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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偷偷地敲了一下木头桌子这是世界上很多民族的习惯:如果说到或想到一些不吉利的事情,赶紧敲敲近旁的木制东西,事情就可避免发生。,福吉继续说道:“不过布莱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正处于战争之中,首相,必须采取一些措施。”
“战争之中?”首相不安地重复了一遍,“这肯定有些夸大其辞吧。”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一些追随者,一月份从阿兹卡班越狱逃出来之后,又投奔到他那儿去了。”福吉的语速越来越快,圆顶高帽转得像飞一样,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黄绿色。“自从他们公开亮相以来,已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布罗克代尔桥——就是他给弄塌的,首相,他威胁说,除非我跟他站在一边,不然他就要大批屠杀麻瓜——”
“天哪,那些人被害原来都是你的问题,而我却被逼着回答那些关于设备生锈、伸缩接头腐烂等等莫名其妙的问题!”首相气愤地说。
“我的问题!”福吉涨红了脸,说道,“难道你是说,你会屈服于那样的威胁吗?”
“也许不会,”首相说着站了起来,迈着大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但是我会想尽办法抓住那个威胁我的人,不让他犯下这样残暴的罪行!”
“你以为我就没有做出种种努力吗?”福吉激动地问,“魔法部的每一位傲罗都在想方设法地寻找他,围捕他的追随者,直到今天!可是我们眼下谈论的,碰巧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一位巫师,将近三十年来他一直逍遥法外!”
“我想,你接着还会告诉我,西部的那场飓风也是他造成的吧?”首相问。他每走一步,心里的怒火就增长一分。他发现了所有那些可怕灾难的原因,却又不能告诉公众,这简直太令人生气了,如果真是政府的过失反倒还好一些。
“根本就没有什么飓风。”福吉苦恼地说。
“你说什么!”首相吼道,他已经忍不住在跺脚了,“大树连根拔起,屋顶被掀翻,路标变成了弯的,大批人员伤亡——”
“这都是食死徒干的,”福吉说,“就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追随者。另外……我们还怀疑巨人也参与了。”
首相猛地停住脚步,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什么也参与了?”
福吉做了个苦脸。“上次他就利用了巨人,想把声势造得很大。现在,错误信息办公室关于“错误信息办公室”的职责,请见《神奇动物在哪里》第19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版。的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地工作,我们还派出了好几批记忆注销员,修改所有那些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的麻瓜们的记忆,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被派到萨默塞特去了,他们在那里四处搜寻,但没能找到巨人——真是一场灾难。”
“这不可能!”首相气呼呼地说。
“我不否认,部里现在人心惶惶,士气消沉。”福吉说,“这还不算,后来阿米莉亚•;博恩斯又失踪了。”
“谁失踪了?”
“阿米莉亚•;博恩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我们认为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亲手杀害了她,因为她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女巫——而且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她曾经奋力反抗过。”
福吉清了清嗓子,然后,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停止了旋转他的圆顶高帽。
第一部分第1章 另一位部长(4)
“可是报纸上报道了那起命案,”首相暂时忘记了他的愤怒,说道,“我们的报纸。阿米莉亚•;博恩斯……说她是一位单身的中年妇女,这是一起——一起恶性谋杀案,是吗?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警察完全不知道从何入手。”
福吉叹了口气。“唉,那是自然的。她是在一个从里面锁住的房间里被杀害的,是不是?我们倒完全清楚是谁干的,但这也不能帮助我们抓住那家伙。还有爱米琳•;万斯,这件事你也许没有听说——”
“我当然听说了!”首相说,“实际上,它就发生在离这儿不远的那个角落里。报纸拿这一点大做文章:在首相的后院里以身试法——”
“就好像这些还不够糟糕似的,”福吉几乎没听首相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摄魂怪到处都是,随时向人发起进攻……”
在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首相会觉得这句话难以理解,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
“我记得,摄魂怪是看守阿兹卡班犯人的?”他谨慎地问。
“以前是这样,”福吉疲倦地说,“现在不是啦。他们离开了监狱,投靠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我必须承认这真是祸从天降。”
“可是,”首相说,他心里渐渐产生了一种恐惧,“你不是告诉过我,它们这种生物是专门吸走人们的希望和快乐的吗?”
“没错。而且它们还在不断繁衍,所以形成了这些迷雾。”
首相双膝一软,跌坐在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想到这些无形的生物在城市和乡村飞来飞去,在他的选民中散布悲观绝望的情绪,他就感到自己快要晕倒了。
“听我说,福吉——你必须采取措施!这是你作为魔法部部长的责任!”
“我亲爱的首相啊,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你真的认为我还能当魔法部部长吗?我三天前就下台了!整个巫师界两个星期来一直叫嚷着要我辞职。我在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们这么团结一致!”福吉说着勉强地笑了一下。
首相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对自己被置于这样一种境地感到愤慨,同时又对坐在对面的这个看上去萎缩了的男人心生同情。
“非常抱歉。”最后他说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谢谢你的好意,首相,但没有什么了。我今晚是被派来向你通报最新事态发展的,并把你介绍给我的继任者。我本来以为他现在应该到了。当然啦,目前发生了这么多事,把他忙得够呛。”
福吉扭头看了看肖像里那个戴着拳曲的长长的银色假发、长相丑陋的小个子男人,他正在用羽毛笔的笔尖掏耳朵。
肖像里的男人发现福吉在看他,便说道:“他马上就来。他正在给邓布利多写信,很快就写完了。”
“我祝他好运。”福吉说,语气第一次显得有些尖刻,“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我每天给邓布利多写两封信,但他就是不肯改变主意。如果他愿意说服那个男孩,我恐怕还能……唉,说不定斯克林杰会比我顺利。”
福吉显然很委屈地陷入了沉默,可是,肖像里的那个男人立刻打破他的沉默,用打着官腔的清脆声音突然说话了。
“致麻瓜首相。请求会面。事情紧急。请立即答复。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
“行,行,可以。”首相心绪烦乱地说,炉栅里的火苗又一次变成了翠绿色,火焰中间出现了第二位滴溜溜旋转的巫师。他转了一会儿,走到了古色古香的地毯上。首相看着这情景,没有表露出害怕的样子。福吉站起身,首相迟疑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注视着那个新来的人直起身子,掸掉黑色长袍上的炉灰,向左右张望着。
首相一下子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觉得鲁弗斯•;斯克林杰活像一头老狮子。他茶褐色的头发和浓密的眉毛里夹杂着缕缕灰色,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黄眼睛,尽管腿有点瘸,但走起路来却有一种大步流星的潇洒,使人立刻感觉到他是一个敏锐、强硬的家伙。首相认为他很能理解在这危及的时期,巫师界为什么希望斯克林杰而不是福吉当他们的首领。
“你好。”首相彬彬有礼地说,向他伸出了手。
斯克林杰草草地握了一下首相的手,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然后从长袍里抽出一根魔杖。
“福吉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他一边问一边大步走到门口,用魔杖敲了敲锁眼。首相听见门锁咔哒一响。
“嗯——是这样。”首相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不要锁门。”
“我不愿意被人打搅。”斯克林杰不耐烦地说,“或被人监视。”他又加了一句,同时用魔杖指了指窗户,窗帘便都拉上了。“好了,我是个大忙人,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首先,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的安全问题。”
首相尽量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回答道:“我对现有的安全措施很满意,非常感谢——”
“可是,我们不满意。”斯克林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首相大人中了夺魂咒,麻瓜们可就要遭殃了。你办公室外间的那位新来的秘书——”
“我绝不会把金斯莱•;沙克尔赶走的,如果这就是你的建议的话!”首相激动地说,“他效率极高,做的工作是其他人的两倍——”
“那是因为他是个巫师,”斯克林杰说,脸上不带丝毫笑容,“一位训练有素的傲罗,专门派来保护你的。”
“喂,慢着!”首相大喊起来,“你不能随便把你们的人安插到我的办公室来,谁为我工作由我来决定——”
“我想你对沙克尔很满意吧?”斯克林杰冷冷地说。
“是的——我是说,以前是——”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吗?”斯克林杰问。
“我……是啊,只要沙克尔的工作一直那么……嗯……那么出色。”首相软弱无力地说,可是斯克林杰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还有,关于赫伯特•;乔莱——你的助理部长,”他继续说道,“就是那个模仿鸭子、逗得公众乐不可支的人。”
“他怎么啦?”首相问。
“这显然是他中了一个蹩脚的夺魂咒之后的反应。”斯克林杰说,“他的脑子被弄糊涂了,但并不排除他会有危险。”
“他只是学了几声鸭子叫!”首相无力地辩解道,“多休息休息……少喝点酒……肯定就会……”
“就在我们说话的工夫,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一支医疗队正在给他做检查。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试图掐死他们中间的三个人了。”斯克林杰说,“我认为我们最好暂时把他从麻瓜社会转移出去。”
“我……那么……他会好起来吗?”首相担忧地问。斯克林杰只是耸了耸肩膀,已经回身朝壁炉走去。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会把事态的发展及时告诉你的,首相——或者,我也许很忙,抽不出时间亲自过来,那样我就派福吉上这儿来。他已经同意以顾问的身份留下来了。”
福吉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没有成功,那样子倒像是患了牙痛。斯克林杰已经在口袋里翻找那种使火苗变绿的神秘粉末了。首相不抱希望地凝视了他们俩片刻,然后,他整个晚上一直忍住没说的一句话终于脱口而出。
“可是,看在老天的分儿上——你们是巫师!你们会施魔法!你们肯定能够解决——是啊——解决任何问题的!”
斯克林杰在原地慢慢转过身,与福吉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目光。福吉这次总算露出了笑容,和颜悦色地说:“问题是,另外一边也会施魔法呀,首相大人。”
说完,两位巫师就先后跨入鲜绿色的火苗,消失不见了。
第一部分第2章 蜘蛛尾巷(1)
许多英里之外,曾经在首相的窗户外游荡的雾气,此刻正在一条肮脏的河流上飘浮。这条河蜿蜒曲折,两岸杂草蔓生,垃圾成堆。一根巨大的烟囱,那是一个废弃的磨坊留下的遗物,高高地耸立着,阴森森的,透着不祥。四下里没有声音,只有黑黢黢的河水在呜咽,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只精瘦的狐狸偷偷溜下河岸,满怀希望地嗅着深深的杂草丛中几只炸鱼和炸土豆片的包装纸。
这时,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河边凭空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细长身影。狐狸惊呆了,一双警觉的眼睛盯着这个新出现的奇怪身影。那身影似乎在弄清自己的方位,过了片刻,便迈着轻快的大步往前走去,长长的斗篷拂过草地沙沙作响。
又是噗的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又一个戴兜帽的身影显形了。
“等等!”
狐狸此刻几乎是趴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听到这声沙哑的喊叫,更是吓坏了。它嗖地从藏身的地方蹿了出来,往岸上跑去。一道绿光,一声尖叫,狐狸跌倒在地上,死了。
第二个身影用脚尖踢了踢狐狸,把它翻了过来。
“原来只是一只狐狸,”兜帽下传出一个女人不屑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傲罗呢——西茜,等一等!”
可是,被她追赶的那个人刚才只是停下来看了看那道闪光,这时正往狐狸刚才摔下来的河岸上爬去。
“西茜——纳西莎——你听我说——”
第二个女人赶上第一个女人,抓住她的胳膊,但被她挣脱开了。
“回去,贝拉!”
“你必须听我说!”
“我已经听过了。我的决心已定,你别来管我!”
那个叫纳西莎的女人爬到了河岸上,一道旧栏杆把河流和一条窄窄的卵石巷隔开了。另一个女人,贝拉,立刻跟了上来。她们并排站在那里,望着小巷那边一排排破旧的砖房,房子上的窗户在夜色中显得黑洞洞的,毫无生气。
“他就住在这儿?”贝拉用轻蔑的口气问,“这儿?这麻瓜的垃圾堆里?我们的人以前肯定没有光顾过——”
可是纳西莎并没有听。她已经从锈迹斑斑的栏杆的一处豁口钻了过去,正匆匆地穿过小巷。
“西茜,等一等!”
贝拉跟了过去,她的斗篷在身后飘摆着。她看见纳西莎飞快地穿过房屋之间的一条小巷,拐进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街道。有几盏路灯已经坏了,两个奔跑的女人时而被灯光照亮,时而被黑暗笼罩。就在前面的那个女人拐过另一个街角时,后面的那个追上了她,这次总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得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
“西茜,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不能相信他——”
“连黑魔王都相信他,不是吗?”
“黑魔王准是……我相信……准是弄错了。”贝拉气喘吁吁地说。她左右看看是不是有人,两只眼睛在兜帽下一闪一闪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把计划透露给任何人。那意味着出卖了黑魔王的——”
“放开我,贝拉!”纳西莎吼道,从斗篷里面抽出一根魔杖,威胁地举在对方面前。贝拉只是笑了笑。
“西茜,对你亲姐姐这样?你不会——”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出来的!”纳西莎压低声音说,语气里透着一丝歇斯底里,她把魔杖像刀子似的往下一砍,又是一道闪光,贝拉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顿时松开了妹妹的胳膊。
“纳西莎!”
可是纳西莎已经往前冲去。贝拉揉了揉手,再次跟了上去,不过现在她跟纳西莎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就这样走进了那些迷宫般的废砖房的更深处。最后,纳西莎快步走上一条名叫蜘蛛尾巷的街道,那根高高的磨坊烟囱耸立在天空,就像一根举起的表示警告的巨大手指。她走过一扇扇用木板钉着的破旧的窗户,踏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发出阵阵回音。她来到最后一幢房子跟前,楼下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当贝拉骂骂咧咧地赶上来时,她已经敲响了门。她们一起站在门外等着,微微喘着粗气,嗅着被晚风吹过来的那条污水河的气味。过了几秒钟,她们听见门后面有了动静,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朝她们张望着,乌黑的长发像帘子一样披在两边,中间是一张灰黄色的脸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纳西莎把兜帽掀到脑后。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在夜色中仿佛泛着白光,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使她看上去像一个溺水而死的人。
“纳西莎!”男人说着把门缝开得大了一些,灯光不仅照到了她,也照到了她的姐姐。“真是令人又惊又喜!”
“西弗勒斯,”纳西莎紧张地小声说,“我可以跟你谈谈吗?事情很紧急。”
“当然。”
他退后一步,把她让进了屋里。她那仍然戴着兜帽的姐姐也跟了进来,尽管没有受到邀请。
“斯内普。”经过他身边时,她简单地招呼了一声。
“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回道,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咔哒一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