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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有这么容易被看透吗?而且,还是被一个九岁的小女生给看透?她干嘛突然聪明过了头啊!
殷名飞瞪着她,这才发觉她脖子上的围巾有点眼熟……
咦?那不是他的吗?她干嘛保存着?算了!她爱留着就留着,他才没小气到要与她计较一条围巾咧!
思绪重回到先前的话题上,殷名飞怪声嗤着,“小不点,我好手好脚的,你这种多余的‘手足’没人喜欢讨着来碍眼。”
“不喜欢我当你妹妹?我也没那么歹命巴着要你来当哥哥,你只是可爱又有些可恨的大飞啦!”她小小的心灵因为被拒绝而小小的受伤一下,不过,她很快的靠伶牙俐齿扳回一城。“不准再叫我小鬼、小不点、小滑头,从此以后,你要叫我小蓉!”
殷名习懒得开口理她。他明天就要回寄宿学校去,这个夏天就能把高中课程混完毕了。以后的日子连他自己都不知会流浪到哪里去,哪还有精神来管怎么叫她啊!
“大飞,寄宿学校是不是很不错?我以后上中学时,也想跟老爸要求去你学校。”话题一转,傅蓉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好个头啦。”他不屑的撇撇唇。围墙高到爬都爬不出去!如果不是保罗硬是用钱弄了一间个人实验室在那儿,让他还有得玩,否则他大概会放一把火把校园给烧了,然后再逃得无影无踪。
没了陪她穷哈拉的兴致,殷名飞飞快的解决完三明治,双手胡乱的往牛仔裤抹两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篮球场。
身后那一道稚嫩甜腻的嗓音很讨人厌的对他呼唤着,“大飞,明年的耶诞节你要回来喔!我再做火鸡肉三明治给你吃!别忘了!大飞。”
傅蓉颖双手摩挲着脖子上的围巾,那种暖暖热热的温度,让她心里泛起甜甜的感觉。
好奇怪喔!他都还没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怀念起他的笑容了。
“鸡婆!”殷名飞并不怎么领情。
他还来不及抛开傅蓉颖烦人的声音,屋内倒先传来一阵胆战心惊的狂叫,“名飞、蓉颖,你们在哪里啊?”
“是老爸!肚子痛这么快就发作了?”傅蓉颖急忙跟在殷名飞身后跑着。
“名飞,快来啊!”保罗语带凄厉的大喊,“你妈昏倒了……”
这个意外,让原本打定主意流浪天涯的殷名飞一年中总有一天必须回来,回到这个屋子,回来面对一年一年成长的小鬼转变成一个大女孩……
命运的丝线,缠绕得又乱又杂啊!
* * *
纽约曼哈顿第五街的一间精品名店里
“艾莉阿姨,你先坐坐,我很快就好。”
傅蓉颖抱着一堆小礼服到试衣间里,然后便见她兴致高昂的进进出出,在穿衣镜前一套又一套的变装。
艾莉找了张椅子坐下,让微微发酸的双腿得到休息。
唉!自从五年前动过心导管手术后,她的体力真的差了好多。她才四十五岁,头发却已花白。
医生一直不懂她的身体状况怎会这么不好,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那段一个人带着名飞的日子压力很大,心脏的能量大概就这样提早被透支了吧!
还好后来遇到保罗,他想办法把名飞送入私立的寄宿学校,让他拿到高中文凭,否则她这个没担待的母亲如果早起一步,名飞这样一个不平凡的孩子,这辈子大概就全毁了。
此时,傅蓉颖向她跑了过来,露出可爱的小酒窝,“艾莉阿姨,我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十四岁的少女青春洋溢,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美丽得如初绽的蓓蕾,只不过……
艾莉微皱着眉头,“我们再到隔壁的店看看吧!这一件好像……呃!布料少了一点。现在可是冬天,要是舞会回来后感冒了就不太好。”
傅蓉颖旋转一圈,小蓬裙也因此飘飞起好看的半弧形。
她就是要这样穿,让某人的眼睛黏上来后,就再也放不开!她硬拖着艾莉阿姨逛好大半个下午的精品服饰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中意的,管他感不感冒哪!
傅蓉颖光采飞扬的眼睛藏不住得意的神情,脱口而出的是让人拒绝不了的借口,“艾莉阿姨,你很累了吧?我不要再逛了,我就要这一件!我们赶快选大飞的礼服吧!”
听到她的话,艾莉只好把想说的话的吞下口,心里依旧纳闷着,只是怕她累了这么简单吗?“名飞的腰围我不清楚,买回去如果不合适怎么办?”
“我知道啊!”傅蓉颖毫不迟疑回答。她早就偷偷拿了他换洗下来的衣服,最好他全身的尺寸了!
“你知道?”艾莉惊讶极了。
“对啊!”傅蓉颖笑得好神秘。
像艾莉这种一要肠子通到底的老实人,哪会明白小小阴谋家鬼脑子复杂的程度呢!
艾莉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挑选的模样,心中的大石头这才放下,“晚上能玩得开心最重要,你早上接到电话后,那种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当然像世界末日啊!一辈子只有一个中学毕业舞会,我十分期待呢!可是我却在最后一秒被那个杀千刀的男生给判出局,一想到全校的女生只有我没舞伴而坐冷板凳,我干脆跳河自杀算了……不行!现在河面都结冰了,跳下去大概也死不了,只会把头撞疼。”傅蓉颖调皮的皱皱小鼻头。
她当然不会傻得去自杀,只会想破脑袋使出卑鄙的狠招来追求她想要的!目前她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征服大飞啰!
她喜欢他,偷偷的喜欢他很久、很久了!他留给她的围巾和桥梁作业,一直被她保存得很好,在漫长见不到面的日子里,它们就陪着她一起踏入回忆的门槛,反复回想他的笑容,回想他蛮不在乎的潇洒身影,回想他的一切一切……
艾莉阿姨心脏病发的那一年,大飞曾在艾莉阿姨病榻前答应过,不管他在何处,耶诞节他都会回来,那么,她自然要把这些少之又少的机会利用个彻底哪!
今年的耶诞节,刚好是她中学毕业舞会的日子,同时也是所有怀春少女最期待、最重要的一天。于是她想出一个绝招,先答应那名同校的男生让他牵牵手,再威胁他配合打一通绝情的电话,然后只等艾莉阿姨一出面,还所大飞不乖乖的陪她参加舞会吗?
傅蓉颖瞄了一眼穿衣镜前的小女生。嘻!真是美丽又邪恶啊!
“都买好了吗?”艾莉拿出信用卡准备刷卡结账。
“行了行了。”一想到大飞早上那副快气昏的表情,傅蓉颖脸上又漾起很贼的笑容——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参加舞会?你的允风哥哥是个现成的好人选。”殷名飞咬着牙开口。
眼看傅允风就要点头了,傅蓉颖赶紧冲到艾莉面前,眨着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眸,委屈万分的哀求道:“允风哥哥已经归入老头子行列了,找他去的话,我干脆借用老爸这个老古董算了!”
软心肠的艾莉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享用一年只使用一天的母亲权利,对着殷名飞好言相劝着,“名飞,去啦!”
所以,尽管殷名飞额头上的三条黑线好半天都没消退,可是今天晚上,他依然得当傅蓉颖的舞伴。
她相信这将会是一个难忘的耶诞节!傅蓉颖忍不住又在穿衣镜前转了好几圈,先预支一点点舞会时即将会有的轻拥慢舞的陶醉感觉。
* * *
“大飞,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呀?”
娇嫩甜腻的嗓音穿过耳膜,压过现场乐队的演奏声,唤回一时闪神的人。
傅蓉颖抿唇在心里窃笑着。嘻嘻!成功了,大飞终于不能再漠视我了。
看哪里?自然是看你的胸前风光啦!殷名飞的喉咙发出不清不楚的嘀咕声。
谁规定参加舞会就非得袒胸露背的?他敢打赌这一袭火红小礼服,加加减减也用不到一码布!全部的衣服只靠两条细细的丝线挂在肩膀,中空一大截又背部镂空,连内衣都省了,难道不是要让男人欣赏的吗?
虽然打心里讨厌女人厚着脸皮追逐纠缠,可他也是个生理机能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有需要时,他会找个女人来调解舒缓一下,当然更不会放过养眼的画面。
殷名飞眉心蓦然一紧。什么时候小不点又换了个模样了?
她长高了,现在到达他下巴的高度,应该有五尺六寸吧?削得薄薄的俏丽短发衬着瓜子脸蛋,脸颊变丰腴了,精心修过的细长眉毛,涂上口红的唇线显得饱满优雅,俏鼻挺致可爱,眼前这张少女的精致脸蛋已经没得挑剔了。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依旧闪烁着淘气、顽皮与任性。
搂抱着她的腰跳舞,令他感觉到一种柔若无骨里的特殊火热风情,眼睛俯视着她的雪胸,饱览着小巧浑圆的弹性跳动,面对着这样的动情诱惑,哪个男人能视若无睹呢?
小排骨顿时成了历史名词,只是她到底怎么长大的呢?而且已经大到可以开始招蜂引蝶、卖弄风情了!
唉!过去几个耶诞节回到纽约时,他总是刻意的想忽略她的存在,可是“存在”却不会因此而消失,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来证明岁月果真是最好的催化剂。
看来,以后一次一次面对她,他头疼的程度随时都要加深、加重了。
该死的劳什子舞会!简直是酷刑!殷名飞撇开头,不想再把眼光落向她火辣的身子上。
连续播放了好几首快歌劲舞,终于来了一首慢四拍,“When a man loves a woman”(当男人爱上女人)
When a man loves a woman,he can do no more wrong.
He can never had another girl,yes,when a man loves a woman……
(当男人爱上女人,他不再犯错。他不再有其他女孩,当男人爱上女人……)
手被他轻搭着,腰被他轻搂着,人也顺势偎入他怀里,傅蓉颖的脸颊轻靠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带动而移动脚步。
Percy Sledge沙哑奔放的浑厚嗓音唱出了女人的愿望,那种被眷爱的感觉很棒吧?要怎样才难当上一个男人唯一的女人呢?
无论如何,这一首曲子她深深的记住了。
傅蓉颖扬起醺然微醉的眼眸将殷名飞看得仔细,她的心口暖烘烘、脑袋嗡嗡响,全身的血液到处乱窜。在这样梦幻的气氛里,她努力的汲取属于他的每一分气息,小女孩的心事一点也不想遮掩。
“大飞,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她等了好多年,才盼来这一个夜晚哪!事实上,自从九岁以后,她的眼睛就已经开始追逐他的身影了。
她仰望着他粗黑的浓眉,长密的睫先在深邃的眼眸下映出一道阴影,媲美希腊神像的挺直鼻梁、习惯抿得紧紧的薄唇、有棱有角的刚毅下巴,这样俊美成熟、卓绝出众的大飞,哪是那些中学小毛头男生能比得上的。
全场的女生都羡慕死她了,只怕口水都流到地板上去了。
她为他挑选的衣服一件也没派上用场,只因他坚持穿着稀松平常的棉衫、牛仔裤加运动外套,凌乱的长发不听话的散落在后颈上,却也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丝邪魅又颓废的帅气。
她绝对是舞会的焦点、全场最幸福的公主,因为她有大飞啊!
“JoJo,一会儿我们换舞伴。”身边传来一道声音,喊着傅蓉颖的英文名字。
傅蓉颖偏过头一看,原来是全校最嚣张的“Kiss帮”的带头女生。
“不换!”傅蓉颖勇敢的回约。大飞是她的,他的每一支舞也都是她的!
“你给我记住!”Kiss帮的恶妇朝她比着第三根指头,随即悻悻然的离开。
“记住就记住。”傅蓉颖吐吐舌头。
她才不怕呢!要闹、要吵、要解决恩怨,也得等来日再说,这个美妙的晚上,谁也别想从她这儿瓜分一丁点乐趣!
这个就叫做争风吃醋吧?殷名飞明白了,而他竟然是那瓶醋,真是有够离谱的!
自以为聪明的漂亮女人一向近不了他的身,只有这一个源自于萧墙内的祸水,自从几年前,他略施善心帮她完成那个桥梁作业后,就开始超乎寻常的猛黏他……
该死!她的头发干嘛老在他的下颚摩擦着?紧贴着他的那副柔软滚烫身子也弄得他心浮气躁,下半身的某一些神经被撩动了,体温骤然升高,这种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
莫名其妙的被她拉来这个舞会,一支舞又一支押的死巴着他不放,抓着他满场飞舞,活像在现宝一样,还用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拼命对他放电……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Gosh!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此刻,懒得去细究她的心思,殷名飞只想尽速逃离这个快让他抓狂的地方。
“这种小孩子的办家家酒,你玩够了没?”他气愤的压低声音问着。他不想再奉陪了,老妈的交代到此为止!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还会再长大,别急嘛!等我长大!”傅蓉颖仰着头,紧盯着他暗沉深邃的眸光。
哦喔!好像不太妙!情急之下,她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大飞,人家还没玩够嘛!再陪我一会儿啦!”
惨了!她又说错话了!他从来都不吃撒娇蛮缠这一套的。
果不其然,殷名飞冷眼将她从头到脚梭巡一遍,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几乎裸裎的上半身,阴鸷危险的眸光落在她眼巴巴的小脸上,然后露齿邪邪一笑,“等你长大?我一秒钟也不等了,要疯你自己去疯!”
不管舞曲只剩最后几个小节,他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见这个情景,Kiss帮那票恶女和她们的男伴全都靠了过来,围住呆若木鸡的傅蓉颖,幸灾乐祸的讪笑着,“盥洗室不在那个方向哩!那边是大门呢!JoJo,你不是被甩了吧?”
傅蓉颖哪会乖乖的接受下半场舞会坐冷板凳的命运?只见她她抛出一抹娇媚的笑靥,随手勾住一个好像是学校拳击社的男生,凉凉的回嘴道:“才不是,我要去一个更High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即使内心因殷名飞毫不留情的举动而难过不已,但她仍然骄傲得像一只孔雀一样,手中挽着一个还蛮称头的男孩子,今晚就此退场。
这个耶诞夜,殷名飞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起他的小背包,半夜就离开纽约,因此,他并不知道,傅蓉颖是如何回到家的。
那一夜,傅蓉颖全身只裹着殷名飞的大外套,鞋子不知掉到哪去了,她的嘴角破了,眉端乌青一块,在天快亮的时刻,一个人摇摇晃晃的爬窗户进入她的房间。
家里静悄悄的,没人知道她现在才回来。
她直冲进浴室,打开莲蓬头,努力的洗去身上污秽的痕迹,直到全身几乎快洗去一层皮后,她才瘫软的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任由强力的水流不停喷酒在她冷绝的心口,注入一些温热的感觉。
她咬破下唇,信誓旦旦的道:“不!我不放弃!绝不!”
今晚的后半段是个错误,她不该糊涂的去招惹男人本能的兽性。
臭男生!谁都别想碰她、欺负她,她可是属于大飞一个人的!
经过今夜的深刻体悟,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就只认定大飞这个男人了!
于是,从那天以后,除了追逐殷名飞的渴望更加强烈之外,傅蓉颖便将全部的心力都投注于研习跆拳道上。
* * *
一年匆匆而过,又到了耶诞节团聚的晚餐时刻。
殷名飞推开大门,风尘仆仆的进来了,“时间刚刚好……你们干嘛全都瞪大眼?不高兴看到我回来,还是一年不见,已经不认得我了?”
“谁看你啊?”傅蓉颖代表餐桌上的人发问,“你身后的那个人是……”
殷名飞把躲在他身后的一位黑白混血的女人推向一张椅子坐下,双手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叫Milly,我刚刚在中央车站碰到的,我邀她一起来过节。十磅的大火鸡,不怕多一个人吃吧?”
“欢迎、欢迎!”保罗代表全家人致上简短的英文欢迎词。
Milly以英文聊了几句后,眼睛就黏到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