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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醋!�
李成梁又鞠了一躬坐在了一边。刘方平自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分,没有坐下去,而是站在了一边。
那位首长看了刘方平一眼,问:“这位是谁啊?”
“首长,我是李经理的助理,我叫刘方平。”
“哦,刘方平?”首长沉吟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道:“这些天我好像听说王家丫头好像离婚之后又在准备结婚了,那个对象就叫刘方平,是不是你啊?”
李成梁听他这么一问,心里就一颤,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刘方平,生怕他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刘方平倒没有李成梁想得那么不堪,他长这么大,见什么人应该说什么话,多多少少还是懂一点的。那位首长的话虽然让他很不高兴,却也不会胡说八道。“可能只是名字相同。”他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首长笑了起来:“名字相同?不会那么巧吧?王家那丫头眼睛一向是长在头顶的,这次应该也不会看走眼才对。年轻人有点性格是好事,这样才不会平庸。不过人可以有傲骨,不可以有傲气,不然总会吃亏的。你也坐下吧,不然以后让王家丫头知道了,要怪我这个老头子不通人情了。哈哈哈。”
刘方平微微一笑,也鞠了个躬坐在了李成梁一侧。
那位首长似乎很喜欢闲话家常,并没有问李成梁来这里有什么事,只是道:“听说你们李家和王家和解了,这是好事啊。大家都认识几十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坐下来一起好好谈谈,一起发展不好吗?前十几年我就有心劝他们两个,可总是找不着机会。没想到我们老一辈没干好的事,你们年青人这么轻易就谈成了,看来不服老真是不行了。哈哈哈。”
李成梁低头道:“这实在是机缘巧合,不是我们有什么本事,您老太夸奖了。”肚子里却在冷笑:“以你的地位身分,当年若是真有心替两家劝解,会有人不给你这个面子吗?反正我们两家斗下去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你也乐得坐山观虎斗。”回头看见刘方平又想:“说起来,我们两家能讲和,这个人起了不少的作用。看起来一个人不管有多大的本事,找准时机才最重要。”
谈了一会儿,那位首长才道:“好了,你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陪我老头子说闲话的,有什么事说出来吧,看我帮不帮得上忙!”
正题来了,李成梁精神一振,从刘方平手里拿过盒子,道:“听说您老对于古董字画很有研究,我近来得了一幅字画,实在有点吃不准真假,所以专程来找您老看看,帮忙鉴别一下。”
第九十八章
对,话就应该这么说,明明说是行贿,偏偏要说是请他鉴别一下。鉴别之后呢?鉴别的东西不就留下来了吗?这都是骗小孩子的把戏,不,这年头连小孩子都不会上这种当!可这样的话,李成梁偏偏说得很真诚,那位首长回答得也很真诚:“古董方面我知道的也不多。你既然拿来了,就算我帮你长长眼吧。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不会骗你,你也别打着我的招牌出去骗别人。”两个人的真诚让刘方平都有点感动了,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他简直以为李成梁真是在拿古董向人求教了。
在盒子里的是一幅绢本古画,刘方平一看那发黄的丝绢,心里就开始琢磨:这不知道是什么年头的宝贝,一定不便宜。中国古画倘若是绢本真品,最起码也是晚唐时期的东西了。中国书画史上最出名的几幅国宝级的名画用得就都是绢本。
“也不知道李成梁从哪里弄来的宝贝,正好借此机会开开眼。”刘方平向李成梁身后凑了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名画。
这幅绢本长卷长近三尺,宽一尺有余,画中描绘的是江南二月桃杏争艳之时人们出游的情景。只见青山耸峙,江流无际,花团锦簇,湖光山色,水波粼粼。笔法细劲流利,古意盎然。画家用青绿重着山水,用泥金描绘山脚,用赭石填染树干,遥摄全景,布局得当,果然乃是画中精品。
刘方平对于书画一道近于白痴,小时候上绘画课,他都是请人代笔才能蒙混过关的。虽然他看过不少关于书画史方面的书,但你真要他去欣赏字画,他还是两眼一抹黑。李成梁那绢本长卷是真是假,本来他刘方平是绝对看不出来的。问题就在于这幅画实在太有名了,有名到就算是刘方平也可以作出判断,这幅画一定是假的!
这是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啊!刘方平就算再无知,对于中国现存年代最早的一幅画总不会不知道。这幅画历代以来都是珍贵无比的国宝,清代更是被收入皇宫,近代因为溥仪的原因才流传在外。后被民国大收藏家张伯驹以二百两黄金的价格购得,以张伯驹四大公子的财力为了此画也只得变卖家产。建国后,张伯驹先生把此画连同自己收藏的所有精品都捐赠给了国家,所以这幅画现在保存在故宫博物院。
这幅画一定是假的,刘方平再次下了这样的判断。李成梁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有这幅画的真迹。他要是能拿到真迹,刘方平决定和他断绝关系,犯下这样的罪,枪毙都够了!刘方平不明白的是,他这么郑重拿这幅假画来是想干什么呢?连我都知道是赝品,那位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位首长还装模作样地盯着那幅《游春图》看了好久,刘方平心里话:“连我都知道是假的,你还看什么看,难道你还能说是真的不成?要是真的就好办了。只要你敢收,回头我就举报,牵涉一级国宝就算你职位再高,也够你喝一壶的!”
“是真的,是真的。”首长就是首长,偏偏能人所不能。刘方平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竟然说是真的。他是傻了还是怎么了?
“是真的,真的是故宫博物院新近出品的次国宝一品的高仿。听说这种高仿不但是电脑扫描原图然后制作,而且用得绢纸和颜料也都力求还原历史,用得是古时留下制作方法。很好,真得很好。”那位首长赞不绝口。
刘方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李成梁是让首长看看这幅画是不是高仿的。自己真是小看别人了,还好刚才没有说话,不然就出了大丑了。可就算是这故宫博物院代替原物展出的高仿作,就算它仿得跟原作一模一样,可假的就是假的,总不能把这幅画当真的送给这位首长吧?
李成梁笑道:“经过首长您的法眼,我就放心了。像这样的画我那里还有好几幅,这幅您要是喜欢不妨就留下来吧。好在也不值什么钱,我也不怕别人说我行贿。”
首长笑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是我不留下来,倒显得我见外了。这幅《游春图》我真得很喜欢,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不能白收你的东西,就写点东西给你吧。”
写点东西?你能写什么东西,那毕竟是高仿的啊,拿到外面也值个一万多块吧?收这样的东西只随便写点东西就算是回报,你真以为你是大书法家啊?刘方平强忍住出言讽刺的欲望,又往前凑了凑。
李成梁回头道:“你这么靠前干什么?这里没你什么事。”
“我看看也无所谓吧,我想看看首长写些什么。”刘方平一边说,一边向正在书桌旁挥毫泼墨的首长看去。像不像三分样,不管这位首长的书法写得到底怎么样,他的架势的确很潇洒,当真是铁划银钩,气度非凡。
不多时首长写好了,把毛笔搁在一旁,向李成梁道:“老了,精气神越来越不如以前了。只能写这么几个字,你看看行不行?”
李成梁和刘方平同时上前观看,只见他写得是论语里的一句话:“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明了是送给李成梁的。刘方平嘴角又露出一丝冷笑,心道照我看应该是,钱远乎哉,我欲钱,斯钱至矣才对!虽然李成梁表面上只是送了一幅高仿的画,但刘方平可以肯定一定没有这么简单。这幅画里一定暗藏玄机,只是自己一时还没有明白而已。
李成梁拿了首长写的这幅字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千恩万谢,别的事情一句也没有再提,拉着刘方平告辞离开了别墅。等车开出了别墅区,刘方平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道:“成梁,你这次来就只干这些事?厉之钰的事为什么一句都没提?
“早就说你没经验了,这种事还用说吗?我们认识那位司机难道就只是让他带一下路?一切早在不言中了,今天的见面只是让我们知道,这件事他已经清楚了,成败的关键就是在于我们出手是不是大方了。”
“这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那幅高仿怎么也算不上是出手大方吧?”
“一幅高仿的画当然不值什么钱了。”李成梁微微一笑,道:“那个盒子你也拿过一会儿,难道没有发觉里面有个暗匣吗?那里面有个瑞士银行的存折,有五百万存款,不过当然是兑换成美元才存进去的。这样出手算大方了吧?”
“五百万?”刘方平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鸭蛋,“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五百万啊,你上哪儿找这么多钱?”
“我没有啊,我要是有五百万,早就分给你了。就咱们这交情,我有五百万,肯定分给你……五块钱。哈哈哈……”李成梁觉得这么说很有趣。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这么大方了。你没钱,那这五百万是哪儿来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问了,说出来,大家都不高兴。你不是这么迟钝吧?这还想不出来?当然是王海蓉给的活动经费了,不然的话,那个人会出钱让我玩这种把戏!”
刘方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花了这么多钱,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还她?”
“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要还也是你还啊!以身相许不正好吗?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你不要以为我是在乱花钱,厉之钰现在是S市的副市长,要保住他这个职位,五百万不算多。而且我们要花的钱也绝不止这五百万,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能保下厉之钰,以后想还这些钱不是难事。”
“那要保不下来?”刘方平想起这个后果就不寒而栗。五百万还不止啊,把他杀了卖肉也还不起啊!
“要成功就担点风险,不经历风雨怎么能够见到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这么经典的歌你都没听过吗?王海蓉自己都敢拿这些钱出来赌,你担什么心?放心吧,大不了就是变成条狗被人家牵着这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这也是很不错的生活嘛!”李成梁外表老成,实则在别墅里也感到有点憋气,所以出来之后就有意拿刘方平开心。
“歌我是没听过,不过戏我倒是听过不少,让我唱两句让你开开眼界!蛟龙正在沙滩困,忽闻春雷响一声!上前拉住袍和带,在金殿我要重打,这谋朝篡位的人呢!“刘方平说不过李成梁,决定直接动手,反正他现在正在开车,也没办法还手。
李成梁把车打了一个蛇行,叫道:“这个时候你敢打我,咱们两个就都同归于尽!我是无所谓,至少妞我泡过不少了。你就惨了,到现在才知道一个合你心意的,你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了吧?”
刘方平狠狠呸了李成梁一口,不再动手打他,一转脸忽然发现车子并没有按原路返回,心中奇怪,问:“事情不是办完了吗?你还要去什么地方?”
李成梁道:“谁告诉你事情办完了?从上到下这么多关节,你以为就他一个人说了算?再者说,就光那位首长也还没完全搞定呢!”
刘方平叫道:“不是吧?五百万都花进去了,还没完全搞定?”
李成梁解释道:“那五百万只能让他替我们想想办法,说上几句话。以他的地位,经历,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事情不能干,知道得比我们清楚。如果这件事真有困难的话,那五百万他还未必会放在眼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没办法反悔,拿了我们的钱就得尽心替我们办事!”
“你有什么办法?”
“我先考考你,方平,你说世界上什么风暴最厉害?”
“什么风暴最厉害?”刘方平一时没明白过来,低头仔细想着。是龙卷风,还是台风?这两种好像是一样的。忽然之间灵光闪现,刘方平答道:“我知道了,你说的一定是枕头风!”
“恭喜你答对了!”李成梁学李咏向刘方平比了个“V”字的手势,道:“我们现在就要去找一个能刮枕头风的人!”
第九十九章
李成梁带刘方平去见的那个能吹枕头风的女人,名叫沈玉,也住在一处高级社区里。刘方平横看坚看都看不出这位年约四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有一点二奶的样子,倒有点像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岁月虽然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难以掩盖的痕迹,她眼角的鱼尾纹,明显有些下垂的眼袋都是这些痕迹的代表,但就算如此,刘方平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当年一定是个出色的美人。她的身材比不上那些年青小姑娘蛮腰可握,却显得丰满而有诱惑力,使得其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与她相比,那些小姑娘美则美已,却略显青涩,有些人当然喜欢那些还泛着青色的果实,但很大一部分人也喜欢已经熟透,好像一碰就会挤出水来的果实。那位首长应该就属于后者。
看她的年纪最多四十几岁,那个老家伙怎么看也不止六十岁了,真亏他还有这份力气!刘方平心怀恶意地想。他实在想不明白,像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也会甘心做二奶呢?看她的面相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更何况再怎么说她也不年轻了,总应该给自己以后的生活考虑考虑,当二奶总不能当一辈子。这种东西虽然也有转正的机会,但到底不像工作转正那么方便。看那位首长的年纪,一年能见到她十次就不错了,那就更不太可能让她转正了。
刘方平在打量沈玉的同时,沈玉也在打量他们两个。像李成梁这样的人,沈玉见过得多了,她一看这个人就知道这是来送礼的。可做这种事的人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很少还带着别人。坐在他旁边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呢?沈玉怎么看刘方平,怎么顺眼,总觉得好像天生和这个年青人有缘似的。
“玉姐,实不相瞒,这次我来是有事相求。”李成梁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单刀直入地说明了来意。“……事情就是这样,如果玉姐能帮一帮我们的话,李家和王家都一定感激您的恩情。”李成梁说着,把一个盒子推到了沈玉的面前。这次盒子里装的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是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对和田美玉打造的手镯。
沈玉没有去动面前的盒子,而是柔声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李先生真是高看我了。我和首长之间也不过是不陌生而已。像这样的大事,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东西,李先生还是拿回去吧。”轻轻把盒子推回到刘方平的面前。
沈玉的拒绝在李成梁的意料之内,他正想按原本想好的话说,忽然发现了沈玉动作间的一点不妥。东西是李成梁送的,要推也应该推到李成梁的面前才对,怎么会推到刘方平的面前?再看看沈玉的一双眼睛有意无意间总是望向刘方平,李成梁马上就知道今天这件事只怕又要让这个人出马了。唉呀,对付男人,他一点用处都没有,怎么碰到女人就这么厉害,简直是从八岁到八十岁一概通吃啊!
李成梁暗暗用手肘顶了刘方平一下,说:“方平,既然玉姐不肯帮忙,我们也不能强求,咱们这就告辞吧。”暗示刘方平帮忙说话。
李成梁高估刘方平的领悟力了,他这么一说,刘方平真的就马上站起来准备要走了。把李成梁气得七窍生烟,心说你平时开玩笑的机灵劲就到哪儿去了?怎么每到关键时候就变成傻子了?话已说出了口,这个时候不走都不行了。
“请等一等。”两个人正要走,沈玉又把他们叫住了,道:“这个盒子还是请二位带回去吧。”看李成梁是个很精明的人,怎么也使这中拙劣的把戏,以为不出声把盒子留下来就可以了吗?
李成梁当然不会出这种拙劣的招数,实在是被刘方平气糊涂了。现在被沈玉这么一说,不由脸上一红,道了个歉,伸手接过盒子,转手递给了刘方平。他心里有气,动作难免就大了点,刘方平一个不留情,盒子就摔在了地上。
那个盒子做得很精致,很适合拿在手上把玩。精致的东西通常都不太结实,虽然沈玉家里铺了地毯,玉镯和项链还是摔了出来。刘方平惊叫了一声,赶紧蹲下来去捡,他先看的是那对玉镯。玉石的器物最容易破损,看这玉镯的样式就知道价值不菲,真要是出现裂纹什么的,就算李成梁不让刘方平赔,光心疼也能把刘方平心疼死。
他拿起玉镯看了看,还好,没有什么损伤。真应该感谢发明地毯的人,如果沈玉家里铺的是大理石,现在他就只能捡碎石块了。刘方平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去捡钻石项链,一只手已经把项链递到了刘方平面前。沈玉向他微笑道:“不过是几件饰品,刘先生何必这么紧张呢?”
刘方平接过项链,连同手镯一起放回盒子里,向沈玉笑道:“这对沈小姐来说,可能只不过是两件平常的手饰,连珍贵都算不上,可对于我来说就是十几年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