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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雨by 闪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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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云雨缠绵;晨光里,笑言不悔。 

夏云初忽然觉得根本是自己的心在被什么刺中了,而不是那人。 

石室中安静得有如墓室,只听得见萧红屿的喘息渐渐变重。 

眼见着那朵红色在萧红屿胸口越开越大,瞬间染满了他的整个前襟,夏云初忽然撕声呐喊:“为什么……你不躲?……你说过,我这招杀不死 



你!” 

“我还说过……只要你狠得下心对那萧红屿用这一招,就一定……”毫无欲警的咳嗽起来,萧红屿轻轻抹去嘴边咳出的血,声音渐低:“一定 



杀得死他。” 

他嘴边笑意隐约:“我骗你太多,但这一句,——是承诺。” 

踉跄松手,这一句听在夏云初耳中,却如刀割。 

“真想杀我,就拔了你的剑。——这样血流得快。”萧红屿脸上的笑就象那个月夜下初见般,恍若春风。 

夏云初不动,身子却已在轻颤。 

“不舍得么?……那你记着,你说过你不悔的……我若不死,也要你履行你的承诺。”萧红屿微微一笑,脸上霸道神色又起。 

这一句,刺得夏云初心间一冷,羞愤不甘、悲凉惨痛浮将上来:“萧……红屿!”伸手握住了他胸前剑柄,咬牙一拔,血随剑喷,竟如一道血 



泉狂洒出来。 

萧红屿仍是一动不动,只微笑看着那血流由快到缓,渐渐慢了,却似没有停下的意思。 

夏云初痴痴望着他脸色渐渐煞白如纸,身子象是被钉住般再动弹不得。眼中泪光不知不觉间已浮起,这伤这血,他是断不能活了吧?…… 

忽然,从山洞被埋处隐约传来些许细微声响,两人一惊,心中都恍然明白是外面之人在挖掘山体,渐近此处。 

萧红屿抬起头,挣扎挪到一张石桌前,用尽力气在桌下一处扳动机关,只听“吱呀呀”一阵钝响,山洞侧旁竟然忽然现出一个出口,一股潮湿 



泥土气味扑面而来,黑漆漆不知深度几许。 

“快走……绿川进来见我这样,绝不会饶你。”他急喘,胸口伤口因这番动作引得血流又加了快。“还有你师门……也……也……”话到嘴边 



,终于不支昏倒在地。 

还真不舍得让门开了 

5555555555 

第十六章 百草幽谷影伶仃 

皖中春季向来多雨,亳州自不例外。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夜半开始,润物无声,直至天明方止。 

山间草色原本就青翠,微雨洗涤之后,更是青绿得似要滴下水来。举目四望,无不令人心旷神怡,见之忘俗。 

睁开眼,又是陌生。身子躺在一张竹榻上,稍侧身体,觉出那床榻韧性极佳。四周摆设不外木桌藤椅,极是简单,但细看时又觉得件件做工颇 



为精细讲究,并非寻常山野农家之物。 

整个屋子空无一人,屋外却有鸟鸣风声,更有窗前一串小小风铃轻巧巧响着,并不死寂一片。鼻中隐约有熟悉的中草药香传来,不知是否有安 



神醒脑之用,闻起来竟然十分舒畅。 

自从下了雪山之后,每每醒来都常会有陌生状况发生,也惯了。 

夏云初皱起了眉,恍惚间记得那晚从山洞秘道中脱身后,一人在山间不辩东西地胡乱行走,不多时遇上大雨之事。……似乎是行尸走肉般茫然 



前行,却不知该去何方,更别说想着找地方避雨了。 

好象记得昏沉中又吐了口血,方才昏倒在地。那么……天明之后被人发现,自己是被救了? 

只是不知他这般躺着,却不知睡了多久。一天,两三天?……他微微皱眉,却想不起来。很多事一一在脑海中不停闪过,想抛了开来,却又怎 



能够?!…… 

那人是死了么?心中某处忽然疼的象针扎,他的死活从今后再与你何干?…… 

起身下了床,胸口一阵烦恶。大腿上被划伤的地方撕裂地疼,却有包扎。半天方稳住脚下轻飘无力,几步走到暗黄门扉前,他打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整整一片开阔谷地,中有无数花草植物,争奇斗艳,含香吐蕊,饶是他自小在山间长大,有不少竟是夏云初平生未见。他也曾学 



过粗浅草药知识,仔细看来,识得有一两种正是《神农百草经》中所提到的珍惜品种。 

一眼望去,这谷地笔直通达,却无闲人过往,应是在深山之中。而这大片珍奇植物,生长茂盛有度,想来必是此间主人所种。 

似是听到夏云初开门之声,一个女子缓缓从远处花丛中立了起来,凝神向他望来。 

隔得太远,夏云初一时看不清那女子面貌,只瞧的出她身形苗条纤瘦,乌发如云,在那五色花丛中这么一立,身上淡紫的罗衫被山风一吹,竟 



是风姿绰约,犹如神仙般人。 

瞧见夏云初立在门口,那女子微一点头,举步行近前来。 

来到近前,夏云初方发觉这女子虽步伐轻盈,身段曼妙,但其实已并非年轻,眼角眉宇间都有了淡淡沧桑之色,应已是中年。细看时,却又估 



不准她的年纪。 

再细看时,又仍觉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现在已如此,年轻时不知是怎么绝世风华? 

“醒了?……日前你昏迷只是浅疴,不用担心。”那女子轻轻开口,声音极是清灵动听。 

夏云初心知自己必是被她所救,怔怔立着,心中竟不觉感激。 

隐约觉得若是在这山间无人处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呆立一会,终于还是施礼道:“多谢相救之恩,在此谢过。”心中踌躇,却拿不准该叫前 



辈还是姑娘。 

“回床躺下休息罢,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忧悲伤肺,思虑伤脾。你近来所遇过多,情绪郁积于胸,难免伤了肺脾数处。”那女子道,抬手 



将手中一株开着红色小花的植物晾在窗檐下。 

夏云初一怔:她怎会知自己所遇过多? 

那女子微微一笑,神情便如十七八岁少女:“你叫夏云初,不是么?我听红屿和绿川都提起过你。” 

这一句却让夏云初心中大惊,身子不由往后一退,手按在了剑柄之上:“你是什么人?”心中忽然一凉,恍然想到一事,难道自己又是落回了 



那两人之手? 

那女子眼见他按剑,也不吃惊,淡淡道:“我不过是一位故人,恰好识得他们而已。说来……倒也算是看着他俩长大就是。” 

夏云初一怔:萧红屿已是二十有八,眼看他长大,那还不得总有四十上下?虽眼见这女子眼中隐有沧桑之色,却没想到她竟已有如此年纪。心 



中警惕渐生,开口道:“你救我,也是他俩的主意?” 

那女子摇头道:“正好遇见,也觉你可怜,便不想见你枉死罢了,谈不上什么救与不救。——在我眼中,病人有病拿来医好,就是顺理成章, 



你也不用太过感激。……” 

顿了顿,又微笑道:“至于他俩,一个要死不死自顾不暇,一个恨不得杀你而后快,谁会要我救你?” 

夏云初的心跳忽然加了快:“你说他……他要死不死,是说那……”那萧红屿三字,却是再吐不出来。 

“当然是他。”那女子竟似完全知道他所想,凝眸向他脸上望来:“你那一剑正中他左胸穿膛而过,若非他天生异相,心脏并非长于正中,早 



已没了性命。可你丢下他任那血流得满地,不死也是送了半条命去。” 

夏云初怔怔不语,乍听那人居然没死,心中说不出的一种感觉激荡着,是喜是悲,连他自己也是难辩。半晌道:“不管你是何人,夏云初也不 



想在此多留,相救之恩日后有缘再行谢过。”心中一旦知道此人与那乌衣教渊源极深,当然不欲多留。 

方要走动,忽然那女子微笑抬手,夏云初鼻中闻到股淡淡花香,身子却不由自主瘫软无力,倒了下去。 

心知是中了不知名的迷药,他又惊又怒,沉声道:“你做什么?” 

那女子微微蹙眉:“你好生歇息吧。——绿川那孩子派了人天天在附近转悠,你若不想落入他手,还是莫再动乱跑的念头的好。” 

抬手将夏云初扶上床,自己只顾摆弄窗前数株晾晒干枯的草药,细细分开,切片留茎,莫不井井有条。 

夏云初身不能动,口仍可言,可他性子原本也是傲气,此时知道这女子与那萧尧二人颇熟,心中自起了嫌隙,便也咬牙不再发问。 

可那女子竟也是一般沉静寡言的性子,一个上午悠然而过。两人居然再没一句话说。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随风遥遥传来:“柳姑姑……绿川又来看您了!”不出片刻,那话语尾音已在门外数丈之外,却是停在了外面,没进来。 

夏云初身子一震,心中一阵悲愤。听见这熟悉无比的声音,心中想到他与那萧红屿合力将自己骗得团团转的所有旧事,一时间竟恨不得立时死 



了才好。 

那女子并不起身,只隔着门帘淡然道:“我很好,你回去吧。……告诉你水教主一声,别太为难红屿那孩子,否则我不依。”话中虽没言辞厉 



语,却自有股不容轻视之意。 

尧绿川应了一声,又道:“柳姑姑,你干吗就不肯见我一面?……”口气中没有夏云初听惯的冷嘲热讽,调笑可恶,倒是从没听过的恭谨。半 



晌听屋里无声,又道:“绿川一年来这么一趟百草谷,可想姑姑想得紧。”这一句,却甚至微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绿川……多少年了,你这孩子的嘴巴仍是这般甜。”那女子微微一笑,果然起身出了门去。 

窗外一声轻叫,似是尧绿川见她出来,喜不自禁:“柳姑姑,你仍是一般好看,绿川从小到大,就没见你变过一分模样。” 

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我虽知你混说,却也高兴。好了……见也见了,你便回去罢。” 

尧绿川眼珠一转:“姑姑好狠的心!这大热的太阳烤着,竟也不叫川儿进去喝杯你亲手制的五花七果茶么?……”身子一动,正想抬脚进门, 



被那女子清冷眼神一扫,竟是不敢再动。 

讪讪将腿收了回来,嘻嘻一笑:“柳姑姑既不叫我进去,川儿自是不敢进去。” 

夏云初在屋中听着,心中惊疑诧异:这尧绿川是何等性子,世上还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只听那女子又道:“你这就回去罢,既知道我喜清静,以后莫来烦我。”想了想又道:“你要找的那个夏云初,——我没见着。就算见着了, 



也断不会交给你。” 

尧绿川的声音有点变了,却并不敢大声:“姑姑这般说,必是他在里面了?” 

第十七章 辗转无眠夜夜心 

只听那女子清脆的声音沉吟一下,道:“好,我随你去看看。”说完转身进来,在夏云初身下竹榻上某处轻按一下,竹榻倏忽下沉,竟陷入了 



地下。另一块木板很快升起,掩住了入口。 

夏云初眼前一暗,方知自己是被她藏了起来。那女子小声自语道:“这般就算川儿偷偷派人来找,也断不敢撬了我的地板去。”说完拍拍手, 



似乎很是满意。 

一时外边静了,只有阵阵药香依然故我,不绝于鼻。夏云初被藏之处虽是地下,却隐隐有光透入,空气也流通。 

他静静躺着,心中思绪烦乱,不一时只觉头疼欲裂,居然昏睡了过去。 

再醒时,已是晚间,身边早已是恢复在了房中。那女子正一个人背对他坐着悠悠出神。 

动动手脚,已然能动。身边小柜上一碗清香扑鼻的淡红色浓粥冒着热气,细闻之下辩得出红枣莲实气味,却混了某种不知名的药味,幽幽略苦 



。 

那女子回过头,本以为他会发怒吵闹,甚至摔了碗去,倒没料见他已自己端了那碗喝将起来,不由微微惊奇。微笑道:“上午用药迷昏你,你 



不气?” 

夏云初淡淡道:“气便有用么?若是有用,我这便大发雷霆。” 

那女子不由菀尔:“这倒是。可你知道我是去乌衣教,也不想问我那萧红屿死没死?” 

夏云初忽然手一抖,碗中米粥险些洒了出来些许。他抬头,心中隐约猜到这人对自己和萧红屿的事必是清楚,心中又是悲凉又是愤怒:天下人 



都知道自己情欲熏心,被那人所骗又怎样? 

低头咬牙道:“是,我很想知道他那种人什么时候死。” 

那女子点点头,淡然道:“你从此放心罢,他被你那剑刺得失血过多,已死了。” 

夏云初的手不动了,半晌放下碗,心里便只一个声音小声重复:那人死了,死了。……你终于杀了他了。忽然一大口淤血猛地喷将出来,正吐 



在那粥碗之中,碗中浅红顿变紫黑。身子一软,再撑不住,已是又昏了过去。…… 

迷糊中觉出人中处有细细刺痛,睁眼时却见那女子手中银针在穴位上抽离。见他醒转,长出一口气道:“这淤血终是吐了出来,否则只用药来 



引怕是不行。虽说你这一急难免伤肝,可总比郁结在心的好……也不枉我用这话激你。” 

夏云初猛得一震:“你……你说你在激我?” 

那女子微微一笑:“对啊,红屿那孩子身子壮得很,一时还死不了。我去看时虽被链子锁着,精神也不济,可胸口伤处已包扎了,你不用担心 



。” 

夏云初心中百般滋味齐涌上来,方才听说他死了时的一腔裂痛立刻没了依托,咬牙道:“我担心甚么?!我只可惜上次没能多刺几剑。” 

那女子悠悠叹口气:“其实……你如此恨他,若是因为他骗你便罢了,我也无话。……可若是恨他夺你师门《心经》,却大可不必。” 

见夏云初冷冷不语,那女子又道:“我索性也告诉你些事,省得你瞎猜度。天下只这《素雪心经》能解水行舟走火入魔之症,可偏他性子傲, 



当年一件旧事……令他绝不会自己去取这《心经》。我在他身边这些年……” 

说到这,语气幽幽有些低落:“看他受那走火入魔折磨愈来愈厉害,心里很是难过。知道红屿和绿川那俩个孩子向来忠心,所以便将此事悄悄 



告诉了他俩。望着一旦经书到手,水行舟虽必是生气,但也会终受不了诱惑。——你要恨,便也恨我一份。” 

夏云初心中惊讶,静静看着她不语。半晌淡淡道:“与你无关,换了别人,……必也想救自己身边至亲友人。” 

那女子微微一怔,端美面上有了惊奇:“你的性子,倒真与川儿大是不同,难怪红屿他……”停了停,摇头轻叹。 

一会又道:“就连那‘磁音丹’,也是我送了给屿儿的。……说到底,你所受一切,也可说是我一手撺掇。你既然不怪我,我倒真希望你也能 



谅他,……毕竟各为其主,都有难言苦衷。” 

夏云初淡淡道:“我也知在你们心里,用尽手段都是常事。可但凡世事,总有是非公理,难道一句苦衷便可强取豪夺、无恶不作?” 

那女子轻叹口气,“我也知你很难谅那存心瞒骗,伤害侮辱之事,罢了……这也原是命数。”默然转身在墙边按开一道暗门,道:“天也晚了 



,你我各自歇着吧。我年纪虽大了,可仍耳聪目明,若发觉你想走,到时候可就不光是迷药招呼了。” 

夏云初不语,身上伤痛处处,纵是有力气去逃,又能去哪里?……天地苍茫,近有尧绿川环恃,远有师门不容,天地苍茫,正是无一处容身之 



地。 

那女子听他不言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红屿托我传句话给你。” 

夏云初头也不抬,半天方嘶声冷冷道:“你让他死了那份心吧,我便是死了,也断不会……”语声顿住,说不下去了。 

那女子“咦”了一声,道:“你以为他说什么?……他只要我告诉你:你大师兄确是他杀的,要你好生地活着,将来或许才能替他报仇。” 

夏云初一楞,苍白面色上红色逼了上来,心中又羞又恨:夏云初啊夏云初,明明是那人志得意满一句挑衅,你还以为是关切叮嘱不成?……慢 



慢调整呼吸躺下,再不看那女子深究眼光。 

翻云覆雨 17(下) 

那女子听他不言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红屿托我传句话给你。” 

夏云初头也不抬,半天方嘶声冷冷道:“你让他死了那份心吧,我便是死了,也断不会……”语声顿住,说不下去了。 

那女子“咦”了一声,道:“你以为他说什么?……他只要我告诉你:你大师兄确是他杀的,要你好生地活着,将来或许才能替他报仇。” 

夏云初一楞,苍白面色上红色逼了上来,心中又羞又恨:夏云初啊夏云初,明明是那人志得意满一句挑衅,你还以为是关切叮嘱不成?……慢 



慢调整呼吸躺下,再不看那女子深究眼光。 

迷糊间睡着,却总是睡不安稳。梦中总是有那人的样子无处不在,一会儿笑吟吟在桃树下立着吹箫,等到近前一看却又浑身鲜血;一会儿又在 



似乎换了在山洞中两人无尽云雨,正情迷间那人冷笑离去,剩他一人受那痛楚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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