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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领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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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有了睡意,手机突然响了。深更半夜手机响,肯定是出了什么急事大事。拿起接听,传来洪灯儿压低的声音:我在你门口,快来开门。
  她是怕敲门让人听到。多善良聪明的女人,他竟担心她缠了他不放,甚至要挟了要他离婚。滕柯文一跃翻身下床。打开门,她果然站在那里,手里还提了一根木棒。他感动得鼻子一酸,一把将她拉进来。然后一下将她抱起来,紧紧贴到胸前,久久不愿放开。
  完事后躺一阵,洪灯儿侧过身搂了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有件麻烦事,我一直拿不准要不要和你说。滕柯文说,现在我们已经合二为一了,还有什么拿准拿不准,有话就说,能办就办,不能办我会直说,我相信你也不会见外。
  洪灯儿说,三泉镇的镇长来找我,要我和你说说,看能不能把水窖灌溉的示范点放到他们镇。
  滕柯文心里吃一惊,急忙问,我们的事他知道了?洪灯儿说,我们刚有事,他怎么会知道。我家就在三泉镇,他可能觉得我兼你的保健医生,又是女人,能和你说上话,病急乱投医,到处碰运气呗。
  滕柯文想想,觉得和灯儿的事也只有杨得玉看出了一点儿,凭杨得玉的聪明,绝对不会透出半点什么。陪市领导考察这几天,三泉镇的书记镇长都给他打过电话,要求把点放在三泉镇。看来三泉镇的领导也是急了,竟然找洪灯儿来说情。刚才在水利局,杨得玉汇报说初步决定把现代化灌溉点放在三十里铺乡。如果按自然条件,三十里铺乡和三泉镇差不多,放哪里都可以。但洪灯儿说情,肯定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也说不定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利害关系。滕柯文考虑一阵,说,三泉镇和三十里铺的领导肯定也找了高一定,我不知道杨得玉为什么要把试点放在三十里铺乡。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给杨得玉打个电话,探探他的意思。摸清情况,我再出面也有一点针对性,也主动一点。再说杨得玉已经知道咱俩的关系,你和他说,效果肯定和我说一样。如果杨得玉为难,他肯定会请示我,到时我再和他商量。
   
                  
县领导 11(7)
  洪灯儿理解滕柯文的意思,但她坚持说不好办就算了。滕柯文心里很过意不去,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他抚摸了她的后背说,如果你不好意思说,那就我来说吧。
  洪灯儿只好说,那就我去说,明天一上班我就给他打电话。
   
                  
县领导 12(1)
  招标采购建水窖材料的公告发布后,找杨得玉的人更是令他应接不暇,电话都要打爆了。办公室不能呆,杨得玉只好躲在家里。放暑假后妻子就带了儿子回了娘家,本想在家里清静清静,但家里也不能躲避人们的追踪,很快就找到家里来。敲门他可以不开,手机却不敢关掉,怕万一领导有急事找不到,误了事就麻烦了。这次虽然要用的砖和水泥量很大,但说情关照的人更多,县领导几乎每人都来过电话,这些电话他都得记录下来。而同级领导同事熟人,他根本没法回答他们什么,因为最后的决定权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也许县委定,也许县政府定,也许县委县政府联合决定。电话和敲门实在让他心烦,只好在招待所开了间房,打电话告诉局办公室的人,如果有县领导打电话找他,就到招待所318房间叫他。然后将房间的电话拔掉,手机关了。
  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房间,本想看点书,但根本看不下去。乔敏的影子不时地在脑中浮现,赶不走,抹不掉,并且揪心挖肺地想她。他觉得这很像书中描写的那种初恋。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初恋,想不到四十岁了,却突然来了初恋,而且来的如此迅猛,如此冲动,真是让他难以理解。记得在师范学校二年级时,他朦朦胧胧爱上了班里的一个女生,感觉就是喜欢她,就是想看见她。但有次要排一个文艺节目,由文艺委员的她来组织,他便积极报名参加。在挑选人时,她看他几眼,说,不行,太高了,太大了,太笨了。一连三个太,让他伤心到了极点,心中的那点火花也被彻底浇灭。至于妻子,没感觉到爱,但结婚却是水到渠成。因为在同一个县,放暑假回家时挤上了同一辆公共汽车。那时,是国营运输公司,车很少,也没有什么服务,车也破,那样热的天,一车人挤得前胸贴后背,车又不时出毛病。半路他就口渴难耐,她却带了一瓶水。她一次次将水递给他,直到全让他喝完,他才发现她渴得嘴唇都干裂了,说话都沙哑得出不来声。他被深深地感动了,这样一心为别人着想的姑娘他还没见过。到了县城他就到家了,她却还要换车去乡下。因当天已经没车,在他的坚持下,她随他到了他家。那天她进门就没闲着,帮母亲做饭洗锅,然后是收拾屋子,然后又和母亲一起洗衣服。一家人都说她是个好姑娘,有让她嫁他的意思。他也觉得她不错,毕业后,就结了婚。
  但他是有过婚外情的。那年他已经当了乡长,乡政府院子里有块空地,便划了线搞了个羽毛球场。乡信用社有位年轻女子,都叫她小高,下午下了班也常来打球。小高个子很高,身材长相都算不错,特别是夏天穿了裙子,打球时随着跳跃,长发和裙子也跟了飘动,感觉特别活泼特别青春。他当然喜欢和她打,特别是和她配对双打,可以说所向披靡。有时天黑后玩兴未尽,就再到办公室打扑克。常在一起玩,闲下来就免不了想她,想那些事。那时妻子在另一个乡的小学,晚上他一个人睡了,更是想入非非,有几次梦中竟梦到和小高睡觉。机会却突然出现了。那天打完球她到他办公室喝水,喝过,又靠了他的被卷躺在床上休息。现在想来她是故意,故意将两条腿蜷起,而且分开。她的裙子本来就短,他不但完全看清了她的三角裤衩,而且里面的形状也显得清清楚楚。见他直了眼往一处看,她便哧哧地笑。他当时肯定晕了,上前说我看看你衣服上的花是染的还是绣的。她却夸张地捂住胸部,笑了说不让你摸。他明显地感觉到她在暗示他,便将手伸进她的胸部。她却一点不抵抗。那晚的顺利让他都不敢相信,匆匆忙忙便把一切都做了。相好了大概一年多,小高突然调回了城里,回到了丈夫的身边。他去找她,她竟然装作不认识,问他你找谁。这使他特伤自尊和感情,一切瞬间变成了仇恨。这时他才明白,两人都是为了性需要。
  和乔敏,怎么想都觉得和她们不一样。那时和妻在一起,觉得她是个好女人;和小高在一起,觉得老有一种性需要。和乔敏在一起,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感情,这种强烈的感情让他思念焦躁,让他魂不守舍。他时时都想努力忘却,但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劳,越想忘记却越加思念。他知道这就是真正的爱情,而且是那种伟大而发自内心的爱情。这种爱情一旦到来,便是发自生命每一个部分的不可抗拒的核裂变,它能将理性道德甚至生命彻底摧毁。他觉得命运在和他开一个很大的玩笑:年轻时让他平淡无奇,在四十多岁一切都成定局时,却突然给了他如此美好的爱情,让他欲纳不能,欲罢无力。是神灵有意的考验?是命运无情的捉弄?是老天突然的赐福?他无法辨别清楚,更无法找到答案。对将来的结局,他有过多种设想,但每种结局都要付出代价,有时觉得代价是那样沉重,甚至沉重到足以毁掉他几十年来努力得到的一切,比如名声、荣誉、地位、家庭等等。想到代价,他便本能地抵抗,便和自己的情欲作坚决的斗争。但斗争的结果却令他失望,不但战而不胜,却时时想缴械投降,彻底被她俘获。
   
                  
县领导 12(2)
  他想喝酒。房间没有酒。他想让服务员去买,又想一个人喝酒也没有意思,更何况醉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打开电视,里面又是那些胡编滥造的爱情剧,一个个口口声声喊着爱,却看不出一点像他此时的真情实感。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既然是天意,就应该勇敢地去面对,不管是祸是福,都要勇敢地去承担,勇敢地去接受,而不是将痛苦埋到心里,让自己的心灵和肉体一起痛苦。
  自己痛苦不算什么,让他更痛苦的是让心爱的乔敏也跟了承受痛苦,承受悲伤。他仿佛能够看到她悲伤痛苦的模样,那模样是那样清晰,一下清晰地浮现到眼前。
  这几天她已经不再理他,肯定是他伤透了她的心。前些天她给他发短信,打电话,他竟然那样冷静,那样狠心,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冷得让人不可思议。他的心又一阵紧缩,确实是太残忍太无情了。人家作为一个姑娘,能舍去自尊舍去娇羞迈出这一步,那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强烈的感情。而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在人家没有足够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脱光人家的衣服,夺去人家的处女权,过后却为了地位荣誉躲躲闪闪,确实冷酷无情没有人性。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他想立即给她打电话。但说什么呢?说我同意离婚跟你结婚?能办到吗?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你还是人吗?斗争再三,决定先给她发个短信,以后的发展,只能听天由命了。
  从存储的手机短信里找出一条,斟酌修改半天,全部改成关心问候的话,发了出去。
  很快就有了回复,内容却让他大感意外:老婆是家,情人是花;工资归家,奖金归花;饿了回家,烦了看花;谁不想家外有家,但不要雾里看花,常忘了浇花,免得要家无家,要花无花。
  这段短信他曾看到过,好像还有常回家看看一类的话,可能被她删去了。他能感觉到她发这样一段短信的复杂心情,他感觉出她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想把她一直当花;同时好像也在讽刺怨恨他,讽刺怨恨他是那种花心男人。他好像也感觉到她有点失望或者心灰意冷。这让他大失所望,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冷淡,至少是不如他想像的热烈急切。他觉得这不是她的真实意思,更不是她的真实感情。他决定给她回个电话,听听她真实的声音。打通,他很快听到了她的声音。然后一言不发,只是轻声哭泣。他也无话可说,只能沉默了悲伤。将手机贴在耳上无言良久,她说,我以为你会一直躲着我,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把咱们的事当一回事。
  他动情而内疚了说,小敏,我决不会是那样的人。
  乔敏又哭泣。他听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伤心。他想解释说这几天太忙,又觉得虚伪。他诚恳了说,小敏,这几天我心里很乱,思想斗争也很激烈,你知道,我有家室,我不是自由人,许多问题我不得不考虑。
  乔敏抽泣了说她知道,又说,我只想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
  杨得玉说,岂止是喜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反正是你的影子时时都在我的脑海,时时让我坐立不安。
  乔敏一下激动了,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有这句话我就够了,这辈子不嫁人,我也满足了。
  然后又是哭泣。万千感情一下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说你来吧,我在招待所。刚要开口,乔敏却突然说,我爸天天都要我请你,说要感谢你,要请你到我们家坐坐,我一直说你忙,不知你有没有空,能不能来我们寒舍坐坐,吃一顿便饭,了却一下我爸的心愿。
  一点小恩就挂在心上,看来她父亲也是位善良的人。杨得玉急忙说他这几天有空。乔敏说,今天我爸正好回来了,今天下午吃饭时间,你能不能来。
  杨得玉一口答应。乔敏竟高兴地说声再见,然后关了手机。
  洗了澡,理了发,下午五点钟,杨得玉来到乔敏家。
  一家人果然正在忙乱了准备吃喝,迎接他这位领导贵客。
  她家的屋子是一个套间,总共也就是三十多个平米。屋子不但小,而且很破,墙体多处开了裂缝。但屋内收拾得还算干净,可以看出是今天精心准备的结果。乔敏的父亲不好意思了说,屋子太小了,还是六十年代初盖的,虽然是土房,但当时算粮食局最好的家属房,我转业来到这里时,因我在部队是副连长,按政策才把我安排在这里住,当时局长们和我住同一排,都是这样的房。
  杨得玉就在这座县城长大,他家过去住的也是这种平房,结构都一模一样,都是一长排,然后用墙隔成一家一个小院。好像直到房屋改革,盖了家属楼,他家才搬出这种平房。这一带离他家原来的住地不远,他也常到这一带,就是没见过乔敏,也没见过她父亲。
   
                  
县领导 12(3)
  和局长坐到一起,乔敏的父亲有点拘谨,说过那些感谢的话,便不知再说什么。她说过父亲五十三岁,但也许是生活艰苦,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和他比,感觉已是两代人的样子。但她母亲,看起来要年轻得多。也许是皮肤白,也许是常年在家呆着,感觉还很年轻,和他的妻子刘芳差不多。他觉得乔敏像妈,秀气,皮肤也白嫩。杨得玉想使气氛轻松一点,便想帮着端菜上饭。她父母立即一起阻拦,他这才觉得不大合适:他现在是局长而不是女婿,算人家女儿的朋友也不好意思。只好坐回到原位。
  乔敏还有奶奶。奶奶好像已经不能下床,正雕塑一样坐在里屋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外屋。里屋外屋都放了一张大床,他不知乔敏晚上睡在哪里,是和奶奶睡里屋,还是和奶奶睡外屋。而且她还有个弟弟在外上大学,不知弟弟回来后又怎么睡。他不由得一阵心疼。确实让我的小敏吃苦了。
  坐了吃饭时,气氛还是有点沉闷。杨得玉只好找话说,问乔敏父亲在水库干累不累,说水库在山里,生活方便不方便。乔敏父亲急忙说不累,说和过去比,已经好到了天上。然后便诉说这些年的艰辛。说粮店倒闭后,他炸过油条,卖过烙饼,倒过买卖,贩过药材,但哪样都没做成。贩药材被人骗,差点饿死在异乡。父亲悲伤了说,我这一生也许注定命苦,最苦的时候,家里揭不开锅,还要供小敏上大学,走投无路,我只好卖血。
  父亲说不下去了,乔敏也哭出了声。杨得玉也不由得流出了眼泪。父亲平静一下,擦把眼泪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的小敏一点没让我操心,除了交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自己挣的,给人家当家教,给老师家打扫卫生,小敏吃的那些苦,我现在想想都心疼。
  杨得玉的心里更疼。但他觉得父亲夸女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和她的事,然后有意往一起捏合。看眼小敏,他立即自我否定。乔敏是聪明人,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绝对不会让父母知道。乔敏也许意识到了什么,她制止父亲再说这些。她笑了说,今天的感恩饭变成了忆苦饭,让局长也跟着我们一起难受。没办法,穷人见了父母官,不诉诉苦心里就不舒服,这也是咱们穷人的劣根性,没办法。
  杨得玉笑了说,到底是老师,确实会教育人,我今天就是想听听过去的苦,也好让我了解一点过去,让我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父亲跟了笑笑,然后劝杨得玉喝酒。喝两杯,父亲又不由得诉苦,说小敏为了家教,起早贪黑,除了备课,还要把自己的学习补上,有次外出家教,……
  乔敏再次制止父亲,父亲才将话打住。
  可以看出,女儿是父亲的骄傲,也是父亲心头的血肉。杨得玉更加感受到了乔敏的可爱:如果不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女儿,父亲决不会如此疼爱。能遇到这样好的姑娘,他比父亲更加高兴。再细看小敏,感觉脸色比前些天憔悴了许多。这都是他害的。杨得玉一阵自责。前天联通公司的老总来找他,要送他六部手机,然后将水利局六位领导的手机号换成联通的,而且改成单向收费。他答应了老总,但他并没要那六部手机,而是把给乔敏买手机的发票给了老总,要他给报销一下。报销回的那六千块钱还在手提包里,这笔钱应该给小敏,让她给家里买些东西,也给自己添点衣服,让她过得轻松一点。他为她家算算,虽然乔敏工作了,父亲的工资也高了一点,但一家五口,还有个弟弟上大学,生活还是紧张。更要紧的是这房子。生活困难他可以帮点,但要想买房子,还得靠他们自己。他想,要根本解决问题,就得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目前的地位。如果她父亲有领导才能,或者会点什么,待灌溉工程上马,就有许多活儿要干,比如包点零工,比如成立个专业服务队,专门为农田灌溉搞一些专业服务等等。杨得玉说了自己的想法,乔敏的父亲立即来了精神,眼里一下充满了希望的神采。他说绝对没问题,他当过副连长,当过粮站主任,领导能力没一点问题。在技术方面,他出身农村,干过农活,了解农业,而且不怕苦不怕累,而且可以学习,不懂的都可以学。
  看着乔敏和父亲兴奋的神色,杨得玉也很高兴,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能力,扶持一两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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