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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静飞轻轻一拽他,道:“他不会出事的,你离他太近了,我真的怕你出事。来,跟我一起和这大癞蛤蟆耍一耍。”
第一百一十七章荧荧烛火
白雾弥漫,气温骤降,方圆数里之内,已经冻得冰窖一样,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冰海白蜍吐了两口气,闭上了嘴,天地的寒气稍微消散,只余下一个庞大的身躯,白的透明,像是水晶雕成。
在白蜍的背后,还有不起眼的几根小小冰柱,那都是刚才想要取得冰蟾酥的贪婪的修士,还来不及得手,便已经惹怒了白蜍,喷出雾气,因为挨得太近,已经被冻成了冰棍,眼见是不活了。除此之外,离着稍微近一点的修士也都冻了起来,虽然冰层有薄有厚,但到底都冻得结结实实,如果有人站在冰海白蜍的头顶上向下看,能看见一片如同石子一样不起眼的冰坨,在不久之前,那些都是修士。
离着白蜍最近的活人,也在数里之外,只见白雾弥漫中星星点点的火苗闪烁着,每一点火苗旁边,还有几个活的修士,除此之外,再无旁人。倘若这白蜍目光锐利,谁是敌人自然一览无余,但正如凌静飞说的那样,白蜍只能看见动态的物体,只要这些修士不动,白蜍就没有发现他们。
然而并不是说这样就安全了,那白蜍虽然闭上嘴,鲜红的眼球仍是转动不已,突然再度张开嘴,这一次倒是没有喷出白雾,只是发出了一声“呱”的大叫。
白蜍仿佛冰雪堆出来的后背突然开了无数的口子,喷出数百道白色的粘液,粘液比白雾的扩散速度胜过百倍,如同道道利箭,四面八方的飞了出去。
扑啦啦数声,在白蜍身边数十座冰雕被白水喷到,登时碎裂,化为无数散碎的冰晶,落在地上,落入尘埃,若是刚才那些修士还只是冻成了冰坨,那么现在就是粉身碎骨了。数百道冰箭铺天盖地的飞出去,原本还有一丝侥幸生还的修士无一幸免。
这种静静地放**术虽然恐怖,但毕竟有个范围,只要第一波没死,后面的也不难躲过。只是这一次冰箭的范围更远了,又伤到了几个修士,其中有几个被冰箭射中。那冰箭威力自然远非白雾可比,中者立刻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冰渣。
若是细究起来,被冰箭射中,其实也不过是被迅速急冻而已,只是那冰箭冲击力同样极大,将中箭的修士往后一带,摔在地下,一幢之间,登时粉碎,可称死无全尸。
那白蜍还嫌不足,挪动了僵直的身子,突然后腿一弹,高高的跃起。
一众侥幸生还,犹自庆幸的修士都愣住了,他们刚才见过那白蜍跳上来敏捷的身手,但是这么长时间,那白蜍不过在地上喷云吐雾,他们都把它当做一个能***的大石头看待,已经忘了,这家伙动起来速度可不慢。
“不好,快跑!”
能喊出这四个字的修士,一定是反应很快的,因为大部分修士连喊四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黑影一砸,砸成了肉饼,或者被突如其来的鲜红的舌头一卷,拉入那冰海白蜍的大口之中,在世间消失。
人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那白蜍呆着不动的时候,跟静好处子固然没什么关系,但动起来却比笼中脱兔还要迅猛,直如雷霆万钧,众人第一下来不及反应,被那白蜍压垮,第二下,第三下居然还是来不及反应,被一只白色的大蛤蟆此起彼落,泰山压顶,横扫千军,死伤惨重。
越是高级的兽怪,越有灵性,那白蜍虽然始终未能再上一层,化为妖怪,开了与人无异的灵智,但是几分灵性还是有的,各种情绪齐全,譬如刚才,它对这些小蝼蚁十分厌恶,便使出手段各种追杀,现在见他们不堪一击,又开始得意,呱呱两声,美滋滋的叫了起来,得意忘形的情绪,那是饱满非常。
它越是兴奋,就越能撒欢儿,一面追杀着地下还能跑得小杂碎,一面大口的喷着白气。很快,这种白气又把周围的天地弄得白雾蒙蒙,无法视人。
那白蜍眼睛不好,本就看不到不动的东西,何况这种大雾蒙蒙的天气,原本会名副其实的抓瞎,但是好在这些小蝼蚁其实很蠢——他们逃跑虽然快,虽然零散,但总是带着一小堆火苗,无论怎么跑,都像一盏指路的明灯,清楚地给白蜍指明了方向,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它跳到火苗旁边,舌头一卷,又是一顿美餐进账。
其实这些修士又何尝不知道,拿着火苗跑,增加自己的目标,简直就是找死,但是不拿着火苗,同样也是找死,那白雾越来越浓,温度越降越低,开始的时候,还能在火苗三五步之外生存,现在离开一步都要冻僵,拿着火苗跑,容易死,但是不拿着,那就是必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修士们也只好顶着一盏灯四处乱跑了。
那白蜍兴致越发的高了,一口一个,或者一口一群,吃得正高兴,在白雾之中跳来跳去,寻觅着下一个食物。突然,在白雾之中,它发现了一点火光,而且是非常耀眼的火光,那白蜍张大了嘴,身子一动,已经飞扑了过去。
这畜生如今已经非常有经验,不需要多看,一张口,鲜红的长舌飞出,把那火光连着周围的一片区域一卷而空,舌头飞快的缩回去,就要咽下。
冷!
那白蜍冷住了,以它那不高的灵性,自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口吞下去,会觉得冷,天可怜见,它从出生开始,从来不知道冷是什么滋味,但是今天它知道,那一口下去,舌头都冻得麻了。身子一阵僵直。
它虽然脑子反应不过来,但身体是能反映的,猛的张开了大嘴,一条舌头坠了下来,竟然已经冻住了半截。
那白蜍完全被激怒,一双大眼睛越发的鲜红,望着白雾之中,只见两个稀薄的身影正在雾气中穿梭——这必然是害它的始作俑者。
吃了他们!
那白蜍只有一个念头,舌头一甩,在地上一顿,无数冰晶碎末甩了下来,登时又恢复了灵活,它毕竟是一等一的寒冰兽怪,哪能长久的被冰冻住,一根舌头狠狠一戳,往那两个人身上卷去。
然而这两个人十分滑溜,虽然带着火苗,能够看得清楚,但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白蜍的舌头速度何等惊人,竟然第一下没能卷入,给他们又跑出去很远。这一下,冰海白蜍恼恨非常,这畜生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舌头历经百战,从无失手,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更加发了性,当下舌头如同过了电一般,不停地颤抖着,一下下的往那两个可恶的蝼蚁上卷去。
那两个蝼蚁果然速度快,几下舌头都没赶上,但是白蜍也不是吃素的,它不但舌头速度快,连身躯也是极快的,它舌头本长,两个人类要数息才能飞出它的舌头范围,这数息时间他只需要动动舌头,等到之后那两人飞走了,它有早有准备,一下子就跃前,又能将两人纳入范围之内。来来去去,这两个家伙成了瓮中之鳖,若非那小虫子在小范围内飞的是在灵活,只怕早已经成了他的盘中餐。
只是那白蜍虽然暂时奈何不得,却也是占据了绝对优势,它全身都被冰雪覆盖,别说法术,就是法器砍上了,也是毫无作用,譬如前面两个小蝼蚁,不知道扔了多少花花绿绿的法术过来,一个一个的烟花倒也耀眼,可是落在它身上,可连它的油皮的都没有擦破,更有一把闪着光的小小的飞剑过来,被那白蜍一口吞下,连个渣滓都没吐出来。
所以,那两个小家伙成为点心,不过是早晚的事,白蜍虽然不会转念头,但是它的自信是不输给人类的。
“这样必死无疑了。”云兮狼狈的跟着凌静飞到处乱跑,心中把她恨得暗自吐血——要不是她非把自己留下,现在他也不至于跟着一只大白癞蛤蟆兜圈子玩儿,就算是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么?最多牺牲几个炮灰就是了。
怎么办,这个混蛋不拖到那更可恶百倍的小白脸回来,她是不肯罢休了,自己全无必要陪她做这危险的活计,可她往哪走都不忘拽住了自己,实在是可恶,要不然——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是你先要我的命的。
“是啊,没想到这么棘手,江兄就要回来了。”凌静飞眯着眼睛伸手扔出了一个雪落术,跟往常一样,碰到了白蜍的赖皮,轻轻巧巧被弹开了,“再拖三十个数,若他不来,咱们各自散了便是。”
哼哼——谁陪你三十个数?“好吧,只能这样了。”云兮一面温和的说,一面掏出了自己珍藏的雷珠,刚才打白蜍他都不舍得用,这回顾不得,连孽畜带这个女人,一起干了。
被拖住了没有?缓兵之计大概没用,没办法,“一起数吧,一——”先杀了他吧,反正他在,自己也不好放杀手锏,凌静飞含着笑看着云兮。
那么……
云兮张口,就要叫道:“去——”突然凌静飞道:“江兄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兵分两路
云兮一怔,蓄势待发的气势陡然一松,道:“哪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要被这两个混账一起对付,岂不糟糕——然而,他一转头,却见前面雾气昭昭,空荡荡并无一人,哪有什么江川的影子。
他也是惯会阴人的,登时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还不及做什么,却觉得脑后一痛,眼前一黑,随即不省人事,昏迷之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丫敢骗我!
凌静飞伸手提着软软倒下的云兮,速度不减的向前飞去,看着脸上兀自带着混过去之前愤愤不平神色的少年,微微一笑,道:“莫非你还有脸怪我,刚刚你不是也想暗算我么?只怪你自己下手不够快。”伸手将江川留下的火苗放在他领子上,那火苗虽然火热,但是放在布匹上,竟然不着火,只是在空气中静静燃烧。这边凌静飞火苗刚一离手,彻骨的寒气便扑面迎来,她面上一肃,眉间一道白光闪过,身上登时笼罩了一层白蒙蒙的光芒,正是一层薄薄的冰墙,那寒气碰到冰墙,立刻结冰,冰墙越来越厚,厚到一个程度,一刹那间,表面碎裂,落下无数冰晶掉在地上,只剩一层薄冰,又来吸引寒气,再厚再碎,如此循环往复,挡住了地狱般的寒气,也可以御寒。
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凌静飞掏出一张冰符,别在云兮身上,在符上轻轻一点,冰符带着火苗和云兮的身体倒飞回去,冲入了茫茫云雾之中,远远看去,只见火光幽幽,却是个绝好的靶子。
凌静飞身子一个转折,带着飞剑往另一个方向飞去,挥了挥手道:“小云子,好走啊!”
耳边白蜍的咆哮声渐渐地远去,凌静飞心知它已经被吸引,只觉得心情稍稍放松,继续前行,突然眉头一皱,身子一倾斜,一把玉符已经拿在手中,喝道:“谁?”
云雾中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凌静飞衣袖,凌静飞大吃一惊,一道冰凌符就要出手,突然手中一缓,缓颊笑道:“江兄?”
那手轻轻一拽,一个青衣少年从雾中走出,露出的正式江川的相貌,笑道:“原来你果然才发现我。”
凌静飞一怔,想起一事,道:“莫非……刚才我骗小云子的时候,江兄你已经赶到了?”不有微微有些尴尬,她谎称江川赶到,全是为了欺骗那云兮,没想到江川真的已经到了,还听见了自己的诈语,不由得有些赧然。当然,她只是不好意思江川赶到她不曾发现,至于把云兮弄做诱饵,解自己的危局,那倒没什么羞愧的,凌静飞本来就是这么行事的,有没有江川在场,都会如此。
江川笑道:“嗯,当时我才赶到,就听见你叫我,我还道你果然发现了我,差点没忍住,露出原形来。”
凌静飞接口笑道:“结果你没露出原型,倒是我露出原形了。”
江川笑着摇头,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怎么会不知道?”江川并不在意凌静飞把云兮如何,他袖手旁观,本来就说明问题,倘若他有心救人,刚才就该阻止她了。
凌静飞正要接言,突然目光向后一撇,道:“这畜生速度倒块,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江兄,你那个阵法布置的怎么样了?”
江川道:“还好,就在前面已经准备妥当,你、我加上我的同门,一共六个人,刚好够用。”
凌静飞点头道:“那咱们把它引过去,时间够吗?”
江川回头一开,只见那庞大的黑影一蹦一跳,已经到了数十丈外,那丑陋的大眼泡清晰可见,道:“怕是有些来不及了,我有一计。”
那白蜍追的十分快活,刚刚不知怎么回事,前面一点火光突然转向,飞的更加快了,但是也逃脱不了它的眼睛,它虽然脑子笨一点,但是兴致很高,这点速度丝毫没有让它为难,反而激起了性子,越发的飞快的追了过去。终于,在几个转折之后,它舌头一伸,将那点火苗连同绑在一起的家伙,一口吞入肚中。
美味啊美味,饱餐啊饱餐。
这一次应该没有人了吧?
那白蜍满意的咂咂嘴,大概吃完了吧?今天这顿不错,有日子没有这么饱餐过了,虽然也只是八分饱。既然吃完了,就回去吧。它立刻想到了自己原本的地洞,想要回头看看,却忘了自己没有脖子,不能转头,只得在原地蹦了几蹦,这才转过身子。
然而,看了那个黑黝黝的大坑一眼,白蜍笨笨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还回去干什么?那里面既黑又无聊,没有吃的,没有玩的,连让自己蹦跶的地方都没有。虽然那也算自己住惯了的巢穴,但它从来没喜欢过那里,尤其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吃了一个半饱之后,这才发觉,还是在外面好!
不回去了,就在外面浪荡!
白蜍咕咕大叫几声,仿佛在宣布自己的决定,然后一蹬腿,虽然找了个方向,欢快的往前蹦去,至于究竟去哪里,它也不知道,它只是想离开这个不见天日洞穴,多蹦一蹦,玩一玩,哪里都好。
当然,它不知道这个充满童心童趣的举动,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它随便找的方向,前方正好有两个可恶的人类,而它天真无邪的举动,被误会为危险的威胁。
不过,现在白蜍还是很快乐懵懂的向前冲,全然没有什么恶意,直到发现了前面白雾之中,久违了的那一点影影绰绰的火光。
怎么回事,还有蚂蚁?
虽然刚刚它的怒气已经发完了,但是它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如果有蚂蚁送到面前,它可是毫不犹豫的会追过去,一口吞下。吃虽然是一种乐趣,但是更大的乐趣却是追赶的刺激过程,好玩儿。
这一次那火苗跑的又很快,很像上一次那个,不过上一次它就追到了那家伙,一口吞下,这一回难道会例外吗?带着满满的信心,白蜍一蹦一蹦的向前追去,一会儿工夫,就将距离缩短了数丈。
突然,前面的火苗骤然熄灭。
如同黑暗中突然熄灭了灯光,白蜍有些茫然的停住了,怎么回事,蚂蚁消失了?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方向,愣在那里。
其实,冰海白蜍虽然脑子笨点,但是寻找猎物的本事不低,嗅觉,听觉都可以帮助它猎取食物,但就在刚才,它一口气吞吃了太多带有火苗的猎物,形成了条件反射,骤然失去了方向,竟一时忘了自己的本能。
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突然,那火苗又重新出现了,这一次的方向却是截然不同,刚才那个方向消失在它的正前方,而这一次,则卡在它视觉的死角之前,一个很容易或略的方向。
在哪里!怎么跑这么远了?
极其有限的脑容量不允许它对于这种奇怪的事情有什么深入的思考,它只知道,应该扑过去,吃了他!
说干就干!
它呱呱大叫,又扑了上去,离着越来越近了——突然,时间仿佛顶住了,灯火如同被大风吹过一样,再次熄灭在茫茫大雾之中。
比刚才还要快,另一边立刻燃起了一点星火,角度比刚才还要偏,险些就出了冰海白蜍的视角之外。然而,终究是让它看见了。
怎么回事?又在这里了么?
白蜍愣了愣,还是果断地向那边追去,眼见又快追上了,然而……
又换了地方……怎么在这里……这边……这边还是那边……
雾中的火苗如同幽灵一般,时显时没,好端端的在前方几十丈,突然就换了方向,在另一个相隔百丈的地方骤然出现,好像瞬间移动一般,每一次飘忽的地方,总是离着远处数百丈外,渐渐地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数息之内,往往变化好几次。
可怜那白蜍脑子还转不过来,一味的追逐着火光,在几个地方疲于奔命,刚刚这边追了几步,马上就要换了方向,偏偏它身子庞大,往前蹦还罢了,转方向实在不大灵活,跟着那火苗的方向转了几次,已经头昏脑胀,本来就没有几分的脑子现在已经完全停摆了。
讨厌……
冰海白蜍茫无目的奔着,突然,已经远的近乎消失的火苗骤然停止了运动,静静地停留下来。
在那里了!
白蜍兴奋地大叫一声,顾不得其他,飞快的一蹦一蹦扑了过去。那火苗虽然远,但是既然不动弹,就非常好追,十几个起落,白蜍已经逼近了。
近了,近了——
白蜍越来越兴奋,突然,忽的一声,原本如同星辰一样的火苗陡然剧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