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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推开我?她的脑子有一半处于花痴状态掌控下,另一半则反应特别慢。当她还在咀嚼贺修远这句话的意思之时,那张帅到让人嫉妒地想将其毁容的笑脸,已经离她很近了。
脑子是僵住的,身体是诚实的。当贺修远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脸上,何夕的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闭上眼睛。”某人突然停下,因为对方死不瞑目一样的眼睛,瞪得他发毛。
简直像中了降头术,她乖乖地闭眼,心里竟然怀着些许期待。
多亏了林琳莉这个小广播台,事务中心正副主任之间谱出恋曲的消息不胫而走,良辰美景在艺术中心团长的阻拦下,才未能冲到一线进行现场采访。
学生会的副主席,哀叹地趴在桌子上:“为什么就我们学生会明令禁止上下级发生恋爱关系啊!”天晓得,有多少可爱的大一小干事,错过了与他这个副主席的美妙邂逅。
“程子莫主席,你倒是说句话呀!”副主席捶胸顿足状,叹息人世的不公。
程子莫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噪音,安静地处理他的事务,就像日出日落那样周而复始,不带感情地重复着。学生会是个严肃的组织,而程子莫则是众人肃然钦敬的膜拜对象。他像机器那样精准,从来没有出过错。然而……
“主席……这里好像少写了一个零。”他的助理有些底气不足地向他提出。
程子莫收回文档,重新审阅,一字一句相当缓慢,似乎稍微提高速度,他的神绪就会飘走,跑到某个抓不住的地方,反复思考同一件事情。
“看到了吗?程主席在叹气!”
“看到了,难道我们今年的评优会输掉?”
“也是,你看人家事务中心风头正劲,难保今年不能夺冠。”
两个助理小声议论。
每学年一次的最佳学生组织评选,将在本学期末召开,这是每年学生活动的收尾活动。虽说,这样的评选也面向全校100多个社团和个人组织,但按照惯例,每年竞争到复选的都只是四大学生机构,而最终夺魁的总是学生会。每每如此,候选的四大机构都渐渐失去兴趣,把这场评比,当作学年的总结会一般过场。然,今年似乎有些看头。
“因为那个叫何夕的,实在太厉害了!!”
“对啊!虽然问题不少,但的确能干!”
“啪”程子莫把文件丢在助理的桌上,一言不发地离去,留下两个惊恐的助理面面相觑。
刚才,似乎……程主席……生气了?
“不要怕不要怕,他不是针对你们。”副主席好心安慰。
和程子莫做了这么多时候的搭档,他稍微对他的死人脾气有些了解,估计这会儿,又在露台上抽烟了吧,哎……谁没有压力?
暗潮无用(1)
粘土动画果然得到了某公司的版税,分赃会开完,每人都得到了红利。虽然齐飞做的是无本买卖,但是收入颇丰。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第二大受益者,自然是在M工作室资金周转不良时,解囊相助的贺修远。由于他和公司主要负责人之间有众人皆知的暧昧不清,何夕被众人怂恿,独自去付款。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干事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主任办公室还亮着灯。何夕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房里争执的声音。
“这和我们原先说的不一样!!你怎么可以违约?!”这女声很熟悉,但是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娃娃般可爱动人的尹秋奈学姐会有拔高嗓音咄咄逼人的一天。
另一个声音扬起:“十分抱歉,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我才是主任,有权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你说对吗,尹秘书?”
隔着门板,她仿佛可以看见贺修远的惯用官方笑容,令人感到优雅而疏离。
“你会后悔的!”尹秋奈甩门出来,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口的何夕,匆匆离去。那娇小的背景好像是被愤怒充斥,微微颤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啊,这两人为什么突然吵架?
“没什么,只是意见不合而已。”贺修远还是笑眯眯的老样子,这种镇定自若叫何夕看了一头雾水。明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但是她就是无法从他身上看出破绽。
见她在门口徘徊迟疑,贺修远索性走到她跟前,拉她进来。不料他的手刚碰上何夕的臂膀,她就像触了电一样跳开。
“你你你,不要过来!”她慌乱地退后,惊惶地望着他。本已淡去的那一瞬间的心跳和悸动,在他冰冷手指的触发下死灰复燃。昨夜,与贺修远冰凉双唇的亲密接触像电影般回放在她的脑海。
发现她通红的脸色,贺修远眼底起了笑意,恶意欺近。在戏弄的意味中,竟滋生出一种征服的欲念,叫他欲罢不能。
“都说了不要过来!”何夕烧红了脸,突然恼羞成怒挥起拳头,朝那张脸砸去。可惜力不从心,这招尚未够火候,被贺修远接个正着。他牢牢地锁住她企图行凶的手臂,顺势压至角落。
乱中翻倒的椅子,压到了“师傅”的尾巴。这白色巨型生物,怪叫着逃离现场,一点没有解救它姐姐于危难的意思。哎……它和二师兄一样是最靠不住的。
“交往的时候,要对我温柔一点。”贺修远左手撑着墙壁,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将何夕限制在自己的身体与墙面之间。
“谁在和你交往?!”
“和我在昨晚有过亲密之吻的人。”
“我推开你了!”
“亲完之后再推开的不算!”
“你你你!别以为那种蜻蜓点水的一下,就可以算数!”
贺修远眯起了眼睛,突然收起眼镜放进口袋,笑得高深莫测:“原来你是欲求不满。”
“谁欲求……”她摸着心口听见了自己的良心在谴责她的口是心非,明明已经期待地闭上了眼睛,心甘情愿地被他俘虏。
可惜他的吻只是温柔地落在她的发梢,好像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只是和她闹着玩。何夕心中顿然升起茫然若失之情,以至于她没有发现,贺修远正小心地将背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推进抽屉。
“找我有什么事吗?忙着开公司的何副主任?”他还她自由,同时有趣地观察她遗憾万分的表情。
何夕低着头将钱连同先前借他的猫眼戒指一同交到他手里,碰到他修长手指的时候,又克制不住地脸泛潮红。呃……给她块豆腐撞死算了。忽而她又发现,留下的那枚戒指明显偏大,浑身散发着她所不熟悉的幽蓝色——不是她的,给错了。
她尴尬地笑笑伸手准备取回。贺修远的手掌突然合上,握紧拳头藏到身后。
“交换。”他说。
何夕正要用暴力取回,视线突然被桌上的一份材料所吸引,厚厚的卷宗上赫然印有“终评”两字。
突然发现已经走到了最后,最终的战役就在眼前,努力的结果将在“终评”上被裁决。是被吞并抑或保持现状,所有的疑问即将被写上答案。她突然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会赢吗?如果输了面临的就是被合并的命运。真的能赢过学生会吗?
贺修远察觉到她的不安,没有言语只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条长直线,在旁边标注上“学生会”字样,问道:“如何使这条线变短?”
“用橡皮擦?”
贺修远摇头,在另一张纸上画上更加长的一条线,将两张纸并排放置。这样一来,最先的那条线就显得比较短了。
“何夕,事物中心已经今非昔比。我们最后要做的是和学生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展示自己,让A大所有人来见证。我希望由你来做这次的评选策划。”
贺修远如此信任她,何夕反倒觉得无所适从。说到评选,何夕第一个想到的是原来社团的那批人。A大所有竞选哪有缺少他们的道理。但无论何夕如何恳求,姚芊芊只有一句话:“不行啊,学姐,你也知道的,头文字W的客户对象是个人,不是组织,又是学姐你挑的头……我和龚成学长说的时候,他差点没把我扔出来。”想起来就心有余悸,龚成学长暴怒的样子,就像一头犀牛。
姚芊芊眨了眨眼睛:“不如去拜托齐飞学长吧,他可能会答应。”看在钱的面子上。
结果证实,钱的面子也是有限的,齐飞很现实地和她说:要期末考了,没空!自动化系的A等奖学金,远比这个案子更有经济价值。
是夜。大三寝室楼下有一女手持扩音器,大声呼号:“601的齐飞,我知道你在上面,给我下来!!”路过之人无一不侧目相视,再被何某人狠狠瞪上一眼,才迅速绕道。超大功率超清晰音质,何夕就是不信不能把齐飞召唤出来。
在舍监出来赶人之前,果然有形似的人影出现了,但不是齐飞,而是他的同学兼室友程子莫。何夕很久没有看到他了,那种属于夜晚的气质,会莫名地令她感到宽慰。
“齐飞不在学校里。”他说,低头望着捧着一大堆资料的何夕,“你有什么要交给他?”
交给他也没有用,会被齐飞看也不看从六楼的阳台扔出来,她确信。转念一想,齐飞这家伙似乎很买程子莫的面子,上次做动画的事情,不也是全靠了程子莫的一句话?上帝果然不负我,啊哈哈哈。
暗潮无用(2)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听她说完委托之事,程子莫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正常人绝对不会带着希翼的,向身为竞争对手的他,提出这样的恳求。
“你怎么知道我会为你们游说齐飞为你们中心作材料?”他黑色的眸子,有东西在沉积。
“那你就要问自己了,为什么当初罢餐事件会出头为我作保,并且宁愿丢掉职位,也绝对不会说出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不仅仅是在保我吧,你也在袒护另外一个人!所以我这次不是把你当作学生会主席,而是把你当作程子莫来拜托。”
程子莫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其实心里在叹息。好像又有什么事情,误会了。
“算默认了哦,不过真是好奇啊,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袒护那个人?除非有奸情!”
本来叹息在心,这次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误会是可以,误会他有奸情,就是另一件事了。“只是旧识。”他的脸板了起来,接过卷宗。
何夕手上的戒指一起滑落了下去,划着优美的弧线,落至他的脚边。这戒指口径较大,并且圆粗,明显是枚男戒。何夕一把从程子莫手上拿去。
“不是没有在交往吗?”程子莫的眉头呈打结的形态,眼神异常阴郁,周身散发着不悦的电波。
何夕不解地仰望他:“我是没有在交往啊!”是贺修远一厢情愿的好不好。
“那就不要交换戒指!”程子莫撇开头,不去看那个自顾自转这戒指玩的女生,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胸中无名的怒火都倾泻在她的身上。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这么帮着贺修远干什么!”
“我想帮他不行吗?我帮谁你管得着?你是我的谁啊?啊~~~我知道了,莫非你一直暗恋我!”
她纯粹胡扯,只想吓唬人。不料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更加紧张,好像空气被抽走,何夕在程子莫严肃目光的逼视下,连呼吸都困难。有谁的沉默可以这样令人窒息,好像是无言的责备和无情的嘲讽。在何夕的印象中,程子莫的形象就是在月光的触角也无法触及的角落里,一个在缕缕青烟中闪烁的红色亮点——淡淡的,好像没有感情,但有温度,是黑夜中的唯一光亮。
此刻,她明显地感到,他生气了。是她惹得他。
大约过了半个世纪,程子莫终于幽幽地开口:“不,没有,怎么会?”他说。
“何夕!你在和谁说话!”远处,传来贺修远的声音,几乎成为她的救命稻草。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尴尬窒息的空间。
“那我先走了,等下要去社团联的,刚才拜托你的事……”她犹豫不定生怕他后悔。
“你可以放心。”
得到肯定答复,何夕就像风一样卷走。望着她没入夜色的背影,程子莫的目光变得深邃。是的,她像风,无孔不入的风,穿进了他冷漠的外表,宛如羽毛在他的心口轻轻扫过,却不是痒,而是疼痛。一种莫名的思绪,就像这徐徐夜风承载的初夏,随风入夜,润物无声。
舞会无用(1)
话说两个星期后。M公司终于赶出了理想的竞选策划,连同视频讲稿,一同交给了贺修远。其余几人忐忑不安。唯有何夕得意洋洋。众人默默地看着她,总觉得是在玩火。就算有齐飞这样的技术人员加盟,M依然显得势单力薄,毕竟只是一个6人团体,初生如襁褓中的婴儿,如果得罪了同行老大,后果不堪设想。
出人意料的,齐飞开始说话:“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很有市场么,有竞争才有市场,况且我们面向的是组织,而不是个人,并不和头文字W的利益起任何冲突。”
听到有人赞同她的计划,何夕更加得意忘形,招呼着众人,开始分配工作。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使她能在悬崖边上疾步如飞——是那只戴着一颗猫眼石的冰冷的手。
齐飞浅笑,拿出GRE单词手册扇扇。只要有钱赚,他并不在乎站在哪一边,做人贵在脚踏实地。
在终评的前一天,校方会主办盛大嘉年华舞会,以犒劳所有四大机构的成员及“家属”。参与者都盛装出现,以期在学年最后的狂欢中,华丽登场一番。
学生馆五楼此刻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然而有一人正在夜色中急急往那里赶。何夕真是欲哭无泪啊,那狠心的二专老师竟然这么晚才下课,外加她赶回寝室打扮,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贺修远都快把她的手机打爆了,差点冲过来当场逮人。
什么嘛,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主角通常都是最后登场的,这样才能吸引全部人的视线,谁都不会因迟到而错过。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她提起裙摆,使出暗藏多年的凌波微步,终于在最后一刻平安进入。
电梯里两个男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刚才的对话。
“原来事务中心主任是个男生啊,本来以为郭可黎会安排那个女生。”
“就是啊,人家长得这么水灵。可惜了。”
听到有关事务中心的话题,何夕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问道:“郭可黎是谁?”
穿灰色西装的人挑了一下眉:“小妹妹,你又是谁?”
“我叫何夕,事务中心的副主任。”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郭可黎?他可是上一届事务中心的主任啊!”黑西装惊讶状。
郭可黎还在异国他乡。只有这两个大四出国考察的人,今天代表所有同学,来拿毕业证书,顺便来舞会看看。
何夕阴差阳错般进了事务中心之后,没有任何人向她提起事务中心的历史,本以为那是不值得提起的事情,所以被人们遗忘,但现在想想何夕除了组织常规活动,对事物中心的情况,其实一无所知。
“哎,我记得他指定是姓尹的那个小姑娘,真是人走茶凉,郭可黎刚一出国,就没人听他的了,简直像遗嘱给人篡改了一样,真是!”
“尹秋奈学姐?”
何夕刚想进一步询问他们关于事务中心的事,电梯的门打开了。她被人一把拽了出去。
“你来得可真早啊!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贺修远眯着眼睛看她,好像火气很大了。这人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沉不住气。念在他今天特别帅的份儿上就不和他计较了。黑色西装配上淡紫色的领带,衬托出他儒雅的气质。
会场上各种人在她身边走动,每一张脸在她眼里看来,都是模糊不清。只有眼前这张熟悉的俊容,显得格外鲜明,引起她不规律的心跳。
“喂,何夕,不要这样!”他突然摇摇她的肩膀,拍掉她身后的片片桃花的粉色背景。
“啊?”
“口水……”
在公众场合,看男人看到流口水,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各位同学请记住了!
“跳舞吧?”
“诶?”何夕抱歉地说,“我不会。”她还有事情问他,就刚才听到的。
贺修远不由分说地拉她进舞池。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块空地,并点头向贺修远表示敬意。不愧是主任的待遇啊。
悠扬的乐曲响起。贺修远身体力行地向何夕表示,他是个优秀的带舞者。他不是从舞步,而是从姿势上引导她,使得即使是何夕这样笨拙的人,都能踩着节奏,翩翩起舞。刚才好像要询问贺修远什么事情的,现在似乎并不重要了。此刻这两个人贴得很近,即使只有身体。
“你可以再靠过来一点。”他轻轻地挽起何夕的手将她拉近,不着痕迹地搂着她的腰。
“不准偷袭我!”何夕有过此类悲惨经验!
“我会吻一个今天晚上不知道踩了我多少脚的人吗?简直像和一只螃蟹跳舞,你哪来这么多脚啊,小姐!”
“那是因为你的脚太长了!简直像和一只鸵鸟跳舞,你哪来这么长的脚啊,先生!”
这两人自顾自嬉笑吵闹,在别人眼里却是一对璧人相拥起舞。男的潇洒斯文,女的纤柔高雅,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