好。穆叶拓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日日买醉的行尸走肉般痛苦的父亲,突然痛苦的对着父亲喊:“你是在恨什么?恨我吗?”激动到有些歇斯底里的穆叶拓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毁了我妈,毁了我,也毁了你自己。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啊???”
穆叶拓看着一躺在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的父亲,终于停止了咆哮,擦了把脸上的汗和泪水,安静的回身替父亲关掉了房间灯,轻轻地把房门带好,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穆叶拓终于出场了。哎,总觉得写的不够惊心动魄,毕竟第一次写长篇,但是我会努力的,吼吼~加油!!!
☆、一个人的,爱情战争
莫小北回到宿舍,从柜子的最底端拿出穆叶拓的帽子。想着是否有必要把帽子再次还给他。犹豫再三,莫小北把帽子放进了书包里。她要和他“两清”。
莫小北早早的来到了教室。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回头望着穆叶拓的空桌子。犹豫着到底该如何开口。
“小北。”程乾热情洋溢的喊声吓得莫小北几乎站不稳。转身看见程乾开心的拿着一碟光盘对着莫小北温柔的笑。简单干净的眸子散发着暖暖的光热,意识到什么的莫小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窘迫的往后退了一步。
“给你,这是标准美式英语发音的练习光盘。”程乾微笑着措辞道:“那天早读听你的发音虽然很流畅却不太标准,所以……”程乾怕伤害到小北的自尊心,越说声音越小。
莫小北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来CD。也是,以前在农村的那所初中连听力磁带都很少听得到,甚至连英语老师的发音也是说不出的怪异。看来自己要重新学的东西真的很多。
程乾看莫小北低头不说话,以为小北误会自己有嘲笑之嫌,吓得赶紧说:“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助你,我……”
“呵呵。”莫小北看着程乾紧张的样子感觉可爱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程乾看到莫小北微笑的样子这才放心。“那你就接受了吧,小北。”
“可是,我没有CD机啊。”莫小北有点尴尬的说。
“啊?”程乾显然被吓了一跳,他这种富家子以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天生就会拥有很多东西的。显然自己考虑不周,程乾有些懊恼的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得到。”
程乾有些尴尬的看着复又从莫小北手中递过来的光盘,左右为难地正犹豫着。忽然一个高大笔直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莫小北和程乾都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穆叶拓。各自收回手,让路让穆叶拓过去。
穆叶拓在门口就看到了说着些什么的莫小北和程乾。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爽情绪大步走来。横冲直撞地从莫小北和程乾各自伸向对方的手指间走过,大喇喇地坐在了莫小北的身后。
程乾有些失望的从莫小北手里接过英语CD。眼看同学们陆续地进教室来,也就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愿再多说。
穆叶拓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帽檐依旧压得很低。莫小北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到了那顶帽子,又有些犹豫地松开手,任凭那顶帽子继续躺在莫小北的书包里。
学校举办书画比赛。
当莫小北看到那幅名为《风逝》的图画时,小北发现自己竟开始像那些小女生一样,默默地为一个人而倾倒,心乱迷醉。
整幅图画几乎都是白色的构图色彩,但是在纯白的画纸上一点也不嫌苍白无力。纯白,米白,雪白,净白,羽白,乳白,月白……每一种都可统称为白色的色彩在穆叶拓的笔下竟也能各自张扬着属于自己的明媚。
画中一名白发女子,雪白的肌肤,苍白着唇,白皙的纤纤素手横吹一支玉白透明的长笛。眼波流转,仿若烟波浩渺的江溿升腾氤氲着一缕袅袅的雾气,打湿了女子身上的一袭素衣,透明轻薄的质感跃然纸上。飘散的三千长发随风飞逝,遮住了那女子淡漠的半张脸,长笛尾端系着的亮白色流苏亦随风舞动飞扬。宽畅的袖口,纤腰间束着的飘逸腰带连带裙裾的盈白皙薄一起,随风摇曳……风中的女子似乎随时会飘然远逝一般,观者生怕一眼万年,不再得见那女子转身而逝的迷幻剪影……
莫小北痴痴地驻足在穆叶拓的这幅《风逝》前,连呼吸都似乎停止般,被画中的意境迷惑了,也被作画人的心思染的心乱神迷。
从此,对莫小北而言,穆叶拓开始像是超乎寻常的存在。她想不出一个俊朗血气的男儿心中怎会那般的柔软细腻。也许一切从一开始,莫小北就沦陷下去,根本没出来过。
渐渐莫小北才知道原来穆叶拓是美术生。即便学业平平也能轻易地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这几乎是所有学生都很渴望的事情。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般的天赋异禀。穆叶拓也确实热爱而依赖着这种天赋,他不会认真的对待功课,当然,也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对待过什么人。在莫小北眼中,穆叶拓便如那《风逝》中的女子一般,默然冷清,似乎稍纵即逝便会飘然远走一般。
莫小北依旧不敢回头,可是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即使不转身,莫小北依旧清楚地知道穆叶拓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莫小北时常会听到穆叶拓用铅笔在纸上画画时传来的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莫小北偶尔会被这种声音迷醉,心驰神往的幻想他笔下该会勾勒出怎样的一种意境。
课间穆叶拓出去了,莫小北终于鼓足勇气小心地观察着穆叶拓的课桌。教科书,参考书近乎都是新的。几张空白的练习卷子摞在一起。几支木质铅笔散放在桌角。莫小北透过轻薄的卷纸发现了一些描绘。拿过卷子翻过来一看,果然每张卷子背面上都有简笔素描。虽然不似参赛作品那般精致的美轮美奂,但是简单的铅笔线条勾勒出很多很有感觉的味道。风景,人物,动植物。每一张都很生动,极尽张力和感染力。
莫小北被一张男孩背影的素描吸引住了。海边,男孩面朝大海,眺望海天一色,衬衣,牛仔裤,板鞋,鸭舌帽。衬衣被海风鼓动吹起,男孩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微微上扬,让人感受到画中人那温暖轻柔的内心渴望。
莫小北觉得画中的男孩就是穆叶拓,她猜测穆叶拓的内心应该是渴望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莫小北有点私心的拿走了那幅绘在卷子背面的画。慌乱的坐到自己位子的时候,竟感觉自己像小偷一样紧张不安。可是如果假设让小北直接向穆叶拓开口要的话,比起“当小偷”,她更加没有勇气。
莫小北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情况下竟然慢慢陷进了穆叶拓的背影里。他画中的背影,他真实的背影。胆小怯懦的莫小北永远都只能暗中追随着穆叶拓的背景。穆叶拓的背景布满了莫小北每一个目光所到之处,每一个梦里……
穆叶拓从小就喜欢随手写写画画。作业本到卷子到课本,无一幸免的成为了穆叶拓的画纸。穆叶拓在绝望苍茫的世界里保留着自己的心灵家园和寄托。常常自我陶醉于自己勾勒出的那一幅世外桃源中,大口呼吸,尽情畅享。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穆叶拓沉溺在绘画的过程中,却很少整理它们。所以莫小北“偷”走的那张画,穆叶拓竟丝毫都未察觉。
莫小北认真的洗干净手后坐在校园草坪里的石桌旁,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大本的习题书。翻开书,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张保存完整平滑的背影素描,轻轻地展开那幅画,如同展开含苞待放的花瓣,带着憧憬的喜悦与甜蜜。那是展开了莫小北的心啊!
莫小北看着薄薄透明的试卷纸,蹙眉想了好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大卷透明胶带。她打算用这种透明宽胶带给这幅画穿一层晶莹闪亮又结实牢靠的新衣。薄薄的纸很容易被胶带的黏性粘起。要想粘的整齐漂亮就变得更难。等莫小北终于为画纸“穿”好了这层新衣的时候,额头,鼻尖,后背上,紧张的渗出了一层汗。可是看着自己从此可以长久保留的这份“杰作”,莫小北还是很欣慰,很得意的笑了。
从此,穆叶拓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无孔不入的挑动着莫小北敏感脆弱的神经。
穆叶拓上午缺课了。莫小北就会心神不宁的提心吊胆到穆叶拓回来为止。
穆叶拓受伤了。莫小北就会跑去买药。可是为难的把药塞进包里不敢拿给他。
穆叶拓背不出书。莫小北就会偷偷地把自己的书举得高一点,希望他看到。
穆叶拓偶尔和别人说话。莫小北总能透过嘈杂的环境清晰准确的听到穆叶拓的声音。
莫小北小心翼翼的关注着穆叶拓,可是每当他无意间看向她的时候,莫小北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窥探到心事一般,紧张燥热的不行,越发的连和穆叶拓说一句话都不敢了。
被穆叶拓扔掉的鸭舌帽,被穆叶拓随手丢在桌角的铅笔画。这些都变成了莫小北的稀世珍宝。换言之,莫小北陷入了一场单恋。这种没有回应,没有结果,令人心痛的爱,却让每一个陷入单恋中的人们甘于隐忍奉献到至死方休。莫小北从未奢求过穆叶拓的回应,甚至暗暗祈祷这份阴霾下的爱千万不要被公之于众,大白于天下。她怕狼狈,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本就卑微脆弱的心被践踏。陷入暗恋里面的莫小北在穆叶拓面前变得格外卑微怯懦,她忘记了自己所有的优势,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那么清澈透明,讨人喜爱的女子。
几乎每一个爱情故事都会被一种叫做“自尊心”的东西搅闹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自尊心把人变得卑微,也就把人变得胆怯。人们通常甘于“卑微到尘土里,还开出一朵花来”,却没有花谢花再开,傲然绚烂精彩的勇气。于是一份份本该甜蜜梦幻的爱情被遗弃,被遗憾,再被遗忘……
“那时年幼”的莫小北以为真正的爱一个人就是把对方的一切都视若珍宝。用被偷走的心,包裹对方不曾在意的灵魂,然后静静欣赏,寂静欢喜。
☆、幸福总是,与己无关
轰轰烈烈的校篮球比赛开始了。
穆叶拓和莫小北想象中的一样,一出场就席卷了赛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他的身姿,他的球技,他身上被隐藏的戾气,使穆叶拓整个人散发着光芒。篮球场旁的女孩子们轻易地就被穆叶拓的一个转身,一个投篮姿势,甚至一个眼神引来阵阵尖叫。毫无疑问,穆叶拓成为了此时此刻校园里的“全明星”。
整个过程里莫小北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穆叶拓的身上挪开过。着了魔一般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穆叶拓的一举一动上。莫小北并没有大喊尖叫出声,也没有夸张的表情,甚至没有挪动一步,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穆叶拓,想把他的每一个姿态,神情,像录影机一样的,刻在心里。在莫小北的眼中,世界是安静的,安静到只剩下穆叶拓和莫小北两个人,一个动态,一个静态,如默片般放映着……
“嘟……”随着一声哨响,宣布穆叶拓所在的团队完胜。
周围的人们把穆叶拓抬得老高,使劲的抛起再接住。整个赛场都沉浸在对穆叶拓疯狂的崇拜里。莫小北从失神中醒来,却没急着回教室去。一个人走到观众席上一个隐蔽的位置坐好,安全而欢喜的张望着属于穆叶拓的光荣。
直到穆叶拓一边运球一边朝器材室走去,莫小北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阳光照耀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上。额前几缕汗湿的黑发斜斜地垂在穆叶拓年轻俊朗的眼前,配合着穆叶拓深邃的眼睛竟带着一丝邪气,随着穆叶拓的脚步左摇右晃的,把莫小北早已凌乱颤抖的心也摇晃的起伏不定。
突然,一个女孩子的身影闯进莫小北的视野。她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和一条洁白的毛巾。莫小北看见穆叶拓很自然地伸手拿走女生手里的水,女孩子把手里的毛巾打开直接挂在了穆叶拓的脖颈上,态度亲昵而自然。
莫小北心口被匕首刺过,裂开了一般,软嫩的心房被抛弃在呼啸的风中,毫无招架之力,肆意的被一寸寸的吞噬掉。莫小北看着那女孩子,帅气的短发,长长的眉毛仿若远黛,精致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片湖,微波粼粼,但是深不可测,似湖蓝的宝石,夺目又深邃。巴掌大的脸,瘦削的下巴,棱骨分明又精巧可爱……
“许颜嫣?!!!”莫小北吓了一跳。真的是她,那个离奇的早晨的那个神秘的女子。那个莫小北很欣赏却注定不是同类的女子。
许颜嫣把毛巾挂在穆叶拓的脖子上,撒娇般的拽着毛巾的两个角不放手。穆叶拓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水,转过头来骄傲帅气的对许颜嫣微笑,有些宠溺的摩挲着许颜嫣狂乱帅气的短发,眼中满溢着欢喜和满足。
莫小北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手指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洁白干净的手掌被咯出红色的指甲印痕。
“小北!”
吓了一跳的莫小北缓过神来看到是程乾在叫她。有些发怔的说不出来话。
程乾一屁股坐在小北身边,“一散场就找不到你,原来你跑这来了。”
“刚刚看到没,我这个帅动作。”程乾自说自话着,边说还边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显然还沉浸在刚刚比赛的喜悦中。
莫小北根本没有看到程乾,对不上程乾的话,有些心虚的对程乾报以一笑,表示赞同。
程乾很开心,以为和小北找到了共同话题,于是对刚刚的赛事滔滔不绝起来。
等莫小北再次望向原地,却怎么也找不到穆叶拓和许颜嫣的身影了。
莫小北陷入了深深地难过和失望的情绪里,双耳暂时性失聪,根本不知道程乾在说些什么。程乾感到莫小北有些心不在焉,遂起身对小北说:“走吧”。
莫小北和程乾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室。
穆叶拓抬头看到马上要上课才一起回来的程乾和莫小北,眼睛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只是,莫小北,不知道。
莫小北有些悲哀的想,多么般配的一对啊!同样光芒四射的两个人才有资格站在一起,不是吗?莫小北在许颜嫣和穆叶拓的光芒下自诩为自己是一只丑陋的毛毛虫,怎敢轻易妄想破茧成蝶的美梦?“毛毛虫”决定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到学习上,以为断了念想就能不想。可是,低头伏笔的某一瞬间,眼泪还是不听话的夺眶而出。
期中过后,成绩终于出榜了。莫小北紧张的寻找自己的名字。没有多好,也没有多不好。其实和莫小北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毕竟小北的小学初中受到的教育不太正规,加之这段时间以来的“心不在焉”,这个成绩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莫小北虽然为自己找借口寻求着自我安慰,可是有点失落的情绪还是在小北身边如影随形。
“小北,我看你的文科成绩都很不错的,是被几门理科拉了成绩。不要难过啊!”成绩一出来,程乾就在搜寻自己的名次之余把莫小北的成绩仔细分析了一遍。看小北的情绪不是很好,便用自己的分析结果试图安慰小北。
莫小北找到程乾的名字,天啊,居然在高手如云的市一中名列前茅。小北曾经以为富家子都是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呢。莫小北有些羡慕的望着程乾,“恭喜恭喜,看来我以后要多多向你学习才是。”
本来只是莫小北的一句玩笑话,程乾听了却是无比的欢喜,说:“那好啊。以后周末放假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好不好?”
莫小北被程乾的话问得愣住了,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小北只好微笑着回答:“好啊。”
周末,和小北约好一起学习的程乾吃过早饭便骑着单车早早来到莫小北的宿舍楼下等她。一名神采飞扬的翩翩少年倚在树下,等一位女子。多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