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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川福至心灵,猛的一拍脑门,把报告扔给老爷子就闪电侠一样的消失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撒了那么多种子,万一有一个发芽的呢?那这事儿可真就水到渠成了。菩萨保佑,宁川想起来就激动,忍不住的笑。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去知春路上巡视一圈,一早一晚,自己没时间就安排别人去,总之,不盯着刘迪不罢休。
时间一晃都过了三个月了,宁川从激动到怀疑,慢慢的耗尽了耐心,假设真有什么变化,刘迪也不应该这么镇定吧?从跟踪的情况看,她除了在学校上课就是出去买点吃的,连一次药店或者门诊、医院都没进过,可见此事的希望真的渺茫了。
四月中旬最后一次盯梢,刘迪突然神情严肃独自从学校出去,到校外直接打车走了。宁川在后面开车紧跟,竟然一路到了某三甲医院,宁川的心瞬间开始狂跳——这难道是?他兴奋不已,又不能随意暴露,只好焦灼的在车里等待。
过了大概快两个小时,刘迪终于出来了,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宁川一直等她走远了才从车上跳下来,直奔门诊楼。托了不少关系,终于拿到刘迪应诊的报告,上面打印的清清楚楚,RPR、TPPA以及HIV的相关项目。他迷茫的问护士这是什么项目检查?护士扼要回答了两个词,“梅毒”“艾滋”,顿时,宁川耳朵里“嗡”的一声,几欲晕倒。
刘迪踏实的回学校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心里揣了几个月的包袱终于放下了,即便艾滋的潜伏期根据个体不同可能会好几年,但医生都笑着劝她,刘迪也没那么害怕了。她终于可以安心开始新的生活,只是不会再招惹男人了,想起郑式在高中曾呛声反问,“为什么不去讨好你的父母?”
是啊,父母,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父母一样无私的爱着自己,爱情?一朝被蛇咬,刘迪不会再碰了,十几岁的时候尚有“宁死勿贱,宁缺毋滥”的气魄,反倒长大了竟为了男人丧失了丁点儿的骨气?还好,道理懂的不算晚,刘迪长叹一口气,拨通了刘爸的电话,别的没提,只说自己过年的滋味并不好,现在想念父母,刘青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宁川几乎是面目狰狞的从医院回来,手里始终死死的攥着刘迪的应检报告。
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来检查梅毒?洁身自好的孩子又怎么会担心艾滋?不用再问了,无论什么解释,在宁川看来都没有意义。如果她得了,自己岂能逃脱?如果她没有,那也没什么可期待了。
但他是如此的不甘心,如此的愤恨与恼怒,他是认真的,认真到他长这么大都从未如此想要开始一段感情,即使当年的方舟,他也没有这么全身心的期待过未来,甚至头脑发热到想通过一个孩子来牵扯住刘迪——这真是他人生中无法被原谅的,最无耻的笑话。
过了两天,宁川想通了,不能不明不白的辜负了自己,他想要跟刘迪来一个面对面的摊牌,真恨不得把手中这份报告狠狠的用尽全力的砸在她的脸上。当他最后驱车来到北外的时候,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似捉弄他不够似的,让他准时、准点,眼睁睁的看着刘迪在不远处的路边和相片中的老男人亲昵无疑,以至于她们身后那辆豪车都巧合的跟自己的车一模一样。
宁川坐在车里远远望着,一阵阵的心慌,恶心。
刘迪正和老爸叨咕着在校的辛苦,偶尔听到汽车狂躁的发动声,转头看到一辆同样的车正急速的调转车头,转眼间飞奔而去。
回去的第二天,宁川把车卖了。赔了多少都无所谓,只要不再看见就好,眼不见为净。
六月,吴伯宇提出一伙人自驾游到北戴河玩两天,躲了一个月清净的宁川被强拽加入。出发的时候,众人只顾得对他新提的一款雷克萨斯车系关注不已,却无人瞧见他眼底翻涌退去的莫名伤悲。
显然,自驾游不太开心,因为周放和莫铭当天晚上就闹了别扭单独开车返程,宁川虽然定了房间但没有回去,只搂着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伴在海边躺了半宿,什么也没做。一大早,程鲲鹏找不到宁川,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让人费解,英语超级烂的宁川不辞而别的去了欧洲。
作者有话要说:
☆、此"声"长记心间
从这之后,刘迪的世界再也没有一个男人出现,甚至包括曾经的同学或者北京的同乡会的成员,只要是男人,刘迪都躲得远远地,唯一能和她朝夕相伴的也就是莫铭同学了。
从不用担心莫铭会像其他宿舍女生一样见色忘义——即使美色如周放,在莫铭眼里,和学习相比,他也是浮云了。对于这样的莫铭,刘迪总是玩笑嘲讽她的顽固不化并对周放的痴心等待心疼不已,可玩笑背后,莫铭没想到刘迪心中那份渴望之极的羡慕和梦想。
生活中的刘迪除了表现出大大咧咧的欢愉也没有别的情绪可发挥了,在别人眼里她是家财万贯的金枝玉叶,想买什么不能实现?想找什么男朋友没有?好像这世界上只要她刘迪招一招手,一切皆能唾手可得。刘迪傻笑以示自己真的挺满足,可也只有在深夜无眠的时候才能那么纯粹的羡慕着莫铭的纯洁无瑕和只能配得上她的美好的周放,嫉妒?不,她不嫉妒,莫铭是她最好的朋友、姐妹,她只有低到尘埃里的目光,灰土土的揪着心坎悔恨着人生中不能再来的美好。
在她晦暗的夜里,世界的另一头,已是日正晴天。
宁川已经离开了快四个月,围着欧美转了一圈儿,吃喝旅游,偶尔泡泡外国妞,虽然不能说忘记刘迪,但至少没有出来的时候那么憋屈了。过了十月,回国参与了朋友的一个聚会,有周驰、周放、莫铭,还有经久未见的周培蕴和周培锦兄妹俩,吴伯宇看着周放和莫铭甜的死去活来的,便挑逗宁川问道,“川儿,你看人这都一对一对的了,你也泡不少了,怎么一个弟妹也没给我们领回来过?”
程鲲鹏起哄,“是呢,川儿,哎,那天,年前那晚上你去哪了啊,哎,怎么送美人儿回家你就没回来呢?”
宁川脸色一僵,“瞎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儿跟哪。”
吴伯宇也嬉笑着添油加醋,“怎么不知道!小六儿回来跟我们说你都没走,让他打车回来的。”
宁川气的喊道,“他妈的,这小王八蛋!让他别到处乱说!”
吴伯宇哈哈大笑,周围人忙问是怎么回事,眼看吴伯宇要把刘迪的名字供出来了,周放突然蹙眉插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宁川那天晚上半夜找我去了,他跟家里老爷子闹了一场。”
周放本来没当回事,听到他们说刘迪,心里一惊,焉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这帮坏小子的心肠?心想,坏了,难怪刘迪第二天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幽怨的像女鬼,敢情那晚宁川得便宜了?那刘迪既然没主动说,可不能让莫铭知道,免得给自己惹祸上身,这才难得好心的给宁川挡了一局。
宁川感激的小眼神儿一个劲儿的飘向周放,一直到饭局结束,出了饭店,周放一把扯过宁川在暗地里冷斥道,“你——那晚真跟刘迪?”
宁川别着脸不说话,一脑门的不情愿。
周放点着他脑袋愤恨的说,“你也算出息!真给我长脸,你说要是刘迪找我算账,我他妈说都说不清,你他妈色急是吧?真敢。”
“干嘛不敢!反正也那德行的女孩儿,对她来说也没损失啊。”
周放一愣,连忙敲着他脑袋批评,“什么什么德行!我可告诉你,刘迪那姑娘正经不错的,虽然是跟王……”
宁川一听就烦透了,连忙挥手打断,“周放你今天真话多,行了,行了,涉及到你们家莫铭的都让你上心啊?累不累啊你!”
周放哭笑不得,“我这他妈不是为你好吗?”
宁川犟嘴,“不用这好,好也得分什么女的啊,敢情你饱汉不知饿汉饥是吧?!得得得,不就欠你个人情吗!”
莫铭在找周放,周放赶忙数叨了宁川两句转身找媳妇去了。
回去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看着路上的男男女女,全都成双配对儿的,宁川完全下意识的又想起和刘迪共度的那个夜晚,顿时身上一热,心跳都加速了几拍。等反应过来又后悔不迭,自从看了刘迪的那个梅毒和艾滋检查报告,就一直担心,万一她要真是携带者呢?在她身上虽是阴性,自己这要显示阳性了呢?出国的几个月宁川简直提心吊胆,好容易挨过了劲儿才找了最好的医院仔细的检查了个遍。想起这事儿就让他牙酸,尤其是好好的一个晚上,又因为莫名其妙提到刘迪给毁了,宁川气的发疯。
此事之后,宁川再也没在任何场合和时间提起过刘迪。
晃晃荡荡的过了两年,这期间,宁川自己交过几个女朋友,但都为期不长,空床时间比较久,后来看外面这些年轻女孩儿都大同小异,逐渐也失了兴趣。再后来因为跟家里长兄学习做生意,慢慢变的成熟了不少,当然,也曾在家长的硬性要求下相亲了几次,除了一直和最后一任相亲对象保持普通朋友的联系外也没什么结果。
又是一年秋季,9月季节,大忙人周放最近长期在国外,宁川已经很久没见他,突然在9月1号早晨接到他电话。
原来是快到他们家宝贝儿的生日,他工作忙又不能回来,怕心尖上的那位受了冷落,就让宁川安排一个聚餐,凑了一桌哥们去给这未来嫂子庆生。
宁川哪能说不愿意,周放第一句就讲明了,“你欠我人情。”
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宁川打死也没想到周放也在女方安排了人选过来赴宴,他在席位上直愣愣的看着和莫铭缓缓走过来的刘迪的时候,被这“东风”刮的,钻桌子底下的心都有了。
刘迪压根儿就不知道宁川这一号,只是纯粹陪着莫铭开开心心的来过生日。吴伯宇安排的位置也坏,刻意让刘迪的座位和宁川的在一条对角线上,宁川暗暗挥舞着拳头跟吴伯宇比划半天,吴伯宇扯着宁川的袖子压低声音奉劝道,“小子!你省省吧,她也不是我叫的,宴会是你代劳组织的,你闹什么闹!”
宁川气急,“你不知道!……万一,她要是认出我来怎么办!?”
吴伯宇装作恍然大悟状,“啊?原来两年前那事儿……刘迪是睡着的?你是趁虚而入啊?这可坏了,再怎么也难免折腾的有印象吧,万一你说话啊,喘气啊……什么的。”
宁川踢他一脚,暗骂,“王八蛋!”
吴伯宇笑的前仰后合,完全抑制不住。
众人落座的时候,宁川已经飞速的想辙怎样避开直面刘迪,尽管刘迪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存在,但在宁川的心里却明晃晃的刻着清晰的印记,以至于他看到刘迪的脖子就会想到她颈椎骨骼的小小突起,看到她扭转的腰身会想起她优美的胸线,哪怕她一起身,宁川都觉得能瞧见刘迪大腿内侧的一颗红痣。
宁川要崩溃了,一门心思想着最快时间的脱离宴会,此时大家做着自我介绍,眼看就轮到宁川了,吴伯宇笑等看好戏,只见宁川突然收了爷们儿的坐姿,秀气的并起双腿,昂首挺胸,拢起一只手臂放在桌前优雅的捏了个兰花指,娇柔的小嗓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我……我是宁西西,内什么,我是周放的发小儿。”
莫铭在众人喷饭的狂笑中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宁川演的这是哪一出。
好在程鲲鹏早有安排,连忙在莫铭身后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摆摆手示意她别多话。莫铭只好看着刘迪装作早已熟悉这种情况。
啊,宁西西……周放……怎么还有这种朋友啊?刘迪怪异的扬着眉毛,着实打量了宁川三遍,得出结论,这“娘”真是天生的,瞧他这阴柔的美貌,看他那飘忽的眼神,还有这扭捏的形态,娘的浑然天成啊!
宁川这关总算过了,声音、样貌,刘迪没有识别出一丁点,他抹了把汗,吴伯宇早已笑抽了筋。
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宁川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偶尔迫不得已说一句也好似逼上梁山,终于在饭局过半的时候,寻了个良机,赶忙在朋友的遮掩下跑了出来。
程鲲鹏和吴伯宇笑声一直停不下来,宁川鼓着腮狠狠的咬牙。
吴伯宇搂着他肩膀说,“得了,宁川,为了一个女孩儿你也够了,说句真心话,不成就上吧,有什么坎过不去的,交个朋友,说不定就好了呢?”
宁川不说话,程鲲鹏也凑过来劝道,“行了行了,别装孙子了,就你那点破事,不用周放给你遮掩,我们俩还能不知道。太不正常了你,至于吗?反正我也跟莫铭那说明白了,没人给你漏馅,看你选择吧。”
宁川别着脸,哥们的话,不能算没听进去,哎,心里好乱,这算哪门子的开始!
程鲲鹏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提议待会饭局散了陪他去酒吧,让他在停车场等着自己,
宁川点点头,一直等到鲲鹏从宴会出来,送走别人,俩人才驱车到后海酒吧。
到酒吧刚一落座,本想着一醉方休,听到旁边有人呼叫俩人的名字,回头一看——王泉。
原来他们一伙人在这喝了有一阵儿了,无巧不成书,王泉执意让程鲲鹏他们过来凑一桌。反正也是圈儿里的熟人,鲲鹏不好摆架子,拉着宁川一起过去了。
初始还算挺好,吹完境遇吹事业,聊的也挺热闹,后来有人问到宁川身上,“川儿哥,我说这两年没怎么见你,听说跟宁大哥做生意?去国外镀金了?”
宁川捏着酒杯撇撇嘴,“镀什么金?玩玩,逛逛欧美的大窑子。”
众人哄笑,有人问,“我靠,有什么不一样没有?哥,那边的姑娘洞门儿不小,您这国产杆儿进洞不合适吧!”众人更是大笑不止。
宁川也不生气,哼着气儿的笑骂,“滚蛋,就他妈跟你杆儿多大似的!社会败类。”
又有人贫嘴,“就是就是,你们都什么思想,好不好的你们都见过是怎么的?再说这野花没有家花嫩啊,你们看周放,他在国外时间还短?这不一下就被国内的妹子拿下了!那女孩叫什么来着?”
“莫铭,莫铭。”众人答。
那人又说,“就是她,丫头还北外高材生呢,果然是好马配好鞍吧!”
程鲲鹏瞪他一眼,“少说一句死的慢点。真敢在这编排周放,你知道身边谁是眼线?你也想被踢掉下颌骨是怎么的?!”
他一提这个,王泉脸色顿时不好了,但碍于面子也没直接反驳他,只是翻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高材生怎么的,贱的也有的是。”
宁川心里咯噔一下,阴着脸抬眼看看他没说话。
偏有不开眼的笑嘻嘻的问宁川,“哎?!宁川?!上次听老五说你盯上一个北外的?还是周放媳妇儿的同学呢?是吗?”
宁川不悦,“听他妈胡扯!”
“真的哎!不是说老早以前还跟你们去过夜场吗?就王泉儿原来那蜜,不是嘛!?”
王泉一听,压不住的笑了,笑的前仰后合,一时得意忘形拍着宁川肩膀说,“川儿哥!什么情况?刘迪是吗?”
程鲲鹏眼见宁川脸如锅底,想制止王泉胡说八道,但王泉借酒耍横,轻佻的讽刺宁川说,“哥们你这身份,怎么不开眼啊,”
宁川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开冷腔,“呦,怎么着,什么样的算开眼?你到是开眼,让周放踢了一腿,怎么着,咱这下颌骨接上没有?”
王泉也挂不住了,阴阳怪气的说,“都他妈我玩腻的,你说你凑个什么劲儿?哪没好的!我操,她那块地可真容易长,说有就有,还抱着我大腿不撒手了嘿!我告诉你可注意安全,这都两年来了,指不定被人撒过多少种了,你可别到时候喜当爹脱不了身。”
这话简直是奇耻大辱,宁川纵然百般痛恨刘迪的不检点,但仍在第一反应觉得这话辱了刘迪的名声,第二才轮到自己,枉自己曾千方百计希望刘迪有孕以促成恋情,她却早和别人苟且有孕,真是窝囊、恼火、痛恨到极点,顿时怒火焚心,一把掀掉了面前的酒桌,众人连忙惊呼着做鸟兽散开。
王泉还没来得急站稳,宁川已经扑上来猛踹狠打。王泉那边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不管不顾的上手厮打宁川,程鲲鹏焉能坐视不理?心急之下也一起扭打了起来。
其他人不敢上手,但也知道程鲲鹏和宁川不好惹,赶忙拉偏架。
结果,王泉那边的人挨的不轻,基本上在地上慢腾腾的打滚已经起不来了。宁川虽然发泄了愤恨,但也没得好,撕扯中,腹部被王泉踢了一脚,眉框也被打肿了。
鲲鹏拽着宁川离开了,在外面给警队打了电话,坐在车里一直瞧着王泉他们被警察带走才离开。
宁川回到自己的公寓,心情抑郁到了极点。拿冰敷着额头,疼的呲牙咧嘴,心里满是对刘迪的诅咒和痛骂。一直到凌晨,难以平复的恨意让宁川从抽屉扯出刘迪在医院的做的梅毒和艾滋的检查报告,皱眉看了几秒,忽然狠狠的撕了个粉碎。
第二�