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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强撑着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林佩佩打来的电话根本没听到,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着,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他惊醒,一时间神智有些不清,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会,敲门声再次响起,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的宿舍。坐起身用手搓了搓脸,睡了一觉,头没那么昏沉了,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有些意外,下一刻又有些惊喜。
“佩佩,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我打你电话你没接,妈说你可能会是睡着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林佩佩见他开门,一抬手就按在他额头试着温度,一脸紧张盯着他的脸瞅,还好脸色没回来时那么吓人了,心也放下了点。
“我没事…”
秦峰拉下林佩佩的手握着,把她引进屋里。林佩佩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房间,一间主房加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是男孩的房却也收拾得很干净,整间房,就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连书架的书桌,一张椅子,一个衣柜,一张小茶机,再没多余的东西,书架上放满了专业性的书籍,她没兴趣去看,因为林浩天的房间里也有一大堆,她早翻遍了。秦峰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满屋打量着,有种女朋友来查房的感觉,开始觉得早先的那种感觉也不是太难受了,翘着嘴角,眼睛跟着林佩佩看的地方转。
林佩佩转着看了一圈,把眼光回到了秦峰的身上,见他还穿着早上出去时的衣服,估计,他在她来之前还在睡觉,便让他去洗澡,自己拎着带来的那罐鸡汤进了小厨房,找到一把挂面,开始给他煮鸡汤面,当秦峰洗好出来时,一碗香味浓郁的鸡汤面就摆在面前。
11 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林佩佩看着秦峰欢快的吃着面,一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着说着,脸色一正,“峰哥,今天的事,很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有恐高症…你别怪我好吗?”
虽然,向别人道歉,会很难为情,但林佩佩还是很想能得到秦峰的原谅,她觉得,有事就必须得说开,要不会很容易成个结。
“说什么呢,这事哪能怪你,本来就是我说的,到哪都陪你去的,你别难受了…真要说道歉,应该我说才对,那个…那个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吗?”
林佩佩没想到他还会扯出那事,脸红了一下,随后又释然了,“那我们都别道歉了,当扯平吧,互不相歉,如何?”
“好。”
秦峰本就巴不得她不生他的气,看她真的放开了,那心开得像花一样,一瓣一瓣的。
“峰哥,那个…你怎么会有恐高症的?听我哥说,你是受了伤之后才得的,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林佩佩很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得这个怪症,一问完,看秦峰眼神暗了,以为他想起以往那些事难受,有些后悔问他这个问题,赶紧改口,“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不要说了,我也就是好奇,你不说没关系的…你别想了啊,别难受…我不问了。”
“不是,不是为难,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秦峰看林佩佩那一脸紧张样,冲她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那是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我和我的同伴做为狙击手,埋伏在一处高塔上,利用制高点狙击犯毒份子。战斗打的很激烈,毒犯在做最后的垂死争扎时,扛出了火箭炮,虽然在火箭炮发出来之前,就已经击毙那毒犯,但火箭炮还是发了出来,炮弹正好落在我们所在的高塔边上,塔倒了,我和同伴都掉了下去,当我醒过来,我和同伴已经在医院睡了一个月,出院之后,就发现自己不能站在超过十米高的地方,超过了,不管是上没上,都会发生你看到的那一幕,医生说这个是症状,是因为爆炸后,从高塔上掉下来形成的一个心理影射,只能由自己去克服,但是,特种部队不可能让你无期限的去克服,所以…”
“所以你就出国留学了?”
林佩佩见他停住,就帮他说下去。
“是的,当时的情况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转行,一就是离开。转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别人怎么看我,就是我自己也过不了这关,离开就更不可能了,我已经把部队视若我生命的一部份。后来,还是我原来所在的军校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当年我在学校时曾经申请过国外军校的奖学金,在我进特种部队那年寄来了入学通知,是校长帮我和对方学校申请了延期入学的手续,所以,之后我在苏格兰待了三年。回国时,正好浩天在组建外事安保组,我就来了。”
“喔…难怪,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你的消息,就连我哥进特种部队,也没说遇到过你,原来你走的路,刚好和他反过来。你先上学,再进特种部队,再出国留学;我哥是先进特种部队,再去上学…真够戏剧性的。”
“是啊,真是太戏剧了,就像你哥说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认识自家人。”
俩人都想起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发生的事性,不由相视而笑。
“不过,我想你的问题应该能解决。你看,上电梯没事,坐飞机没事,就连今天,要不是你听了那助教说了那墙的高度,之前不是也没事嘛,我觉得你这个纯粹就是心里作用造成的,只要你都不要想这事,估计慢慢会自己好了,不急,我们慢慢来。”
听着林佩佩的话,秦峰的心开始塌陷。
秦峰吃完后送林佩佩回去,俩人慢慢的走着,一路上,边聊边走,路灯昏黄的灯光照在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身影,忽而长,忽而短,忽而分开,忽而重合…
在林佩佩准备进门时,秦峰又叫住了她,“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话说另一边。
早上,苏媚在看看到秦峰走了后,沮丧的回到家。
苏妈妈见只有苏媚一个人回来,问秦峰为什么没来,有些怪秦峰不懂事。在苏妈妈的心里,一直认为苏媚是在和秦峰交往,因为看着苏媚每天都给他送爱心早点,以为俩人已经定了,而苏媚也没把秦峰对她的态度,对自己妈说,因此苏妈妈早就在心里认为,秦峰这个女婿是跑不掉了,自动把秦峰一直没来过家里找苏媚,当做是秦峰顾忌大家是在一个办公室里,不好太明显,自己进行了脑补。
苏媚进门一直没出声,在一旁看报纸的苏爸爸看出女儿的不高兴,放下报纸回了妻子一句,“人家孩子大周未不回自己家,当然是有事了,不来就不来,怪不着人家。”
“怎么不怪了,你说这都多长时间了,他就从来没到家来一次,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也得说明白不是,媚媚可是再过几个月就30了,就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操心,不行,改天我得去见见秦家大姐,探探口风。”
苏妈妈自说自话的决定要去见见秦家的家长,拿定主意后,也没再理苏爸爸,转身进了厨房,苏媚和父亲说了一声也回了自己房间。
苏爸爸看着这离开的俩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是不常回家,平时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二次,要是碰上有任务或是演习那就更长时间回来一趟。苏媚对秦峰的心思,从当年上军校时他就知道,也劝过,可女儿不听。后来听说秦峰出国留学去了,以为自己女儿这回应该死心了,几年后又听自己妻子说秦峰回来了,就和女儿在一个办公室里,还说两人可能以经走在一起了,云云。但也只是孩子她妈说,孩子自己一直没正面说已经和秦峰定下来,他总觉得这里边,肯定不会像自己妻子说的那样。也曾经在一次偶然和秦峰见面时,很隐晦的问过他和苏媚的事,当时秦峰的回答,虽然没有明指但也很明确的说明了他的意思,他的原话是:我不喜欢也不同意我的下属,在办公室里发生办公室情缘。这话里虽然说的是下属,难保不包括他自己,苏媚是他的下属,这意思就不言而喻,而且以他对秦峰的了解,如果两人是真的在交往,那秦峰是绝对不会怕被别人说闲话,从而不到家里来找苏媚的,那么这所有的事联系在一起,就只能有一个可能,秦峰并没有和苏媚走在一块,都是自己孩子和孩子她妈在一厢情愿。苏爸爸很是头痛,心想这事要怎么一个了结啊,可别到时候出什么事才好。
秦峰从林家出来,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办公室。他听林佩佩说,林浩天把她送到他宿舍楼下就走了,以他们之间的默契,这时候,林浩天应该是在办公室里。果然,老远就看见办公室的灯亮着。
林浩天正在核对手上的资料,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看到进来的人,便停下手,靠在椅子上调侃起来。
“哎哟…瞧瞧,我们的大英雄来了。”
秦峰被他侃得脸红了一下,有点不自在。
“说什么笑话呢,哪来什么大英雄…”
“听说…某人不顾生命危险,爬上50米高的地方去救人,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林浩天见他这样,更是侃得开心。笑完了,脸色一正,“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秦峰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搞得一楞,很快也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脸色严肃的看着林浩天,“我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林浩天盯着秦峰看了好一会,最后脸色一松,笑着说“行啊,加油啊兄弟,要搞定我妹妹,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太容易,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啊。”
俩人说笑了一会,把话题转回到了工作上。因为安妮的病例来得太晚,林浩天也只能临时把原定的计划改动了一下,增加了一部份,将安妮小姐的行程单独剔出来,不跟随大部队走,只在Y市周边的名胜古迹处游玩,并且,他和秦峰两人分开,秦峰负责跟着商务团的行程,林浩天则亲自跟着安妮这边。定好之后,俩人又对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交了个底,整个事,也就这么确定下来。
林佩佩天没亮就出了门,一出家门口就看见秦峰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看着路边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秦峰看她在发呆,走过来很亲昵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怎么,猫咪还没睡醒?”
“什么猫咪,你才是猫呢!”
林佩佩对他称呼她为猫很是不满,嘟着嘴,对秦峰提出抗议。
“你小时候不是赖哭猫的嘛,那简称不就是猫咪了。”
秦峰好笑的看着她,继续逗她。
“哼!不理你了,都是坏人!”
林佩佩对他没辙,谁让自己有小辫子给人家攥着,只能装生气,转身往前走,秦峰笑着跟在她身后。
俩人顺着山间小道到达山顶时,远处的太阳,正好露出小半张脸,红红的,像一个鸡蛋黄。找了一块大岩石坐下,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它,渐渐在眼前放大,跃出,上升,直到金光灿烂…
12 金哥其人
“真美啊!”
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的景象,林佩佩发出由衷的赞叹。过了好一会,长呼了一口气,有些感慨。
“这是我第二次,来看日出,第一次是和金哥来,那还是十年前…当时,我们也是坐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
“金哥是谁?”
秦峰有些好奇林佩佩口中说的这人,也只是纯粹的好奇,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十几年来,林佩佩身边不可能没有别的人出现。
林佩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淡然,便继续说,“金哥,是我开始上学时认识的男孩子。那年,你和秦爸、秦妈搬走后,我非常伤心难过,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懂得了好多之前都不懂,也不曾想过的事情。懂得这个世上的人,不是都围着我转的,懂得了大家在一起再好,也是会要分开的,懂得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你说,只要我不再做赖哭猫,像哥哥一样强,你就会回找我,所以我不哭了。我当时认为,只要我强过哥哥了,你就会回来。我想让你快点回来,想,要怎么样才能强过哥哥,一直想,挠破头皮的想,想哥哥哪厉害了?他打架厉害,每次和别的孩子打架他都赢,所以我去学跆拳道;哥哥画小人很厉害,那小人会动的,所以我去学画画;哥哥能跳很高,跳起来能摘到树上的果了,所以我去学跳舞…”
林佩佩回头看了看一直盯着她看的秦峰,笑了笑,继续说,“后来我上学了,金哥也在我那班,还是和我一个课桌的同桌。他是H国人,比大我二岁,他爸爸是当时驻M省的外交官。他当时长得很瘦小,老是被学校里一些稍大点的孩子欺负。有一次放学后,被堵在一个角落里,打成猪头样,我正好经过看到了。我哥常跟我说,要帮助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对抗那些比自己强大的人,才算是厉害,所以,我跑上去帮忙,当然,就我刚学的那点东西,哪能真抗得过那些大孩子,只不过是那群孩子都是大院里的,知道我哥护着我,他们要真动了我一根汗毛,不得被我哥揍得脱层皮,所以,看我出头,一下子都跑了。我记得当时我还骂了金哥一顿的,说他一点都不像男子汉,就算打不过也不能由着人家打,说他这样是给他爸妈丢脸,骂完我就走了。也不知道哪就入了他的眼,从那以后,我到哪他都跟着,放学跟着我回家,在我家赖到吃完饭才回去,早上一早来等我一起上学,我去学拳他也报名跟着去,我去学画画、学跳舞,他就在门口看着,等我。总之那几年,我们都是一起进进出出,老被别人拿来说笑,说是双胞胎,我也乐得有个伴,就由着他跟着。之后他妈妈病了,要回国去治病,他死活不肯跟回去,硬跑到我家来,就在我家住了一年。就这样,他就一直在我身后跟着,直到十年前,他爸爸回国卸任了,他才不得不离开。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就坐在这里,从看星星一直看到太阳升起,直到他走,我都没和他说一句话,也没去送他。然后那天晚上,我跑出去,喝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醉到不醒人事被送进了医院,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金哥走了才喝醉的…其实不是。那天晚上是因为一个经常和金哥在一起玩的男孩,在外边招惹了一个黑社会老大的的女人,那黑老大要那男孩切个手指下来谢罪。金哥不在,我不能看着他的兄弟出事,所以我去了。那黑老大看我是个小姑娘,就欺负我,说要是我能喝完面前的20杯酒,就给我一个面子,放了那男孩,我喝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酒里混了多少种酒,才喝两杯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硬撑着喝了下去。那黑老大原本也只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没想到我真喝下去了,也挺佩服我,不仅放了那男孩,还扬言说,只要我还在这大院里,谁都不能到这边闹事,不仅不让自己的人来,还让自己的手下给传出去,说这一带他罩着了,要来就是不给他面子,问我还有什么要求,我就只让他将这件事给埋了,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能说出去,之后趁我还有一点清醒,拉着男孩赶紧离开。那男孩要送我回家的,我没让,我说他要是送我回去就得解释我喝醉的事情,那样,这件事就还是会让很多人知道,我让他回家也不能和自己爸妈说,更不能让他爸妈到我家来找我,否则这事还是瞒不住,他丢人没事,但这种事会影响他父亲的前途,你们这条线上的人,要是有个和黑社会搅在一起的儿子,别人会怎么说,所以这件事必须瞒下,我情愿人家误会,我是因为金哥走了喝醉的。后来那男孩的父亲还是知道这事,偷偷找到我,感谢我,我和他说,如果想真的平熄这件事,就先让那男孩离开一阵,过几年再回来,他父亲真的把他送走了,他的事也就这悄无声息的平熄下来,可是,我因为金哥喝醉的事就传开了,可能到现在,包括我家里那几位都还是这么认为。”
秦峰一直静静的听说林佩佩述说,那些年来发生的事情,此时的心里,就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在翻滚着。他不知道,就因为当年离开时,安慰林佩佩的话,让她生出那许多超出同龄孩子的想法;他不知道,她为了他那个不能兑现的空白承诺,做了如此多的努力;他不知道,那几年中,这叫金哥的孩子,和她有着如此多的纠葛。后悔,心痛,一丝欣喜,又夹杂一丝妒忌,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不断翻滚着,将要溢出。不管心里有着怎样的凶涌澎湃,但脸上却没表露出平淡以外的神情,只让那些翻滚,在眼中波涛凶涌。即然,从前他没办法参与,那就让将来,一直有他的陪伴。
林佩佩讲完,也没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些晨雾,在阳光中渐渐消散,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