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伍月今天有人在吗?”伍月球场入口,几个高大的青年贯穿而入,领头的扫了一眼整个热闹球场,对着离入口最近的场地嚷嚷道。
人是有的,不过很明显他的意思是有没有驻场的高手在。这么问,自然就是来挑场的。
作为南云区排得上名次的球场,伍月球场从来就不缺少挑战者。
其也是南区高中生占领的街球场地中最有名气的——两年之间都没有人从南区高中篮球霸主云山高中的那些少年们手中把球场的归属权抢走。
而今天来的这一批,在韩正看来和往常的那些没有任何不同。
他笑着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小天,你最近总是出去挑场,今天也守一轮吧。”
被唤作小天的少年不在意地哦了一声,站了起来。他在旁边休息了有好一会了,天气太热,特别是下午被太阳曝晒完全没脾气,而大多数高手晚上才来,这让他提不起兴趣来。
张田看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貌,外表并不是太出色,显得有些柔弱。身高一百八十公分,身材匀称有些清瘦。
这是张田对他的第一印象。
张田是南川师范大学校队的一员,刚刚入校一年,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让他在后卫线上打的游刃有余,而球队在经过今年夏天的调整之后,他便能直接进入到主力部队当中,将会以球队主力后卫的身份去征战新一年的CUBA。
“我是‘左手’,你怎么称呼?”少年上前一步伸出手,这行为在张田看起来显得颇为幼稚。
“没必要。我是来挑场的,这场就你守吗?”张田说最后句话的时候特意地看了看站在一旁旁观的高大少年——似乎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看样子打得是内线。
韩正看着来人正望着自己不由一阵好笑,看来纪寒天的外表看上去没什么震慑力。就连他的说话的风格也是那样的温和,容易让别人忽略。
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忽略了,今天怕是就要在这里难堪了吧。
“那行,你开球吧。”纪寒天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高大青年的傲慢有些不满。
单挑,五个球。挑战者先开,换发制。这是在整个南云区乃至南川市通用的挑场规则。
张田仍没有觉得自己面前这个显得有些弱小的少年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他这几天已经挑了好几个场子了,似乎都不如传闻中的那么犀利。而伍月这个名气大到有些过头的高中生球场,对他来说就更不让他忌惮了。
张田接过少年仍过来的篮球,运了几下,是手感很不错的专业篮球,他满意的点点头。
“开始吧。”纪寒天沉声道。
那一刻在张田的心中产生了一些错觉,就是在这个自称‘左手’的少年沉下身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种偏软弱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气势。
这种改变让他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海,他从不相信那些虚无的感觉。那除了能说明对方开始认真了。不过高中生就是高中生,年龄上的差距是很难以弥补的。
“田哥加油!”跟着张田来的几个损友见张田似乎又要开始虐小朋友,都惟恐不乱般的大声叫喊道。其他场地打球的人们发现有人来挑场了,哪有不凑热闹的道理。所以这块场地的周围很快的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了起来。
张田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开始了他的运球。
没有护球的姿势,不知道是他不自觉的低估了纪寒天的能力还是故意为之。当纪寒天发现张田就那样坦荡荡的运球时,他心中泛起了这样的疑问。
他就那么正对着纪寒天运着球,似乎思绪还在飘忽不定当中。正是捕捉到这一点,让纪寒天下定了决心出手了。
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扑向自己猎物的那一瞬间,纪寒天伸脚探球的那一个动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爆发力没有留一丁点后路。而这样一个如同猛兽扑食的动作在众人看来无疑是极其有视觉冲击效果的一个动作。
从静至动几乎是在霎那当中把速度提到了一个极致。同时顺势探出了自己的左手,其实他被称之为“左手”的意义就在于他的左手当中。他自小便是左撇子,左手的熟练度比右手的要高,一般球员运球惯有右手,防守方的左手自然离球极近。而纪寒天的特点则在这一点上一展无遗。惯用左手的他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能让对手先付出一个极大的代价。
此时他的左手则是如同猛兽的利爪,从动身到触到球甚至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当他感觉到指尖篮球传来的触感时,迈在前面的左腿蹭地而出,顺势把球拨向另一边,同时用肩膀和肘把张田生硬的卡向了身后。街头篮球的单挑艺术远没有比赛中那么多限制。
而这恰恰也是一个球员展示自己个人能力的一个绝佳的平台。此时张田已经失去了对篮球的控制,这个时候的身体接触也就不会算作犯规——本就极少有犯规的出现,除非是太明显的破坏对战平衡的技战术动作。
张田还在思考自己要怎样的进攻,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面前沉下身专注于防守的纪寒天身上。而当感觉到纪寒天有些不对劲往前探步的时候,张田再想把球拉回到自己控制范围内已经晚了。他惊恐的发现篮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范围。
纪寒天几乎在摸到球的下一个刹那就已经把篮球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下,似乎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傲慢的厉害的青年竟然会如此的大意。
“‘左手’太牛了!”旁边有支持者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像这样的抢断说实话是无可挑剔的精彩。众人只是看见张田运了几下球,纪寒天顿时便像是一道劈出去的闪电一样在众人还来不及一惊一乍的时间里把篮球控制到了手中。
纪寒天在三分线外等了两秒,等到张田回过神来准备过来防守了他才从容不迫的开始了他的突破——其实他本就不必等,拿到球只要拉到三分线外便可进攻。
不过似乎等不等对于纪寒天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张田有些仓促的赶来防守除了为纪寒天的进攻增添几分浓抹淡彩之外再无半点阻碍。
纪寒天流畅到让人眼花缭乱的胯下运球让张田完全捕捉不到方向。最后一下篮球被纪寒天拉到了右边,张田一喜感觉到希望来了。谁知刚往左(攻守相反)跨一步,纪寒天收球左突的连贯动作让张田有一种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冲动。
如此简单的被人常用的假动作变向在这个时刻张田居然也没有了分辨的能力。只能任由纪寒天从自己的身边闲庭信步的跨了过去三步上篮。
纪寒天捡起篮球扔给张田,“一比零。”
张田收起自己的不屑和傲慢,开始认真了起来。
经过刚刚短暂的交手张田已经感觉到这个对手绝对不比自己的水平差,现在的高中生真的这么强了,这让张田感觉到压力很大,不知道球队会不会有新来的高手抢了自己的位置。
抓住篮球,张田的心神全部都凝聚在了纪寒天的身上。
其实他和开始并没有一丁点的区别,仍只是那样沉身站在了张田的面前。可是这一次张田已经把他当作同一个层次的对手来对待了,纪寒天将要面对的自然不会是像刚刚那样机会。
韩正在一边观察着这一场单挑,从刚刚开始纪寒天的胜算就已经很大了。不管是开始的抢断也好,变相突破也好。张田的大意固然是一部分的原因,可是真正核心的原因在韩正看来是张田的反应跟不上纪寒天的速度。
人脑的反应时间很短,通常只有零点一秒到零点二秒。能够把突破速度提到一个让人难以反应的速度,纪寒天的爆发力该是有多强?
第二节 左手(下)
韩正从来就没有看到过纪寒天的极限,也许应该说还没有人能够让纪寒天把自己提到极限的程度。他虽然个子不高,可是速度却惊人的快,早在一年前的运动会他就亲眼看到纪寒天以一个破校记录的成绩拿了男子一百米的冠军。
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起眼,好像还比现在矮一点。如果不是这个一百米冠军,韩正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在人群里注意到这个人。而当他把他短程爆发里融入到篮球里的时候,韩正才真正的感觉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有着怎样让人羡慕的天赋。
“二比零。”韩正回过神来,看见纪寒天又一次把球扔给了张田。韩正没有觉得诧异,他刚看到那个青年居然想用速度过掉纪寒天的时候他就已经乐了。就韩正的经验,没有在身体对抗强度超过纪寒天太多的情况下,说想要完全的突破掉纪寒天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这个青年身高条件倒是不错,但打的却是后卫的风格,除非他很强的射篮能力,否则他的得分将会很难看。
很明显他没有,他连续两个勉强而为的投篮在纪寒天的压迫下都偏出篮筐。其实他纪寒天一种风格的后卫,喜欢往内线钻,只是速度却比不上纪寒天,这让他的位置很尴尬。
张田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一方面是空气中的燥热让他觉得很难受,而另一方面,面前这个少年让他觉得更难受。
自己完全防不住他,张田也已经渐渐理解到了。快到完全捕捉不到细节,这已经是第三次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了。身高方面的优势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有点累赘,因为这让他在纪寒天的面前明显显得有些迟钝。
三比零。
该死,张田闭上了眼睛。周围很多人在大声诉说呼喊着什么,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和他同来的几个同伴此时也讪讪的推到了人群的最外围,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张田的劣势很明显,明显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输定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突破了,他知道那是枉然。过不掉最后也只是仓促的出手,还不如一开始便做着射篮的打算。
借着身高的优势,跨进三分线之后他直接在罚球线处出手。球进了。
球权又回归到纪寒天的手里,到这个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张田已经是强弩之末在硬撑了。纪寒天微微扬头看了一眼。
折身,变向。张田的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奈。他头一次在速度上受到这样大的打击。他不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爆发力在这时候怎么那么的无力,可是他知道他输定了。而且输的很难看,也很难堪。
“你输了。”当纪寒天最后一次接住掉下来的篮球时,他没有再传出去了。他把篮球抱在怀里,回过头看着似乎还不肯相信这一切的张田。
五比一,这个比分深深地刺痛了张田那渐渐高傲的心。“你可以走了。”
张田抬起头看了少年一眼,他身上的凌厉之气已经随着比赛结束而褪去了,还是那般柔弱和无害的样子,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刚刚他给张田带来怎样的压迫感。
而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张田都已经记不得了,原来在篮球的时间里,自己还是一只井底之蛙,却以为自己看到的那就是全部的天空了。
“走吧。”张田垂头丧气的带着屁都没再放一个的损友们离开了伍月球场。这种场面对于在伍月打球的人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对张田来说,这一场简单的比赛,却让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张田握紧了拳头,他发誓他一定要拼了命的练球,下次来这里报仇。而在下一次来到伍月之前,他知道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小天,又一个被你打击了的。”韩正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走到纪寒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得感叹道:“你真是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天才,绝对的天才!”
纪寒天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韩正把话抢在他前面:“你要是否认了让我们篮球队这堆人情何以堪……别说你只打了一年篮球,就说现在这里谁敢说自己能百分之百打得过你?”
纪寒天苦笑抬起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空,又有谁知道他打篮球最初的目的呢,为了打败那个在他心中高高在上的人,为了打败他而积攒着一股怨气拼了命的练球,这样的日子真的过得好辛苦,也很孤独:“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
看着纪寒天这般落寞的样子,韩正沉默了,他亲眼目睹了纪寒天从和那个人决裂,开始没日没夜疯狂地打篮球,一步一步成长到现在在伍月球场也是实力超强的“左手”。虽然不知道他们中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他失去的太多,也付出了太多。
“小天,今年你肯定是要入队的,你们就永远这样僵持下去吗?”韩正拍了拍纪寒天,那个人在高三一届毕业之后,当仁不让的成为了球队的王牌。而纪寒天如果在今年加入云山篮球队的话,必然是要和他同场竞技的。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二选一的话,教练肯定会选择早一年入队的王牌。那么纪寒天要怎么办呢。
纪寒天没有说话,仍旧保持着扬头的姿势。
夕阳已经几乎完全落下了,天空中也只剩有几缕微弱的光。
“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你想想,如果你们两个可以重归于好,以你和他的实力,绝对在整个南川是一个顶峰,我保证。那时候云山的后卫线将变得如何的强大。在这一年拿冠军绝对可以说易如反掌,整个南川绝对没有可以和我们抗衡的球队,王者四中也不可以!”韩正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在描摹着云山高中光明的未来。
纪寒天这一次有些面色艰难德看了他一眼,终于有了反应,他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正哥,我过几天就要搬家了,去北山区。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云山高中了。”
韩正的动作僵硬在了那里,显得有点可笑。
“我今天主要是来向你道别的,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纪寒天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篮球,这一段时间韩正对他帮助很大,不过纪寒天也就只有在那个男人不在的下午出现在球场上。晚上是他们的世界,他从来就不来。
韩正这一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纪寒天的脸,终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你的流火球场……”韩正挣扎了一下,最终放弃了。不过是一个属于纪寒天的小小的场地,听他自己说是遇到那个教他打篮球的高手的地方。所以他才一直护着那个球场,不过对于他来说,在哪里不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呢?“算了,换个环境也好。以后就要靠自己了。”
纪寒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我应该可以在联赛中看到你吧?”韩正笑了一下,虽然笑容显得很勉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纪寒天在最近突然像扫场子一样四处去挑场,原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点记忆吧。
“会的。”走到入口的纪寒天回过头来一脸认真的表情。
韩正张张嘴终是说不出话来了。
纪寒天看着一副热闹场景的伍月球场,心里也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我走了。”他朝着韩正扬扬手。毅然的转过了身,伍月的‘左手’才刚刚打出名气了就要从此消失了,是不是有点讽刺呢?
不过纪寒天不在乎,伍月是那个人的地盘,而在其他人看来,‘左手’再强也走不出那个老大的影子吧,只有他才是这里的王。
——我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会以挑战者的身份重新站到这里。
韩正就这么看着纪寒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突然觉得也许下一次再见到他就不会是这么和谐的场景了……北山区,和南云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就那么站在那里呆立了很久,有那么一瞬间韩正似乎有一种感觉,他听见纪寒天在轻声的絮叨着。一如往常那个收敛温和的少年,他说。
伍月,再见。
云山,再见。
第三节 盛夏
二零零七。
八月,盛夏。
阳光如迅猛地潮水一般,在抬头和低头的罅隙间侵袭而来,蔓延了整座城市。
气温一路飙升,已经突破了三十六度的大关。
这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天空是清澈的蓝色,看不到一点云。明净而透亮。
气温却也高的吓人,三十八度,是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
北山区。
寒川球场。
“呼!累死了。”
在靠近铁栏网的六号场,一个少年用衣袖擦了擦流到脸颊的汗,快步走到场边,从大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来。
用力一扭,然后大口大口的狂灌起来。过了半晌,等整瓶水都差不多都下肚了,他才粗喘一口气,对着场上另一个打赤膊的高大少年说道:“超哥,跟你打球就是爽,两个小时愣是没下,我们多少连胜来着?十一还十二?”
被叫作超哥的少年淡淡笑了下,拿起球拍了一下,投了出去。
球砸在筐上,“砰”的一下弹了老高,然后飞到场外去了。他用手抹了下额头的汗,走到了场边,接过少年从塑料袋里递过来的冰水,仰头喝了起来。
“刚刚那个过人,啧啧啧。”少年走到空旷的地方:“就这么,这么两下。”他边说边做了几个简单的变向动作,大概因为没有球在手上的缘故,显得有些滑稽。“再急停投篮。我就听见噔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进了。真是厉害哈!”说到这里,他又朝场上开始斗牛的那伙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