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晚餐想吃盐水鸡和米粉汤。」我开口就是冒出了这麽一句。
萧泓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如天空般碧蓝的眼眸微微弯起,「盐水鸡和米粉汤?韩笙,你要去逛夜市吗?」
我撇嘴道:「才不是呢,是你要去夜市。」我妥协了我的晚餐,可不代表顺便妥协了我的双脚。
「我?」萧泓呆呆地指著自己。
我用力地点点头,「对啊,就是你,因为是你说不要吃旅馆的晚餐嘛。虽然想去逛逛夜市,不过我也担心去了夜市,夜市却没有开,那不是更扫兴吗?」
「嗯,你说得也是呢,那的确很扫兴,而且来回至少得花上一个钟头。」萧泓傻傻地点头同意了我的话。
我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就像慰劳老友般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所以就麻烦你啦,我亲爱的盐水鸡和米粉汤。如果夜市真的没有开,你就看看有没有牛肉面之类的帮我带回来就行了。」
萧泓不死心地追问著:「韩笙,你真的不去吗?如果夜市开了的话──」
我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好烦啊,快点准备去夜市帮我买啦。啊,对了,顺便再帮我带一杯那种小颗粒的珍珠奶茶,半糖就好。」语毕,我不再理他,专心地看起我之前写的稿子,开始整理脑中的思绪。
萧泓见状,知道我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低低叹息了一声,从他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只折叠伞,看来也是担心半路上还会下雨了。
「那我去夜市看看了……韩笙,在我还没有回来之前,你尽量待在旅馆里面好吗?」
「为什麽啊?」我头也不回地问。
「因为我想要一回来就看到你在旅馆等著我啊。」
我转过头,想跟他吐槽说「你也太肉麻了吧」,可是一转头,就对上他深深凝视著我的双眼,他的眼睛就像是想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一样……
我心中一震,慌乱地将目光转回电脑萤幕上,搭在键盘的十指隐隐颤抖……不过是和萧泓视线对上,我这麽惊慌干什麽?
我反覆呼吸了好几次,感觉失措的心跳逐渐恢复下来,我才再度转过头跟他说道:「你阿呆啊?我要赶稿,怎麽可能还会出去?」
「啊,说得也是呢。」萧泓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出去了,会很快回来的。」
看著萧泓的身影消失在门後,我不由自主地吁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丢脸,刚才有什麽好紧张的?
可是是我的错觉吗?刚才萧泓凝视著我的眼神虽然很温柔,却又觉得他好像在……哀求我?
「啊啊!我在乱想什麽啊!」我用力地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萧泓不就是出去买东西而已,又不是什麽生离死别!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才想到,萧泓想出去吃晚餐,不是因为他对餐厅的口味腻了,而是想要找的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吃饭,不用再被行注目礼的地方吧?我却那样把他一个人打发出去……
算了,都把他打发出去了,我在这里自责也没有用,顶多明天补偿他吧,看他要去哪里吃晚饭,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奉陪。嗯,没错,就这麽决定了!
我自顾自地思考,自顾自地下了决定,觉得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周全後,继续打起稿子。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关於杀了那个女人的事情。
是那个女人错了。
他想要分手,可是那个女人却死死缠著他,甚至还到公司里胡言乱语,说有了他的孩子,却被他始乱终弃……
哈,始乱终弃又怎麽样?他要跟上司的女儿结婚,是想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金钱,只要是个有企图心的男人都会这麽想。
而那个女人虽然从大学时就跟了他,但他从来没爱过那个女人,充其量只是认为那个女人是一件非常好用的充气娃娃,脸蛋和身材都不错,就连叫床声也很够劲──可是也只是仅此而已。
所以,他杀了那个女人。
他用一条市面上随处可得的童军绳将个女人活活勒死,然後在浴室里将那个女人一块块地分尸,再用硫酸把那个女人的皮肤表层溶解,最後载到偏僻的山上将尸块四处掩埋起来。
反正那个女人早就为了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也没有朋友,一心只想著他,整天待在家里当他的「好妻子」……那个无聊又可悲的女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他以为那个女人会就这麽消失,不会再来妨碍他了。是的,他曾经这麽以为……直到今天晚上,那个女人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为止。
我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摸了摸瘪瘪的肚皮,萧泓出去才半个钟头不到,不过时间已经快要七点,我理所当然地饿了。
我记得萧泓昨天在搭车前有到便利商店买一些零食的,在他回来前,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拿起萧泓的黑色手提袋开始翻找了起来,吃了一半的鳕鱼香丝、连开都还没有开的洋芋片──
「啊咧?萧泓那家伙带这种东西干嘛?」我疑惑地看著手中的螺丝起子,是他不小心收错的吗?不过说收错也太奇怪了吧?螺丝起子和旅行根本没有半点关连啊。
「该不会……」我皱紧眉头,忽然想起了网路连接槽被凿出一个洞的事情,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太多疑了,萧泓无缘无故凿坏网路连接槽干嘛啊?
我把螺丝起子扔回萧泓的手提袋里,拿著搜刮到的零食回到桌前,打算边吃边赶稿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萧泓吗?我想著,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韩先生吗?」电话那一端传来了恭敬有礼的女声,应该是旅馆的柜台人员吧。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我就是。」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有一位刘锦宜刘先生的电话,他指明要找您,请问您是否要接听?」
刘锦宜那家伙?他怎麽知道我住在这里?我脑袋里问号满天飞,不过还是不忘回答:「麻烦你帮我接过来。」
「好的,请稍後。」
在一阵悦耳的待机铃声之後,我听到了刘锦宜既紧张又慌乱的声音。
「韩笙,是韩笙吧?我认识的那一个韩笙吧!」
闻言,我不由失笑道:「什麽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韩笙?你认识的不就只有我一个韩笙吗?」
「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了……」电话那一端传来刘锦宜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紧接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就是破口大骂:「韩、笙──!你这个混帐、白痴、笨蛋王八蛋!你知道我找你找多久了?我几乎把全花莲每一家饭店、旅馆甚至民宿的电话都打过一遍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脑袋当机了,不就是拖稿而已吗?我可不记得我什麽时候变成热门作家了,让编辑找我找得这麽急?我一边掏著被他大骂到有点耳鸣的耳朵,一边凉凉地问道:「我说锦宜啊,你该不会是在记恨我那封报复信,所以才这麽急著找我要稿子吧?我不是说了吗?稿子还没有写完──」
「谁在说稿子!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居然寄了一封你要和萧泓到花莲的信以後就给我消失,不管是你家里还是你的手机打也打不通……」
我苦中作乐地哈哈笑道:「没有办法嘛,家里的电话被萧泓弄坏了,我的手机又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不过最倒楣的事是萧泓的车子居然被人给干走了,那台高贵也很贵的车子。」我抓抓头,无奈地叹息道:「唉,你都不知道当萧泓告诉我他的车子被偷的时候,我心里是多麽地叉叉圈圈,可是看萧泓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觉得这麽紧张的自己真的是很白痴。」
我还在期待刘锦宜能说点安慰我的话,然而,电话的那一端却久久没有传来回音,弥漫在我耳边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锦宜?」
「……我已经在花莲了,马上就会过去你那边,在那之前,你什麽事也不要做,知道吗?更不要想做什麽傻事!不然我绝对不会帮你收尸的!」重重地喀嚓一声,刘锦宜挂断了电话,扔下这麽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到底是什麽事情让刘锦宜急成这样啊?我满心不解,坐到电脑面前也一个字都打不出来,索性打开电视,开始看起正经巴拉的新闻节目。
连日的大雨让各地都传出了不少灾情,不过那些对我来说都是不相干的事情,纯粹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当时钟指向七点三十分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响。
「来了来了,别再敲了,催魂也不用催得这麽急吧?」我解开房锁,一拉开拉门,便看到刘锦宜满头大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就连他的粗框眼镜都歪了一边。
刘锦宜喘著气,把我从头打量到脚,然後像是整个人丧失了力气似地蹲在了地上,一脸安心地说著:「太好了,你没有事……」
我让开了路,将刘锦宜请进房间,很是困惑地问道:「废话,我能有什麽事情啊?」
刘锦宜望了我一眼,勉强牵了牵嘴角,似乎是想露出笑容,但怎麽也掩不去他脸上的苦涩和担忧,「是啊,你能有什麽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的才对……可是为什麽又要跟我说你和萧泓出来旅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怒道:「为什麽说我和萧泓出来旅行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承认我是个阿宅,不过阿宅也有出来玩的权利──」
刘锦宜猛地握住了我的肩膀,过大的力道让我听见他手指骨节咯咯作响,他低垂著脸,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颤抖的全身传达了比言语更加直接强烈的感情。
「韩笙……萧泓……萧泓他死了……我昨天已经去指认过他的尸体……的确是萧泓没有错……」他哽咽了声音,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好。
我完全无法理解刘锦宜的话,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刚刚才让萧泓出去帮我买东西而已,他怎麽可能会在昨天去指认萧泓的尸体?
「锦宜,你在说什麽啊?萧泓他人好好的……」
刘锦宜颤颤地抬起头,红著眼眶说道:「够了……韩笙……从梦里醒过来吧……萧泓他已经死了!」
「昨天下午警察到你家找你,可是你却不在,也没办法联络上……我和你们家隔壁的邻居有聊过几次,所以警察找上了出版社,要我去帮忙指认尸体……」刘锦宜说到这里,用力地咬了咬嘴唇,我好像闻到了铁锈般的味道。
「因为大雨的关系造成山壁崩塌……不只萧泓,还有好几台走那条路的车子被埋起来,救援队花了十几个小时……」他勾起嘴角苦涩地笑著。
「没有人生还……包括萧泓……他们全都死了……」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萧泓还活著啊,刘锦宜一定是认错了,对,一定是认错了,毕竟刘锦宜是个四眼田鸡嘛。
想到这里,我笑著拍了拍刘锦宜的肩膀,说道:「锦宜,你搞错了啦,那个人不是萧泓,萧泓刚才才出去帮我买东西呢,他没有死,不信的话你问问旅馆的人──」
我话还没有说完,刘锦宜便是狠狠一拳挥了过来,我重重地跌在地上,右手按著红肿的脸颊,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韩笙,不要再作梦了!」刘锦宜脸上淌著泪水,揪著我的衣领硬生生地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用著哭泣过的沙哑声音吼道:「振作一点,清醒过来!要是你不接受现实,萧泓怎麽办?你不要再作梦了!」
我的笑容僵住,愣愣地说道:「什麽作梦?萧泓真的没有死啊,是你搞错了,萧泓没有死……」
刘锦宜直直地注视著我,他的表情竟然很哀伤,而且带著深深的怜悯……他认为我疯了。
没有错,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你疯了」──我疯了?不,我知道我没有疯,昨晚我还和萧泓做得那麽激烈,快感的馀韵都还残留在我的身体,而且刚才那名服务生也有进到房间来,确实和萧泓交谈过了,这些都不是假的,绝对都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没有疯!我不是疯子!我抖动著嘴唇,我想大吼,想大叫,想让刘锦宜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著我!
就在我觉得我似乎要崩溃的时候,房门蓦地唰啦一声打开,萧泓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韩笙,我回来了,夜市虽然没有什麽摊子出来摆,不过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到──」萧泓整个人怔住,看了看刘锦宜,又转头看了看我,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
一见到萧泓,我混乱的脑袋刹那间清晰起来,甩开刘锦宜的手,踉踉跄跄地跑到萧泓的身边,忍不住狂喜地说道:「你看,萧泓回来了,活生生的萧泓!所以是你认错人了,萧泓怎麽可能死了?怎麽可能!」
我还以为刘锦宜会跟我一样开心,我以为刘锦宜会松了口气地说太好了,是他认错人了,可是我所「以为」的全都没有发生,刘锦宜脸色惨白,惊恐地瞪大了眼,像是恐怖片当中的主角撞见了鬼一样。
「怎麽可能……那个人是萧泓没有错……你是谁?你到底什麽东西?!」刘锦宜恐惧地倒退著身体。
「他就是萧泓啊,还能是谁?呐,萧泓,锦宜居然说你死了,还去指认过你的尸体,你说好笑不好笑?」我想笑,可是再也笑不出来,因为萧泓的脸色和刘锦宜同样地苍白……不,是萧泓的苍白,是跟死人的肤色一样,诡异地没有一丝血色。
我其实早就发现到了,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虽然萧泓的身体很冰冷,虽然萧泓的肤色很惨白,但那些都不要紧,只要萧泓陪在我的身边,一如以往地温柔对待我就好了……
可是如果萧泓早就死了的话,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萧泓」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抚摸我的脸,冰冷而苍白的指尖……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拍开了「萧泓」的手,下意识地倒退了好几步。
如果是平常的萧泓,一定会困惑地歪著头,一副不明白他做了什麽事让我生气的样子。然而现在的「萧泓」在被我拍开手後,他明显地怔了一怔,脸上随即浮现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明明只是想要再看你最後一眼而已,可是我……对不起,韩笙,对不起……」
为什麽要说对不起?为什麽要对著我露出这麽难过的表情?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我想起了坏掉的电话、不见的手机、被蓄意破坏的网路……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眼前的「萧泓」自导自演的吧?就只为了不要让人联络上我……
这是多麽拙劣的手法?
「萧泓」所做的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萧泓」自己也很清楚吧?可是为什麽他还是宁可要如此短暂的「一时」?
「韩笙……你在怕我吗?」
「萧泓」想要走近我,但他才踏出一步,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所以他停下了脚步,保持著距离远远看著我,泪水缓缓沿著他形状优美的脸颊,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让你害怕的,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只是想要什麽?接下来的话「萧泓」没有说下去,他的头微微低下,泪水仍是不断地落下……最後,他低垂著眼帘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刘锦宜张了张口,神情惊恐地问著我:「韩笙,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麽和萧泓长得那麽像?不会是、不会是──」
我完全听不进刘锦宜说了什麽,只是愣愣地瞪著房门,有些恍然梦中的感觉,我不明白……不明白我刚才为什麽要疑惑?又为什麽害怕?
刚才那个人是萧泓,绝对是萧泓,除了萧泓,再也不会有人用那麽温柔的眼神看著我,再也不会有人用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拥抱著我,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伤害到我而流泪……我的世界,只有萧泓一个人。
可是萧泓走了,他不要我了,因为我居然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萧泓,因为我居然会害怕恐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