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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儿一听他要换衣服,慌慌的出了马车,生怕再看到他露出什么来!石峻暗笑,只随她去,自己在马车里慢条斯理的继续整理着,心里对刚刚发生的事却惊疑不止,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而他却越来越为她所吸引,她是个迷一样的女子,或许,探索她和探索一座宝藏有同样的意义,确定了这个想法,石峻大笑出声。
太阳渐渐的露出了头,露水儿一颗颗的沾湿了水儿的的鞋子裤脚,空气清新得让她直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呼吸,只是心里仍有一种莫名的慌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滚到别人的怀里睡得跟猪一样?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梦里说露了多少?伸手拉下一根树枝,让那刚刚新吐的嫩叶芽儿顺着脸颊轻拂,清嫩的香味淡淡的,让她想起娘的手!
身后有了声响,石峻正在指挥仆人收拾东西,听到他的声音,水儿心里禁不住的发慌,想到竟然偎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脸上阵阵发烫,唉,真不知羞,她恨死了自己!
仆人烧好了一大锅热水,石峻招呼她净面,水儿心虚不已,哪里敢过去他的面前,他倒是神色自然,亲手端了水儿来到她的面前,神情殷切却又随和,像极一胸怀淳厚的兄长,倒叫水儿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洗完脸,仆人将早已煮好的粥盛了一碗端了过来,有人服侍的感觉真是好,水儿坐在一块大石头边,吹着粥上的热气,心里惬意之极,边喝粥边打量着不停忙碌的两个仆人,现在她知道另一个叫小星了,是个爱笑的小伙子,那个叫阿奇的,看起来很老实却又很酷的样子,直让水儿撇了好几下嘴,没事都那么酷干什么?突然纳闷起昨夜他们是睡在哪里的?三月的夜晚,外面应该还是很凉的不是吗!
“你们昨天晚上睡哪里的啊?”水儿对着过来添粥的小星问。
小星心里知道眼前这位扮作男装的女子是爷的新婚夫人,见她询问,立刻诚惶诚恐的回禀:“回告江公子得知,小的们昨晚睡在那里的。”伸手一指前边树下。
水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树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窝棚,远远的看到里面有厚厚的一层树枝,上面隐隐放着被子。
“这样睡不冷吗?”水儿疑惑的问。
石峻在边上一笑:“二弟,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冷的,”往水儿的碗里放了一块腌鹅腿,接着说,“你没看到搭窝棚的地方正是昨晚生火堆的地方吗?他们砍来了树枝后,把火堆移开,将树枝铺在生过火的地方,那个地方被火烤过,又干又暖,热气熏腾,睡在上面,可当得一暖炕呢!”
这么厉害啊,谁这么聪明想出来的啊,简直不是人,水儿不禁挣大了眼睛,由衷赞叹,旁边听的三个男人却差点晕了过去,不是人,这是夸奖呢还是骂人啊,赵奇发现,自从遇到爷这位新婚夫人后,自己的脑袋就好象有点不管用了,呜呜……
见那三个男人只是在那里发呆,没人告诉她,水儿白了他们一眼,不说拉倒,稀罕,哼了一声,又努力的开始喝粥,真香啊,水儿幸福不已!
路见不平(一)
晌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较大的集镇,这里由于地处南北交界口,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因此客商云集,买卖兴旺,繁华热闹。
一行四人进了家很干净的酒店,小二殷勤的将他们领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雅座伺候他们坐下,奉茶上菜,又快又利落,水儿任由他们忙,手托下巴,眼望窗外,街上喧闹非常,做买卖的,玩杂耍的,满是绵绵不绝的人群,东走西看猎选中意心仪之物,好一个天下太平!
虽然水儿曾经路过此地,但那时是在迎亲的马车里,哪里有现在这般轻快的心情,经过了一天一夜后,她的心多少放了点下来,飞鹰堡的人应该不会找得到自己了吧,倒不怕他们找回扬州去,颜老爷一旦知道女儿逃了,势必会加入寻找,到那时,他们找的就会是真正的颜小姐,而自己,从此尽可高枕无忧了。
水儿心中得意不已,掂掂肩上背着的包袱,笑眯了眼,哈哈,这次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收获还是不小的,颜小姐的这些首饰价值不菲,等回到大院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每个小孩子都买两身新衣服,再找人来将屋顶修一下,那破屋顶早该修了,一下雨屋子里就到处漏水,想到这水儿心里内疚不已,自己真不是个称职的贼,换了别人早就可以让这些小鬼们吃香喝辣的了,可是她心太软,四边的邻居都是些穷苦的老百姓,有点钱就到处送,送来送去的就穷了自己,最可恨的是那些有钱的财主们,都把金银藏得无比隐秘,害她累死了也找不着!想到这里水儿忍不住直咬牙。
小二很快的就将酒菜上齐,水儿早就饿了,不待人让,抢先动起筷子,赵奇已经习惯了她的举止,不再惊奇了,因为要隐瞒身份,因此他和小星也不必如往日般严守规矩,一起在下首坐着,只是仍然有点惶恐,见爷端起了碗,方才小心的开始。
“二弟,这个爆肚不错,来,多吃点。”那么瘦,石峻看着水儿豆芽似的身段,很是担心,夹了一大筷放在她的碗里。
“谢谢,”水儿开心的冲他一笑,今天是她这些天来最放松的一天,胃口也随之大好。
石峻还在为早上的事耿耿于怀,现在看她兴致很好的样子,心里大是宽慰,尽管她有太多的事他还不了解,太多的疑团没有解开,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见她伤心,不愿意她流泪,为什么呢?他们才刚刚相处一天多不是吗?难道,仅仅因为她是他要娶的妻子!
吃饱喝足的江水儿看看窗外热闹非凡的街市,心里痒痒的,抬眼看着石峻,想开口又怕他不答应,石峻猜出了她的小心思,只做不知,装模作样的抬头看看天,“二弟,这天气好象有点不好了,今天我们就在此歇息可好,”
水儿不由大喜,“好啊,好啊,小弟刚刚也这样想呢。”
赵奇看了看窗外,不由纳闷,天气明明很好啊,云淡风轻,艳阳高照,哪里不好了,可是看主子们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实在摸不准,仔细看看天,他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
催着石峻快快的吃完饭,不等他吩咐好赵奇二人安排行李住宿,水儿就兴奋的直拉着他的手:“君大哥,外面如此繁华热闹,不去逛逛太可惜了,一起出去散散心吧。”说完使劲把他往外拽,根本不管他同不同意。
石峻心里直笑,性子这么急,将来怎么做飞鹰堡的当家主母,这样想着,一时间,已经来到了大街上,对于这样的市井之地,水儿没来由的赶到一阵亲切,她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啊。
这条街很长,两边商铺林立,比比皆是,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水儿看看这样,摸摸那样,鱼儿入水般东跑西钻,灵活不已!
看着她欢跃的笑着,石峻窝心不已,她笑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不自禁的跟着飞扬起来,她实在不像个大家闺秀,性格活跃坦率,无半点矫揉造作,和她在一起,竟是很容易的就能让他轻松,平日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的得已松懈,这在石峻来说,是何其难得!
前面传来一阵童稚的欢叫声,水儿眼睛一亮,飞快的跑过去,只见一个捏糖人的小摊位前围了一大群的孩子,一个老艺人满脸慈祥的笑意,在孩子们的要求下双手灵活飞速的动着,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活灵活现的捏了出来,孩子们一片叫好,水儿兴高采烈的看着,心里琢磨着要叫他给自己捏个什么?
突然,边上一阵哄乱,吵杂呵斥里夹带着阵阵尖叫哀求的哭声,水儿和石峻一楞,相互对看一眼,却见那捏糖人的老艺人深身的叹了口气,“作孽啊,真是作孽,唉!”
石峻眉头一锁:“老人家,因何叹气啊?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老艺人摇摇头,“发生了什么事?还能发生什么事?肯定是钱满罐又在作恶了,唉,不知道又是哪家倒霉了。”说罢,将手上刚刚捏好的糖人递给一个小孩,挥挥手准备收摊。
“钱满罐?他是谁啊?这么大胆?怎么官府不管的吗?”水儿气愤的说。
“官府?官府就是他们家的!两位公子怕不是本地人吧,”老艺人边收摊边看了看他们,“难怪不知道,钱满罐的姑丈是扬州知府,哪个不讨好巴结,方圆百里,他想怎样就怎样,有谁敢来多说一声!”
“这是什么世道,”水儿不禁杏眼圆睁,“他们竟敢这么嚣张。”
老艺人一听这话,赶紧的摆了摆手,“公子,可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被他们听到,可了不得!”
“我倒要去看看是什么人如此的没王法,”水儿不理老人的一片好心,扭头冲向哭叫的地方,老人急得直垛脚,连连的催着石峻赶紧去把她拉回来。
“别惹祸啊,年轻人,他们可狠着呢!”
石峻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人,转身跟了过去。
老人只觉手里一沉,一看大吃一惊,这一锭银子足足有一百俩,天呢,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钱,想追过去却又不敢,感激得老泪涕零,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只念阿弥驼佛,盼望老天保佑,这两个好心的公子千万别有什么差迟!
转过街角,水儿迎面就遇上了一帮凶神恶煞的人,拖着一个女子骂骂咧咧的向前走,后面跟着一对年老的夫妇,跌跌撞撞的哭嚎着,两个狗腿子对着他们拳打脚踢,那被拖着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爹呀,娘呀,你们放开我,你们不要打我的爹娘……救命呀”
路上行人却无人敢问,匆匆的回避,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见此情景,水儿气得两眼通红,两手插腰,当头拦住了他们,“住手,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那帮人不由一楞,横行乡里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吭一声的,立时就有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撸着袖子围了上来,只见中间一个神情猥琐的人恶狠狠的说:“他妈的,哪来的杂种,敢挡大爷的好事,活腻了,”
那对老夫妇见来了救星,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扑到水儿哀求道:“大侠,行行好,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边求边磕头,急痛到极点。
“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难道不怕王法吗?”扶起两位老人,水儿痛斥着这群恶贼。
“哈哈哈哈,小子,你不是当地人吧,告诉你,”那领头的大拇指一挑,神情倨傲的说:“在这个地方,老子就是王法。”
路见不平(下)
水儿生来最恨的就是这种人,见他这样狂妄怒到极点,懒得再跟他罗嗦,一步上前抬腿就踹倒了一个,挥拳踢腿,顷刻间又倒了两个,一下子这伙人全傻了,在这条街上霸道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吃瘪,看来是遇到克星了!
那个领头之人呆了半晌,猛的醒过神来,气急败坏的直吼,“反了,反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知道大爷是谁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要你的命,”说着一挥手,身后那些家丁早撇了那女子,呼的全扑了上来,水儿身子一闪,左右开弓,一时间那帮家伙倒也近不了身,只是对方人实在多,水儿终究是女流之辈,气力渐渐不济,又加上功夫学得不精,没几下子,就有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了,那些人似看出她有点弱了,更加凶狠的轮番攻击,水儿心里不由叫苦不迭,惨了,惨了,这下完了,帮人帮到害了自己了,呜呜,天哪,这可怎么好?
突然之间想起同行的君大哥来,对了,他到哪去了,可千万别连累了人家,念及石峻,慌乱中忙忙的抬头去找,却见他正闲闲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遥遥的对着这边看着热闹,顿时又心里窜火,没瞧见我快撑不住了吗?竟然一点不着急,真是没义气!
这些念头其实也只是一闪而过,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满脸疤痕的黑脸家丁抡着棍子堪堪的就到了眼前,水儿眼睛一闭,心里念了声,完了。
等了一会,棍子却并没如预想中的落到自己的身上,耳中却猛的传来一片哀号声,水儿睁眼一看,只见方才还恶狠狠的那帮子打手,现在全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或抱腿,或抱头,不停的翻滚嚎哭,而刚刚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这会子脸色发白,两腿筛糠似的直抖,见水儿抬眼看他,不由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水儿大为吃惊,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不是吗?怎么会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可除了树下站着的石峻,就只有街尾远远的围了一圈老百姓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却哪里有半个可疑的人影!
老夫妇早扶了女儿躲到一边,这时见那些人都瘫在了地上,忙战战兢兢的拉了女儿过来当头跪下,“多谢恩公大恩大德,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公。”
那女子更是感激,“恩公在上,受小女子一拜。”说罢深深的拜了下去。
水儿心里尚不明所以,见他们都将自己当成救命恩人,脸上突的发烧,却又不知该如果向他们解释,赶紧的伸手去扶,“哎呀,老人家快快请起,姑娘也不必多礼,水儿,啊不,那个,江某哪里当得起。”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的女儿?”一指那个尚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男子,水儿问:“他就是那个钱满罐吗?”
老者恨恨的点头,“对,他就是黑心肝的钱满罐,我们一家是洛阳人,是来投奔闺女她舅舅的,谁知她舅舅家早已不知去向,身上的盘缠又用完了,我们老两口没法可想,只有把老伴年轻时陪嫁的一对镯子拿去当,可没曾想,在当铺里就遇见了他,这天杀的狗才见闺女有点模样,就起了歹意,硬说我们那对镯子是偷的他家的,抢了镯子不说,还要把闺女抢去抵罪,如果不是遇见恩公,只怕我们一家三口今天就……”话未说完,忍不住的老泪横流,身边老伴也跟着呜咽不止。
“别伤心了,放心吧,没事了,”身边突然多了个声音,水儿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没好气冲他一瞪眼,她可没忘刚刚自己险象环生时,他却站在一边看热闹,现在可好,没事了,他老兄过来了,转念一想,是了,他一个书生,那时过来了又怎么样,帮不了忙还得给自己添累赘。想到这里,心里越是没好气,难怪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哼。
转身对着钱满罐狠踢一脚,“作死的东西,快把镯子拿来!”
那些在地上痛苦嚎叫的人这时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有的已经晕过去了,钱满罐吓得屎尿齐流,,从来没吃过苦头的他胆都破了,赶紧去怀里掏,手却抖抖的不听使唤,掏了半天方才从怀里扒拉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老汉忙忙的过来,三两下就找出两只玉镯,兴奋的捧过来给水儿看:“恩公,就是这对镯子,虽然不是什么好玉,可这是老伴陪嫁的东西,所以我们一直都很好的收着。”
叮嘱老人收好镯子,看着这一帮恶人,水儿却又有点担心,他们今天吃了苦头,等我们一走,岂不是要加倍的报复在老百姓的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石峻手中的扇子轻拍下水儿的肩,“二弟,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指了指钱满罐,水儿叹了口气,将心里的忧虑告诉他,这世上哪里来这许多恶人,真是无奈。
石峻嘴角轻抿,柔声道,“没事的,要不了多久,一切就都结束了!”
啊,要不了多久?水儿疑虑不定,只觉得他的笑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为防这家人遭钱满罐报复,二人将他们带回了客栈,老汉姓于,在洛阳时是个卖布的小商人,只因一场大火,将家产烧得精光,因此才千里迢迢的来投亲。女儿小名叫婉儿,虽是小家碧玉,却是娇颜多姿,落落大方,此时,脸色依然苍白情绪却已经稳定下来,在一边细语安慰着爹娘,待大家都坐定后,她款款起身,再一次来到水儿的面前深深的拜了下去,“今日若不是恩公,小女子怕已经遭恶人毒害了,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水儿一下跳起,小脸儿臊得通红,她虽不明白刚刚是何原因,但心里却很明白绝对不是自己将那些人打倒的,如今人家一口一声的恩公,左一次拜右一次谢的,她哪里受得起,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不要这样,快起来,快起来。”忙忙的伸手去拉,婉儿脸儿一红,倒也依着她站了起来,眼波流转,轻瞟水儿一眼,含羞退到一边。
挠了挠头,水儿有点讶异婉儿的羞态,探询的眼神看向一边的石峻,他却也只是瞟了她一眼,并不理她,端起杯子只是一个劲的吹着上面的茶沫子。这个笨蛋,全然没想到自己此事正一身男人打扮,就这样冒失失的伸手去拉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人家哪能不羞。
见他没理自己,水儿不禁有点恼,乘大家都没注意,在桌子下面恨恨的踩了他一脚,他却似没一点感觉,只依然的吹着他的茶沫子。
有口难言
第二天,集镇上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钱满罐,死了。
一早,大家来到楼下用早饭,刚一坐下,就见店小二一阵风的过来:“二位公子,要用点什么?”
石峻叫了几样清粥小点外加几份小菜,可看小二还没走的意思,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满脸抑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