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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见浮生不若梦 by:水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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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感情的某一天,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告诉我,她并不幸福,她喜欢的人其实是我。” 

“未必可信。”我简单地给出四字评语,“她或许在找救生圈,而你是最好利用的人选。” 
锐利地盯住柳五,“比失恋更糟的,是找上一个有家室的情人。你不要告诉我,你当真做了。” 

“没有。”柳五苦笑,“我已不再爱她,何谈情人。不过我后来会想,如果当年我抛开顾 
虑,直接开口,结局是否会截然不同。然而这答案已谁也无法知晓……这是我心中的第二个遗 
憾。曾经是悲伤,到现在,只是遗憾。” 

时光中,谁也不能回头。所有的选择,都只能做一次。 

我的手在衣袖下握住了他的。无言的安慰。 

掌心相贴,体温熨流的刹那,我突然隐约明白了柳五夺权的原因。 

“你……竟真是为了我?”我再镇定,也不由吃了一惊。 

“你想到了?”柳五含笑瞧着我,柔声道,“和你说话,最是舒服……不过,这次不是为 
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已。”我默然静听,柳五的声音柔如春风,近在咫尺,“我想给自已,一 
个不留遗憾的机会。” 

也是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甚至他为了怕不够公正,特意将江上天的位置夺了过来,表露他的锋芒,让我不用顾虑外 
物。 

柳五做事,只要他愿意,永远都是这般体贴,直入人心底。 

我何其幸运。 

“鬼故事……”灯光昏黄生晕,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地开口。  “嗯?”柳五温柔的 
声音。 

“是该你讲鬼故事的时候了……” 

柳五无声一笑,张开了双臂,我毫不迟疑地投入。 

温和的,某种类似酒意的情绪在四周漾开,两人都有丝奇异的微醺微醉。 

良久。 

“柳五,你还记得吗?”我低低地,语气轻如叹息。 

“什么?” 

“也是在这家酒吧,角落那边桌上,我对你说喜欢的时候,你反问我的话。” 

“……你象情人那样喜欢我吗?” 

“轮到我反问……你象情人那样喜欢我吗,柳五?” 

柳五顿了一顿,没有及时回答。这是他向来的风格:慎重。可这思索本身,已说明问题。 

我轻轻笑起来:“我们都明白的,是不是?” 

一片静寂。柳五稍稍收紧了双臂,半晌,深夜里才泛起他一声叹息,“何须如此分清…… 
浮生,难道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喜欢。”我凝视着柳五,朦胧的灯光下那双眼眸如星般闪亮,映出我同样灿亮的眼神, 
“正是因为太喜欢,我才不能。” 

“哦?” 

“你太体贴。”我尽力轻松地笑,“和我在一起,你只会为我想得更多,什么事,都要顾 
虑到我的感觉——人生得一知已固然幸福,长久下去,你却太累。” 

这是事实,即使如柳五也无法否认。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打断柳五的话,微仰起脸,柔声道,“难道看见你累,我还会开心么?” 

柳五深深地看着我,眼光交会处,一切言语都成了多余。 

“好好,居然是因为我太体贴,才追不到你——”柳五蓦地笑了起来,音容爽朗,一扫沉 
滞气氛,“浮生,你这理由,会让我吐血。” 

“不会。因为你知道,在我心中,你是不同的。”我吻了吻柳五的面颊,心中恋恋,就势 
又咬了一下,满意地留出半个印痕。 

“你会害我没法出门。”柳五苦笑着,却不闪避,“浮生,既你已决定,那么,这江氏企 
业我也要来无用,回头你一并带去给江罢,顺便对他说,我不道歉。” 

“谁说我要去找他?难道我一人就不能过么?”我板起脸。 

柳五只是笑而不语,我终于撑不住,笑叹道:“我是去,不过,这件事,只怕不成——你 
也知道,以江那种性子,怎肯接受别人夺去又送回的东西?即使是你,也一样。” 

柳五皱了皱眉:“也是,江必定想自已打出天下的……只好我帮他暂管了。只是这一来却 
苦了你,要跟他一起经历创业艰难。” 

“未尝不是好事。”我笑得轻松,“活动活动筋骨,对健康有益。” 

“记着明天去医院检查。”说到健康,柳五面上立时闪过忧虑,“以后酒你绝不可再喝… 
…我会看住你,直到将你交到江的手上。” 

“再说罢。”我不置可否,反倒想起一事,“这次为得到石氏助力,你付出什么代价给石 
磊?” 

柳五淡淡一晒:“没有。” 

“……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他求我让他帮忙。” 

柳五言辞简短,似不愿多说。我却有些好奇:“他求你?” 

柳五拗不过我的追问,勉强道:“那日他逼走你后,我就与他绝交……我说,我没有这样 
不明事理,尖酸刻薄的朋友……他还是……” 

“还是缠着你?而且保证一切以你的意愿为第一?”在这方面,我甚有经验,立刻就猜出 
了石磊会做的事。 

柳五不答,立起身,取过外衣给我披上:“夜深了,我带你回我的寓所休息吧。”微微一 
笑,“要不要睡在我怀里?” 

我一伸手,反将他揽在怀里,调笑道:“是我抱你才对吧。” 

柳五哼了一声:“要不今晚试试?” 

说话间,我们已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一阵风吹过,我更紧地搂住柳五的腰,继续与他开 
玩笑:“试就试,今晚看谁先求饶,下不了床……” 

话音骤然停止。面前的路灯下,一道寂寞的身影,静静环抱着双臂,倚在灯柱上看着我们, 
眼色却是连灯光也照不进的黯淡,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要恭喜你们吗?” 

我并不喜欢这个人,然而此情此景——还未及说话,柳五已抢先开口:“石磊,你来这里 
做什么?” 

“是啊,我也想问,我来这里做什么,看你们一双两好么?”石磊面色苍白,笑容比哭还 
惨,摇摇摆摆走了出去,“抱歉,我多有打扰——” 

“不好!” 

“让开!” 

我与柳五同时惊叫起来。马路中央,一辆汽车转过弯,速度不减,疾冲过来,正对准石磊 
的身影。 

幸好石磊听见我们呼喊,及时停住,回了下头,才逃过被车正撞的惨剧。不过饶是如此, 
他的身体也被带出去,远远震出数尺,跌倒在地。 

我们冲了过去。 

“石磊,你没事吧?”柳五看着石磊惨白的面色,紧闭的双眼,语声有些不稳。 

我比他镇定,试了试石磊的呼吸,瞧了瞧瞳孔,再听了听心跳,最后肯定石磊除了右手臂 
骨折,大致没有其它问题。 

肇事司机已跳下车,跑了过来。柳五抱起石磊,转头叮嘱我:“你去酒吧等我一下,我送 
完他到医院就来。” 

“好。”我答得爽快。眼见柳五就要上车,心念一动,追过去在他耳边低声一语,惹得柳 
五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大笑,目送汽车往医院方向绝尘而去。 

我在柳五耳边说的是:“如果你们有戏,你千万要做抱他的那个人,不要被他抱了去。” 

柳五对石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狠心。再怎么样,这二十多年的交情,朝暮相处,不 
是假的。只有关心,才会心乱,才会看不清真象。 

愉快地笑着,我招手拦车,要它送我去机场。 

就是这里罢?我拿着财经新闻,按图索骥,找到了这座大楼前。做名人就是有这好处,一 
举一动都会被记者备份在案,现在,我只要祈祷这篇新闻没写错地名。 

毫不犹豫,我走了进去。这座楼比不上原先江氏大楼的精美现代,却也朴实严谨,极具办 
公风格。 

经过小姐的两次通报,我终于被获准晋见。 

“你来做什么?”办公桌后,江上天正在与堆积如山的档案上奋斗,提笔如飞,连正眼都 
没瞧过我,语气冷淡。 

“我来应征。你们这里缺人手吗?” 

“不缺。你走吧。” 

我不禁有些疑心江上天压根没看见是我,试探了一句:“这样对老朋友,不太好吧?”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江上天总算抬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何况,我和你,实在 
算不得什么朋友。” 

我不由完全怔住。他知道是我,却还这样冰冷。我胸中的冲动也缓缓降温,却仍不死心, 
诚挚地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没有必要。你现在可以走了。” 

依然是冰山一样的回答。 

这算是报应么?我心中一阵凄苦,却不愿流露在面上,勉强笑道:“对不起,告辞。” 

“慢着。”我的手就要触及门球的时候,江上天突然在身后大声道,声音颇见烦躁,“你 
倒底来做什么?” 

“没什么。”我淡淡回答,同时拉开了房门。现今,说什么都已没有意义。 

“不许走!”一条手臂横过我腰,强硬地将我拖了回去,顺便一脚将门踢上,我立刻落到 
了那个散发着淡淡烟草气息,熟悉的怀抱中,“说,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难道你忘了那晚我们的约定?我很想这样说,却终究还是平静一笑:“你的状态,好象不 
太稳定。” 

“稳定?你让我怎么稳定?”江上天的声音比我预料到的还大,几乎是贴近我的耳边怒吼, 
“你跟了格雷,现在又同情我,来跟我谈生意,叫我怎么稳定?!”双臂如铁钳样将我搂得更 
紧,狂怒的语声中带出一丝绝望,“我说过要尊重你的选择,可我真的不想放你走……浮生, 
我爱你,很爱……” 

“谁说我跟格雷了?”我的声音在一片烦杂中异常冷静。 

江上天也愣了一下:“你没有?那么这份合约?” 

我拿过江上天所谓的合约,扫了几眼,面色越来越阴沉。格雷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出了 
这么丰厚的条件,与江上天的公司谈生意,合约中还附了我的一张照片,最后说,本公司代表 
将不日前来拜访……这些实在暧味,加上我的不约而来,难怪江上天会误解。 

冷冷地向桌上一掷:“这能代表什么?你宁愿信一份莫明其妙的文件,也不愿信我?” 

“你没有……你真的没有?!”江上天目光骤然放出狂喜的闪亮,语声也微微起了颤抖, 
突然将我搂得更紧,“浮生,我好害怕……” 

“放开我,我不想看到你。”我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不放!”不出所料,我落在黑带的他手中,一点也讨不了好,被他制得全无还手之力, 
唇舌都被狂虐地侵占过去,最后分开时,我的唇已有些刺痛,料来已红肿。 

“野蛮人……你又要用强的么?”我恨恨地道。 

“不敢。”江上天笑得极其开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要你不生气,要打要罚,我 
都由得你。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来应征么?是应征我的……”俯下身来在我耳畔道了一个词, 
“……吗?” 

我有心生气,见到江上天这番模样,火实在也发不出来。瞥了一眼这笑到嘴都合不上的男 
人,淡然道:“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留下来给你当特助。记住,只是特助。” 

“你说。” 

“一、没经我允许,不得碰我;二、公事公办,办公室内不谈私情。能做到吗?” 

江上天苦着脸,迟迟不能决定,见我作势要走,方才一把拉住我,勉强同意。 

日子还长得很。 

人生如一部开放的书,未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料。然而我不会放弃今天。江上天也不会。 

如同不会放弃幸福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丝。 

三分天意,七分人力,尽人事而知天命。梦未必不可期。 

怎见浮生不若梦。 

…END 


番外合集 

怎见浮生不若梦 番外 爱上你的可恶 

今天是情人节。 

江上天从前一个月就开始为今天发愁,生平第一次,他在众多礼品间踌躇,不知如何下手。 
二十多年风流生涯积出来的经验,似乎到了此刻,到了那人身上,就一条也用不着。 

江上天深靠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手枕在头后,眼望着天花板,一脸沉思。秘书小妮抱了 
叠文件进来,瞧见总裁仍是三小时前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连坐姿都不曾稍改,不由肃然起敬, 
轻轻放下公文退了出去。一个小时候,关于江氏企业将有大动作的小道消息传遍了整幢大楼, 
最后连江氏企业的对手们都开始惶惶不安,取消玩乐计划,纷纷严加范备。 

江上天本人却对这件事毫无所知。他正在为要不要送鲜花而烦恼。按理说,情人节一束鲜 
花点缀气氛总是必要,可是——一想起那人似笑非笑的脸,江上天立刻失去了尝试的勇气。虽 
然在预定的餐厅中已摆满了玫瑰,他却不敢透露半句这是自已所为。 

华衣美钻房子跑车,对原先的大群女友倒都很管用,唯其管用,更不能同样移来对待那人。 
想那人也曾是潇洒绝伦商场悍将,当年未必不用同样的礼物派送各家红粉知已。 

江上天心里突然有些酸意。 

其实他最想送的是一枚戒指。可是他知道,那人必定不肯,说不定还会淡淡一笑,告诉他 
世事多变,形式毫无意义。 

可恶。那人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这般可恶。令人恨得牙庠庠的,直庠到心里,既想上前咬 
他一口,又想将他压住,狠狠地欺负到他哭。 

然而爱就爱上他的可恶。 

王浮生。这三个字,江上天已不知在梦里唤了千次万次。 

第一次看见浮生是在蓝夜,一个普通的小保安,肩上被人刺了一刀,鲜血淋漓。放在平时, 
这种事江上天瞧都不会多瞧一眼,怎奈刺伤他的人便是自已那不成器的亲生弟弟,起因又是为 
了好友石磊新纳的男宠,想不出头也不成。偏偏中间又夹了个死对头叶家三小姐叶温出来搅局, 
一脸正气,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得,正烦不胜烦之际,叶温为找证人,直奔墙角默不作声的 
小保安,一番大力推揉将那可怜的男人整得几欲昏去,江上天有些看不过眼,正想出言制止, 
那保安想必也是忍耐力到了尽头,竟抬起头来,对叶温说了句话。只这一句,叶家有名的麻烦 
精大小姐,竟然面目变色,一个耳光打过去,然后夺路而逃。 

旁人没有注意,江上天却看见了。 

那保安眼中的亮光一闪,瞬间竟让整张脸都生动灵活了起来。江上天还想细看,那双眸子 
却又迅速恢复了淡漠。就象一颗小石粒,无声无息地扔进水中,波纹稍动,随即复平。 

再随意问一句,江上天立刻发现,这保安回答的神情虽然恭敬到家,眼中却淡淡的,毫无 
借机巴结、一步登天的念头。 

那种过于标准的恭谨,竟象一层面具,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而生。 

连带那被长发胡须遮掩的面目,都象成了一种伪装。看着这些,江上天兴趣忽生,毫不犹 
豫吩咐将这小保安调拔到自已所住楼层。果然,这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推辞,而后干脆昏去。 

真是个有趣的人。听说他的名字叫王浮生。 

江上天笑着离开,决定派自已的特助柳五去为这小子结帐,督促他早日上班。 

第二次见到王浮生,却是人还未见,声音先闻。而且说的还不是什么好话,有几句连他这 
个堂堂总裁也涉及。沉了脸,江上天命他跟自已进屋,原意是要好好呵斥他一顿,让他明白什 
么叫分寸,谁知王浮生愕然抬头的刹那,江上天竟是一怔。 

原先乱七八糟的胡须似乎已被人修过,虽然还有,却只在唇边整齐两抹,红唇柔润,唇廓 
清晰,竟比多数女子更加优美;额发仍然长及双眼,却在不经意间,隐约露出眸光的深沉晶亮。 

江上天突然想起柳五这几天对浮生的推崇,看来,柳五所言,未必无因。 

于是江上天改变了主意,决定用对待聪明人的法子和王浮生说话。 

说话说到最后的结果,竟是江上天被他啫到噎住。望着那抹从容自在,无声离去的背影, 
江上天只觉这人实在可恶,叫人不甘心罢休,非要想法子折磨于他,抹去他脸上那份似乎是什 
么也不在乎,什么都已看穿的笑容。 

接下来的数天内,江上天故意每天留宿蓝夜,将王浮生差遣得如人形机器,眼看王浮生脸 
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宇间的倦色越来越重,江上天得意之余,竟有一丝莫名的不舍。 

他在等着王浮生求饶。只要浮生开口,江上天立刻可以放弃这些恶作剧,毕竟仗着势力去 
欺负一个保安,多少有点不光彩。 

然而王浮生始终没有求饶。不止是这次,还有下次,以及后来的所有次。不管被压榨到怎 
样累,怎样悲惨,那张脸,依然是淡淡的,有时含笑,有时微怒,江上天只觉那份神情,竟是 
越来越可恶。 

可恶到竟能让他忘了和女友的约会,只为了回来见到浮生,逗他说话,命他做各种琐事, 
然后看到那张淡定的脸上终于被逼出一丝烦躁,心中竟是出奇地欢喜。 

等到江上天惊觉自己已有两个月没碰女人,并且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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