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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见浮生不若梦 by:水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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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放过我,瞧司徒飞的眼光,也象是别有所思。 

“江,他究竟是不是你的人?”正在我吃完第三只象眼馒首,挟着金丝细卷往嘴里送时, 
司徒飞突然一语惊人。 

我的动作顿了一顿。 

“你看呢?”江上天微笑瞧着我,神情颇似狐狸,不答反问。 

“如果他不是你的人,我就要了。”司徒飞一手抚着下巴,沉吟打量我,说得却是轻描淡 
写。 

我差点被食物噎住,江上天及时推了杯水过来,无暇多想,我伸手去接,却被他的指尖在 
掌背上轻点了点,愕然抬头,正对上那张笑得有些可恶的俊脸:“那好,浮生,你自已来说, 
你是不是我的人?” 

心中早将这二人的祖宗暗骂了七八十代。多少关于人权、人身自由与正义的言辞在我胸间 
翻腾,却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我当然可以义正辞言地宣布,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就是我自已, 
可我也知道,在这两个所谓特权阶层的男人面前,这种话不会比一阵风更引人注意。 

谦恭地笑,我放下水杯:“司徒先生,不知成为你的人要做什么?如果条件优厚,我很愿 
意考虑。” 

如果我以为这样就能逼退司徒飞的话,显然我是要失望了。司徒飞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还厚, 
竟笑道:“你害我损失了一个情妇,可惜了小宣那身媚骨……当然是要你来替补。” 

原来那个和常刚串通,陷害我的女人叫小宣?真奇怪,她自已芳心寂寞,在外面勾三搭四, 
难道不是你为人情夫的错,还是我的错?不过既说到这儿,我倒很想知道常刚现在怎样,忍不 
住问道:“那么那个……” 

我还没说完,司徒飞已知其意,冷哼一声:“没这么容易就让他死,这件事他一个人办不 
成,偏偏嘴倒硬,甚么也不肯说……哼,我倒要瞧他能撑到几时。” 

最后一句话说得杀气森森,冷酷无比,我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黑道上的手段,能有什么 
客气的?常刚那倒霉蛋,此时怕不知在受什么毒刑了,同情之下,心中对他的恨意倒也减了许 
多。 

江上天却毫不在意,悠然倒了三杯酒,递了杯给司徒飞,笑道:“这件事岂不正合你意? 
你不是一直都抱怨不干净的人太多,要对组织来番大清洗?” 

“那自然。否则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有人背着我,勾结我的情妇,在我眼皮底下搞鬼?” 
司徒飞接过酒,懒洋洋地靠在椅中,象一只不发威的豹,“白粉的味道,我十岁就会鉴别了, 
这些笨蛋,居然还敢藏在我的房里,真正是找死。”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早就知道……” 

“是啊,那又怎地?”司徒飞似笑非笑,斜睨了我一眼,“不过我可不知道他的同伙有多 
少,也不想轻举妄动,你自已跳出来指证,那是最好了,正给我一个整肃的理由。” 

我管你什么理由! 

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我坐在椅中,头昏目眩。原来他们都早就知道……知道常刚贩毒! 
那我昨晚,那么冲动、那么悲壮、那么慷慨激昂地站出来,以身作证……究竟算什么?我被又 
是女人又是男人又是冷水折腾得要死要活,无论面子里子都已荡然无存,原来到最后只是一场 
……一场笑话?! 

一杯酒适时递到我手中。我抓起,一饮而尽,却立即被酒液辛辣无匹的气味呛得猛咳起来, 
弯下腰,泪流不止,好半天才挣扎出一句话:“这……这是什么?” 

“ABSOLUT 伏特加,七五年瑞典极品。”轻柔的语声一本正经在耳畔响起,一双手臂将我 
拥入怀中,安慰地轻拍我背,“是好酒哦。” 

“我知道,可为什么……是纯的?!”我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会喝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你一定喝不死。”江上天温柔地笑着,抬起我的脸,“再说,我也没让你一口气喝光啊, 
都怪你自已不好。”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我的唇间,同时也堵住了我暴怒之下,冲口欲出的一大串国骂。 

心理上受到的打击还未平复,伏特加之烈火仍在口到胃一路燃烧,此刻的我,可谓外疲内 
倦,眼花耳鸣,被江上天强势地一抱一勒,更晕到不辨东西南北,因此上,江上天吻上来时, 
几乎都未遭到什么抵抗。 

江上天似乎极满意这种状况,灵活的舌在我口中游走了一遍又一遍,不住纠缠着我的,直 
到见我快因缺氧昏迷,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我脑中象有十数个大锤一起在砸,鸣响起伏,痛苦不堪,只能无力地靠在身边那散发着热 
力的物体上,依稀听到这物体似乎还传来些声音:“……他是不是我的人……你看到了……这 
就是明证……” 

接着好象是谁的一阵轻笑,伴着不知说着什么的声音。 

半晌,我渐渐回过神来。我酒量甚宏,一杯伏特加还不至于让我醉,只不过是一时刺激而 
已。 

转念想及今日所吃之亏,一个比一个来得大,心中不禁又是愤怒,又是恼恨,又是懊悔。 

那边厢,司徒飞已经站起身,看情形象是要离开,见我眯了眼瞧他,不禁微微一笑:“好 
媚人的眼神……江,看好你的宠物,我是说真的,如果他落到我手上,我定要一口将他吞掉。” 

感觉腰间围着的手紧了一紧,似是在宣告所有权一样,江上天亦神定气闲地微笑:“管好 
你自已的事吧,别来烦我,我永远也不会给你机会。” 

司徒飞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只是一笑,想了想,又回头叹道:“好吧,你既真想要他,那 
我就告诉你好了……你最好小心……我瞧他的模样,有点象一个失踪了三年,仍在被家族内悬 
赏辑拿的人……如果他当真是那个人,他的身价……唉,基迪。伊波顿。克劳尔家族在亚洲的 
所有生意代理权……无可估量啊。” 

细碎冰块在晶莹杯中轻撞,更衬出那只手的悠闲沉稳,有如它的主人。 

阳光寂寂,司徒飞离去,室内又只余我和他两人。江上天不动声色,只把玩着掌中的酒, 
这份奇异的平静,让我莫名有些不安。 

这男人竟象是有些变了。望着他深沉莫测的眸光,我知道我再无法一语将他激怒。这就是 
精英总裁的本来面目?抑或,是他已知已知彼,找到了对付我的法子?这般的自信稳稳,从容 
不迫,竟令我的笑容越来越难展开。 

他的心理气势,已渐渐压过我。 

我不喜欢。 

正如,我不喜欢,有人侵入我心底的平静。 

“浮生,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发话,面上带着笑,却只让人觉出危 
险。 

看着他的眼神,我决定实话实说。 

“是。我背叛了我的家族。现在,我是个被追杀的逃亡者。” 

“哦?”仅这句话显然不能满足江上天,他继续给我一个猫对老鼠的笑容。 

我想着三年前。 

风云乍起,天地变色,曾那样惊心动魄的往事,原来,也会被淡忘在岁月里,今日想来, 
竟已心平气和,云淡风清。 

“基迪。伊波顿。克劳尔。一个古老的意大利家族。我是长子,却不是嫡子。我的顺位继 
承权,是第二。” 

“所以……你发动夺权?不过,在你身上看不出外国血统。”江上天注视着我,眼光未免 
仔细过份。 

我简洁地点了点头,既要说,便大方说个干净。 

“本来就没有。我是母亲带过去的前夫之子。给我第二继承权,是酬谢我流血流汗,空手 
为家族打出更多江山。在他们看来,给一个无血缘的外人继承权名份,那已是了不得,前无先 
例的光荣,可是,对我来说,却远远不够。” 

“然后,你怎么做?”江上天颇有兴味地瞧着我,“买凶杀掉第一继承人?” 

“就算我想,也没人敢下手。”我淡淡一笑,“我那位弟弟,和黑手党很有些渊源,如果 
我不是在台面上赢了他,只怕接下来死的人就是我。” 

江上天瞪了我半晌:“可惜,你输了。” 

我耸耸肩,不欲多谈:“是。自古成王败寇,输便输了,那也没什么好说。” 

日光静静在室内流转。眸光相对,他的探究,我的自若。 

我说的都是事实。却远不是全部事实。这点,我知他也知。接下来,我以为江上天要问到 
我奇异性癖的由来,至少是旁敲侧击,谁知他只是瞧着我,突然道:“一个月了。” 

我一愕:“什么?” 

“做我的贴身保镖。我说过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的。今天正是第三十天。” 

我本能地便想拒绝,一转念话又咽入喉中。我的伪装已去,行囊又是空空,除了托庇于江 
上天的保护,否则,天下之大,当真无我可去之地。 

至于他这样做是何动机,我原以为我很清楚,无非是对我有兴趣,想要我这个人,但经昨 
夜那盆冷水之后——显然不是。 

或许他另有所图?这世上人心的欲望千千万万,我怎猜得出他的隐秘心事。 

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论应变,我王浮生前半世还未曾怕过谁。 

抬起头,我故意不看江上天面上的可恶笑容:“先试用我一个月。还有,有话在前,我的 
工作范畴,可不包括帮你挡子弹。” 

再出现在蓝夜时,我已焕然一新。 

羊毛织物柔软地贴合出我修长的身线,外衣长裤均如为我量身订做,洒脱又舒适,长发仍 
是四散,却已打理得黑亮笔直。穿衣镜中自照,这时装杂志上走下来的英气男人,可就是原先 
那平凡畏缩的小保安? 

我本无意,命运却又将我推了一步,这步是好是坏,今日你我,又有谁人能知。 

跟在江上天身后,走出大厅。鲁文当值,殷勤抢前为我们引路。习惯性地一句多谢,却是 
浮生原有嗓音。眼见鲁文的面色倾刻变成震惊,同事们下巴个个掉落,我只有匆匆低头前行。 

知道蓝夜自此又多一则五花十色的饭后谈资。抑或是麻雀高枝变凤凰的传奇。 

人间的故事,岂非便是这样被制造出无数。 

第一部第十一章 

我不知别的保镖工作有否我这般轻松。 

江大公子的总裁室高在三十八层,保全设备无论光控声线均是一流,以我这不算专家的眼 
光瞧下来,除非不巧赶上有人驾机撞楼,否则实是看不出桌前的男人有何需要保护。 

或是前来向他报告事宜的那位胖经理,会突然从怀里拔出一柄枪,指住江上天要求提高退 
休金?当然也不排除屋外一窗之隔的那位娇美女秘书,会因苦恋帅气上司不成,浇一身汽油扑 
进来以死殉情——上帝他老人家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么? 

我懒懒散散倒在一侧的长沙发中,双腿搁在案几上,不是我没学过基本礼仪,实是大半日 
就这样冷眼瞧着忙碌中的江上天,睡又不许睡,走又不准走,已快无聊得发霉。 

目送走第四位高级主管,我在心中计算下一位踏进来的间隔。 

长身玉立,潇洒可爱的柳五在第四十八分钟三十二秒末敲门进入。 

我眼睛一亮,差点便要欢呼出声,终于忍住,静静地看着柳总管柳特助递上文件,指指划 
划,讨论,点头,转身,似要离去。 

一张纸团抛过去,砸在他头上。柳五愕然抬头,向盆景后,快要沉进沙发中的我看来,怔 
了一怔。 

我笑得不怀好意,伸出食指向他勾了勾,示意过来。 

柳五的目光渐渐由疑惑转为惊讶,最后是好笑,当真顺从地走近我身边。 

“你是浮生?怎么会变成这般鬼样子?” 

这是一个未为我惊艳,反而笑骂我象鬼的人。我大笑,心中极是畅快,一跃而起,伸手抱 
住了他:“柳五,我加了薪,晚上有事么?还你酒帐去。” 

柳五笑着回拍我肩:“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不把你一个月薪水喝光,岂非对不起你。” 

再次看到柳五的感觉实在很好。商战无情,我知道高位如他,必定也有酷寒的一面,可是, 
他从来只将温和如暖阳的笑容对我。 

我痴痴看着这男子含笑的眉目,叹道:“柳五……” 

“嗯?怎么?” 

“如果你是女子,我一定要骗你嫁给我。” 

柳五失笑:“可惜我……” 

“可惜他不是。”江上天不知何时已来到我们身后,微笑搭住柳五右肩,“柳五,我来给 
你介绍,这位是我新雇用的贴身保镖,24小时工作的那种。” 

“24小时么?”柳五看着我悲悯摇头:“可怜的浮生……” 

偶尔被人同情一下的感觉也很好,我大力点头,自觉如期待宠爱的小狗。 

“如果我一个人能喝掉你一个月的薪水,不知再加一个人能喝掉多少?” 

我一愣。柳五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看到我不懂的神情,柳五瞟了一眼江上天,后者的面色已有些发青,见状柳五笑意更深: 
“咳,浮生,如果你不连江总一起请的话,我猜,你今晚多半要跟他回公寓啃冷饭了。” 

…… 

我终于有了身为别人贴身保镖的觉悟。 

一个人是喝,两个人也是喝,横竖要千金散尽,我也不介意多请一个。 

仍是常去的那家PUB。夜色稍深,灯红酒绿,华彩依旧,人来人往中似乎只有我已不同。 

物是人非,岂非最是令人惆怅。我默不作声,坐在吧台前,仰头又灌下一口酒。 

“心情不好?”柳五就在我身旁,我们喝酒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他这时开口已是难得之 
极。 

“当然。”我闷闷不乐,“他为什么要这样能喝?” 

柳五看向不远处独坐的江上天,不由莞尔:“他不是能喝,他是在帮你用钱。” 

我当然知道。 

江上天分明是故意。他面前桌上,只有两杯酒。但这两杯的价钱,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已 
抵得上我和柳五的全部。 

偏偏他又不象要喝的样子,只是放在手中转动,一双眸子在暗影中亮光闪闪,不知在想些 
什么。 

“他对你很好。”柳五突然道。 

“是很好,”我想起他阴晴不定的古怪行径,懒懒道,“好到我承受不了。柳五,没人喜 
欢被人象一件器物,或一只宠物那样对待。” 

“因为他不知道对待喜欢的人还有别的方式吧。”柳五看着我,柔声道,“他并不是个慈 
善家,却愿意将你24小时纳入羽翼保护下,你这么聪明,不觉得奇怪么?” 

“也许我还有别的利用价值吧。”侍者无声送来杯暗红色的烈酒,我端起,却不喝,只是 
定定凝视着杯中醇厚如血的液体,“柳五,你为甚么要替他说话?我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么?” 

有很多话,平时我也许永不会说,但此刻,在深夜,在人群喧嚣的落寞里,在燃烧的酒精 
取代了脉管内冰凉的血液时,我随意道来。 

“当然喜欢。”柳五瞧向我的眼光温柔之极,“你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推向他?他只会伤害我,而你不会。”语音未落我便后悔。说出这 
样的话来,我定是疯了。 

柳五深深地凝视着我,眸子里有一丝奇异的亮光:“浮生,想一想再告诉我,你当真象情 
人那样喜欢我么?” 

我瞪着他,沉寂半晌,突然跳起:“你跟我来。” 

很多繁华之地都会有一个冷清的后门,这里也不例外。我三两下将柳五扯到门外的深巷中, 
灯光黯淡,勉强才能看得出人影,正是做非法之事的好地方。 

“和我做。”我简洁地道。 

柳五有些发呆:“什么?” 

我不耐烦地扑入他的怀中:“是不是情人那种喜欢,做一做不就知道了。” 

柳五的手臂围紧了我,温柔而有力,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的语声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有种让人安定的错觉:“浮生,你在害怕些什么?有事,为甚么不说出来?” 

爱怜的手掌轻抚过我的肩背,“身体这般冷硬,分明是不想要,你却宁愿躲在性爱之中, 
也不肯对人直说。唉,浮生,需要帮助,就真的这么困难吗?” 

我的身躯蓦然僵住。 

我不喜欢别人的窥探,何况已如此之深。 

有些事,我连自已都不愿再想起。 

“那杯酒,是不是?” 

柳五的声音仍是那般温和,听在我耳中却有如雷殛,我仓惶抬头,望进他的眼中:“你… 
…你怎么知道?” 

柳五看着我,摇头叹息:“浮生,你的心当真是乱了,这么简单的推理都想不出么?我从 
来没见过这里有那种酒,就算有,我们三人谁也没要过,你却自然而然地端了起来,杯里的酒, 
还抖了一下,然后就是心神不宁……你当我们都是傻的么?” 

“你们?”我下意识地重复。 

“江去查那杯酒的来历了。他做事总比我快一步。”柳五的声音中象是有些感慨。 

“可是,可是他怎会看见……”我心乱初定,却仍有疑惑。 

“他的眼光何曾离开过你,”柳五叹了口气,“也只有你才不知道——” 

“柳五,你何时变得这么罗嗦?”一道声音突然冷冷地插进来,循声望去,江上天出现在 
不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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