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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遇见你.画地为牢(出书版) 作者:晴空蓝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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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你管不着!”他没有反驳,所以她只能当他是默认了。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这么忽然崩裂开来,原先只是细细的龟纹,如今却全然崩溃,迅速碎成齑粉。
  “到底是谁说的?”
  “我说了你管不着!”
  “还有之前那个孩子……”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喉结微微动了动,紧抿住嘴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是她知道,他正在盛怒之中,一般他只有怒极的时候,才会露出现在这样的神情。
  森冷,阴郁,一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海,正夹杂着惊涛骇浪,滚滚席卷而来。
  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迫感。
  她知道自己今日可能躲不过。可她并不怕,她只是愤怒,又仿佛觉得可笑。多傻?几年前犯下的错,如今又差点再犯一回。
  究竟要有多愚蠢,才会以为那美梦一般的十五天值得怀念?
  究竟要有多愚蠢,才会以为他偶尔也会有真心?
  当他突然出现等在门口,当他晚上不肯离开,只是抱住她,任她又打又咬,任她将他的衬衣哭湿一遍又一遍,而他耐心十足地吻干她的眼泪时,她竟然会以为他是真心的。
  她早该记起,这个男人没有心。
  一个男人连心都没有,又何来的认真?
  可是预料中的暴风骤雨并没有来。
  他只是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了。
  他松开她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出去。”
  她也瞪着他,自己揉了揉被捏得淤青的手腕。
  他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最后卧室门咔的一声,终于合上了。
  她走得似乎从容镇定。
  凌乱的被单,地上也是一片狼藉,浴巾、衣服、药片药盒散了一地。她走的时候,将水杯留在了茶几上,透明的杯壁上还挂着一圈薄薄的雾气,却也正在一点地蒸发变淡。
  顾非宸沉默无声地盯着窗户。
  窗外的院子里有一株榕树,根节盘绕,枝叶茂密,阳光几乎穿透不了它,阴影肆无忌惮地蔓延覆盖。
  这是二十年前移植的。他当然记得,在移植的前一天,那里只是一个大且深的土坑。
  他就这样望着外面,也不知站了多久,才突然拿起面前的水杯,重重地砸向窗户。
  “啪!”的一声,强烈的对撞之下,水花混着玻璃碎片四下飞溅。仿佛有极尖锐细小的痛楚,从手臂上划过,而他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早就不该再爱她。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爱上她。
  父亲生前那样地维护宠爱,最后不惜动用各种手段,只为让秦欢能够嫁进顾家,其实他是知道原因的。
  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父亲了解秦欢的心愿,所以千万百计成全她。
  而秦欢的母亲,当年倾倒众生的城中名媛,一生最大的成功之处,恐怕就是既嫁了个疼爱自己的丈夫,又数十年如一日地让堂堂顾怀山为之着迷。
  或许那是真爱。
  可他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倘若顾怀山对那个女人是真爱,那么他的母亲又被置于何地?
  他记得在母亲的葬礼上,父亲并没有流泪。哪怕当时他还那么小,那天的情景却被永远镌刻在记忆里。
  直到很多年之后,趁着出差的机会,他亲自去求证,其实是用了极大的决心,而那个人到中年却风韵犹存的女人,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请你放过秦欢。”
  她并不吝于承认自己的婚外情,甚至坦承自己对他母亲的自杀负全部责任。他从没见过这样直截了当的女人,却也从来没有如此地憎恨一个人。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风情中透出难得的疲惫:“对于你母亲的去世,是我这辈子觉得最内疚的事。不管你是怎样想的,我都希望你能结束和秦欢之间的关系。不管她有多爱你,我都不愿意让她嫁进你们顾家……这一生对你家的亏欠,我既不想隐瞒,却也绝不能看着我自己的女儿去替我偿还。”
  最后她说:“哪怕你不同意我的要求,我也会有其他办法让秦欢和你断了关系。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对吗?”
  她的眼睛其实与秦欢非常相像,都是泠泠如秋水,仿佛能渗到别人心里去。而他的心,好像在那一刻真的被她看穿了似的。
  他确实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
  在真相大白之后,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够坦然面对她的女儿。
  窗外树影摇曳。
  手臂上仍有血渍静静往下淌,几滴悄无声息地落人地毯中,化作深褐色的印迹。
  他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诸多借口,诸多手段,似乎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并不是为了利益而服务。
  早在多年前,他就早已不容许自己再爱秦欢。可是直到今天,他却还在爱着她。
  秦欢回到自己房间后,迅速地换好衣服,然后下楼。
  几了佣人都在楼下打扫卫生,见她一阵风似的出现,头也不回穿过客厅直奔门口去了,都不由得停下手上的活儿,面面相觑。
  离开顾家之后,秦欢只是沿着长长的车道一路往外走,最后走到大马路上,她仍然没有叫车。她穿着高跟鞋,其实很快就脚掌生疼,每走一步都火辣辣地疼,于是她干脆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上。
  她从没这样赤脚走过路,擦肩而过的路人纷纷投来奇怪探询的目光。而她满不在乎,偶尔有看着顺眼的,她就回以同样奇怪的微笑。
  秋风瑟瑟,还没干透的头发被吹得散乱。
  自己此刻就像个疯子。
  事实上,她的人生里自从有了顾非宸的介入,早已变得颠倒而疯狂。
  那样长的一段路,她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走,中途忽然就想到了母亲。母亲生前对她那样严苛,一言一行都有诸多要求,倘若她还活着,看见她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会将她狠狠教训一顿吧。
  最后也不知用了多久,才终于回到家里。或许是因为白天湿着头发光着脚,又吹了风,所以当天晚上,她便开始感冒发烧。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又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吃了药,仍旧没用。半夜发起烧来,整个人烫得像煮熟的虾子。
  躺在床上等待陈泽如的时候,秦欢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真的像是被人放进锅里煮着,滚烫的沸水,每一秒钟都是彻骨的疼痛和煎熬。
  她睡得并不安稳,尽是断断续续的梦,那些零碎的片断之间仿佛互不关联,却又始终都有同一个身影。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呼吸喷出来都是火热的,可是身体却开始冷,冷到骨子里,蜷成一团在床上瑟瑟发抖。
  那口大锅里的沸水也忽然变成了冰水,她仿佛沉在水底,费力地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团朦朦胧胧的光,遥不可及,而她就快要被溺死。
  最后陈泽如飞车赶来,将她半拖半抱着送进医院急诊室。
  明晃惨白的灯光,照得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软软的靠在陈泽如的怀里,因为太难受时不时哼两声。经过一番折腾,直到冰凉的药水顺着静脉流进身体里,她才似乎终于安静下来。
  陈泽如照顾了她三天三夜,最后终于渐渐痊愈,可是身体的其他地方又陆陆续续出现小毛病。她开始牙龈出血,口腔溃疡,甚至皮肤过敏出现荨麻疹,半夜里痒得睡不着,恨不得挠破一层皮。
  医院找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压力太大,建议中药配以休息调养。
  这种情况也确实不适合再去上班。于是秦欢跟学校里请了假,几乎把一整年的所有假期都拿出来用。她每天在家连门都不出,陈泽如替她订了一家餐厅一日三餐按要求外送给她。
  因为身体原因,睡眠自然好不了。她几乎整夜整夜都在做噩梦,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醒过来之后仍能吓得她半天喘不过气来。
  偶尔也有不做这些噩梦的时候,却总是能梦见一池碧水。
  她依旧沉在水下,遥遥望着头顶上方那一团模糊的光,平心静气地等待死亡。
  或许是休息得够了,又或许是中药起了疗效,大约过了大半个月,荨麻疹才慢慢消退,其他小毛病也终于被治好。
  可是人瘦了一圈。恢复上班的那天,秦欢才第一次仔细照了照镜子。一张脸仿佛只剩下巴掌大,皮肤苍白,衬得一双眼睛漆黑却又黯淡无光。
  她一早下了楼,执勤保安同她打招呼,她笑道:“是啊,好久不见。”转眼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恰好驶出大门外。汽车尾灯一闪,以为速度很快,连车牌都没看清便消失了。
  这样匆匆一瞥,只觉得眼熟,似乎是顾非宸常用的那辆。
  她疑心自己眼花,随即又忍不住讪笑。有那样短暂的一秒钟,她竟然还以为那真是顾非宸的车。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生病的这段日子,她与他几乎断了联系。除了有一晚接到赵阿姨的电话,阿姨问她:“你什么时候过来吃饭?昨天刚刚空运来一些牛排和深海鱼,都是你喜欢的。”
  她当时身体正虚,既没胃口也没精神,于是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挂断了。此后,顾家那边就再也没人和她联络过。
  学校领导同事纷纷对她表达了关心。休假后第一天上班,基本没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秦欢就闲坐在办公室里,几乎上了一整天网,中途接待了一位前来投诉食堂某窗口打菜师傅态度恶劣的同学。她把情况记下来,交给其他同事去处理。
  她提早了一点下班,因为还要去医院复诊拿药。当初为了方便,陈泽如将她送到离家最近的一所医院,恰恰就是严悦民工作的那家。
  不过幸好不在同一栋楼里。平时严悦民多半都在住院部,离她就诊的大楼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这几次去都没有遇见。
  复诊完,医生决定不再给她开药,连中药也停掉了,只是叮嘱她继续休息调理,务必保持心态放松。她答应完,又谢过医生,这才独自走出来。
  天空灰蒙蒙的,路灯亮起来街上已是车水马龙。
  这地段寸土寸金,许多大机构都在附近,因此一到下班时间就堵得水泄不通。
  秦欢正好饿了,于是就在医院附近找了家茶餐厅。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家餐厅的主要客人都是医院的医生护士。她坐下之后,只听见几桌人都在小声探讨一些医学问题,一串接一串的专业术语伴随着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很有一种特殊的气氛。
  餐牌很简单,几乎都是套餐,秦欢只看了一眼,就忽然有了阴影压过来,紧接着拖椅子的声音,那人直接在她对面落了座。
  “来这里吃饭?”严悦民靠坐在椅背里,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秦欢不由得怔了怔,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只好扯出笑容,说:“是。”
  其实她的脸色不太好,人又瘦了一圈,明显状态不佳。他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却还偏偏似笑非笑地问:“病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令她觉得不舒服,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充满了戾气和嘲讽,大概是余怒未消。她自知理亏,却也没办法和他计较,只唯独担心那天的情形再上演一遍。
  这周围都是医院的人,她对那天他的失控心有余悸,于是站起来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本已走到门外,谁知他也跟着出来。
  “逃得这么快干吗?”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就过来扳她的肩膀,“难道你怕我?”
  她只好停下来,实在是不习惯他这样的冷嘲热讽,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让她完全不认识。
  她看了看那只落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禁皱眉问:“请你别这样。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他兀自笑了笑,“不如到那边去慢慢说,免得别人见到,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严悦民指的方向是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这个时候倒真的少有人走动,是个谈话的好场所。
  虽然她并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到底还是点点头,随他走了过去。
  她走在前面,率先进了巷口。这里白天总有一些小商贩摆摊叫卖,卖的多半都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此时大概是都收摊回家了,所以整条巷子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走到石墙边停下来,迟疑了一下就问:“你想说什么……”她知道严悦民就在身后,所以边问边回过头,可是身子才转到一半,嘴巴便突然被人大力捂住。
  她本能一惊,想要挣扎,可哪里抵得过男人的力气,捂在嘴上的似乎是一条手帕,混合着一种极其奇怪刺鼻的味道,她只呼吸了两口,很快就变得双眼模糊,紧接着立刻失去了意识。
  
  Chapter 18 曲终
  再度醒过来,秦欢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似乎是郊区某个巨大的人工湖,周围摆了几个强力探照灯,光线惨白猛烈,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满天繁星,映在粼粼波动的水面上,恍如浮动的碎钻。
  她半躺在一张椅子上,本想坐起身,可是手脚发软,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做无用功,省点力气待会儿用吧。”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过来。
  严悦民拿了两罐啤酒,在她身边的地上坐下来,脸色平静地看着她,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你。”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脸似乎也有一点白,可是眼神漠然,早就没了当初在一起时的温柔和气。
  秦欢惊得全身发抖,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打开一罐啤酒,仰起脖子狠狠灌下几口,长出一口气之后,才慢悠悠地说,“其实你是个不错的女人,只可惜眼光不太好,爱错了人。”
  她不做声,仍旧满脸惊惧地瞪着他。
  ……
  严悦民居然把她绑架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他会做这种事,甚至想不出他有什么动机必须做这种事。
  可是事实上,她真的被他迷晕了弄来这里。而且也不知被他注射了什么药物,导致现在手脚瘫软,完全使不上力。
  秋季郊区的夜晚异常宁静,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她认不出这是哪儿,印象中似乎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只是旁边那一汪湖水,幽幽的仿佛见不到底,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地感到害怕。
  这种恐惧来得悄无声息,让她从身体到内心一阵阵发冷。可是就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究竟在害怕什么。
  严悦民还在说:“你爱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爱上那个姓顾的?他当初没要你,你们连孩子都没了,为什么你还要跟他结婚?”
  “你说什么?”秦欢这时才晃过神来,渐渐找到重点,不禁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顾非宸当初不要我?还有那个孩子……你知道是他的?”
  严悦民笑得似乎很欢畅:“我当然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
  “……你早就认识顾非宸了?”她好像慢慢地摸出了一些脉络,可并不是那么清晰。
  严悦民认识顾非宸。这几次提到顾非宸的名字,他的语气便总是怀着某种愤懑和轻蔑。
  “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这个人。”严悦民的表情突然沉下来,他看了她一会儿,又像是在出神,过了好半天才说,“包括你,我也老早就知道了。”
  她不解。
  他似乎十分好心地提示她:“这个地方,总能勾起你的一些回忆吧。”
  “我从没来过这里。”
  “怎么可能?”他瞪着她,一点也不相信,“都到这一步了,何必说假话呢。”
  “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哪儿?”
  他停了一会儿,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面前的湖面,神情变得冷峭:“你和汪敏当年不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秦欢啊秦欢,你装得可真像,看看你的表情,我都差一点被你骗到了呢。”
  “汪敏?”她愣了愣,“你认识汪敏?”
  “她是我的女朋友。”他笑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四周一片寂静,湖对岸似乎有微弱的光闪过,大约是车灯,可是离得太远,只片刻就消失了。
  秦欢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对。汪敏,她不是顾非宸的女友吗?”
  她当然记得那个女人,作为顾非宸第一个带回家里的女人,汪敏有足够的资本觉得骄傲。而事实上,汪敏也确实那样做了。
  彼时顾怀山已经去世,她与顾非宸勉强维持着名存实亡的未婚夫妻关系,事实上,外界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多半都只当她是顾非宸的干妹妹。她早已没了和他结婚的念头,可没想到他的动作却比她还要快,不久就将汪敏带回家里来。
  仿佛是特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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