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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准备炸药!”范天杭一声令下,五虎将立刻行动起来,就像实现布置好一样,几辆满载炸药的车被推了出来。
司徒雪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范天杭转过身冲她大喊道:“司徒,往外冲!冲啊!”与此同时,只见范天杭身先士卒率领手下士兵迎着敌人的装甲部队就冲了过去,前面是冲锋枪,后面是步枪,他们共同掩护着那车炸药。一批批士兵倒下,后面的人拾起他们的枪,接过他们的车柄,继续前进。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们在争取机会。
出口终于被撕开,徐少棠带领大家向外冲去。与此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他们身后传来。司徒雪回过头望着那团升起的烟火,突然发了疯一般想要冲过去,却被阿豹眼疾手快从后边拦腰抱住!
司徒雪想要叫喊却发现喉咙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个字也喊不出来,除了止不住的眼泪她竟然找不到一种宣泄的方式,唯有不顾一切拼了命地挣扎着向前扑。阿豹使劲抱住司徒雪,任凭她踢打撕咬都不放手。面对熊熊燃烧的火焰,司徒雪在那一刻崩溃了。
1937年11月12日,上海沦陷,淞沪会战结束。
一百一十一
更新时间2013…5…6 22:48:43 字数:2023
司徒雪回头看着身后的战士们,身上的血迹、脸上的伤痕和眼中的坚定都让她感到一阵阵心酸。左轩带他们出来的时候是超过一个师的兵力,而现在,她不敢去清点,不敢去计算,更不敢去想象左轩现在的处境。
司徒雪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遵照左轩的命令把他视为弟兄的这些士兵们平安带回河城,如果到那时左轩还没有出现的话,她就回去找他,无论生死她都要找到他。
“看,我找到了什么?”阿豹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司徒雪顺势看去,只见他的身后,一名士兵正牵着两匹马,连鞍辔都是齐备的。
“我在树林里找到它们的,是战马,应该是从城里跑出来的。”当兵的都爱马,何况阿豹他们原本是骑兵。
司徒雪并未显得高兴,而是平静地问道:“前面情况怎么样?”
“放心,没有埋伏。”
听阿豹说完,司徒雪立刻大声命令道:“立刻出发,回家去!”
“报告!”突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向司徒雪禀报道:“咱们救出来的那几个平民中有一个突然犯病了。”
司徒雪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几个人当间一个年轻小伙子正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不堪。“怎么回事?”她抬头问道。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答道:“这孩子是我们半道上遇到的,我们也不清楚。”
司徒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直起身子说道:“来人,把他扶到马背上。出发!”
“看,河城!”前方士兵们的欢呼声让司徒雪停了下来。她朝远处望去,河城似乎就近在咫尺,一路上走来还算顺利,想来接下来的路应该更加顺畅才是。
“少棠,”司徒雪冲身旁说道:“带大家回家。”
司徒雪的语气很平静,但机敏的徐少棠还是听出了问题。他皱着眉看着司徒雪,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司徒雪说完这句话以后,径直来到马前,抬腿就要登上马镫。徐少棠眼疾手快,前先一步上前拉住了缰绳。
“少棠,放手!”司徒雪的声音还比较镇定。
“不行!”徐少棠盯着司徒雪,“你不能回去!”
“我必须回去!不要拦我!”
“别忘了,你已经被取消了指挥权,现在我是指挥官,你必须听我的!”徐少棠从来没有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待司徒雪过。
“徐少棠,我最后说一遍,放手!”司徒雪的叫声机会有些歇斯底里。
“师长?”突然,一旁方才牵马的小战士悠悠地念了一句。起初,司徒雪和徐少棠都没有听到耳朵里,但霎那间他们似乎同时反应了过来,一齐朝着身后望去。只见几百米的距离,一小队人正朝这边赶来,虽然有一定距离,但从那身形和气质依然依稀可以分辨出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左轩。
司徒雪愣住了,只是片刻她便疯了一般狂奔了过去,然后没有半点减速地直接扑进了左轩的怀中,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这是司徒雪憋了许久的泪水,里面有关于这场战役的,有关于范天杭的,还有关于所有阵亡的弟兄们的。
大家都傻傻地看着司徒抱着左轩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参谋长,然而每一个人的心里却都是开心的。
这场战争将会持续多久没有人说得好,但是大家似乎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左轩检查完防御工事又来到医院探望伤员。
棉布帘子一掀,一身白衣的左思思探进半个身子来,“猜猜看,我把谁带来了?”
左轩直起身子,有些差异地看着思思又望向门口。却见思思身子一侧,把帘子掀了起来,跟着,司徒雪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左轩更加感到不解了,但这个时候她们没有理由捉弄自己呀!就在他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司徒雪向旁边迈了一大步,从她的身后走进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那人向前走了几步,缓缓摘下了帽子。
左轩惊呆了,他看着来人快步走了上去,“姚叔叔,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姚方清瘦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粗糙了许多,一向爱整洁的他居然还续起了胡子。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左轩感觉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姚方的声音还和记忆中一样,平缓却充满力量,“离开你们之后我就去了东北,参加了那里的抗日组织,这些年没少和小鬼子交手。”
“这么说,你这次来是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司徒雪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
姚方平静地答道:“不满你们说,我这次从东北过来其实是带着任务的。”姚方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险些撞翻一旁的器皿。
“干什么呢?丢了魂儿了?”左思思上前劈头盖脸训斥道。
小护士委屈地答道:“十四床的又犯病了,我找医生去。”
左轩朝左思思看了一眼,左思思赶紧解释道:“十四床住的就是司徒雪从上海救回来的那个小子,他的病挺奇怪的,一直查不出病因,医生也束手无策。”
“哦?还有这样的怪病?走,看看去!”左轩说着抬脚朝里面走去。
那孩子依旧蜷缩在床上不停地抽搐,他的脸色比当时在路上发病时更加可怕,那是一种接近于金属的灰色,嘴唇却像中了毒一般黑青,脚心和手心全都是汗,但身上却是凉的。闻讯而来的医生简单看了看,摇摇头表示束手无策。司徒雪看了看左轩也是一脸的无奈。
“让我看看。”这时姚方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翻开病人的眼皮,又检查了他的舌苔,然后一寸一寸肌肤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你们先回避一下。”他冲几个女孩子说道,然后拉上帘子,轻轻退下了病人的裤子。
姚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但同时他的眼睛里又似乎闪烁着光芒,最后他直起身子冲左轩说道:“他还有同伴吗?”
一百一十二
更新时间2013…5…12 19:29:16 字数:2191
“有!”司徒雪一掀帘子应道。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见司徒雪猛然间反应了过来,涨红着脸赶紧转过身去。
上海药厂的老周被带到了姚方面前。他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镜片,将姚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还不时地皱皱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认识我?”姚方有些纳闷地问道。
“不!”老周摇了摇头,但立刻又点起了头。
“你,见过我?”姚方一头雾水,试探性地问道。
老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对!”他自言自语着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认真地比对了起来,然后很是开心地嚷道:“是你,是你!”
姚方和在场的众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于是一起聚拢了过来。左轩接过那张照片,只见照片上姚方头戴一顶硕大的皮帽和一位面容清瘦的老先生站在一起,背景是披着白雪的青松。
“这上面的人真的是你。”左轩说着将照片交到姚方手中。
“老孟!”姚方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见过老孟?”
老周答道:“孟教授是我们厂请来的顾问,我们算是同事。”
“他现在人呢?”
老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日本人的一次轰炸中遇难了。”说着老周抬起头看着姚方说道:“孟教授临走前交待我,说是照片上的姚掌柜会来找他,到时候就让他们家的伙计石头跟您走。”
姚方来不及伤心,他追问道:“石头?就是生病的那个孩子?”
“对对。之前不知道他有病,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挺奇怪的。”
“老孟还说了什么别的吗?麻烦您好好想想!”
老周抓了抓脑袋,“哦,孟教授还留了一箱子东西给您,还有信。可是,逃离上海的时候遗失了,只剩下这张照片。”
姚方的心猛然一沉,他的面色霎那间凝重异常。
司徒雪和左轩屏气凝神,认真听姚方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日本人自知,要占领全中国就好比蛇吞象,所以他们计划了更加卑鄙的阴谋,就是生化武器。在东北,日本人建有多个试验基地,里面关押了大量中国平民,用于进行活体细菌试验。”
“太卑鄙了!”听到这里司徒雪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激动地站了起来。左轩拉住她,示意继续听姚方讲下去。
“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几个重要基地的位置和情况。早前,我们对其中一个进行瘟疫研究的基地进行了突袭,希望能够破坏研究,并营救出被当做细菌试验活体的同胞。但是由于汉奸的出卖,行动失败了。据情报透漏,该基地的试验已接近尾声,新的病毒将会被首先投入到华北战场,到时候很可能带来一场蔓延性极强的瘟疫。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研究出对应的疫苗。但是,自那次行动失败之后,日本人加强了戒备,并转移了大量重要样本,令我们的研究工作止步不前。后来,我们得到线报,在那次突袭中,有几名同胞趁乱逃出了基地,日本人一直在寻找他们但一无所获,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东北。通过对那段时间出港船只和火车的分析,我们推测如果他们离开了东北,很有可能是去了江浙一带。接着,我就收到上海传来的消息,说是老孟找到了其中的两个人。我于是立刻动身前往上海接应。但日本人攻打上海,我和老孟之间的联系就断掉了。本来这次来找你们,还想让你们帮我寻找他们的下落。”
“原来如此。”司徒雪皱起了眉头,“可是老孟已经遇难了,所有的线索就又断了。”
“我想老孟交待周先生转交你的东西应该和疫苗有关。”左轩说道。
“我也这么想。”姚方点了点头,“老孟是医学博士,派他到上海药厂工作也是为了疫苗研制。他既然找到了两个人,就一定会抓紧时间进行研究,而且很可能已经有了进展。只可惜,他要交给我的东西弄丢了。”
司徒雪想了想,“医院里那个得怪病的小伙子就是石头,也就是孟教授找到的两个人之一。”
“嗯。”姚方若有所思,“现在我们剩下的唯一线索就是他了。我刚才给他进行了检查,这孩子的体质还算不错,这几个月老孟应该也采取了很多手段控制他体内的病毒,如果我没猜错,他的其他同伴多半已经不在世上了。不过,现在这孩子的情形也不容乐观,我怀疑他体内的病毒已经开始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变异。为了避免传染的可能性,我建议立刻进行隔离。至于疫苗,我们更要抓紧时间,哪怕从零开始,我们也不能放弃。我需要借用你们的电台。”
“没问题。”左轩应道,“另外,需要设备、人手尽管开口。我也会调配医务人员协助你的工作。”
“还好有你们!”姚方感慨道,同时将手搭在了左轩和司徒雪的肩膀上。
司徒雪走进指挥室的时候,左轩正专注地盯着墙上的地图。“你来得正好!”他回过头冲司徒雪招呼道,“你来看看,日本人最有可能从哪个方向进攻河城?”
“你怎么知道日本人一定会率先进攻河城?”
“很显然,河城土地肥沃,物资丰富,加上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又是我部的大本营,日军如果拿下这里就等于扫除了向北挺进的最大障碍。以河城为基地,拿下通镇、宣州甚至扬城、项城等地都将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换一种角度,这也意味着河城是最难啃的骨头。日本人也有可能先避重就轻呢。”
左轩笑了笑,“我希望他们来啃。这段时间的准备不就是为了引他们来啃吗?无论日本人派多少兵力前来,我们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报告!”正说着,只见徐少棠走了进来,“据侦察兵刚才来报,城外三十里发现小股日军正朝我部缓慢靠近。”
左轩朝司徒雪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接着命令道:“这应该是日本人的先遣队,探路来的,后面还会有大部队跟进。让侦察连继续观察,切勿打草惊蛇。命令全部做好战斗准备,等日本人的大部队过来再好好地招待他们!”
然而日本人的大部队并未如预期地跟随先遣部队而来,三天过去了,那支小股的日本兵才向前推进了十余里。这个时候,左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一百一十三
更新时间2013…5…13 23:16:38 字数:2263
通镇
一名左眼角有明显伤疤的日本军人走进了指挥室,“少佐阁下,佐藤次郎向您报到!”
少佐伸出一只手道:“佐藤君请!”
佐藤迈步走了进去,“刚才我已经听说,这一次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占领通镇,全仗少佐指挥有方,您声东击西,攻其不备,佐藤佩服之至。今后,我定当全力协助少佐,将国民党309师残部彻底消灭!”
“听说你跟309师曾交过手?”少佐说着轻轻拿起桌子上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左轩的,另一张是司徒雪的。
“是的!我曾经奉命堵截309师参谋长司徒雪,但是被她侥幸逃脱了。”佐藤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显现出了愧疚之色,“司徒雪虽然是女将,却是309师师长左轩最信赖的部下,能够左右他的决策。此人曾在黄埔受训,机智骁勇不输给男子,除了得到左轩的赏识也很受部下爱戴,被送‘俏将军’的绰号。”
少佐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捏起将司徒雪的照片,一身戎装的司徒雪嘴角略带一丝不羁的笑容,他将这张照片放在下面,又专注于左轩的那张单人照。
佐藤观察着少佐的举动,见机继续说道:“309师本是皖城军阀,三一年在少帅左轩的带领下归顺国民政府。该人虽然年轻但极其狡猾、凶险,早在做军阀的时候他就为了扩充地盘先后干掉了几个叔叔辈的人物。”
佐藤还想说下去却被少佐挥手止住了。少佐将照片放回桌子上,然后起身走到了窗前。他背着手,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一缕夕阳透过窗棂射在他的肩膀上。
左轩快步向会议室冲去,边走边对身旁的司徒雪说道:“这次是我太大意了,我不该轻敌。小日本儿,我不会轻饶你们的!”
司徒雪知道一向决策正确的左轩此时有一点难以面对自己的失误,于是一旁宽慰道:“胜负兵家常事,好在只是一个通镇,我们并没有输。”
左轩突然停住步子,转过身对司徒雪说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被动受敌,等着日本人来攻城。这一回,我要主动出击,收复失地,消灭敌人!”
听了左轩的话,司徒雪有些吓到,她害怕左轩一时意气用事做出不冷静的决定,“可是,我们现在真正能够打仗的兵力还不足一个团,冒然出击只怕会——万一敌人再趁虚而入。不如,等待军部增援再做谋划。”
不提军部还罢,一提这个字眼正戳中左轩的痛点,他冷冷道:“军部?等他们从重庆给我增援啊?我还敢指望他们?”
其实,这句话一说出口司徒雪就意识到错了,连她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淞沪会战的事情只是一个失误,但是国难当头,他们只能选择隐忍,左轩心里恐怕更加清楚,所以他才会有这种反应。“可是兵力不足是个事实,况且我们对敌方的情况缺乏基本的掌握。”司徒雪只能据理力争。
正在这时,徐少棠突然从另一侧跑了过来,“报告师长,参谋长,指挥部外聚集了大量民众,有本城居民,也有外来的难民,他们都是来报名参军的。”
左轩的眼睛一亮,他本能地朝司徒雪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徐少棠,“征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你要的兵也有了,总该有信心了吧!”左轩说着转身继续向会议室走去。
司徒雪紧紧追了上去,边走边说:“新兵入伍,没有些时日根本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