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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尚未合围。吴拓却立定不动,巴洪疆关少钦二人换了个眼色,决意由着他胡混。
〃陈大人,刘大人已然同你站在一处,鞑子也在山里围住了。现下实在没我什么事,这就跟陈大人告辞,咱们后会也不需期了。〃
〃吴贤弟是钦命的大军前锋,是该早日离了浥城,不如候上两日与我同赴秦州。〃
〃我不去!〃
陈桐驱马而前,众兵士更快一步,将三人身周方圆层层围得铁桶一般。
〃胡副官曾传话与我,浥城事毕,绑也要绑了吴贤弟过去。〃陈桐转而看向关少钦,〃关少侠向来进退知矩,怎么也跟着他闹腾。〃
〃用的着便由着他胡来,用不着了便要绑走,这是什么规矩?〃巴洪疆抢道。
〃三危山巴爷,你是不需绑的,就地杀了便可。〃
〃陈大人,要留下我们三人,你不妨算算要丢下多少条命。〃吴拓抱着臂膀,问得意态悠闲。
〃贤弟此行若生出事来,陈桐更担不起。〃
陈桐一摆手,身周一圈兵士齐齐举起兵刃。吴拓黑刀更快,往指到身前的长枪上借力一点,腾身而起,凌空过了数人,径直落到陈桐马上。
关少钦跟着跃起,他身法俊逸,长剑连挑,挡开吴拓身后兵刃。
巴洪疆压后,大刀纵横施展,迫开底下人众。
吴拓的黑刀就架在陈桐肩头,青幽锋刃贴在脖颈肌肤上。陈桐挥手止住冲前的官兵,脸上再也笑不出。
〃陈大人,打个商量。〃
〃好说。〃
〃说说秦州大将的事可好?〃
陈桐脸色一变再变,下令命众人退开。刘拯不敢多问,带着官兵退出百丈之外。
〃当今天子治下,仗势着天高皇帝远的不止刘大人一家。刘大人手中有的是银钱,我那老爹手中有的是兵权。陈大人想要他投诚,自我这里打主意却是打得偏了。〃
早年宫中生变,罢黜太子,另由十三皇子登基为当今天子。吴将军吴统勋为人因循持重,是太子一党。储位争夺之时,他被战事阻在边关不能出力相助,深为之憾。新帝虽着意安抚,他僻处秦州,仍是数年不曾返京朝见。便算自己没有反心,手下一众谋士只怕将〃裂土封疆〃四字提了无数回了。
〃八王爷曾说吴贤弟虽行事不端,于大节不亏。既在浥城处处相帮,何不同赴秦州?〃
〃不去!赶着找人。〃
陈桐一脸不能置信。〃吴贤弟何必与吴将军斗气至此?〃
吴拓恼得抓头。
〃孟仁钦那老王八带着人跑了三天了,我急死了,你再别跟我闲扯!只需把那鞑子王子斩杀在山中,不愁征战不起。打了仗,老头子还有什么功夫跟朝廷闹别扭?〃
〃方才传来战报,必勒格王子被手下死士护卫着逃入戈壁了。〃陈桐看着他想笑又笑不出,〃战祸绵延,岂可儿戏。况那必勒格是平南王三子,二子继位,三子掌势,还是留着他用处大些。〃
〃哼!陈大人慢慢盘算,咱们告辞了。此行只为找人,不为生事。大人不需操那许多闲心。〃吴拓收刀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平平掷到陈桐身前。〃到了秦州,不妨把这个交给老头子。派得上多少用处我却不知道了。〃
陈桐接住书信。抬头看见三人汇合在一处,并肩离去。
陈桐举起手来,半晌慢慢收起。大军仍是原地待命。
其时过午,平原上日光亮的刺目。人向西去,三个背影在远山平谷间渐行渐远。
往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大漠。
第 24 章
〃三王子到了何处?〃
〃近卫们护着他从戈壁回转,传消息来的时候到了祁连,现下想必已近燕支。近日可返南大营。〃
〃伤得不重吧?〃
〃三王子臂上有伤,无大碍。只是跟去的百名勇士或死或俘,仅余数人。〃
〃嗯。〃孟仁钦点点头。
他夜探将军府,连战数场,引得旧疾发作。于是回转草原,临行曾告必勒格浥城只怕另有变故。必勒格与刘拯定下死约,不肯放手,终于吃了大亏。
〃那吴拓呢?〃
〃不在浥城。有探子回报他去了秦州,也有人在戈壁见过形貌相似的。〃
〃收拾马匹吧。〃
〃宗师要出行?〃
〃嗯,该往渥洼去了。〃
孟仁钦放下药碗,转头看向徐冰。他坐在药炉子跟前,盯着炭火发怔。
盛夏白日里生着炭火,营帐中闷得蒸笼一样。侍从领了命匆匆退出去,起了一头汗。孟仁钦素有寒疾,徐冰却也不嫌闷气。
〃有人来接你了。〃
孟仁钦走到他跟前,徐冰抬头看他,脸上并不见欢喜。
那夜将军府中,孟仁钦双掌劈出。吴拓和身扑上,护着的是曹衡,望着的却是徐冰。孟仁钦看他神色出奇,想起首徒曾禀过吴拓多番回护一个少年。那时一众护卫已然围攻而至,孟仁钦心念电转,改掌为抓,终于放过了徐冰一条性命。
其后留书而去,一路挟着他穿戈壁,走关山,回至燕支。
初时封了他穴道,只提住赶路。一路上他不吵不闹的,便松懈些。不曾想当夜就不见了人,孟仁钦往回追出十数里,在戈壁中逮住他。
他那时走得乏了,在月下定定看着孟仁钦,给抓住了仍是不挣。
孟仁钦再度点住他穴道,一直到带回大营来。
相处日久,孟仁钦知他性子,也不多言,灭了炭火,拣些途中用什。又走到徐冰跟前,拿住他手腕拽起来。
〃走吧。〃
孟仁钦身份超然,营帐不属南大营,远远扎在半山上。
揭开帐门出来,一老一少前后站着。秃草荒山上劲风吹拂,远望长天一碧如洗。山前是重重营帐、猎猎大旗。极目可见秦州、关山,浥城却在重山阻隔之处了。
〃咱们往西北去。〃
孟仁钦牵着马,带着徐冰沿山路走上去,渐渐没在道中。
〃渥洼?〃
〃不错。孟仁钦留下这两个字有什么古怪,你现下该说了。〃
〃不是地名么?老巴你也说过的。〃
〃哼!你小子要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不管你多爱惜徐冰那小子,不见得孟仁钦就信了。他有把握迫你北上,还要着落到‘渥洼'二字。〃
吴拓仍是笑。
〃渥洼是关山西北一处山谷。南接戈壁,北通草原。传说是天马飞升之际踏下的,也算一处名胜。不过地处荒僻,向来少人知道。〃
〃你知道?〃关少钦冷声道。
〃我少时来过一趟戈壁,四下都跑了跑,你师兄没跟你提过?〃吴拓笑得厉害,〃想是宗师人物讲究风雅,与人约斗都要寻一处名胜。〃
〃铛〃的两声并作一声。厚背大刀、青锋长剑齐齐指在吴拓脸上。
吴拓小心翼翼的捏住刀剑尖头想推开。〃你们别恼啊,路途劳顿,说笑一番解解乏嘛。〃
〃你娘的。老子不是跟你说笑来的。〃
〃渥洼虽偏僻,仍是打过一场仗的。〃吴拓瞧着眼前尖刃,再不敢胡诌。〃五年前,大军前锋带着百人孤军深入,在渥洼遇上平南王长子孟诃的亲兵队伍。打了两日,鞑子大军来援,百人皆没。这一仗,却也留下了大王子孟诃一条性命。〃
〃孟仁钦长年寒疾,是从这一仗负伤而来。他生平少尝败绩,对伤他的人,即便亲手杀了,大约仍是记恨。〃
〃那前锋,是秦州大将长子,吴桓。〃
吴拓当夜对战孟仁钦,第一招便是吴家家传刀法的起手功夫。孟仁钦一见之下,忆起旧年渥洼恶战,却给吴拓抢了先机。孟仁钦亲自出手拿吴拓,原是有这一层干系。见了人更知他亦有所图,是以留下〃渥洼〃一约,心知他定然前赴。
巴洪疆同关少钦收了兵器。对望一眼,均觉无话。
吴拓眯着眼,从二人中间望出去,看远处茫茫戈壁。平地生烟,夕阳红彻,又是一天将尽。
三人自小关山下来,进到戈壁已有数日。
避开秦州官道,从关山以西进了戈壁,穿过一片沙漠,又到西北大戈壁之上。径直往前,再有三天路程可至渥洼。
入戈壁之初,吴拓拿着扮装时揣到身上的珠宝饰物,去牧民的毡房里以物易物换了马匹、食物。巴洪疆常年在戈壁,与牧民言语无碍。吴拓倒也和他们比比划划说得热闹。
关少钦挑眉问他。
他还是祭出那句:〃我少时学过几句,他们部落偏僻些,大半不懂。你师兄没跟你提过?〃
关少钦也不答话,抽出剑来当胸就刺。吴拓连滚带爬的躲到巴洪疆身边。
巴洪疆哈哈大笑。
出了大漠,已过边界。三人取出牧民衣裳换上。巴洪疆原有异族血统,装扮起来似模似样。吴拓略嫌瘦些。关少钦样貌太过俊美,裹在破旧袍子里却怎么看都不像北地人氏。吴拓抓两手土就要蹭他脸上,给他踢开了。
白日赶路,夜间稍歇下来,在避风处升起篝火,热了些吃食。
三人团团围坐,闲聊数句,巴洪疆问起吴拓心中盘算。却问出数年前的旧事。
〃你的功夫与少钦师出同门,再有吴家刀法。施出来还远不止于此,所学甚杂却杂而不乱,是有高人指点。〃
吴拓点点头。〃跟宫里的护卫高手学过些散碎招数。〃
〃学得太多了。贪功冒进,反噬自身。好在内功底子是玄门正宗,能抑止些邪气功夫。你需谨记,一旦内劲有损,再不可胡来。〃
三人中,以巴洪疆武功修为最深,他有心指点,吴拓便乖乖听着。
〃少钦的功夫也有些特异之处。〃
〃是。〃关少钦应道:〃右手剑是师门功夫。左手剑是师兄教下的战场杀人功夫,有剑招无剑意。同高手过招不敢施展。〃
〃若是用右手施左手剑招呢?〃吴拓凑上一句。
〃不成!这一路杀人剑太过凌厉,不留后手,若是以剑意运使,再无回旋余地。高手相争,是有去无回的打法。〃
〃谢巴爷指点。〃
〃你还叫他巴爷?老巴!〃吴拓道:〃老巴,咱们这回说在前头,再别讲什么武林规矩,独个挑上孟仁钦。他可没想一招一式同咱们比划,只想杀人取命罢了。〃
〃他奶奶的,用你说?老子又不傻!〃
吴拓同关少钦齐齐笑起来。
〃冷了?〃
孟仁钦拨拨火堆,又丢了一把枯枝进去。徐冰摇头。
到渥洼需两日路程,夜间就在戈壁中歇下。旷野风寒,气温比白日凉上许多。夏衣单薄,看着他一张脸有点发青。往手上一摸,冰凉。
孟仁钦解了他穴道,让气血流转。徐冰一能动弹就抽手回去。孟仁钦的手法哪容他躲闪,硬抓过来,展开宽襟皮裘裹到怀里。他衣中温暖,徐冰挣脱不开,只好静静呆着。
孟仁钦拿住他手,渡些真气过来驱寒。
良久才觉得他暖过来些。孟仁钦放开他,自身真气行转,走了一个小周天。调息完毕,裹着他睡下。
到了半夜,觉出他在怀里挣动,要掀开袍子出去。
〃你再跑一次,我就打断你一条腿。〃徐冰不动了。〃不许乱跑,渥洼事毕,就放你回去。〃
〃要杀人么?〃
〃嗯。〃
徐冰眨眨眼。像是仍有话要说,终于不再吭声。慢慢睡去。
〃老巴,方向错了。〃
〃不是往西北去?〃
〃不是,该往东北。〃
早上起来,还未上马就给吴拓叫住了。巴洪疆索性丢开缰绳,走过去给他一脚。〃说!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
〃嘿嘿。孟仁钦虽为宗师人物,渥洼一约到底不清不楚的,难保没有成千上百的兵士埋伏在谷中。咱们总不能一头撞进去。〃
〃你要去大营生事?〃关少钦问道。
〃不是生事,不过是走一趟探探究竟。我可是应承过陈桐的。〃吴拓笑道。
两人对看一眼,谁也不信他这句。
第 25 章
西出燕支,戈壁中断续起伏些山头。均是层岩风化的荒山。
渥洼在两处突兀高起的山头之间,山无名,谷有名。谷口向南,入谷处断岩横截,色作红褐。山谷成马蹄状,坡地平缓,地貌奇而不险。西北通草原的出口却是一片浅草沼泽,有进无还。
孟仁钦带着徐冰在谷口候了两日。天黑了又亮,没有见到来人。
两人身处的平地背倚山岩,面东南。山前广袤平野一览无余。孟仁钦日间只是打坐调息,看也不曾向来路看过一眼。
徐冰呆在一旁,盯着戈壁尽头轻恍如波光的烟尘。
久了眼有点发花,隐约看见数骑黑影远远驰来,渐走渐显。转过头,孟仁钦仍是闭目练功。徐冰站起来往右首走。只迈出两步,孟仁钦细长的一双眼微微张开,右手食中二指轻弹,一股劲风击在他小腿上。徐冰腿一折,直直往前扑跌。
〃干什么去?〃
这几日不曾点住他,他也乖了几日。孟仁钦现下出手仍留了力道,倒没真打断他腿。徐冰摔在地下,半天才扶着岩壁撑起来,头也不回道:〃尿尿。〃
说完照旧往岩后走。拖着一条腿,慢慢挪。
他还没转过去,戈壁中的数骑人马已经到了近前。是南大营的兵士,一名百夫长领头,滚下马来跪禀道:〃恳请宗师回营!〃
〃南大营出事了?〃
那人路上跑得急了,说话也不利索,慌着摇头道:〃是北大营!〃
南大营由三王子必勒格坐镇,北大营重兵囤积,是二王子谟罗执掌。那百夫长回过气来,禀道前夜三王子回营,同一时北大营进了刺客,刺死一名替身近卫,后来二王子率众围剿,也受了点伤。刺客四下冲突,点了几处火头,其中一名给围在营帐中乱箭射死。脸孔已经割花了,尸首旁丢下一柄弯刀。有人认得是孟仁钦门下用物。
各人均知是栽赃嫁祸之计,虽不确知是谁做下的,却都拿来派了用场。谟罗与必勒格现下正在大帐中对质,均说对方有意加害。已有老将去请平南王。
不理是出头作证还是武功较量,必勒格都要请孟仁钦回转大营。
孟仁钦双手拢在袖中缓缓站起来,轻哼一声。眼中杀意大胜。
百夫长指派身后兵士牵马整鞍,问过孟仁钦,又遣人去山岩后寻徐冰。
那兵士走过来,徐冰正系腰带。
一双手从他腰间搭过,叠在手上帮他打结。结了几下,总是不成,索性丢开了,探手进去在腰腹间抚摸。拉着他贴紧到怀里,凑在他颈间狠狠亲了一嘴。压得低低的声音在耳畔问道:〃想我没有?〃
徐冰一惊回头。吴拓兵卒打扮站在跟前,抹着条条泥痕的脸笑得灿如青天白日。
孟仁钦起身上马。那百夫长待马匹行到近前,忽然往前一冲,离了身后兵士,躲到他马侧,扯着嗓子大喊道:〃宗师!他们是刺客!〃
巴洪疆同关少钦原本站在他身后相胁,现下给他指出来,更不答话,刀剑出鞘,分别刺死了身旁兵士。继而分进合击,直袭马上的孟仁钦。
孟仁钦拢着双手,斜眼打量递到眼前的刀剑。
一个招式大开大阖,劲力雄浑;一个出剑妙曼轻灵,招招凌厉。联手使出,倒也配合的精妙无间。距上次交手,这二人武功显见得更有进境。
眼见得刀剑及体,马上忽的失了孟仁钦踪迹。他身不动,腿不抬,直直向后飞开,双腿踢出,劲力破空而至。刀剑一错,自行交了一记。二人倒翻回原地,各自立定,三下相持。
〃后学末进又来向孟宗师讨教了。〃巴洪疆横刀笑道。
关少钦颔首为礼,长剑指下,行后辈起手招数。
孟仁钦点点头,往山侧看了一眼。
三人交战一起,那百夫长骇得往一边逃开。正撞上吴拓抓着徐冰从山侧出来,迎头一刀结果了他。
孟仁钦右脚迈开半步,巴洪疆与关少钦齐齐抢上。孟仁钦始自出手,指掌并用,博大厚重的真力绵绵漫开,逢招破招,一合之下便迫退二人。
随即平平起脚,竟似缩地成寸一般转瞬到了吴拓面前。一掌拍向胸口,来势奇缓。
吴拓避无可避,黑刀横推,以利刃挡重掌。劲力甫一接,他一把丢开刀柄,带着徐冰平地滚倒。孟仁钦掌力本汇聚在一处,现下尽数击在刀身上。黑刀从吴拓头上擦过去,远远飞开。
吴拓爬起就将徐冰掷给了关少钦。
一边掉头往谷中跑,喊道:〃孟大宗师,你要杀的只我一个。咱们去老地方好好打一架!〃
他兵刃已丢,又跑得仓惶,实在不像是约斗而去。
〃大宗师,你不来就是缩头乌龟老王八!〃吴拓跑得越远,喊得越是花样百出。
孟仁钦冷哼一声,再不理谷口三人,飞身追去。
巴洪疆轻功稍逊,眼看不能追及。
关少钦接住徐冰,也未动弹,站立良久,呕出一口鲜血来。却是方才伤在孟仁钦掌力之下。他内力不及巴洪疆,孟仁钦一眼可知,出手之际袭向他的劲力更要多些。
巴洪疆赶忙过来扶持。关少钦摆摆手,自行坐下调息。
巴洪疆不敢扰他,前去拣了吴拓的黑刀回来。看见他额头密布了一层细汗,脸色煞白。徐冰坐在他身边,拿着他右手,在小指上揉捏。
〃你做什么?〃
〃他伤了手少阴经,经络不畅,抽痛于心脉。单是调息不能抒解。〃徐冰背书一样答道。从小指内侧上行于肘内侧、腋内、一一用指节按压揉捏。
关少钦面色渐缓,睁开眼来。
〃你小子还真是学过医啊!〃巴洪疆不知是问是赞,笑了一声,道:〃少钦觉得如何?〃
〃无事。走吧。〃
〃真不管他了?〃
〃死不了。咱们便按先前约定去燕支山中等他。〃
三人上马离去,关少钦抱着徐冰同乘一骑。
先往北行,再折而向东,走到暮间,已近燕支山下。地势渐走渐高,关少钦忽而勒马驻足,道:〃老巴,咱们回去。〃
〃不成!〃巴洪疆摇摇头。山中隐隐可闻人声,不知为何循山兵马竟到了这么远的山边。〃咱们一路行来,高处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