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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飞一场疯癫好了之后,心情非但没有好反倒更加沉重了,知道无法排解,只得任它去了。回到屋中觉得乏累,躺在床上正自思涌如潮,辗转反侧之时,听得很轻的脚步声,一个人来到他的门前站住了。韩飞晓得是她来了,不做声响,静听了一会儿不见人进来。韩飞道:“我知道是你来了,你……”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门一开,高轩竹从外面进来,她道:“你好些了吧!”韩飞道:“我听小妹说了,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
高轩竹道:“你的这场大病归根结底是我造成的,做这点事情算什么?”韩飞道:“你多想了,这都是我自己不争气,这些天让你见笑了,邋遢得很。”停顿了一下又道:“多些了你的五色魁仙,它比几年前更加好看了。”高轩竹道:“有什么好看的,它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株了,只是一些残枝败叶。”韩飞听出谐外之音,道:“怎会呢?五色魁仙到什么时候都是天下难得的花品,在喜欢它的人看来,哪怕只剩下一枚花叶也是最美的,何况这株还是这样完美无缺呢!”
高轩竹有些哽咽了,这当口聂小妹回来了,手里端着亲自做的饭食,见到高轩竹在这里急忙闪躲,可早被高轩竹瞧了去。高轩竹道:“小妹,你来了,饭做好了。我也该回去吃饭了。”对韩飞腼腆而又苦涩地一笑,转身去了。韩飞刚想唤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人们见韩飞好转相继起身告辞,几日里走了大半,剩下的英雄们整日喝酒欢乐。这日人们正自饮酒说笑,从外面进来一个小老道,他来到康健身前道:“禀告观主,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韩大侠的。”韩飞道:“给我的信?”康健道:“还不快递给韩大侠。”
韩飞打开信一看,脸上顿时凝重起来,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真如性急道:“鹤鸣是什么事呀!别让我们在这里跟你着急好不好?”韩飞把信递给了龙宝山,龙宝山接过信一看脸也登时变色。龙宝山起身道:“各位,这只是本派的一点私事,露蝉、其兴你们跟我来。”
纪少通道:“龙老英雄,经过这场魔难我们也算至交,有什么事还要瞒我们。”了安关心韩飞的安危,从韩飞和龙宝山的表情看,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情,开口道:“纪帮主说的及是,这场大难大家都出力不少,也算是共同患难,如果龙大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也许大家能帮您解决呢?”纪少通看龙半山还没有想说的意思,讥讽道:“了安大师别说了,人家自己的私事,我们何苦要趟这混水呢?”
龙宝山左右为难,看了韩飞道:“还请教主示下。”韩飞道:“师公,既然这样还是跟众位英雄说一下吧!”龙宝山道:“好吧!”从新坐回座位,叹了口气道:“这是一段百年的恩怨了,当年我们元丹派的祖师魏伯阳创立了元丹派,他老人家读遍天下所有成名武学,演习多年,集众家于一身,留长补短,终写出一本旷世绝著《参同契》来。后来他根据《参同契》的理论创造出一套武学,这就是元丹神功。”
真如道:“人世间千百年来能人辈出,著述立说的人不胜枚举,魏伯阳能够集众家所长也是难得,只是这旷世绝著从何谈起,功夫就是功夫,却又为何是神功呢?”莫其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杨露蝉道:“你个老妖精,我们元丹派的功夫当然是神功,比你们的花拳绣腿不知强了多少倍。”真如听了气道:“好大的口气,少林是武林泰斗,当年达摩祖师面壁九年方领悟出武功来,他老人家也不成自夸旷世无来者,少林七十二绝技也不成说是神功,难道少林还不如你们元丹派?哼!”
韩飞知道真如的性子,在她看来只有她和她的师兄弟才是天下第一,要是有人说比他们强,就会要讥讽几句。见到莫其兴、杨露蝉面露狰狞,连一向心沉如水的师公也是脸挂寒霜,岔开话题道:“什么神功不神功,魏祖师当初创出这门武学也不是为炫耀的,只是作为后人应该尊重先师,尊为神功也就礼所应当了,师公还是将事情讲完吧!大家都想知道以后的事情呢?”经他这一说,真如和杨露蝉都不在言语了。
龙宝山心中虽气,但他是修身养性之人,听韩飞一说觉得有理,稳了一稳,开口道:“魏祖师有两个徒弟,大徒弟问天剑全市中,二徒弟混天手孙松。祖师自从创出神功,神功的传人几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问题,如果是传错了人,那人将神功作为自己实现野心的工具,必将是江湖的一次浩劫。”
真如道:“一个人怎会成为武林的浩劫呢?这话未免有些拖大了。”杨露蝉哪里能够再忍得,开口道:“你不愿意听可以出去,我们元丹派的事情还不愿意你们知道呢?”真如还要反唇相讥,飘然野丐道:“师妹,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让龙大侠把话讲完。再说,元丹派的内功集百家之所长,这等功夫若被奸人利用必会是贻害江湖的,龙大侠说的并没有错,车西北就是例证。”真如被师兄一说,眼睛白了一下,没有再说,满脸青筋暴起。
了生道:“世事难料呀!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魏施主开创一派武功门庭,不想竟会有这种烦忧。其实这等事是元丹派的内事,我等本不该打听的,只是韩施主与我少林渊源颇深,我师弟关心徒弟的安危才想问明原由,不想招惹了丐帮和龙大侠师徒之间的芥蒂。事已至此,我们大家就不要插言,让龙大侠把话说完吧!”
龙宝山道:“谢谢了生大师。我说本派时加上尊称,其实只是对先祖和本派的敬重,并没有对各位有耀武和不敬的意思。师祖为了考验两个徒弟想了不少办法,可他一直不放心,后来他想了个办法,他只将没有心法只有招式的功夫拿出来,有一天突然暴毙装死。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在欲望达到顶峰的时候人是会疯的,混天手孙松不顾爆毙的师父却为了神功与师兄大打出手,全市中不愿与师弟打斗,只要师父的尸骨。魏祖师虽然解决了传人的问题,但却给元丹派留下了百年的后患。”
“后来孙松知道自己受骗了,也知道师父并没有死,他就隐居苦练竟也有了小成,他广收门徒传授武艺,他不认为他背叛师门是大逆不道,却认为是师父有意陷害他。祖师魏伯阳死后他多次领着徒弟找全市中报仇,终因武功不及未能如愿,后来全市中为了不愿与孙松斗下去,领着门人进了大山之中建立了仙道村。七十多年前孙松的后人血洗了仙道村,全村一百多人只剩下我一人,当年我还不满十岁。”
“后来鹤鸣遭了车西北的迫害,从良碧渡逃出来,误打误撞进了仙道村。也许是老天有眼,失传好久的元丹神功也被他学到。自从我成人以来,一直打听关于孙松一脉门人的下落,他们就像消失了,没想到我胡子一大把的时候他们又出现了,这送信人就那孙松的后人,他知道鹤鸣是元丹派掌门,派人来送信,让鹤鸣一人去华岳云台。”
了安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鹤鸣可不能独去。听龙大侠一说,你们谁也没有见过这孙松的后人,也不知道他的功夫会是如何境地,况且他邀鹤鸣独去,我想必有阴谋。”韩飞知道师父关心自己安危,但作为元丹一派掌门不能贪生怕死,开口道:“师父,谢谢您老的关心,只是这是我们元丹派的私事,从七十多年前的仙道村的事情后,孙松的后人音信杳无,他们虽然血洗仙道村可不曾听说武林之中有他们的劣迹,如今我贵为元丹派的掌门不能不去。我现在不敢说天下武功第一,但对付他们还是有把握的。”
第三十七章五色魁仙(下)大结局
更新时间2011…11…813:40:09字数:6326
龙宝山道:“要是果真一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要是……”韩飞道:“我想起了这个三秦剑王通,我听车西北说过,他在小时侯救过王通,他的功夫也是跟这个王通学的。后来王通不辞而别了,而且这个人性情大变,他既没有找车西北报仇也没有再现江湖,用车西北的话说他是个傻子,所以这样一个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到时我还可以规劝他一番。”龙宝山道:“既然教主已经打定主意,我就不多说了,只是要多加小心呀!”韩飞道:“鹤鸣紧记。”
这日夜里韩飞心情烦杂,一颗心总是悬着,有时会有种莫名的冲动,可仔细一想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如今大仇已报,凡事了了,俗事繁华他大都提不起精神。那日他受刺激痴痴呆呆的,经过高轩竹精心地照顾三日方才好转,此后苗英也没有来烦他。病好后他们只见了一面,此后再没有见过,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明日与三秦剑王通必是一场生死较量,不知吉凶祸福,又觉人生路漫漫何处才是归宿呢?
窗外脚步声响,来到窗前停住了,韩飞起身开门出去,外面的果然是高轩竹。两人相对无语,沉默了许久,韩飞道:“谢谢你来看我,今日一别不知还能不能见面,你的那棵‘五色魁仙’给我留个纪念吧!”高轩竹没有做声,她的眼光在韩飞脸上停留了一会又移开了。韩飞道:“我知道……其实苗英还是很爱你的。”
高轩竹道:“你要多加小心,我听说他是车西北的师傅,你杀了他徒弟,而且还是你们元丹派的世敌。”韩飞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高轩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相识已经五年了,五年里经过了太多的喜与悲。我会等你回来,我们在一起吃晚饭。”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更才过韩飞就起身准备上山,出了门来还是漫天的星斗,来到院门口只见很多人等在门口。韩飞一躬到地道:“多谢各位的关心,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了生道:“鹤鸣,路上小心。”龙宝山、了安、莫其兴、杨露蝉等人都投来关怀的眼神。聂小妹来到跟前带着哭腔道:“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免得大家担心。”韩飞笑道:“瞧你的样子,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聂小妹道:“人家愿意吗!我们大家都盼你早点回来。”韩飞点了点头,向大家一拜大步出了三清观潼关分舵,出了潼关来到空地发足狂奔,天明时分来到华岳云台。
韩飞来到崖顶,中秋八月的季节,崖顶却是雪白一片,积雪如被。崖顶果真有一人,背对着他。韩飞抱腕道:“我来了。”那人道:“果然有些胆量。”那人慢慢地转过头,韩飞啊了一声,张口结舌地吐出一句话,“原来是你?”那人道:“没想到吧!我们算上这次是第三次见面了吧!”韩飞道:“你果真是三秦剑王通?”那人道:“三秦剑王通早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三关和尚。”韩飞道:“那你今日邀我来……”
三关和尚望着远处旭日东升,山镶朱玉,红云铺天,几束强光射入眼眶,他眯起眼叹了口气道:“世事浮华,人就如这红霞,在太阳的照耀下鲜艳照人,日升中天也就失去了色彩归于平庸,一阵风过又化于无形。你我都是这漫天云霞中的一块,早晚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韩飞道:“你我见过两面,我虽然对你不是太了解,但我觉得你是个沥尽沧桑、分辨善恶的大丈夫,我听车西北说他曾经救过你,而且他一直在找你,可为什么当年在白马寺他没有认出你呢?”
三关道:“在白马寺我见到你和高小姐,出来时见到了车西北,我与他十多年不见,我又是和尚打扮,他不曾认出我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与他的关系,我很了解车西北这个人,知道他有一天必会对你不利,所以用言语点化你。”韩飞道:“原来是这样,当初我年少轻狂,哪里会懂得大师的忠告。”三关道:“我又何尝不是,年轻时杀人无数,仗着自己的功夫恃强凌弱,后来中了车天那贼子的暗害险些丢了性命。车西北这个人城府极深,从他小时侯就能看得出来,他有这个结局是必然的,人的欲望是水涨船高的,犹如万丈沟壑难以添平。”
韩飞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在仙道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你又是怎么度过的?”三关道:“当年魏祖师为了考验徒弟诈死,我师祖混天手孙松不顾师徒情义,与师兄问天剑全市中大打出手,抢得了元丹神功。后来他发现他抢的只是元丹神功的招式,没有心法,知道上当了,他又听说祖师根本就没有死,从此怀恨在心。”韩飞道:“这件事我听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说孙松不仁不义,单说作为一个人也是不够格。”
三关脸上挂霜,他道:“这些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从我入门墙的那天起所听说的与这完全不一样。那时师傅对我说,我们元丹派有个不共戴天的仇家,他们住在深山中的仙道村,师傅说他们杀死了我们祖师,并偷去了我们元丹派的神功。”韩飞道:“哼!他混天手孙松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所以编出这样的瞎话来欺骗他的徒弟们,真是恶人自有恶道理,为了一己的私欲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还要编造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三关的脸被镶在红霞之中,辨不清是脸红还是光映的。他沉默了好久才道:“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不为人了解的东西的,师傅说孙师祖常常在祖师生日的时候焚表拜祭,而且以元丹派嫡宗自居,看来他还没有忘本。”韩飞道:“在我看来他是在忏悔,一个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人,会被良心责罚的。不说这些了,当年他们血洗仙道村,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我师公一直也没有他们的消息。”韩飞知道在这样说下去会让三关下不来台,再者死者已矣,没有必要在评判他的是非了。
三关道:“当年仙道村一战,仙道村几乎被移为平地,村中人也几乎一个不活。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我们的人也几乎都死去了,只剩下了我师公和他的一位师弟,他们虽然活着也是遍体鳞伤,残喘苟活。后来他们离开了仙道村,在路上我师公的师弟就不行了,我师公被一个农家女救了性命,后来他们结合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师傅。”
韩飞道:“到头来是两败俱伤呀!原本是应该相亲相近的一脉师兄弟,可叹呀!”三关道:“是呀!我师傅长大后收了两个徒弟,我们以元丹嫡宗自居,我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他听他父亲说的。后来我结识了车天,也许每个年轻人都想出人头地,干一番大事吧!我跟车天走的很近,妄想有一天能和他干一番事业。我们结拜金兰,凭着我们的功夫和剑圣宫的势力到处烧杀,不知多少江湖人死在了我的剑下。”
三关对他的这段历史耿耿于怀,眼睛里闪烁着羞愧的光芒,他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吃斋念佛也不能减轻那时所犯下的罪孽,也许是作孽太多,所以报应来的就好快,来的使我意想不到。我记得是一年的秋天,也就这个时候吧!车西北跟我说他要对付一个高手,害怕他的功夫不是人家的对手,我被他说动了就传授了他‘元丹剑法’。这年冬天剑圣宫来了三个番帮高僧,我们与他们动起手来,这三人的功夫怪异不凡,我们打斗了一天一夜才把他们杀了,我也身受重伤。”
三关扭头看韩飞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的友谊吗?”韩飞不知道他怎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道:“应该有吧!将心比心呗!”三关道:“凡事如浮土,皆是一场空。我把车天当作亲兄弟,他却把我当成竞争对手,他趁我受伤砍断了我的手脚筋脉把我推下悬崖。佛主不想让我就这样死去,派来菩萨救了我的性命,我掉到了一个狼窝里,当时大雪封山,我若不是掉到狼窝里,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虽然我身受重伤对付几只狼还是可以,我驯服了它们,它们给我找食物帮我取暖,比那个结拜的车天不知道要好多少。”
“第二年的夏天,我遇到了车西北,他当时还是个孩子,是他帮我脱离了狼窝,从新做回了人。他照顾了我三四年,这几年里他帮我找到了药,加上我的内功,我恢复了健康。在这几年里我的思想经历了一番大彻大悟,刚开始时我憎恨车天,等自己病好了一定非杀了他不可,后来也是看着天边的红霞,觉得人就如这红霞,人活一世只是过眼浮云,早晚化于无形。我传授了车西北元丹剑法后离开了天山,到处云游。”
韩飞道:“其实你应该杀了车天的,由于你的大彻大悟多少人死在了他的剑下,佛家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图吗?”三关道:“我觉得我的手已经上占满了鲜血,我不愿再杀人了,何况以我当时的身体要杀车天简直是不可能的。我去了少林,在那里落发为僧,过了六年平静的生活。一年一怒之下杀了一个恶霸被赶出了少林,从此四处云游,最后落脚在洛阳的观音阁。高庄主一家惨遭涂炭我是亲眼见的,这车西北当真狠毒,我几次警告他,他都听不进去。”
韩飞道:“我受车西北欺凌的时候,他曾经跟我提起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