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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极知道赵夫人这是以命相逼,让自己放过那不成气的儿子。可这逆子捅出这么大篓子,事关无极山庄上下这么口,弄不好还要连累武林祸事在起,怎可让步。
松开扶着夫人的手,直起身来,赵极却不说话。
扑通一声,赵青丘也跪在了他的面前。
“爹,你就饶了弟弟这回吧!”
赵极不禁面色一冷。
“青丘,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赵青丘抬头。
“爹,弟弟年少无知,惹出大祸,都是因为我做哥哥的督导不严,平日宠溺惯了,青丘愿代弟弟受过!”
“好,好,好!”
赵极连喝三声,眼角见了湿意,可眼神里却是一片决然。
“你们若是决意如此,我也不在横加阻拦,但是,我是断不能放过他的!”
“我的儿啊!”
赵夫人听他如此,不禁放声哭喊起来,竟带着几分无赖的味道,从名门千金就变成乡野的村妇,也间接的说明赵长右无赖个性的根源。
可这也改变不了赵极定下的决心。
见赵极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夫人用手绢搽搽眼角,皱着眉头说道:
“完了,这回真是祸闯大了!平日来的招数是不管用了!”
她身边的赵长右蹭了蹭贴近,拽拽她那个很会装相的娘亲。
“那怎么办啊!”
赵夫人理理乱了的云鬓,安慰道:
“你先暂且跪着。受这两天的罪,我在和他哭去!”
“娘,那你要卖力一点啊……”
带着三分的哭腔才说了半句,就见赵夫人眉眼一瞪,生出几分气势,让心虚的赵二公子立刻往他哥身边挪了挪,瘪了瘪嘴巴,不吱声了。
“叫我卖力点,还不都是你闯的祸,你就给我好好的跪在这里,都不知道能不能过的去这一劫呢!”
可能是真就因为事情大条,被赵极的决定逼急了,赵夫人一直伪装的很好的本性全都漏了馅,让身后几个不知内情的姜家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直保持着大家闺秀风范的赵夫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毫不在意的赵夫人,转身就向内堂走去,余下的人也就散了出去。
偌大的厅堂中,只剩下赵长右和赵青丘两人。
赵长右抬头看看和他跪在一处的赵青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哥,你说这次爹能放过我吗?不会真的要拍了我已绝后患吧!”
赵青丘笑了笑,摸摸这惹了事却不能担当的么弟的头顶。
“你啊,总是不到爹发怒了不知道害怕,现在才明白事情的严重,之前做什么去了!”
“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都是那魔头不好,为什么不去找姜无邪,做什么非要来冤枉我!定是吃饱了闲的又来找我的麻烦!”
赵长右一双眼睛说到这里也跟着立了起来,事关原则问题,从来只有他让人吃憋的份,那有别人屈了他的道理。
“你若不去招惹那鸣书,那里到的了今天这个地步,爹生那么大的气不说,搞不好你连小命都没了,你看看娘急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哥,怎么连你也不信我!”
赵青丘不禁好笑,看来这赵二公子还是没明白事情的根源在那里,只道是人家平白冤屈了他。
08
赵青丘正色道:
“长右你可知我们为什么来这左家庄!”
“不是为了武林大会吗?”
赵青丘低头想了一会才回道:
“也是,也不是,简单点的说,李休与若想追究,三个月之前为何轻易放了你回来,三个月之中为何又不去咱们家闹,偏偏追到这才提起这件事?”
赵长右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接了下去。
“为什么?”
赵青丘看了看他,放下他头顶的手。
“你只要知道李休与这个时候来闹,是为了让无极山庄丢了面子,不能参加武林大会就好。”
赵长右反倒更加不解起来。
“爹不是说咱们不去争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盟主吗?他怎么还来闹!”
赵青丘微微一笑,看着赵二公子一脸的认真,却又带着几丝的迷茫,就象半大的孩子一般,对世间不懂的事情,充满着求知的欲望,却又困惑着其中的原由,让人不由想要更加亲近,伸手碰碰那张未曾被过污染的英俊面孔。
“傻弟弟,爹是这么说,可是别人却不知道啊!咱们无极山庄对于某些人来说,绝对是个不可小窥的存在,甚至可能是他们的阻碍!扳道咱们,他们的胜算才会大,那个位置坐起来才能稳。也只有这种时候来闹,咱们才会败下来。”
赵青丘好象发现之前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收回了手指,将手臂落了下来。
“这件事不会轻易解决的,想来必有一场恶战!”
赵长右闻言不仅睁大了双眼,可赵青丘一脸的严肃,不见一点逗自己的意思后,又低下头去,懦懦的说了一句:
“哥,我又连累你了是不是!”
一想到自己被人冤枉受了委屈不算,还要被爹教训自己,更连累了自己哥哥,赵二公子顿时一股浓浓的涩意就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圈也就跟着红了起来。
虽然低着头,可那泛红的眼角,郁闷的表情,赵青丘却看的真切。
这个弟弟,从小遇上事情就爱哭,尤其是在自己面前,只要他一哭,基本上自己什么事情都会答应下来,从小时侯调皮捣蛋,到了现在闯祸惹事,他在自己面前眼圈一红,事情就会迎刃而解,让人不能忍心责备。
这才会惯出这个毛病来,就连现在都没改过来。
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让赵青丘的眼里有了另一层深意。
“就当哥还你的!”
象要安慰一般,勾过赵二公子的手,赵青丘用力握了握,在放开。
“只是……”
赵青丘顿了顿,成功的让那只乌龟抬起头来。
“你和那李休与的事情却是真的吧!”
赵长右那里想到他会讲到这里来,自从李休与不辞而别,自己也跟哥哥回了家。哥哥也只是问了为什么和李休与凑在一起,就帮自己在爹那边把事情遮了过去,却没说那天早上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见哥哥不在提起,这才放下心来,想必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如今在这个时候又被他提起,不由脑子就猛的一下空了。
赵青丘脸上算不上好看,之前的怜惜也都消失不见。
“长右,那李休与在如何的漂亮,却也是个男子!”
赵青丘可能注意到自己神色间会有些不对,轻轻别过头去。
“你怎么能沾染上他?上一次,我帮你瞒了过去,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爹又不笨,外人的嘴巴又都长在别人身上。”
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赵青丘开口道:
“从今而后,还不是不要再见,你就和他断了吧!”
09
其实赵青丘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从那天早上的情况推断而已。
起先看到赵长右身上一身再明显不过的痕迹,委实暧昧不已,让人怎么也想不到堂堂堪舆教教主会做出这种事情,但在看李休与看弟弟的表情,就都明了。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可就认定是李大教主真就是看上这不成器的弟弟,终究是委了身。
但赵青丘那里知道,这里面误会大了去了,根本就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虽然李休与相较起来强势一些,但就他以往的见识,单凭他弟弟一身健壮的身子,李休与一张更胜女子的面容,就简简单单把两人的位置定了下来,李休与应该是下面的那个。以为是自家弟弟占了人家的便宜,那里知道是人家把他弟弟吃干抹净,连渣都没剩下。
所以想要趁着弟弟陷的不深,试着规劝着让弟弟绝了心思,叫那李休与再怎么纠缠也没用,好留条后路。
赵长右被他一说,愣在那里,虽然嘴巴上总说着那魔头如何如何,可却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不再见面。
这是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从今而后……
不能再见……
断了……
呆呆的再一次低下头去,却不言语。
赵青丘只道他是在那懊悔不已,却也停住不说了。
也许,咕咕噜噜一阵声响,从赵长右的肚子里发出来,赵青丘到是最先隐忍不住:
“饿了吧!”
赵二公子抬起一张臊的通红的脸来,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来。
“哥,你就不应该陪我跪在这!”
赵青丘不免一愣,想不明白为何有如此一说。
“平日里,我被爹罚跪不许吃饭,都是你偷偷的给我送吃的,现在,你也跪在这,那谁给咱们送吃的啊!”
赵青丘不禁无奈一笑,才知道原来是想到这处了,伸手揽过不知长进的弟弟,却觉得又回到了小时侯。
总是闯祸的弟弟,被爹罚在祠堂里反省,不许任何人送饭给他吃,是自己从厨房偷偷的拿出馒头给他,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都干了多少回了。
真是难得他还长了这个歪心眼。
“你啊,少惹爹生气,还用我去厨房给你偷冷馒头吗!”
“我中午饭就没吃呢,现在肚子都饿扁了,你怎么还说风凉话!”
之前就被教育过了,赵长右一看他哥大有接着说教之势,赶紧就转移话题,想用同情攻势堵住那张嘴巴。
赵青丘松开揽住的肩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全到这弟弟不长进,敢情这心思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还不知道这回谁能给咱们送偷来的馒头呢!”
此时心中无限的感慨,赵长右叹息道。
“谁说只有偷来的馒头!”
角落出闪出一人,赵长右顿时眼睛一亮。
“四姐!”
看着那只纤细的手臂提着大大的食盒,赵二公子整个人都闪闪发亮,璀璨夺目。
赵青丘瞧着化身成狗狗的弟弟,也会心的笑了起来。
赵长右他们在这里其乐融融,可李休与那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10
武林变相来说也是一种社会,各位义博云天的大侠,名震江湖的盟主,也都要吃喝拉撒,谁也不能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都逃脱不了这近似平常人的命运。
既然都要穿衣吃饭上厕所,那也就的有维持生计的本事。
象少林武当,这些和尚道士吃喝不愁,那是因为众多弟子的香火钱,天天供奉着,可人数毕竟太多,也就只能萝卜白菜的过日子。
也有这个门找那个教寻仇,那个教只好花钱请了别的派来助阵,对于别的派来讲,只要不被打成重伤,刨去可以打过折药费,可以再次利用的治装费,一些杂七杂八的成本后,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外块。
还有几个大门大院的帮派,挑起竿子拉起牌子,弄个一般人跳不上的高台,举办个什么比武大会,争几个所谓的名号,光是这么一笔可观的报名费,就够吃穿用度几年,等不够时,下一届又该开始了。
但大多数的门派还是都有自己的产业,象堪舆教就是。
传呈百年,即使行事诡秘,不轻易与外界接触,可第一任的堪舆教主不得不说还是很有头脑的,在中原武林,或黑或白的各大门派都开起了买卖时,他也不甘落后,支弄起了生意,虽然无非是将西边的特产倒动到南方,可到有几分气势,也慢慢的做大了起来。不至于让堪舆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虽然不能富可敌国的正经商人,也比不上那些名望震天的大派,却也够奢侈几辈子了。
但是作为堪舆教第四任教主的李休与可不这么想,起先这生计问题都是自己的师傅段云楼在打理,可自从第三任教主也就是自己的师娘,撂了挑子不算,还拐带跑了自己的老公,堪舆教一切事务就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别的事情到还好说,都能依着自己的脾气,可这查帐对帐的事情,想想都头疼。
此刻,李休与正做在堪舆教的产业中,对着此地呈上的帐目暴起条条青筋。
头疼般的揉揉自己的额头,秀气的眉毛皱在了一起,绞成了一团,却带着李氏的风媚。
放下手中的毛笔,李休与露出一个麻烦的表情来,将之前烦躁的空气又加重几分。
“萧萧姑娘还是请下来坐吧!”
叮铃叮铃几声脆响,还是一身异族装扮的萧萧从窗口飘落进来。
对着李休与轻轻一福身,萧萧笑言道:
“李家哥哥好耳力,我那铃铛还未响过,你就是知道我!”
萧萧一张水嫩的容颜在灯光中更加显得娇艳可人,一双水目奕奕多情,无端的生出冶艳来,与对面的男子竟不相上下。
“萧萧姑娘可是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
萧萧却不回答,只是转了一圈,四下看了一眼,睁大了一双眸子。
“堪舆教就这么对待客人吗?连个座都不看!”
李休与也不言语,只是伸手一指将萧萧让到桌子边坐下。
萧萧看了看离李休与十万八千里的那张椅子,禁禁自己小巧的鼻子,一脸的幽怨。
“李家哥哥,这位置那么远,咱们说话多麻烦!”
李休与的额头上又多出一根青筋来,一脑门子的官司。
“不送!”
萧萧鼻子轻哼一声,嘟着嘴巴,脚踝出的银铃也跟着轻响,走向那张椅子。
“坐就坐!”
在桌旁坐下,伸手取过茶杯,拿了果旁盘,管他什么坚果糕点,刚采的时令水果,就吃了起来,却对李休与不闻不问。
李休与也不管她,又低下头去继续头疼自己的帐簿问题。
整个房间,只有萧萧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11
故意将果壳仍在银盘中,当、当的弄出一声一声明显的动静,在加上来回轻晃着的脚踝处,特意作响的铃声,让房间中形成一种焦躁的回响,想要逼的那漂亮的男子看向自己,可是那边的李休与尽管头上的青筋越暴越多,脸色也越来越差,但就是不去看萧萧。
直到一盘子的坚果和水果都不见了,一壶上好的雨前也都进了萧萧的肚子,没趣的摸摸自己鼓起的胃部,萧萧掸掸身上细小的碎屑,才终于站起身来,突然正色道:
“李家哥哥你考虑的如何?”
李休与慢慢抬起头来,在萧萧的这个角度上形成一个美丽的阴影。
“你说呢!”
“那我再来好了!”
萧萧顺顺自己的边发,满不在乎一笑,说完转身就走。
“你不用再来了,来几次都一样,我说不就是不,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萧萧回头,眼底激起一层冷冷得戾气。
“李家哥哥,主子可是很看中你的!早就许下话来,李教主若是为他所用,成是那天必将封王拜相,所以希望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让我家主子失望才好!”
“那就多谢王爷厚爱了,只是这官家之事,上一任教主早就有言在先,不许我教徒众沾染,违者教规处置。更何况家师也曾给我定下三条,其中之一就是万不可在与朝廷有所关联,家师被往事伤的太深,我不想惹他老人家在因为此事伤神!”
“李家哥哥还真会拿老人家说事!”
萧萧脸上虽说是笑着,眼底可没有一丝的笑意,明显的玩笑话也听不出一点玩笑的意味来。
李休与到是气定神闲,毫不在意。
“萧萧姑娘说笑了,家师的话却是不可违背!”
“这不会是李家哥哥用来打算搪脱我的借口吧!”
“是不是借口,那就烦劳萧萧姑娘亲自去问一问我师傅他老人家了!”
李休与一笑,竟将萧萧比了下去,整个空间都由于这倾国倾城的一笑变的与众不同起来。
萧萧心头不由一震,到了嘴边的话想都未想就脱口而出。
“你还真象他,不止只是长相而已!”
李休与敛了笑意,静静的看着萧萧就这么低下头去,等她在抬头时,却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李教主可有远房的亲戚住在京里?!”
李休与眉头微微一皱,却有马上的平复回来,快的连萧萧都未曾注意到。
“不曾!”
萧萧闻言却又低下头去,想了又想,才在抬起来,对着李休与轻笑:
“还好!不然……”
萧萧一个纵身,人就已到了窗外。
“不然,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李教主,咱们后会有期!”
窗外一轮明月皎洁无暇,妖艳的照耀着四处的楼阁与山水,回首处,佳人早已不在,只遗下满地冷冷的银霜。
大明元初五年、国号陈。
左家庄武林大会,群雄争霸。
虽说这是左家庄大开来钱的门路,可如此一句的戏言,却也是武林江湖血雨腥风的开始……
12
左千秋足尖一点,一低身就落于两人来高的擂台之上,一袭江南绣坊的的灰衫,由于落下时的气流的作用,整个衣摆都飞舞起来,配上一头的鹤颜,一身道骨的味道反倒更重了。
故意秀了一下自己大家的风范的前任盟主,十分满意自己出场的效果,于是振臂一挥,宽大的袖袍犹如展开翅膀的大鹏。以此为信,响彻云霄的擂鼓顿时止了下来,人头攒动的台下,也跟着静了下来,乌哑哑的一片都仰起了头看向台上。
左千秋四下看了看,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泰然一笑,对着台下一抱拳:
“左某见过诸位英雄!”
左千秋声音不大,却用内力遥遥的送将出去,偌大的场子内外,连一处都不曾落下,只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却又清清楚楚的传进众人耳鼓,清晰异常,显示出自己浑厚的内功来。
“左某不才,曾蒙各位英雄抬爱,拜为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