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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 第115章
宁浅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到自己和蔺沈和好如初。醒来后头昏脑胀,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但奇怪的是这里却不是家里的摆设。她揉着眉头正奇怪,浴室的门忽然打开,头发湿漉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子惺忪的走出来,自顾自倒了一杯红酒。
宁浅浅早已头脑空白,怔怔的瞪着眼,完全搞不清楚目前是个什么状况。小半会才稍微收回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单先生……”
单无贺毫无不避嫌的展示他的好身材,半倚在酒架子上,笑道:“宁小姐不要紧张,我对女人没兴趣。至少,对现在这样的你没兴趣。”
她还穿着那件伴娘礼服,现在软得像一叶酸菜,十分有碍观瞻。她知道自己一喝酒就有脸肿的毛病,现在的形象即便是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惨不忍睹。她不由有些难堪,不但莫名其妙睡了别人的床,还让人看到了自己这般的尊容。
看着她的头越垂越低,单无贺才子说:“浴室有衣服,去洗洗吧。待会送你回去。”
她闻言抬起头,急忙拒绝,“不用麻烦单先生,我待会自己打车就行。”
单无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宁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和我独处好像特别不自在,到底为什么呢?你是怕我知道什么,还是担心自己会暴露什么?”
宁浅浅像一只踩着尾巴的猫,脸色又白又红,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单先生是害了臆想症还是强迫症?”
“OK。”单无贺摊手,“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激动。作为容榷的朋友,看到他的朋友醉酒,我不过举手之劳帮个忙,是应该的。你不必太过顾虑,我没有别的意思。好了,不打扰你了,收拾好就出来吃早点。”
他语气诚恳,一派绅士风范,话更是说得冠冕堂皇。但联系之前种种,却丝毫让人感动不起来,只有诡异和不安。
单无贺带上门出去,她顿时松了口气。想到自己不但周身狼狈还满身酒味大喇喇的霸在别人床上,实在好似有些不雅与不自在。她只好听从单无贺的一件,先把自己收拾整齐了,再谈其他。
不论是从房间的色调摆设还是到浴室,全都是男性化的格调。置物架上摆着一排护理产品,产品齐全,应有尽有。看来他是一个队自身形象很有要求的人。
浴缸侧边的欧式架上点着香薰灯,淡淡的香气,很容易让人在泡浴里睡着。
她也不好磨蹭,随便洗了洗,弄干头发才出来。她身上穿得是女式的活动套装,还是全新的、想必是为女朋友而准备的。她穿上后倒也合身。
单无贺已经换了衣服,V字领的羊毛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拖着家居式的棉拖。半挽着袖子,在开放式厨房里弄三明治。说实话,这跟他西装革履的形象大相径庭,多了几分亲和的气质。
他将做好的三明治直接推到她面前,自己用蔬菜蘸点奶酪,边煎火腿边吃。
她道了谢,看着厨房里一应俱全的工具和配料,心里有些犯嘀咕,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古人不是有云:君子远庖厨吗?可是现在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都是擅长味调的主儿。蔺沈是,容榷是,就连单无贺也是。
看他长手长脚闲适的使用各种工具,过后还能纹丝不乱的摆回原处,这点让她很佩服。因为她每烧一顿饭,厨房肯定会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洗礼过一样,过后就整理的功夫都要比烧那一顿饭时间还要长。
因为是开放式厨房,所以于客厅相隔那条长桌台也可以当饭桌来使用。坐在高脚椅上还能只能观赏里面的人的厨艺表演。当然,宁浅浅没有这个心情。她想尽快离开这儿,总归来说她和他的交情没有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于是她象征性的咬了几口三明治,喝下半杯牛奶就要告辞,“单先生,谢谢你的招待。衣服洗好之后我会速递给你,那我先告辞。”
单无贺手上不停,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冷,声音也降了十度,“不用了。如果宁小姐不想留着,直接扔掉吧。”然后就不再搭理她。
宁浅浅不知道哪句话冒犯到了他,让他不愉快。但更不想跟他扯出更多的话题,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在屋子里开了暖气没觉得但一出来寒气逼人,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十几度。而昨天穿的外套早已不知所踪,唯一能御寒的就是身上这身并不厚实的活动套衫。
天已经放晴了,没有再下雪。但雪还没有融化完,仍是漫天地的银白。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太阳出现,白雪开始融化,温度又降了几度,不过短短一二十分钟路程,她已经冻得牙齿打架。
走出那片高档住宅区才能打到车,师傅看到她一身单薄,嘴唇发紫就十分善解人意的加大了暖气,爽朗的说:“姑娘,这么大冷天还出来运动,穿得那么少,会感冒的哇。”
宁浅浅冷得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惟有笑了笑。的士刚到她楼下,正好看到一辆BM房车离开,那师傅看来应该也是一个车痴,兴奋的说:“好家伙,那车才从杂志上看过,至少要好几百万吧。”
宁浅浅没太在意,付了车资就赶忙进了楼道,想着待会儿得先去冲一个热水澡。刚上到她住的那层楼,就看到容榷穿着睡衣靠着楼道上抽烟。一看到她就随手把烟熄了,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番,“你的衣服呢?是被人扒光了还是被人打劫了?”
宁浅浅白了他一眼,实在没闲工夫跟他瞎耗,推开他开了房门。纹理有壁炉,热腾腾的,像是到了温室花房,深叹了口气身体顿时不那么难受了。在玄关处换了鞋,一进大厅就看到桌上摆着满当当的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而且全部都是进口的商品。而宁晓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是开了封的进口巧克力,看着动画片边吃边笑。
“谁买的?一定是容榷那家伙。”她心里认定了是他,想着待会就把这东西全部还回去,她不愿总是欠着他。
宁晓却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说:“不是容哥哥买的。”
宁晓自小有个毛病,就是紧张的时候喜欢看动画片。而且只要仔细观察她可以发现她坐姿有些僵硬,明显是在紧张。
宁浅浅忽然联想到之前外面那辆豪华房车,陡然明白过来,太阳穴也随之突突的跳。她冲出去将茶几上的巧克力全部扔到垃圾篓里。宁晓吓得缩在那里不敢动,“不是我要的,是妈妈自己非要塞过来的。”
宁浅浅心头的火气瞬息燎原,“妈妈?当年你可以为几颗栗子恨我三年五载,而她就这么几块旧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和她一起生活吗?不是一直痛恨我说我自私冷酷无情么?那你就滚过去跟着你温情的爸妈一起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啊!还留在这里干嘛?!”
她即今歇斯底里,像一个疯子。
宁晓脸色刷白,瑟瑟发抖。
“你真残忍,你非要赤白白的让我难堪吗?我知道,你一直痛恨我,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因为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孽种。从小爷爷就不喜欢我,因为对于宁家来说我是一个耻辱,是无法洗脱的罪恶,是他们乱伦下的产物!你们都恨我,难道我不恨吗?我也想和你一样光明正大的出生,可我有得选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把他们犯的错归结到我身上?”
从前宁浅浅一直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不喜欢宁晓,后来她才知道爷爷很早就知道了宁晓是母亲和叔叔偷情下的产物。爷爷一向看中家和,也不愿这丑闻公布于众,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唯一蒙在鼓里的就是父亲。有时她想,她们家真是一个奇怪的家庭,所有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明着说是为了家庭和谐,是就是因为太多太多的不可言说,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母亲不像母亲,儿女不像儿女。
宁晓的控诉是她这些年一直压抑在心底所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也没权利决定出自什么样的家庭。可为什么要负载不属于自己的怨恨?
原罪 第116章
宁晓的话像晴天霹雳,将宁浅浅隐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在日光地下。她想反驳,但却说不出口。
她恨宁晓?这是她从未深思过的问题。但理智之外她真的没有怨恨过她么?没有责怪过她吗?
她一直用长姐的形象约束着自己对她的责任,打着让她独立的旗号不愿与她亲近,难道这不是拒绝她走进的缘故吗?
原来他一直用狭隘的怨恨束缚住了自己。把母亲背叛的怨气转嫁到她身上。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她有什么权利责备她?
她原希望宁晓和她一样恨着那个背叛者,但发现宁晓动摇了之后,她觉得自己遭到背叛,宁晓违反了规则,自己才会如此控制不了情绪。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已所欲,亦勿施于人。是她一直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宁晓身上。
所以理亏的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宁晓继续说:“我不会像你一样执拗,执著的恨一个人怨一个人一辈子。我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你一样悲惨,得不到亲情,守不住爱情,也不放过自己。无法挽回才知道悔恨。妈妈就算做了再过分的事,都还是妈妈,我还有想要爱她的冲动!我不想活得像你一样虚伪,不懂得珍惜,不懂得爱别人。你以为蔺哥哥会一辈子对你好,等你一辈子吗?他迟早有一天会认清你的真面目,他会离你远远的,避如蛇蝎……”
女孩红通通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她一字一句戳中她的痛处。然后一把推开她,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离开了她。原来,她就准备好了离开,而自己的恶劣态度刺伤了她,让她坚定了离开的念头。
也好,放她自由。她需要的是母爱和父爱,而她算什么?
但肚子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桌上那堆鲜艳的包装盒嘲笑着她的食古不化。
就像一个荒唐的梦,宁晓离开了他以后,她应该无牵无挂开心万分的。但她难过的像被人撕裂成两半,那种骨肉分离撕心裂肺的痛楚。她发了疯似的追出去,却眼睁睁的看着宁晓上了车,然后离她越来越远。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宁晓在后视镜里看着宁浅浅越来越小的影子,泪流了满腮。
“姐,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只是没法面对你。如果不说那么刻薄的话我没有勇气离开你。
这些年来,你一直护着我让我衣食无忧安心的完成学业。是我一直在拖累你,逼你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而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跟你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只有我离开了,你才不会有顾虑,然后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姐,对不起,谢谢你……”
容榷把宁浅浅打横抱回去之后,她就开始发烧,迷迷糊糊的,噩梦连连。
她梦到所有人都离她而去,她在后面不停的追,但他们却走得飞快,故意不让她追上。最后她追上了蔺沈,牢牢的拽住他的手,而他却一把掀开她,厉声说:“你不要缠着我!”她不停的哭,最后哭醒了。
电子表上显示着20:00,除夕夜。
她飞快的从床上起来,套上围巾和大衣,没来得及换鞋,就冲下了楼。除夕出租车司机几乎都不上工,她固执焦急的等着,眼泪一直没有断过。原来她最害怕的事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蔺沈不要她。
七年时间,她知道即使她再过分,他都会默默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守着。她无法承受他的目光不再落在她身上,不再纵容她,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性在她累了之后为她按摩……
鞭炮声声,所有人都围坐在暖炉前守护,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当然也没有车。她孤零零的站在街头,头发没有打理,包括心情,所有的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这事容榷忽然打电话过来,焦急的问她在哪里?
不一会儿他就过来了,跑得太急的缘故,有些喘,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她几乎是冲上去拽住他的袖子,泪水还挂在眼睫上,“带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求你!”
十分钟之后她坐在容榷的车开往老城区。
她要去寻找丢失的梦。那天从婚纱店出来时,她跟自己打了顿:如果这一天他和她拥有同样的心情,回到那里,她就去牵他的手。
车子如破开漆黑的夜幕,一路直上。车窗上映着炸开的烟花,缤纷夺目。她靠着车窗脑海里一幕幕都是时光在他们身上刻下的痕迹。
从十四岁到二十三岁,消失了又出现,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孔,残酷、冷漠、恼恨、压抑、别扭……他们就像一对别扭的小孩,明知道离不开对方,却还是要相互折磨。
“你真的决定了?抛弃一切和他在一起?”容榷低沉的嗓声在车厢里显得有些冷凝。
她望着车窗外,冷寂的夜,“宁晓说,我得不到亲情,受不住爱情,也不放过自己;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爱别人。她说她不要像我一样活得这么悲惨。宁晓让我看清自己有多悲哀,我活得太辛苦,对自己太过苛求,不懂得装糊涂。有时人生就是少喝了两杯酒,以至于活得太过清醒。我想放过自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容榷没有再说话。也再没有说话的立场。他是谁?是这个女人的心理医生,是朋友,是邻居,独独不是那种可以干涉对方的关系。
于是,他亲自把她送给别人。很讽刺对不对?他也觉得讽刺。
车窗上忽然飘了一朵雪花,然后很多很多朵,洋洋洒洒,像雪精灵。美得真脆弱,她想。但至少美丽过,不是吗?
终于到了。容榷将手撑在方向盘上,静静的望着远方,仿佛要打破什么似的轻轻的说:“下车吧。”
她却一动不动,双手攥在一起,“容榷……”
容榷一拳砸向方向盘,对她怒目而视:“不要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说话!老子不是流浪狗!还不走?要我赶你走是不是?”
她从来没有看过容榷发过火,身子缩了缩,伸出手却又缩回来,终究不敢碰他。她刚要推开车门,他却极快的锁住,沉沉的问:“可以不去吗?”
他容榷自小倨傲惯了,从来没有这么低三下四过。
她咬了咬牙,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想够了,解了锁,疲惫的说:“你走吧。”
那条深幽的巷子依旧是红灯笼摇曳,不过盖上落了一层雪花。她站在入口,巷子如它的历史一般,沉重到能包容一切。但却是寂静的,没有一个人。她收紧手,眼眶又酸又涩,泪水从脸颊一直划进衣领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可怜虫。天寒地冻跟个傻瓜似的站在这里,默默的流眼泪。她想难道他们真的走到头了吗?连老天都不眷顾他们了?
“哭什么?”
声音是从背后发出来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那里,连抽泣都忘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身后停下,蔺沈有些低沉的声音再一次传进她的耳朵里:“为什么要来这里?”
宁浅浅猛地转过身,鞋子在积雪摩擦发生奇怪的声音。然后用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你……来了?”
蔺沈穿着Cuccl冬季刚刚上市的长款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衬衫打底,低帮的皮靴子,看上去很单薄。她的目光一直留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处,却觉得这衬衫越看越眼熟。好像跟她上次扔进垃圾桶里那件一模一样!记得那天他和宜雅兰去约会,然后她一气之下就把在Cuccl给他买的衬衫扔进垃圾桶里。难道他又捡回去了?她惊愕的看着他。
蔺沈别开脸,有些不自在,但仍是不依不饶的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宁浅浅病怏怏的身体奇迹般的有了活力,反问回去:“那你呢?为什么也来这里?”
蔺沈面容淡淡的:“因为看见一个傻瓜没头没脑的往这里冲,就跟过来了。”
“跟……跟过来的?”这跟她想象中相差太多了吧。
“不然呢?”蔺沈挑眉,好笑的反问。他刚到她楼下,就看到她上了那男人的车,有些不放心就尾随过来,没想到她要来的地方是这里。
“我想遇到一个好心人把我捡回家。我现在又冷又饿,还发高烧生病。”她有些委屈的看着他:“这些理由够不够?”
蔺沈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捧过来搓暖了些的时候,捂在大衣口袋,“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冻成一根冰条?”
她仰着头对他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对不对?”
原罪第117章
'夏木上半朗番外'
夏木第一次见到蔡傅是在高二的夏氏周年庆典上。据说他是商业界的一颗新星,虽然在S大授课,却帮夏氏操盘,以至于增长了比往年数倍的利润,为此深得她爸倚重。她爸曾想用重金聘请他来公司主管市场部,但却遭到了拒绝。他说他志不在此。那时的他不亢不卑,让她小小的佩服了一把。
那次周年庆典上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