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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意深伸手与之对握:“你好,顾先生。”
晚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
谢意深挑眉,随意坐到了她旁边,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回去再收拾你。”
晚照瞪他一眼:“你来做什么,我在工作。”
谢意深不急不恼:“我等你。”
她语气几乎哀求:“谢意深,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仍旧不紧不慢:“不能。”
晚照没有办法,心想这顿饭也不用吃了,只好看了看顾轼。
顾轼也早就不吃了,随意看了一下表说:“不好意思,我想起还有一些公事要处理,李小姐,我们改天再约时间吧。”起身离去。
晚照半响没动,表情呆滞,不停咀嚼着顾轼口中那陌生的三个字:李小姐……
心口蓦然一冷。
直到谢意深冷哼一声:“回家!”
她低下头来掩饰着表情的异样,甚至吃吃地笑了下,说:“干脆,我们去喝酒吧。”就让她醉一场吧,大不了耍耍酒疯,第二天醒来一切又重新开始了。谢意深斜眼瞧着她,眼神狐疑,她忽然近乎撒娇一般叹息了一声:“哥,带我去喝酒行不行啊,你回来这么久都没请我吃过东西呢。”
谢意深咬牙,她一定不知道他最没法拒绝的就是她撒娇的模样。
……
谢意深要开车,所以没有喝酒,只是点了一支烟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她。她抱着一打罐装啤酒,乖乖坐在台阶上,用手指将瓶罐敲得当当的响。
然后仰头吞下一口啤酒,含在嘴里,用那丝冰凉刺激着自己的感官。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易拉罐,随手一抛,丢进了垃圾桶里。
晚照笑嘻嘻地拍拍手,伸了伸拇指:“厉害!”
谢意深懒得跟她耍酒疯,只问她:“不许再喝了,已经两罐了。”
她斜着眼睛:“你还抽了好几支烟呢。”
他继续问:“为什么?”
她看到他靠得越来越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让你老实等我回来,却把心给弄丢了,嗯?”
晚照噗的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脸:“你喜欢过谁没有?”
谢意深不说话,她又问:“其实,你当初一定很喜欢那个罗校花对不对?所以宁可这么整我,劳民伤财的事情你倒是不嫌麻烦。”
谢意深垂眼看着她,半响放开了手坐到她旁边:“给我一罐,我陪你喝。”
晚照递给他一罐啤酒,与他碰杯:“同是天涯沦落人!”
谢意深不理她,顾自喝着手里的罐装啤酒,对身旁人的刻意叨扰只是皱皱眉头,直到她伸手抱住他一条胳膊,他才微微一怔。
“意深哥……”她真的喝多了,他记得她有十年没这么叫过他了。
他莞尔,十年前,他已经19岁了,她不过才15岁。每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运动,短发也渐渐留长,扎成一个马尾,红扑扑的脸蛋水嫩得真叫人想捏上一把。
她明知道他会呵斥她,会不怀好意地欺负她,可她就是死皮赖脸地跟他打架,输了可怜兮兮地叫一声“意深哥”,声音拉的长长的,如是撒娇,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后来,她胆子大了,竟然帮她的同学递情书,他狠狠收拾了她一顿,她委屈道:“人家都以为你是我哥哥,不找我找谁,你以为我愿意……”
他被她气坏了:“以后不许叫我哥,听到没!”
她被他的咆哮吓住了,怔愣了很久没敢说话。
从那以后,她几乎不再叫他哥哥,极少数时候会脱口喊出来,但是相较于那更为让人惬意的“意深哥”,他是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2012…04…22 012【BT男的算计】'
晚照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想必是昨晚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连闹钟响过了都没听到,她低咒一声,从被子里爬起来。
谢意深一如平常时候,静坐在客厅看晨报,听到她出来,抬了一下眼皮道:“你今天要迟到了,我送你上班。”她心里有几分感激,说了句谢谢。
然而结果却是在瑞金广场下车的时候,正与老气质女于斓撞上了,她低低问候了句:“主编好。”于斓素来处事不惊,此时竟也有点讶异地看向她身后的车子,身后的人,嗫嚅了半天才说了一个字:“副……”
谢意深沉眼给了于斓一个警示,又推了晚照一下:“快迟到了,还不快进去。”
晚照哦了一声,跟主编说了再见,颠颠往大厦跑去。
进了办公区,晚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时刻迎接杨晴的刁难。
不想没看到杨晴,而是被姚静一把拉到了他们的角落里,她眯着眼:“李晚照,你前男友是顾轼,全市十佳青年顾轼?!”
晚照懒得理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口问:“有问题,反正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姚静恨铁不成钢地锤她一下:“你傻啊你,这么好的男人也能弄成ex(前度)!”
“姚静,你是不是没事做了,昨天不是说要替我采访他,让给你怎么样?”她侧过头,不由得双手抱胸,实则是有点烦别人再提起过去的事。
姚静摇摇头,语气兴奋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朋友夫不能扑,再说我已经有目标了。你不知道,昨天在办公区外头碰到一个帅哥,看行头,似乎是高层哦,他还往我们这边看,或许是对我有意思。”
晚照扫了一眼姚静,看到她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宋虎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嘲笑道:“你拉倒吧,痴人说梦。”
姚静眼睛一瞪,就朝着宋虎扑了过去。
晚照无奈一笑,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昨天顾轼说“改天”,恐怕他如今是再不愿意见到她了吧。她有一丝丝的失落,为着他的冷淡;也有一丝丝的庆幸,毕竟这一切都过去了,何必再去触及。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主编突然喊她过去,她藏了几分警惕敲开了于斓的门。
于斓竟然意外的客气,让她坐:“小李啊,听说你们那边还没配电脑,我带了个本子你先拿去用吧。”
晚照狐疑,心想着女人是不是脑子突然进水了。于斓只是笑得随和:“还有顾律师的案子,你不用跟了。”
晚照点点头,越发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根源。
结果连午饭都吃得浑浑噩噩,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熟人——BT谢意深,但是旋即甩甩头,心想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下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谢意深的电话,她接通就回了句:“我现在就回家吃饭。”
谢意深却懒洋洋地说:“今天不回家吃,去外面。你下来,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晚照只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了,她疑惑:“你请我吃饭,你有毛病吧!”
“不去算了,正想给你介绍两个牌友认识,都是打牌高手,”谢意深说,“那我也就不等你,先去了。”
“诶,等等……”晚照叫住他,“你等下,我马上就下来了。”
谢意深揶揄:“小赌徒。”
晚照合上电话,赔了一声,心想如果不是上次输了那么多,谁还想继续跟他打牌。
然而,倔强不服输正是她的性格,输给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人是他,这口气她着实咽不下去,于是收拾好东西就跑下去了。
晚照没有想到的是,谢意深口中的“牌友”来头竟然不小。
说是牌友,也彼此客气得很,听谢意深叫对方“吴局长”“吴太太”,她心里一下就“晶晶亮透心凉”了。既然是局长级别的人物,必定是他生意上的朋友,且是不能得罪的朋友,喊她过来不过是为了给对方喂牌,逗人家开心。
她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骂自己缺心眼儿!
吃过饭,开始上了牌桌,这次是打四川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意深一眼,那厮只是冲她一眨眼,半点旁的都不嘱咐,她一咬牙,偷偷给吴太太喂了几张牌。
吴太太很是兴奋,第一局就又是刮风又是下雨,随后一个自摸,出了战局。
谢意深瞟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吴局长冲谢意深竖了竖拇指:“小谢,这姑娘不错啊,都不会打四川牌还陪着你来了。”
谢意深无所谓地笑笑:“她这是故意输我的钱呢。”
吴局长有些过意不去,问她:“李小姐打不惯咱们四川牌,干脆我们两口子入乡随俗,打北京牌如何?”
晚照有些不好意思,忙说:“不必不必,其实我什么牌都打不好的。”心里快哭死了:我的钱啊……
这样“血战到底”,打了几圈,晚照都不敢去算自己到底输了多少钱。最后散了局,吴局长与谢意深寒暄几句,红光满面,甚是满意地说:“牌品好,人品好。这次的项目交给你,我很放心。至于其他方面,我能疏通的绝对义不容辞。”
谢意深说了句“麻烦您了”,这局长与夫人也就彼此笑眯眯地相拥而去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谢意深却笑得狭促:“怎么着,输了我多少钱,要不要我给你算算?”
她嘴一撇:“是你喊我来的,想让我当冤大头,没门儿!”
谢意深反问她:“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给人家喂牌,给人家放炮了?”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谢意深,你可别欺人太甚,不是我一直这么做,你以为你能谈成生意?再有,不就是输了你万把块,这就是你请本赌神出场的出场费。”
谢意深挑起一边眉毛:“晚晚,再加两个零。”
“什么加两个零,”晚照顿了一顿,一下子惊恐地咬住了手指,“你是说……”
她记得开场说打多大的,吴局长就竖起了一根指头,她以为是一百,毕竟大人物打牌还来算几十块钱,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可在刚刚听到谢意深说的“加两个零”,她才意识到,吴局长的一根指头,竟然是一千!
这样几番几番地一算,她竟然输了他一百来万!
谢意深拍拍她的脸蛋:“说吧,你得怎么赔偿我?”
'2012…04…22 013【这该死的电梯】'
晚照几乎不敢相信:“谢意深,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谢意深低低看着她笑:“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仍在震撼与悲恸之中:“你做的什么坑爹的买卖啊,就算做了,也别拉着我行吗!”
谢意深哈哈大笑起来:“李晚照,你别来逗我了行不。给哥哥乐一个,回家去了。”
最后,晚照是被谢意深连拉带拽拖回家的。她一面不信他的话,一面又在后悔,吵得他连连皱眉,就差拿手把她嘴巴捂住,落个省心。
然而,这件事也使晚照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谢意深绝对不是善类,他指不定还有什么算计,她必须要小心应对才是!
第二天她故意晚起,想看看他究竟做什么勾当,可以每天在她之后去上班。结果他只是瞥她一眼,说:“我送你,走吧。”
这也太诡秘了!
晚照到了瑞金大厦,特意往里头一拐躲了起来,没多久就看见谢意深迈步进来,朝电梯走去。她笑:这下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被她抓个正着!
她一个飞身就朝着电梯扑过去,紧跟在他身后钻进了电梯,谢意深有些意外,她只是哼笑两声:“姓谢的,原来你是瑞金的员工。还每天躲躲藏藏的,有意思么?”
电梯里空间很大,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谢意深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潜伏失败了……”
她呸了一下,一把抓过他胸前的领带,朝着自己这边一拽,一脸流氓相:“说!为什么算计你姑奶奶?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谢意深不禁皱眉:“晚晚,别闹,把手松开。”
她不依不饶:“问你话呢,少来打岔!”
谢意深被她这样拽着,身体前倾下弯,眼睛一低就瞧见她胸口隐隐约约有一道亮丽的弧度,仿佛在她纯色的衬衣里跳着舞,然舞动的幅度那样小,因为他忽而有了异样的期待。
他动了动喉咙,伸出右手握住她抓着他领带的手,她却以为他要挣脱,忽而加大了力气,另一只手也攀了上去,就在这时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瞬间,无数目光投在她身上,先是惊讶,后是惊恐,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现在的动作:一手死拽着他的领带,一手抱着他的腰,连腿都抬了起来,如此……甚为不雅!
然而正是这样不雅的动作,被电梯门口一群西装男看个正着,她红了脸,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群西装男沉默了几秒,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副总早!”
她怔了一下,脑袋却被他按到了怀里。他点头说了句“早”,继续按着她的头,把她拖出了电梯。
晚照这才意识到,为何一早进了电梯竟然没几个人,原来那是瑞金高层的专属电梯!
谢意深将她拖到自己办公室,关了门,开始整理被他拽的走形的衣服,晚照哭丧着一张脸,半天不敢抬头。
他闷闷地喊了她一句:“过来,帮我系领带。”
换做以前,她一定凶神恶煞地回吼过去:“自己有手有脚,我不管!”但是此刻人在屋檐下,是不得不低头啊!
她慢慢挪过去,仍旧低着头,目光落在他胸前第三颗扣子上,抬手帮他系领带。
谢意深沉沉的呼吸落在她发顶,有点痒痒的,她知道他一定是在低着头看她。她好半天终于把领带系好了,就要抽回手,他却一把握住了她的腰:“晚晚……”
她几乎快要发抖,他又说:“你今天给我丢人丢大发了……”
她猛然抬眼瞪向他,见他笑得贼贼的,就知道原来他在整她!
“无聊!”她低声咒骂一句,甩开了他的钳制,“我回去工作了。”
谢意深点头,在她就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晚晚,有空可以来29楼找我玩。”
她跺脚:这货就是喜欢嘲笑她,欺负她,蹂躏她……真是个BT!
她一拉开办公室大门,赫然发现门前贴着好几双耳朵,看到她出来,又各自故作常态,该干嘛干嘛去了。她叹息一声,疾步往外走,可是眼睛一双一双地瞅着她,恨不得扒她一层皮似的。
终于逃回15楼的《佳人》杂志办公区,她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姚静正在用于斓送给她的笔记本玩桌面小游戏,她猛然意识到于斓的态度为什么会180°大转变了——因为那天谢意深送她上班的时候正好碰到这老女人。
这么说,之前的收购也可能是谢意深在搞鬼?
她忽而觉得胸口有点闷,觉得十分有必要去质问他——当然,回家再说。
……
其实晚照很少见到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而谢意深就是其中一个。
譬如现在,倚着他的骚包卡宴,穿一件深色西装,远远看去,整个人修长挺拔,玉树临风得叫人嫉妒。她这么多年下来,大约也是了解他的,啐了一声:装X!
他看见她,直接打开车门,指尖扫过额前碎发:“陪我去个饭局,帮我挡酒。”
她哭笑不得:“谢意深,你病了吧你!这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点点头:“确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是有一百万的关系。快点上车,你不怕被你同事看见就继续磨蹭。”
晚照没办法,闷声钻进车里,待他关了车门立马变了脸:“谢意深,你什么意思啊你!”
“要你补偿我的意思。”
“屁!”她恨恨骂了一句,“我好好跟你说吧。你一个堂堂副总,扔出去百来万都不眨下眼,肯定不缺地方住,再有,你这车往楼下一停,你知道多少贼惦记么?万一以为我们家有钱,趁哪天没人给撬了锁……所以,谢意深,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对象就去谈对象,该结婚也该结婚了……”
谢意深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李晚照,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掐死你!”
她吓得立刻就安静了,他瞥她一眼,沉声道:“待会多喝酒,少说话,省的给我丢脸。”
他不满的嘟囔:“我怎么丢脸了?”
他的表情像是极为不屑:“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扯了一堆全是没用的,李晚照啊李晚照,你眼睛不瞎,你心是瞎的。”
'2012…04…22 014【帅哥,我要跟你咬嘴巴】'
谢意深带她去了一家高级会所。
晚照心想算了,如果他不带她来,或者她这辈子都无缘进来一次,既然来了,也算长长见识吧。
这次饭局来人不多,但是看着都大有来头,一个个油头粉面,细皮嫩rou的贵公子,身旁都搂着个如花女子,见谢意深来了,都客气地兄弟相称。晚照总觉得对面有个女孩特别眼熟,想了半天,直到有人玩笑了句“饭后让咱们张大美人唱首新歌”,才记起这是近日才红起来的歌星张琳。
她跟在谢意深旁边,自然是要被人提及的,然玩笑几句,谢意深态度渐冷,那群人也就立马止了笑,说:“感情咱们谢公子这次是认真的。”
谢意深微笑,替她整了整衣领,说:“别看他们不像好人,都是跟你开玩笑呢。”
这下一群人又开始起哄,挨个儿说要敬嫂子一杯。
她终于察觉出异常之处在哪了,暗暗扯了扯谢意深的袖子,咬牙:“你在搞什么?”
谢意深凑过去,耳语:“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